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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对我误很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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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桐宇眉头越皱越深,见身边的梁御风竟也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嗤道:“听他满口胡柴,越说越不成话,你还来劲了?”
梁御风嗑着瓜子,摇头道:“非也非也。哥哥你小瞧他了!”他眯起眼,“这位老先生可不是在胡诌。你仔细听,好些细节全都丝丝入扣呢。”
说书人见底下一堆脑袋都听得入神,不由捻了把山羊胡子,得意道:“话说这闵三娘拼死救活了五公子,自己却毒血入口。那余毒也好生厉害,只见白生生一张俏脸,眨眼间就泛上黑气,肿胀发紫。不得已,只得狠下心来,用匕首在脸上划了数刀,放血疗毒。可怜那一张花容月貌,便就此毁了去。”
底下顿时有人大叫一声:“哎哟喂!”想是甚为惋惜。
石桐宇若有所思:“她脸上的伤疤,确是匕首一类的划伤。”
梁御风点头:“说她本是位美人,有那双眼睛,我反正是信了。”
石桐宇沉吟:“说她是寡妇,应也不是信口开河。”
梁御风应道:“是啊。闵姐姐显然较雷五年长,他们还未成婚,她却梳着妇人的发髻。”
两人对视一眼。
梁御风吐出一堆瓜子皮儿,奇道:“只不过,这许多隐私,这说书的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石桐宇淡淡一哂:“都说江州是霹雳堂的地盘。若没人背后主使,谁又敢当众编排雷家的私事?”
那说书人在江州地盘上混饭吃,还敢将本地世家的这许多隐秘之事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不但本事不小,胆子也够肥!
台上那说书的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又道:“诸位客官,且说五公子悠悠醒转,见恩人容貌尽毁,心下十分愧疚。前番说过,这闵三娘爱他年少英俊,早动了春心。见此情状,顿时计上心头。她嘤嘤垂泪,只道夫婿早丧,在中都无有生计,只求五公子带她返回故国,谋条生路。五公子感她救命之恩,自是一口允诺。闵三娘又道,孤男寡女一起上路,多有不便,不如扮作姐弟。”
底下便有人讶然道:“啊也?”
说书的一笑,接道:“这位爷想是不解,闵三娘明明肖想咱们五公子,却托词作什么姐弟?且听说书的为诸位分解,有道是以退为进,假道伐虢,方显兵家筹谋。这风月场中男欢女爱,欲擒故纵,半推半就,也是一般的好手段。”
下头又有人不以为然:“这寡妇一介残花败柳,脸都坏了,还做什么白日梦?雷五公子盖世英雄,也是她能配得上的?”
说书的摇头晃脑,叹道:“这位爷说的是。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五公子少年成名,任侠仗义,哪见识过寡妇娘子这些风流手段?她越是端庄自持,越是惹得五公子由怜生爱。两人结伴同行,躲避金兵追杀,危难时难免不避男女大防。他二人又非真姐弟,耳鬓厮磨之际,五公子又是个地地道道的童男子,血气方刚,怎生忍得住吃得消?”
众人听到此处,先前那好事的无赖嚷道:“罢了罢了。可怜雷五好端端一株嫩草,竟被老牛啃去!”
顿时哄堂大笑。
石桐宇刚灌了口茶,差点从鼻孔喷出来。一时间呛咳不止。
梁御风显是与他想到一块去了,想象雷五听到这话的情形,又是骇然又是好笑。举起茶杯,遥遥向那人虚敬一杯,严肃道:“我敬他是条汉子。”
竟敢三番两次拿火爆脾气的雷五开涮,实乃真猛士也。
邻席那位想必也听见了,哈哈大笑,又向他多看了一眼。
说书的擦了把汗,道:“诸位客官,岂不闻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须知楚霸王乌江兵败,只因虞姬已死,便横刀自刎不肯过江东。吕奉先更是凤仪亭中离间计,一世英雄三姓家奴,为貂蝉身败名裂。咱们雷五公子亦是个有情有义的大英雄,身陷这温柔乡中,也难免俗。他情到浓时,握住伊人玉手,许下千金一诺,只说是回得家乡,定然明媒正娶。诸位,这便是江州城里这一场大婚的由来,咱们这一回书便说到这里。正是:可怜英雄侠少年,难过红粉美人关!多谢诸位捧场!”
打杂的小厮赶忙捧着茶盘来讨赏钱,绕场一圈收获颇丰。更有不少江湖汉子慨然解囊,“哗啦啦”一把铜钱洒进盘子里,时不时引得四座侧目。
一时间人声鼎沸,满座嘈杂。人人都在谈论,雷五公子年少英俊,又天下扬名,这场婚礼的新娘子难道还真能是个毁了容的寡妇不成?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时楼梯间传来“噔噔噔”数声。这脚步声无甚稀奇,浔阳楼客人众多,来来去去也是寻常。
只是那客人刚一进门,满堂为之一静。
霎时间落针可闻。
进来的这位,身着锦袍腰悬长刀,丰神俊朗,英姿凛然,只是怒容满面。
正是侠名满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识,当今天下头一号少年英雄——
霹雳惊雷,无双一刀。
雷策雷五公子。
那收钱的小厮见众人都静了,转头一看,“咣啷啷”,茶盘铜钱落了一地。
“雷、雷五公子,您、您怎么来啦?”
口齿灵便的说书人范百舌,舌头也好似打了个结。
雷策沉着脸不说话,倒是另一个声音开了口:“听说浔阳楼范先生有新书开讲,我与五哥一道来听一回。”
这声音,清朗温润,文雅和煦,令听者如沐春风。
梁御风乍闻,一个恍惚:“这人声音……”
石桐宇不解:“嗯?”
“听来有些像无名……”
石桐宇闻言,霍地站起:“那位借走定魂珠之人?”
难道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心旌摇荡,不能自已,凝目望去。
☆、浔阳三英
只见那说话的是位华服公子,跟在雷策身后踏进门来。
两人定睛瞧去,但见他疏眉朗目,仪貌清贵,虽不若雷五公子丰神俊朗,也自有一番款款风度。
石桐宇疑道:“是他?”
梁御风叹口气,摇头道:“不是。”
虽然声音有点儿像,风度也有那么点意思。可只一点,这公子年纪与雷策相仿,也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
那边厢,有人已经道出了这公子的身份——
“向公子。”范百舌苦笑,点头哈腰,“小的何德何能,竟劳动您两位亲自前来捧场。”
座中江湖客,有那不是江州本地人的,开始向本地的朋友小声探问。
“这谁?”
“向思诚嘛。”
“向思诚是谁?”梁御风忍不住也凑过去。
“刚那说书的不是说浔阳三英?这就又是一个。”那人瞥他一眼,虽不认识,但见他仪容不俗,还是告诉他了。
“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梁御风拱手,“多谢兄台。”
“你没听过浔阳三英不要紧,江湖四秀你总知道吧?”那人见他长得好又彬彬有礼,索性多说几句。
“那肯定的啊。”梁御风忙点头。
既然来中原武林行走,怎么会不知道江湖四秀呢?
江湖女儿颜色好,中有四秀最窈窕。丹青画笔描不出,玉容长笑花枝老。
那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四位美貌女郎。
扬州萧红泪,江州向娉婷,金陵谢小蛮,湘水羽衣仙。
圣人有言,食色性也。何况这几位倾城绝色?
梁御风别的都可以忘掉,江湖四秀的名字是万万不会忘记的。
“四秀里的青萍剑,就是他姐姐。”
“哎呀,原来是娉婷姑娘的胞弟。”梁御风恍然。
青萍剑向娉婷,清丽绝俗,秀色倾城。不仅是浔阳第一美人,更在偌大江湖中也排得上字号,历来名列四秀之一,无可争议。
原来这华服公子是她的弟弟向思诚。只是比起其姊与雷五公子,他的名头显然还不够响亮。外地江湖客,大多跟梁御风一样,认识他的不多。
不过范百舌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然认得向思诚,更别说大名鼎鼎的雷策了。现下两人联袂来到,再看看雷五公子乌漆嘛黑的脸色,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只吓得两股战战,噤若寒蝉。
满座的客人见势头不对,再说书也听完了,该是饭点儿了,纷纷拍屁股走人。只片刻就散了大半。
那收钱的小厮茶盘也翻了,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却见许多客人没给赏钱就跑了,当下眼里就噙了两泡泪。
正当此时,有人扯起嗓子叫了一声。
“范先生何必妄自菲薄?这出新书确实说得极好,来呀,爷有赏!”
酒喝多了的破锣嗓子,喑哑里还带点破音。在小厮耳中却不亚于仙乐纶音。
“当”!
一锭大银砸在桌子上。
小厮屁颠屁颠跑过去,连声道:“多谢大爷,多谢多谢。”
此举不亚于火上浇油。雷策一言不发,脸色黑如锅底。
那边厢,说书先生范百舌已吓得腿肚子打颤,任是他舌绽莲花,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这谁?
干嘛呢?
这是要跟雷五公子当面叫板?
老虎头上搔痒,好大的胆子。
梁御风的眼珠子立时就转了过去。
这一看,却吃了一惊。
这位好汉坐在他们邻近不远,正是先前那出言撩拨他的浮浪子弟。这人也不过二十上下年纪,衣饰华丽,只是面色惨白,醉眼惺忪,倒像个酒色之徒。
他乜斜着眼,喷出一口酒气,一脸挑衅。
“方玉生。”雷策踏前一步,面如寒霜,“是你!”
向思诚不着痕迹地扯了下他的袖子,缓声道:“不意方兄在此,小弟有礼了。”
梁御风喃喃道:“这方玉生又是谁?”他倒想再找先前那人问问,可惜对方已经溜之大吉。
石桐宇揣测道:“此人应也是浔阳三英之一。”
梁御风奇道:“啧,他和五公子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啊。”
这时就听方玉生大喇喇开口道:“怎么着雷五?既然来听书,你就坐下啊。今天这出书说完了,不打紧,哥出银子请你,让范先生单独给你宣讲宣讲。”
雷策大怒:“难怪范百舌不把我雷家放在眼里,编出这种新书,是你在背后搞鬼!”
方玉生混不吝道:“谁搞鬼了?你有脸娶个寡妇,就不要怕人说出来啊!”
雷策沉下脸:“我自家私事,你如何得知?”
方玉生哼笑:“你那点破事咱们亲戚里还有谁不知道的吗?早都传遍了好吗?”
向思诚踏前一步,缓声道:“方兄,须知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就算你是五哥的表兄,曝人隐私,此举也绝非君子所为。”
方玉生大笑,打个酒嗝:“哥啥时候要当君子了?再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雷五他做得,别人自然也说得!”
雷策冷冷道:“我朝律例都未禁止寡妇再嫁。我自家的婚事,与人何干!”
方玉生吃了一惊,戟指道:“你承认了!你当真要娶那个小寡妇!”
雷策皱眉:“本就是真的。这又干你何事!”
方玉生满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什么身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寡妇,你玩玩也就算了,还娶回家!”
雷策恼道:“谁说三娘子上不得台面,她冰雪聪明,侠肝义胆,是一等一的好女子。”
方玉生暴躁道:“雷五你行啊!被个小寡妇迷得晕头转向,我们浔阳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妈的,还是个丑八怪!”
雷策勃然大怒:“住口!不许你编排三娘子!”
方玉生大叫:“我怎么编排了?人人都知道她那张脸活鬼一样,你也不怕对着她晚上做噩梦!”
雷策道:“三娘子为救我才容貌被毁,我岂会在意?”
方玉生冷笑:“就算你不在意,她自己是个女人,难道不照镜子的么?还要日日对着你这张小白脸。我呸!”
雷策不耐道:“我早与三娘子说好,她若是在意容貌被毁,她戴面纱,我就戴上面具。不叫她看见我的脸,徒然伤心。”
梁御风听到此处,终于明白,为何船上初见,雷五公子一直戴着张银面具。
敢情人家不是为了躲追兵,是哄老婆来着。
服了!
这份怜香惜玉的心意,梁少爷可是彻底地服了。
这么俊一张脸也舍得遮起来,他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那方玉生却狂笑道:“我呸!雷五你装什么情圣!对个丑八怪还怜香惜玉起来了!”
雷策这下动了真怒:“你欺人太甚,我割了你的舌头!”
“仓啷”一声,长刀出鞘。
浔阳楼里,之前人本来已经走了一大半。现下雷五公子拔刀出鞘,剩下的客人一看,这是要动真格啊。
怕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于是也纷纷作鸟兽散。
只有楼里的伙计走不掉。上到茶博士,下到扫地小厮,还有说书的先生范百舌,大家都顶着一张哭丧脸,如丧考妣。
向思诚见此事只怕难以善了,走过去对范百舌道:“范先生。”
范百舌战战兢兢道:“向公子有何吩咐?”
向思诚温言道:“我这里有百两纹银,赔偿你等今日损失。”
范百舌大喜,忙不迭接过银票。茶楼的大伙儿有了兜底的,好歹松了口气,各自拣个角落窝好了,等着事后收拾。
梁御风当然是坐在原地没动弹,反倒兴致勃勃等着瞧热闹。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好戏已开锣。
“你当我怕你不成!来啊!”方玉生腾地站起,一把掀翻了桌子。
雷策踏前一步,挟怒出手,一往无回。当头一刀劈下,劲气如虹,那张桌子霎时就一劈两半。桌上那些杯儿盏儿,干果壳儿顿时洋洋洒洒激飞在半空。
梁御风离得近,就见那碎瓷迸飞,和着凉茶水茶叶渣都乱七八糟一道溅过来,要拿羽扇去挡,又有点心疼。略一犹豫,身畔石桐宇已经将他往后一扯,双掌发力,将他们那张桌子也掀了起来。
“轰”!
又一张木桌倒地。
桌面为盾,他们两人倒是从头到脚都给护住了,没被那些碎屑砸到。
只是一地狼藉的大堂中,客人走得七七八八,就算有几个剩下的,也是远远躲在角落里。他两个大喇喇站在混乱的中心地带,还闹出偌大动静,想不惹人注意也难。
雷策目光移到他二人身上,讶然:“又是你们……”沉下了脸。
他虽然认出了两人,可显然先前的结识并没给雷五公子留下任何好印象。
往事不堪回首,他一点都不愿意回想!
梁御风倒是熟络地招手致意:“五公子,好巧啊!又见面啦!”
石桐宇站在他身畔,冷着脸看周遭满地脏污无处下脚,不禁皱眉。
梁御风循着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叹息道:“唉,五公子你又来了!都说了打架归打架,不要破坏周遭环境嘛!”
雷策一个激灵,下意识握紧手中刀,戒备地看向他两人。上次一个不慎被石桐宇偷袭成功的事儿,他还牢牢记着哩!
向思诚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两人,讶然道:“五哥,你认识他们?”
雷策用鼻子哼了一声,来了个默认。
向思诚目视两人,试探道:“小弟向思诚,未曾有幸识得两位兄台。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梁御风笑吟吟道:“我名李四,这位哥哥是张三。我看你生得有几分眼熟,心下好生亲切。你叫我们三哥四哥便是,无须客套。”
张口就要人家叫自己哥哥,向思诚还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之人,不由一噎。好半天,勉强道:“李公子说笑了。”
梁御风踏前一步,羽扇探出。向思诚一愣,反应也不慢,倒踏九宫步,避其锋芒。手按腰间玉带,瞬间抖出一柄软剑,清澄如水轻薄如纸。
他姐姐向娉婷号称青萍剑,他用的却是一柄柳叶软剑。
梁御风笑道:“好!接我几招。”话音未落,白翎羽扇已然划出,招招进逼。他内力不足,只得取个快字,当真如疾风骤雨,不见一丝停顿。
向思诚不敢怠慢,见招拆招。只觉对手招式精妙,一环套一环,仿佛永无止境。间中或有空隙,也如隙中驹石中火,一闪即逝,无法捕捉。他越斗越是心惊,此等大敌生平未遇。只不知对方为何从不趁势进逼,兵刃一旦相撞便换招,指点试探的意味远大于较量。
“当”!
软剑与羽扇骤然交击,向思诚内劲涌出,却觉手上轻飘飘没了个着落。对方竟放手卸力,眨眼间便已退出三步开外。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兵器脱手,一时愕然。
梁御风退后站定,袖子一扬,就把即将落地的羽扇又卷了回来。
石桐宇问道:“如何?”
梁御风轻摇羽扇,叹道:“武功也不像。”
向思诚愠道:“李公子此为何意?”
梁御风坦然道:“试试你的身手,看看你与我的一位故人是不是一个路数。”
向思诚没想到他如此坦荡,反而不好发作了,只得道:“是吗?”
梁御风眼珠转了转,又笑问:“在下早听闻向公子之姊娉婷姑娘,青萍剑秀色倾城,令人甚是仰慕。只是不知你家中还有没有哥哥啊?”
☆、年少轻狂
梁御风这话问的,这也幸好是浔阳三英都不知晓他的真正身份。否则光凭这一句话,人家哥三个就得跟梁少爷玩命。
饶是如此,向思诚也怫然不悦。
他冷脸道:“李公子,向某并无兄长。家姐云英未嫁之身,请你自重,莫胡乱提及她闺名。”
梁御风不解:“咦,我是真心仰慕她的美貌啊。也罢,你真没有哥哥吗?堂兄表兄什么的……”
冤枉呐!诚心诚意地称赞美貌也有错吗?
这时却听得劲风掠过。
“嗖嗖”!
有暗器挟劲气激射而至,尚未近身便已寒砭肌肤,如针尖如芒刺。
梁御风一惊,身子一侧,举扇急挡。那暗器却甫一接触已化为水渍,浓烈酒气中人欲醉。
“猖狂小子,口齿轻薄!”
却是方玉生化酒成冰,出手突袭。
今日这出事儿本就是这位老兄挑起来的,没想到梁御风他们半道冒出来,倒把他晾在了一边。这时倒是找到由头,又出来彰显存在感了。
梁御风目视对方,见这位腰间悬着一口紫金葫芦,想必里头装的都是美酒。难怪他整日里目光惺忪,似醉非醉。只怕一身功夫也是醉里乾坤。
——竟能以真气凝酒成冰,化为暗器伤人。此人内力不弱,只怕……
“看打!”
方玉生长笑一声,已然出手。他果然已经看穿梁御风内力不济,也不使什么花哨招式,直接一掌劈出,内劲排山倒海般狂涌而来。
太白掌!
梁御风无奈,他此际丹田空虚,最怕的就是硬碰硬。只得闪身躲避。
他胡乱招惹人家不打紧,但万一受伤的话,壳子可是石桐宇的!
石桐宇目光一凝,照影剑倏地出鞘。霎时间剑气激荡,直指对方掌心劳宫穴,攻敌之所必救!
方玉生大惊,堪堪换招避过,挥掌再击。
那凌厉剑气却已后发先至,破空而来,快,好快的剑!
这剑法古怪,全不似中原名家剑路,劈砍刺撩,什么方便来什么。但天下武学,唯快不破。石桐宇的剑,比先前梁御风出手更快!他这不走寻常路,更是叫人无处觅得破绽!
不过三招,方玉生便已落在下风,剑气纵横间,只能苦苦支撑。他心有不服,还待见机反击,手一扬,握住腰间葫芦,便待凝冰伤敌。
“噗”!
剑芒吞吐,石桐宇抽身疾退。那口紫金葫芦已经被他一剑劈作两半,成了两个水瓢儿。芬芳扑鼻的陈年佳酿流了一地。
梁御风嗅着那沁人欲醉的酒香,万分惋惜道:“可惜了!”
这一葫芦的美酒啊,就这么白白泼了,暴殄天物啊这是。一看就知道,石桐宇肯定不是酒道中人!
方玉生呆若木鸡,面色一时间惨白如纸。
他自负身手,生平不是没败过,却从没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半晌,他抬头:“阁下剑法果然高明,在下自愧不如。恕方某眼拙,阁下莫非就是铸剑师门下高足,清光映雪贺云阳?”
据说,中原武林有五个隐居多年的世外高人,成名已经在一甲子以上,一身绝学登峰造极,在江湖传说中是近乎神话一般的存在,故而并称世外五绝——
啸傲烟霞太华侯,清净禅心圣居士,神兵天成铸剑师,妙手易牙美厨娘,不死不救邪药师。
其中,铸剑师隐居西域,终年不涉江湖,门下弟子也大多名不见经传。唯有贺云阳仗剑下天山,行侠仗义,冲霄剑气荡尽世间不平事,号称清光映雪,侠名满江湖。
雷五公子横空出世以前,他一直常年占据着武林少侠榜榜首的位置。至今仍有人认为,雷策登上榜首不过一时侥幸,贺云阳才是实至名归,人所信服。
当然,江州的父老乡亲从不这么看。我们家的雷五公子当然是最强的好吗?!
奈何今日,石桐宇这石破天惊的剑法,实在令方玉生骄矜之气顿消,不得不作此猜测。
石桐宇收剑还鞘,淡淡道:“在下不过一介无名小卒,你认错人了。”
方玉生注目照影剑,道:“方某虽不才,也有几分眼力。此剑应是出自铸剑师之手。”
此剑锋锐无匹不说,剑锷上方还镶嵌着一方通透无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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