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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对我误很大-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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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玄妙的气机,仿佛与天地合一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石桐宇很镇定:“我也一样。”
众人:“……”
梁少爷大失所望:“看来突破在即,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他望着石桐宇近在咫尺的脸,半晌,忽然又笑了。
他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忍不住再靠近一点,亲昵地贴上石桐宇的面颊,顺便在他耳朵边嘀咕:“小疯子做梦都想突破宗师,可这辈子都没戏啦!我们倒是已经找到了契机,用不了多久……”
石桐宇听着他语声渐渐低下去,微一诧异,随即醒悟过来——
既然梁御风也没突破宗师境界,那么刚才的焚情香对莫风止有效,对他同样奏效……
不死药到底不是对症的解毒良药。
他赶紧用指甲划破指腹,毫不吝啬挤出鲜血喂进梁少爷嘴里。
梁少爷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迟疑了下才去舔他指尖的血,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这几天失血太多,不如我们回去煮红豆汤喝吧?”
黄一铭:“咳咳……”
两人这才发现黄捕头走过来好半天了。
石桐宇耳尖微红,状似若无其事地告诉他:“黄捕头,你们收殓凶手尸体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不要沾到他的血。焚情香的毒性很烈,尸体周身剧毒,见血封喉。”
梁少爷脸皮比他厚的多,完全没感到任何不好意思,照样赖着石桐宇不放。
就算吃了不死药,他的腿伤也不可能立刻就好,一个人怎么站得住?
想到这儿,他灵光忽现,又和石桐宇咬起耳朵来:“对了,哥哥,你说我们俩差点突破,是不是因为不死药的缘故?”
石桐宇在众目睽睽下半揽着他,被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闻言回答道:“可能。我猜不死药的作用多半是激发人体自身的潜能,因此误打误撞帮了我们……”
要知道,突破的契机就像是佛家的顿悟,意味着他们摸到了那层无形的藩篱。加上他们俩都还十分年轻,这么一来,就好比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宗师的门槛。
——那是古往今来无数绝顶高手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梁少爷双眼熠熠发光,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唇:“嘿,要能再来一颗试试就好了。”
石桐宇叹气:“药不能乱吃……”
再说西王母的不死药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吧!
他垂下眼,不期然与梁御风目光对视,忽然想到了他们是怎么分吃那颗藻药丸的,不由顿住。
离得……太近了。
呼吸相闻,淡淡的药香荡漾在两人口鼻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撩人情思。
他凝视着梁御风蕴着水光的嘴唇,心神荡漾。明知四周全是闲杂人等,却无法移开目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厚脸皮这种事也是潜移默化会传染的……
最后还是巷子尽头传来的动静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一夜死人也不少,从浔阳三英里的方玉生到向思诚,还有那两个店铺小伙计,捕快们沉默地抬走了几具尸体。
巷子尽头的瓦砾堆里,还埋着凶手莫风止。
因为石桐宇强调了焚情香的毒性之烈,跑过去挖尸体的人都万分小心,进度有点慢。
挖到最后,几个性急的少侠终于没耐心了,干脆把武功低微的捕快们挤到了后头。
碎石瓦砾被胡乱扒拉到两边,废墟下的莫风止终于露出了大半个身子……
油尽灯枯,他又恢复了小孩的样貌,浑身上下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胸口开了两个大洞,心窝上还插着剑——
石桐宇的照影剑。
不等黄一铭阻止,有个鲁莽的家伙已经一把将剑拔了出来:“好剑!”
……搞什么!
众人怕被毒血溅到,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忽然之间,理应死透了的莫风止蓦地睁开了眼!
众人悚然一惊,瞬间又齐刷刷向后退了一大步。
大概是连回光返照的力气也用光了,莫风止半埋在瓦砾间,一动不动,吐出了一声虚弱的呢喃:“救救我……”
电光忽明忽暗,冷雨浇在他稚气的脸上,划过他眼角的滴泪痣,像是倾泻而下的泪水。
有人在窃窃私语:“看起来年纪好小……”
“不要被假相迷惑。刚才又不是没瞧见,他起码二十多了好吧?”
“说的也是。这魔功当真邪门!”
……话是这么说,众人看着莫风止的小脸,活脱脱就是个孩子,简直难以置信他就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突然,废墟里又是一声轻响。
众人受惊又退开了一步。定睛看去,原来是莫风止试图移动还埋在瓦砾下的一条手臂。
他们惊魂初定,那边的石桐宇却不淡定了!
他终于想起,定魂珠还在莫风止身上……
☆、无可救药
这一惊非同小可; 石桐宇抬脚就走; 结果特沉重——
梁少爷扒在他身上不放; 他无奈; 只好把人背起来; 一步一步挨过去。
好在黄一铭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踏前一步,向莫风止质问:“定魂珠在哪?”
莫风止刚才动的那一下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他感觉到残存的生命力在飞快地流失; 满心惊惶; 魂不守舍。
他本能地呼救;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苗苗; 救我……”
黄一铭看着他; 浅淡如琉璃的眼瞳渐渐沉黯下去。
“救救我……”
恍惚间; 有滚烫的水珠落到了眼尾的滴泪痣上。
是他的错觉吗?
到底是雨; 还是泪?
借着微弱的光亮; 黄一铭俯下身,垂眼看着他脸上那颗小小的滴泪痣; 神情难测。
忽然; 他开口问道:“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众人愕然。
石桐宇不由陷入了沉思。
风止,取自“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是苗苗给他取的名字。愿他从此后平安顺遂; 余生不再颠沛流离……
或许,苗苗是真心觉得他们俩相像。
可——
他本来没名字吗?
血沿檐纵横江湖几十年; 穷凶极恶,以前可从没听说这个老怪物还会收徒!
蓦地,莫风止瞪圆了双眼; 神智仿佛有一瞬间的清醒。
黄一铭看着他,良久,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是阿牛吗?”
画舫上,他捡回了小乔散落一地的算盘珠,也捡到了一颗漏网之鱼的木佛珠……
似曾相识的佛珠。
明察秋毫,什么明察秋毫?
他穷尽十四年光阴,苦苦追缉血沿檐的下落,又怎知,最后面对的是这样可笑的结果!
血沿檐早已无声无息地死了,他失散的小弟弟变成了又一个血沿檐!
还记得八岁那年,他跟着娘亲逃难,一路走南闯北,捡到了小弟弟阿牛。虽然艰难,但娘俩从牙缝里省出一口吃的给他,总算活下来了……
阿牛机灵又乖巧,七岁都不到,就懂得看人眼色,帮娘亲捡柴禾打下手,什么都肯做。
没想到快到金陵的时候,他高烧不退,阿牛把掏来的鸟蛋省给他吃,又跟着娘亲去城外采草药……
从此,两人一去不复返!
枉他号称什么明察秋毫,太久了,十四年实在是太久了!他连生身娘亲的长相都记不清了,更别说小阿牛。
到他后来学画时,无论在画纸上描摹多少次,也画不出逝去亲人的音容笑貌……
因为他记不清了啊。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阿牛眼尾那颗滴泪痣!
还有娘亲给他们兄弟亲手串起来的佛珠手串……
“哥、哥救我!”莫风止终于认出了他,向他呼救。
拼命挣扎之下,居然真的从瓦砾堆里拔出了手臂,手心里紧紧握着一个锦袋——
那是、定魂珠?
石桐宇抢上一步。
莫风止直勾勾看着黄一铭,眼里生出希望的神采:“定、定魂珠……一定能、能救我!”
梁御风急道:“胡说八道,珠子没这个用途!”
黄一铭深深凝视着莫风止,缓缓摇头:“我救不了你了……”
陡然间,所有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莫风止急喘,咬牙切齿地咒骂:“为什么都不肯救我!总是这样,你也是,干娘也是!”
他眼里全是怨毒的戾气:“干娘到底是干娘,我再懂事也不是亲的,遇上危险就丢下我逃了!把我丢给血沿檐那个老怪物!换成你这个亲儿子的话,她肯定不会逃!”
情绪激动之下,他竟然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
黄一铭看着他,眼里露出无以名状的悲哀之色。
半晌,他轻声道:“那天我娘没逃,就算她逃了,她也回去找你了。因为,她也死在了城外……”
莫风止眼睛猛地睁大:“不、不可能!”
黄一铭垂下眼:“官府还留有卷宗,她死在血沿檐手上。因为死伤太多,尸首最后是集中收殓的,我去亲眼看过……只是,没找到你的……当时碎尸太多,我以为你——”
尸骨不全,连全尸都没有……
莫风止忽然急剧地喘息起来:“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接近油尽灯枯了。
最后的最后,他双眼无神,口唇翕动,吐出破碎的呻'吟:“救我……苗苗、救我……”
梁御风忍不住怒骂:“你害了苗苗,还有脸叫她救你!”
莫风止却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神智昏沉中,只能颠三倒四地自言自语:“老怪物!我杀了你,老怪物!”
黄一铭目光沉痛,忽然道:“先前我查案时,始终不解他为什么要假扮成血沿檐杀南刀客……”
梁御风奇道:“为什么?”
黄一铭一字一顿道:“因为苗苗的信。”
石桐宇猛然抬眼:“什么?!”
黄一铭缓缓道:“惊蛰前,苗苗还寄过信,至少三封,都被他藏起来了。”
石桐宇呼吸为之一紧,情不自禁睁大了眼。
黄一铭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他目不识丁,认不全信上的字,却也没把信扔掉……后来不知怎的,还想找人给他读信……”
梁御风忽然想起——
他们和莫风止初次相遇,便是小王爷的照夜玉狮子踩翻了路边的算卦摊子。
这种在街边混碗饭吃的算命先生,其实什么都做,测字算卦、代人写信,全都做的。可惜小王爷的马踩坏了那封书信,到底没能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后来莫风止阴差阳错被拉入重阳比武的队伍里,他生怕身份泄露,找人读信更加谨慎。
那一天,他特地打听到一家偏僻冷清的字画铺子,天晚了才敢偷偷摸摸上门,让老掌柜的给他读信。
没想到,这家铺子却是南刀客为掩人耳目而开的!
南刀客同他在重阳之会上照过面,知道他是小王爷的队友。
莫风止做贼心虚,他不知道苗苗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会不会泄露他的身份秘密,于是杀人灭口,还顺手栽赃到血沿檐头上!
——反正他这么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惊蛰那天的血案只是初试牛刀。
池州池阳郡,他灭了清风镖局满门上下。九华山龙门寺,他屠尽了满寺的僧侣和香客。来金陵的一路上,他更是杀了无数落单的江湖客。
力量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晋升伪宗师之后,他终于体会到掌握力量的滋味。
痛快,太痛快了!
而让他不痛快的人,都别想活下去!
反正,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死了,唯一活着的苗苗也已经无法指认他了。
无论他杀了多少人,只要栽赃到那个老怪物头上,没人知道是他做的。
血沿檐这个老怪物,满手血腥恶贯满盈,毁了他一生……
老怪物从来就不是他的师傅,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无时无刻,他都想杀了老怪物,就算食其肉寝其皮,也不能消他心头之恨!
可是——
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也已经变成了跟血沿檐一样的怪物,他最恨的怪物……
轮回诀,生死轮回,循环往复。
血沿檐死了,可新的血沿檐又在那时诞生了。
黄一铭凝视着莫风止,目光悲戚。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被小王爷踢翻铺子的算卦摊子,摊主虽然只扫了那封信一眼,其实已经看清了信上的话。老头子奸猾,又忙着敲诈小王爷赔钱,根本没把这茬放在心上。
当时人多,莫风止不便灭口,倒是让他逃出了生天。这种小巷里的临街卦摊,隔三岔五换地方,外地人下次哪里还找得到?
画舫血案后,黄一铭终于差人找到了这摊主,这才盘问出信上的内容。
其实,苗苗的信上没什么重点,都是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话。大部分内容早忘光了,老头子只记得大致的几句。
比如:除夕晚上我第一次亲手包饺子,可难吃啦!嘿嘿,师尊号称美厨娘,我给她丢脸啦……
可——
苗苗虽然身世凄凉,却是被兄长和师傅美厨娘千宠万爱呵护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亲手做过饭,更别提做什么年夜饭,还包饺子……
她对莫风止心生怜惜,是因为听他说起过那个失散的小弟吗?
黄一铭想到那个慧黠可爱的姑娘,心如刀绞。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莫风止喃喃诅咒着血沿檐,眼看声音越来越低,还是不甘心死去。
垂死挣扎间,手忽然一紧,把锦袋紧紧握在掌心——
梁御风一惊,赶忙出声提醒:“哥哥,当心他弄坏了定魂珠!苗苗还等着珠子救命!”
莫风止罪有应得死不足惜,要死就赶紧去死,梁少爷才不会同情他。
可定魂珠再珍贵,也不过是一颗珠子而已,算不上有多坚硬。要是这家伙不小心捏碎了怎么办?
最后一颗不死药已经被他们分吃了,世上也找不来第二颗蛟珠了!
蓦地,仿佛被他的话语从梦中惊醒,莫风止笑了起来!
他眼中忽然放射出奇异的神采。
刹那间,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由衷的喜悦,连眼尾的滴泪痣都仿佛为之一亮。
他轻柔的话语听上去简直像是咏叹:“对啊,我还有苗苗……”
稚气的小脸上闪现出甜蜜的笑容,光彩照人,熠熠生辉。
他笑得那么无邪,又是那么恶毒——
“只有苗苗肯救我,苗苗是喜欢我的……”
他的模样好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天真又残酷,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我要死了,她也不能活着!”
早在去芙蓉山庄偷千岁果的时候,他就偷听到,苗苗中了他全力一掌,只是在苟延残喘,已经时日无多。
没了定魂珠,她就会陪他一起死了吧?
对啊,苗苗的姻缘锁还在他身上啊。到了他手上的,就是他的!
小小的银锁,代表着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倾心爱恋,锁定姻缘,纵海枯石烂,亦绝不放手。
所以,就算他要下地狱,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他的手一紧,用力握紧掌中的珠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罪无可恕!
石桐宇面如寒霜,蓦地一扬手。旁边的人只觉眼一花,手上的剑已不知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上。
怒意滔天,那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应再度闪现了!
剑光一闪即逝。
奇异风声响起,莫风止喉头嘶嘶作响,仿佛在叫“苗苗”,又仿佛在叫“救我”,握着锦袋的手倏地齐腕而断,落下地来。
恶毒的笑容还凝滞在嘴角,但他永远也说不出话了。
传说,罪障深重的人死后会坠堕三恶道,沦为地狱、畜生和恶鬼。可他早就已经在地狱里了!
苗苗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黄一铭刹那间泪如雨下。
四下里鸦雀无声,只有雨声连绵不断。
石桐宇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只锦袋,深吸一口气,拿出里面的珠子。
昏暗雨巷中,清光如月,一轮柔和的光晕破开了沉黯夜色。众人失声惊呼,几乎被这宝珠的灼灼光华耀花了眼。
他松了一口气,回身去搀扶梁御风。
谁知,梁少爷直勾勾瞪着那枚珠子,眼珠都不转了,震惊万分!
“这什么玩意?这、这根本就不是定魂珠啊!”
霎时间,石桐宇和黄一铭都变了脸。
石桐宇冲到莫风止跟前,想逼问是不是他调了包。可那个拼命也想活着的疯子已经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雨更大了,浇在身上衣衫尽湿,前所未有的寒冷冻彻了心扉……
☆、雨过天青
雨过天青; 久违的阳光透过天井照进来。院子里的花木郁郁葱葱; 墙角有蜘蛛忙忙碌碌在结网;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缭绕的气息……
闵三娘断气之后吞下了不死药; 竟真的没死; 只是至今昏迷不醒。
梁御风本想请唐神医给她诊治一番,但遣人去往汤王庙才知道; 唐龄和贺云阳昨天就已经匆匆离开了。
剩下个语言不通的天竺人辛赫; 鸡同鸭讲了好半天; 还是不知他们的去向。
好在黄一铭另外找了城里的名医来看过; 都说闵三娘性命已经无碍; 只不过几时能醒就不好说了。
他们虽然还不免担忧; 但心至少放下了一半。
这时听说方玉生和向思诚两家已有人匆匆赶来了金陵城; 要将灵柩接回江州。
闵三娘大难不死; 也离不开这两人的舍命相救,于情于理; 他们都该去祭奠一番。
先前两人死讯传出; 萧红泪就出面设了灵棚,供众人凭吊。
浔阳三英的名头不算响亮; 方玉生和向思诚也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 但他们死得壮烈,让不少同道肃然起敬。
城里留着没走的江湖人; 几乎都会去上一炷香。
灵堂设在萧家别院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连重阳之会的几个仲裁也来上了香。
萧红泪感激他两人侠肝义胆; 更是不惜抛头露面,包办了大部分丧葬事宜。倒是来接灵柩回乡的向家小姐向娉婷,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青萍剑向娉婷,同样名列江湖四秀之一。此女不仅秀色倾城,剑法也在江湖中排得上字号。
可孪生兄弟和未婚夫双双身亡,也难怪她承受不住打击。据说她伤心过度,人刚到金陵就病倒了。
雷策身为浔阳三英之首,本该出面操持丧事。但他听说两个兄弟的死讯之后,整个人都木了。
萧红泪原来还想让他出面招待吊唁的宾客,见状也只好放弃,索性就让他呆在灵堂门口默默还礼。
好在没多久他堂兄雷简就来了。
雷大胡子也生在江州,方家和向家都是霹雳堂雷家的世交,浔阳三英还是小鬼头的时候,都跟在他身后当过小尾巴。
他于心不忍,上了香也没走,干脆留下来帮着招呼同道。一回生二回熟,他帮三弟慕容聿料理过父亲的白事没多久,再来一回也是驾轻就熟。
梁御风和石桐宇都受伤未愈,但西王母的不死药神奇无比,死人都能救活,何况他们两个?
休息了两天之后,连梁少爷的肩背重伤都愈合了大半,走路拄个拐杖也就凑合了。石桐宇受的是内伤,外表也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两人在灵堂门口撞见了雷五公子。
雷策想必听说了闵三娘的事,看见他们时,呆滞无神的双眼陡然生出点亮光,讷讷张口想要问些什么。
这时有吊唁的人从灵堂出来,叹息不已:“唉!听说向公子连二十都不到,真是英年早逝,令人可叹。”
雷五公子眼中的神采消失了,他垂下头去,什么话也没说。
雷简看了堂弟一眼,和梁御风他们寒暄了两句,状似若无其事问道:“听说闵姑娘也遇了险,不知如今可安好了?”
此言一出,雷五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梁御风如实道:“还好,命保住了,但人还没醒。”
雷简诚心诚意祝福:“闵姑娘吉人天相,定会早日苏醒的。”
梁御风看了雷五一眼,道:“我会带闵姐姐回合欢岛去。她命运多舛,以后到了岛上,就是我沧浪少主的亲姐姐。我给她撑腰,横着走都成,天下再没人敢瞧她不起。”
雷简点头道:“闵姑娘侠骨柔肠,本就令人敬仰。”
雷五公子呼吸一滞,一时悲从中来,两行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他面如冠玉,本是意气风发的俊秀少年,这时屡遭重创,清泪滑过白玉般的面颊,容色颇见憔悴。
梁御风被他这么一哭,想起方玉生和向思诚无愧侠名的临终义举,也不好再绵里藏针了。
他扶着石桐宇的胳膊,两人进去灵堂上香。
出门的时候,他们又遇上了萧红泪。
这位江湖第一美人终于大仇得报,依旧素衣白裙,绝世容颜却似是更添了几分光彩。
来来往往的少年侠士虽然是来吊唁的,也忍不住偷偷多看她几眼。
但梁御风瞧见她,更是两眼放光——
定魂珠的下落,也只有她还可能知道线索了!
梁少爷迫不及待拦下她,张口就道:“萧姑娘,请留步!”冲太急扯到了腿上的伤口,顿时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石桐宇无奈叹气,抢上一步搀住了他。
旁边人耳朵一竖,纷纷放慢了步子。
啧,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这一看就有八卦啊!
经过那夜所有在场人士的一传十、十传百,大伙儿都知道,这两位可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的绝顶高手,史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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