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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宦-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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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自烦闷,就看见从远处的台阶上跑过来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长得眉目清秀,十三四岁的年纪,举止间略有些女儿情态。
  小太监上了台阶,便直奔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冯魁心中纳闷,但仔细看去,又觉得这个孩子好生面熟,估摸着找他是有话说。
  那小太监到了冯魁身边,行礼后凑了过来,在冯魁耳畔小声说道:“德妃娘娘请您速速进宫一趟,说有要事与您商量。”
  这个妹妹真麻烦!冯魁心中抱怨,想来她定是为了刚才之事,才找自己过去商议对策。
  回头向身后看了一眼,跟他来的那十二员大将,此时正在后边的位子上饮酒谈笑,身边只有那员裨将在。冯魁朝那裨将吩咐道:“我去去就回,你留在此处等我。”
  那裨将死盯着来送信的小太监,上下打量几眼,见的确是德妃宫里的人,以前曾见过几面,面善得很。
  心中再没疑虑,裨将只随口问道:“张桥怎么没来?”
  小太监神色如常,只有袍袖下紧握的拳头,显露出他此刻的紧张。垂首答道:“娘娘的手伤了,张公公去请太医,这才差小的过来,请将军过去。”
  德妃失势,宫里的太医怕是也要看人下菜碟了,这三更半夜的,小太监们去请,太医未必肯来,也只有张桥这样的身份,怕才请的动他们。
  裨将越发信了,转身交待冯魁,让他速去速回,不要乱走,不要生事。
  冯魁听得不耐烦,胡乱应了一声,便随小太监出了听风楼。
  路上问那小太监的名字,又问他在德妃宫里任何职务。
  “奴才叫云秀!是德馨宫里的掌衣太监。”
  “云秀?”冯魁听了小太监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你这名儿怎么跟大姑娘似的?”
  “这名字是奴才的姐姐取的,奴才自小由姐姐带大,如今进了宫里,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见姐姐一面,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因此这名字也就一直没改。”
  冯魁心道:怪不得,怪不得这小太监说话行事,总有那么点女孩的意思,原来是因为从小养在姐姐身边的缘故。
  边走边谈,转眼便出了听风楼,直奔后面不远处的一座偏殿而去。冯魁停住脚步,纳闷道:“怎么不是去德馨宫么?”
  云秀暗自打了个哆嗦,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答道:“天色已晚,此时出入禁宫多有不便,娘娘怕惹人非议,这才选了一处僻静宫院,让奴才带将军过去。”
  冯魁点了点头,继续跟云秀往偏殿走,越走越是僻静,就连往日随处可见的御林军,此时也都没了踪影。冯魁不禁警觉起来,心中疑窦顿生,他停下脚步,一把揪住云秀的衣领,将他推搡在墙上,恶声问道:“你到底要带本帅去何处?究竟是谁派你来的?还不快说实话!”
  云秀吓得冷汗直淌,颤声辩道:“我,是德妃娘娘让我来的……”
  他一语未了,黑影处早已走出一个人来,“是我让他叫你来的!”
  冯魁忙往声音来处观看,黑暗里辨不清是谁,直到那人走到月光之下,冯魁这才看清,原来刚刚说话的人,竟是秦姬。
  

第119章 擒获
  秦姬自黑影中走了出来,“是我叫将军来的。”
  她身上薄纱轻拢,早不是刚才跳舞时穿的那身衣裳,一件曲裾紧紧裹着纤腰,外面是用细纱堆叠而成的罩衣,在月光之下,款款而来,真如月宫仙子一般。
  冯魁看见秦姬,一颗心早扑在美人身上,他手下一松,放开云秀,直奔着美人而去。
  “这,这个……”
  冯魁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拧了把大腿,这才确信眼前的美人不是幻像。
  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搁了,冯魁嘿嘿直笑,死盯着秦姬,却是迟迟不敢造次。
  秦姬眼波流转,掩唇轻笑,缓缓说道:“秦姬仰幕将军,才请将军来此相会,还望将军不要怪秦姬自作主张。”
  这话跟凭空响了一记炸雷一样,听得冯魁连骨头缝儿里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对秦姬垂涎不已,刚刚在听风楼时,要不是因为宏佑帝在场,心中忌惮,他早就扑了上去,好好与美人诉诉衷肠。
  佳人在前,冯魁瞧见秦姬那副欲语还羞,不胜其情的娇媚模样,一颗狼嚎不已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他往前紧走了两步,就到了美人跟前,紧跟着纵身就往前扑,想要将秦姬搂在怀中,一亲芳泽。
  秦姬闪身躲开,身形一转,已然退到了那间的偏殿后墙边上。她秀眉微蹙,娇笑连连,柔若无骨的素手在冯魁胸前轻轻推了一把,嗔道:“别在这里。当心让人看见!”
  冯魁的骨头都酥了,不用人引诱,便揽着秦姬进了身后的偏殿。
  殿中空无一人,四处一片黑暗,月光下只看见殿前的匾额上写着宁晖堂三个大字。
  冯魁放下心来,这宁晖堂只是听风楼后面的一座小配殿,平日里也没什么正经用处,基本处于闲置状态,别说是半夜,就是白天,也只有隔几日才进殿打扫的小太监们才会进来。
  此处真是偷情的绝佳场所。冯魁心中感叹:美人就是美人,不只长得漂亮,人也特别聪明,这地方选得真是绝了!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冯魁一进殿中,先胡乱扫了一眼,见不大的院落分为内外两层,五间屋子错落有致,三间正房,两间配房,后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跨院。
  屏息听了半晌,院中针落可闻,静得出奇。冯魁见无异状,这才搂着秦姬直奔正堂,也顾不得点起灯火,已然忍耐不得,冯魁急火火扒了外衣,就要去脱秦姬的衣裳。
  秦姬嘻笑一声,又一闪身,又躲了过去。
  冯魁扑了两下没有扑到人,急得咒骂不绝,一身邪火腾腾的拱了上来,当下不管不顾,一个虎扑,就将秦姬堵在夹壁墙前。
  此处正对窗扇,月光洒落下来,透过窗格正好打在窗对面的夹壁墙上,将秦姬的娇美容颜照得一清二楚。
  “将军莫急!”
  秦姬满面娇羞,喃喃轻语。她伸出一双素手,往冯魁身上探去,先在胸前环绕,后又一直往下,来到他小腹切近,那双手轻若细羽,柔若无骨,惹得冯魁欲/火中烧,只恨不得现在就扒光了衣裳,搂着美人春风一渡。
  撩了半晌,冯魁的气息散乱,脸上已露出几分凶狠,双目让欲望染得血红,看上去越发狰狞可怖。秦姬这才将手从冯魁身上拿了下来,转而往自己身上探去。先解开罩衣上的袊绳,褪下外面繁复的纱衣。身上只剩一件曲裾,玲珑曲线惹得冯魁狠狠咽了两口唾沫。
  秦姬将手探向腰间,伸手一摸,已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到了冯魁手里。她脸上笑容依旧,仿佛她递过来的不是一件凶器,而是什么闺房私物。秦姬脸上春情无恨,望着冯魁,眼中满是柔情,以至于冯魁自然而然的将匕首接了过来,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姬轻轻一笑,紧跟着樱唇轻启,叫了一声:“有刺客!”
  黑暗的院落顿时亮如白昼,整座宁晖堂都像在秦姬的叫声中苏醒过来似的。屋中亮起无数宫灯,一个小太监领着御林军统领陈达,从外面应声杀了进来。
  “大胆狗贼!还不放开秦昭容!”那小太监指着冯魁,声音中气十足。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响,整齐划一,步伐一致,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陈达一声呼哨,外面的人立刻止住脚步,将正堂团团围住。这一千御林军,也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在秦姬一声叫嚷过后,便从殿中的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顷刻间就把正堂团团围住。
  冯魁愣愣的杵在当地,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瞠目结舌,看看对面的秦姬,又望望满脸戒备地瞪着他的小太监和陈达,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愣是忘了先把手里的匕首扔了。
  “这……”
  冯魁刚要说话,正堂旁边的暖阁里有人听见动静,不禁高声询问:“乱糟糟的,这是怎么了?”
  宏佑帝在洛四喜的搀扶下,从暖阁里走了出来,举目一望,就看见眼前这么一副冯魁手执利刃,将秦姬逼至墙角的情形。
  这般情景,任谁都不会以为秦姬是自愿的。
  秦姬一看见宏佑帝,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了模样,她周身直抖,脸色惨白,挣扎着往前扑去,喊道:“万岁快走!这狗贼要杀了万岁!”
  宏佑帝看见那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他躲到洛四喜身后,连声大叫:“护驾!护驾!”
  一声令下,那小太监早已扑了出去,别看他才刚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手却已经十分利索,他趁冯魁发愣的工夫,一记横踢直奔冯魁的面门。
  有异物来袭,人下意识会去用双手格挡,护住头脸,冯魁也不例外,冷风一扫,他想也未想,便将手里的匕首举了起来,斜劈出去。
  秦姬惊叫一声,陈达也脱口喝道:“连醉小心!”
  连醉不惊反笑,引过冯魁,撤回右腿,紧跟着一拧身子,左脚又踢了过去。他几番强攻已到了冯魁切近,一矮身子,躲过冯魁的劈刺,趁两人错身的工夫,一把叼在冯魁的手腕子上,想要空手夺刀。
  连醉才刚十三,年纪幼小,力量怎么也比不过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人,虽然他身形灵活,与冯魁走了十来招,仍没见了弱势,可要想凭借一己之力,将冯魁拿下,却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冯魁此时也反应过来,此情此境,若是不赶快跟皇帝解释清楚,他这个行刺的罪名可就要落实了。连醉与他缠斗,急得冯魁哇哇怪叫,眼见连醉贴了上来,想要用手肘去磕飞他手里的匕首。冯魁登时急了,大喝一声,将匕首交到左手,紧跟着一转方向,就冲连醉的手腕削去,连醉急忙缩手,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匕首削铁如泥,吹毛可断,是魏皇后从那个黑衣人那里要来的,只要让它扫上一点,连醉的一只手就别想要了。
  陈达急得暴叫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一步蹿了上去。一刀就把冯魁手里的匕首磕了出去,他连剁数刀,逼得冯魁在屋中滴溜溜乱转。连醉也飞身上前,和陈达一起,将冯魁掀翻在地。
  冯魁被连醉摁在地上,陈达的刀架在他颈上,他仍旧不断挣扎,口中不住叫骂:“贱婢!你害我!”
  又向宏佑帝解释道:“皇上!是这个贱婢害我,我对皇上绝无二心,忠心耿耿,又岂会做下行刺之事!”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宏佑帝的火气越发足了。
  自己亲眼所见,难不成还有假么?秦姬吓得直哆嗦,在宏佑帝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她这副娇怯怯的模样,哪像会害人的?分明是这个冯魁,趁自己在宁晖堂小憩的时候,对自己起了杀心,想要暗害他后,逼宫造反,拱德妃的儿子当皇帝。
  越想越恨,宏佑帝生平最恨那些惦记他皇位的人,冯魁胆大包天,不只行刺于他,还污蔑他的爱妃,当真是可恨之极。
  从洛四喜身后转出来,指着冯魁大骂,宏佑帝气得周身的肥肉都打了颤,恶狠狠道:“大胆冯魁,你大逆不道,欺君罔上!来人!将这个狗贼给朕打入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
  围在外面的御林军立时闯了进来,将冯魁反剪手臂,捆得结实,一路连推带搡,押出殿外。
  冯魁先是连声喊冤,见宏佑帝不为所动,便开始叫骂起来:“快放开我!本帅战功赫赫,是东离的功臣,你们陷害我,全都不得好死!”
  一个姜黄脸的汉子早看冯魁不顺眼了,此时听见他越骂越难听,最后竟然连皇帝都骂了起来,不由得怒从心起,一刀背抽在冯魁身上,狠道:“住口!再叫唤老子先给你放点血看看!”
  冯魁哪受过这般羞辱,心里又气又恨,越发连喊带骂,那汉子也不客气,冯魁骂他便打,狠抽了他数十下,冯魁才算安静下来,不敢再叫,灰溜溜的被人押着,狼狈如丧家之犬,早没了昔日的蛮横样子,只是那双眼中仍露出阵阵凶光,心中犹自发狠。
  冯魁被拿下,宏佑帝急忙安抚美人,秦姬哭了多时,不免又添油加醋的说冯魁如何持刀行凶,如何逼迫她带路,她又是如何心向皇帝,宁死不从的。
  宏佑帝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般有情有义的美人,真是怎么疼爱都不为过。秦姬哭得米分面涨红,不住抽咽,宏佑帝不禁更恨冯魁,一心要将他千刀万剐,好给美人出气。
  让洛四喜送秦姬回去休息,宏佑帝让人速速将刘同找来。
  刘同早就知道了宋辚等人的计划,因此一直在听风楼中候着。正等得心焦,就有一个执事太监火急火燎地闯了起来,众人见他面露惊惶,举止匆忙,不禁全都止住欢声,看着刘同这边的动静。
  那太监在刘同身边耳语几句,刘同听见冯魁被缚,心下便是一松。事到如今,他们的计划已然成了一半,后边的事情如何发展,就要看宋辚的手段了。
  刘同站起身来,向百官言道:“万岁身体抱恙,已然回宫歇息。”
  百官一阵骚动,刘同又急忙道:“万岁并无大碍,只要稍做歇息即可全愈。他还让老朽跟大伙说一声,今日是庆贺边关大捷的好日子,万不可扫了大家的兴致,请众位同僚们继续留在宫中饮宴,一定要尽兴而归。”
  一番言语说完,百官们更是议论纷纷,心中暗自猜测,皇帝这好好的更衣,怎么就突然变成抱恙了?
  舒尚书与大皇子不由得脸上变色,心中竟猜测这皇帝莫不是突发重症,已然要咽气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将刘同叫去?其余官员也觉奇怪,更有甚者,猜宏佑帝是因为贪欢好色,此刻早已与秦姬到哪里快活去了。
  

第120章 绞杀
  皇帝不在,百官们惊疑不定,嫔妃们也心下惶惶,众人无心宫宴,略坐了片刻,便各自散了。
  魏皇后心中有数,知道事情成了,不免一阵欢喜。
  皇后气定神闲的回了宫,舒贵妃心头不禁涌上些许不安,她在宫中沉浮多年,此时已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飓风来袭前的血腥味道。
  舒贵妃望向远方,黑压压的宫城在凄冷的月光下越发像巨大的兽口,它正等着那些献祭的人们,给它送来无数新鲜的血肉。
  冷风呼啸而过,刮得人的袍袖烈烈作响,舒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要变天了。”
  宋辚和阮云卿也急忙下了听风楼。冯魁被擒,然而他们的计策才刚成了一半,后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回了端华宫后,宋辚忙从太子六卫中抽调出两千兵马,连同陈达手下的两千禁卫军,一起悄悄出了皇城。两队人马成合围之势,一路往北,连夜将冯魁带来的五千精兵控制在京城之外。至于冯魁身边的裨将和那十二员将领,刘同也早已传下令去,派兵将几人严密监视起来,稍有异动,即刻与冯魁同罪处置。
  一晃三日过去,京中的气氛也日渐紧张起来。因为边关大捷的关系,冯魁被擒一事暂时被刘同压了下来,才刚战胜便斩杀功臣,传扬出去难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说宏佑帝鸟尽弓藏,到时光应付弹劾的折子就焦头烂额,对宋辚的计策也只会起到反作用。
  宋辚的计策,抓冯魁、除德妃都不过是其中之一,阮云卿与魏皇后的交涉中,也只将宋辚的计策透露到此处,至于宋辚真正的目的,自然是不能让魏皇后知晓的。
  因为共同的利益,他们才能和魏皇后联手,才能利用彼此身边的力量,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今魏皇后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而宋辚他们想要的,如今才刚刚开始而已。
  冯魁被擒,罪名还是手执利刃,私闯禁宫,欲行不轨。这罪名一旦坐实,不只冯魁,就连他家的亲眷,凡在五服之内,九族至亲,全都要被拉到长街上削首示众。这是灭族之祸,任谁因此被抓了进去,都绝不可能再全身而出。冯魁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因此宋辚便要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给他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宋辚早就在冯魁身边安插下一个心腹,此事一出,他会想办法让这个心腹进天牢中营救冯魁,放他离开。冯魁一旦获救,为了活命,一定会逃回边关,那里有他多年钻营笼络下的几十万大军……宋辚的目的,就是要逼冯魁造反。而冯魁反了,朝中自然要出兵平叛,多年来与北莽交战,朝中日益损耗,兵将早已派无可派,到时无人敢去应战,宋辚挺身而出,自然可以将兵权握于手中。
  这便是宋辚真正的目的,他要逼反冯魁,趁机夺下兵权。
  这计策着实凶险,宋辚也是算计了许久,才大胆提议,想要舍命一搏,撕开如今这个胶着的局势,为他早日登基扫清前路。
  宋辚等不起,也等不了了。尤其是马场一事过后,宋辚才深觉自己手中的势力不过是镜花水月,瞧着好看,可真正用到实处,却显得如此力不从心,甚至连魏皇后的一句“不孝”,都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宋轲年纪渐长,而魏皇后对他的敌意也一日强过一日。刘同即将致仕,朝中很快就会沦为舒尚书等人的天下,新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如今还难当大任,在未来的十数年间,宋辚都会被这几方势力来回挤压,势必要日日谨慎,时时提防,才能躲过他们的层层暗算。
  想想都觉得憋屈。宋辚不想如此,若要事事谨小慎微才能保住性命,还不如拼上一拼,兵出险招,夺下兵权后,让自己手里有个强硬的支撑。不仅为自己,也为他心爱之人,再也不必受任何人的压制,再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宋辚坚信,他这一步走得没错。
  转眼又过了三日。这三日间,虽然刘同一直将冯魁被擒一事瞒得死死的,然而却还是防不住流言四起。
  想来也是,宫宴那日,皇帝举止失常,而冯魁又无故失踪,紧跟着他的府邸就被重兵围了起来。不只如此,连同冯魁带回来的十二员将领,也被人暗中监视,城外的五千精兵,更是被太子六卫团团围住,两边剑拔弩张,战意一触即发。
  种种反常凑在一处,百官们只要稍一联想,就能相通其中的关节,冯魁是被皇帝抓了,也就能顺理成章的猜测到了。
  百官们暗自猜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自古战罢杀功臣,都是皇帝为稳固皇权所使用的极端手段,给功臣们安的罪名也各不相同,有时甚至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到了皇帝的眼中,都能变成十恶不赦的大罪。此时谁都不敢去触皇帝的逆鳞,而最可能为冯魁求情的几个人,却都被刘同软禁在府中,连府门都出不去。
  德妃数次想为兄长求情,可每次她一到宏佑帝的寝宫外面,就有人将她拦在门外,说皇帝病了,不见外人。
  德妃自是不肯相信,几番大闹,却仍旧没能见到皇帝的面。一回去就找张桥商量,张桥四处打探,托下人情无数,然而都是泥牛入海,半点效用都没有。好不容易知道了冯魁关在哪里,德妃想见兄长一面,却被陈达拦于天牢之外,无论她怎么撒泼耍赖,陈达都不肯通容半分。
  德妃又带着才刚三岁的十五皇子,在康乾宫外长跪不起,说皇帝一日不见她,她就一日不起来。连跪了一日两夜,水米不沾,小皇子冻饿交加,哭得撕心裂肺,宏佑帝却还是连面都没露,甚至连派人出来说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德妃的心彻底冷了,她大骂宏佑帝,回来后急怒攻心,不免一病不起。传来太医诊治,等了多半天,才派来了一个年轻的后生。德妃见大势已去,就连宫中这些人也开始怠慢起来,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让那后生去把太医院的院使叫来,她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捧高踩低的小人。
  想她昔日也曾千金散尽,不想事到临头,还是落了一个墙倒众人推的下场。德妃心中悲苦无限,无奈情势逼人,也只得忍了。如今冯魁是她唯一的依靠,他若死了,自己可就再也翻身无望,她无论如何也得把兄长救出来再说。
  忍耐着让那后生诊了脉,开方熬药,不想喝了药后,病非但没有起色,反而连手上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德妃心中烦闷,不疑有他,等到发现不对劲时,她手上烫伤的皮肤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脓包。
  那脓包一碰就破,脓水流将出来,一沾上皮肤就会感染一大片,刺痒难耐,钻心蚀骨,却又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抓挠。还没有半日的工夫,她身上就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又过了一日,凡是长了脓包的地方,全都破溃流脓,发出阵阵恶臭,那臭味十里可闻,仿佛翻倒了粪坑一般,满宫的奴才谁也不肯到德妃屋里去,只要一进去,就会被那股臭味熏得呕吐起来。
  德妃险些疯了,眼见着昔日的花容月貌变得丑陋不堪,浑身恶臭,她恨得发疯,立刻想到是那日那个看诊的年轻太医,在她的药中捣了鬼。让张桥去太医院拿人,谁料太医院中竟说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位姓贾的年轻太医,德妃这才知道着了道,发了狠的想了一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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