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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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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云卿也是一愣,“殿下要出门么?”
  看来这会儿来得不巧了。
  阮云卿一阵失落,决战在即,生死只在一线,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想跟宋辚呆在一处,哪怕什么都不说呢,只是静静的相处一个晚上,他也心满意足了。
  谁料这般不巧,宋辚偏要在这个时候出门,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阮云卿忙掩了情绪,笑道:“我一会儿再来。”
  宋辚急忙拉住,他就是要找阮云卿去,如今人都来了,他还出去做什么?
  

第146章 相许
  宋辚心头一振,刚刚他听得清楚,阮云卿并没有叫什么尊称,而是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你……”
  你刚刚叫我什么?
  一句话还没问出口来,阮云卿那里便笑着说道:“今夜之后,我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之数。你别嫌我僭越,容我跟你说两句真心话。”
  宋辚听见那句“不能活着回来”,一颗心就猛的一沉,他冷了脸色,恶声斥道:“胡说什么?一定得活着回来,我在营中等你。”
  阮云卿让他训得心中一暖,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活着回来,他舍不得宋辚。
  “我自幼家贫,出生后身子也不好,时常闹病,爹娘总是嫌我。”阮云卿喃喃说道:“我从记事起就盼着有个人能把我当作人看,也不用多疼我,只要别跟家里厨下摆着的水缸似的,有用的时候才想起我来,没用了就把我扔在一边,连多余一眼都不愿看去。”
  阮云卿沉默片刻,家中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贫穷、饥饿和爹娘数不清的冷脸、责骂,还有临别之时母亲带给他的最后那一丝希望和随后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绝望,明明是过去了许久的事情,然而此时回想起来,却还是那样的清晰明了,就好像才发生过的事一样,牢牢地扎在自己的脑海里面。
  入宫后受的苦难就更多了,与连醉他们分开之后,就连那短暂的友情都断了联系,阮云卿想起在丽坤宫时的日子,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撑不住了,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事事谨小慎微,就算如此,还是免不了遭人暗算,还险些连累了别人。在阮云卿被人逼至绝境的时候,他真想与那人同归于尽,一死了之,再也不过这种受尽欺凌的日子。
  如今事过境迁,再想起来,他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的无助和害怕,还有那深深的恐惧。
  低低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阮云卿如同絮语一般的倾诉,听在宋辚耳中,只勾起无限疼惜的涟漪。
  有心劝他别再说了,可一看见阮云卿低垂的眼眸,和那副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似的,平静得可怕的淡淡面容,宋辚心头就泛起一丝尖锐的疼痛。
  真想将他抱进怀里,告诉他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自己会疼他爱他,把他过去遭受过的种种苦难,全都补偿一遍。
  “如今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宋辚静静说道。与其说他是说给阮云卿听的,倒不如说,他是在对自己许下诺言。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为难阮云卿,就连他自己,都不能、
  以后的日子,他都会把阮云卿放在心坎上疼惜,回京之后,手握兵权,他就再也不用怕别人威胁。宋辚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后就想办法快刀斩乱麻,迅速夺下皇位,从此独揽天下,让阮云卿再也不必为了他劳心受累,遭过去那样的罪了。
  阮云卿闷闷的笑了一声,为了宋辚那霸道的话语。
  他轻轻叹了一声,是啊。如今的他,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他早已长大了,不再是过去那个一遇到强权压迫,就必须要向宋辚求助的小小少年了。如今的他,无论心智还是手段,都足以在自保之余,为宋辚扫平前路,助他登上皇位。种种谋划手到擒来,就连自身的毅志和防身的手段,也在战场上磨练得无比坚定纯熟,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刚进皇宫的小二了。
  闷笑一声,阮云卿又再说道:“小时候我就在想,等我大了,就找个知疼知热的人一块过日子,置几亩薄田,养一双儿女,耕田织布,和乐融融。哪怕家里还是没什么钱呢,只要够温饱了,我也心满意足……”
  “你休想。”
  宋辚不等阮云卿说完,人就急了。
  阮云卿梦想中要过的日子,明显就没他什么事儿,他绝不允许,哪怕阮云卿只是想想,这幻想并不能成为现实,宋辚也不容许阮云卿的想像中,没有他的存身之处。
  “你给我好好呆在宫里,哪儿都不许去。”
  宋辚说罢不由焦躁起来,阮云卿是个有主意的,一旦他有了这个念头,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有时候太过执着倔强,简直恨得人牙根痒痒。
  越想越觉得可能。宋辚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口中不住说道:“你既然入了宫,就是我的人了。我不放你走,看你能逃到哪儿去!”
  

第147章 烧粮
  转眼天明。
  当日就要决战,燕回城中的人马却与往日无异,该操练的操练,该巡查的巡查,一切井然有序。
  昨夜才刚表明心迹,宋辚一大早起来,难得有些缱绻,他慵懒的倚在床边,看着睡在床里的阮云卿,只觉安稳宁静,此生再也别无他求。
  阮云卿将醒未醒的时候,最喜欢把脸搁在枕头上磨蹭,他半蜷着身子,趴卧在床上,面朝下伏着,漂亮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晨曦中,像笼着一片莹白的光晕。
  宋辚用头发扫着他的鼻翼,阮云卿睡得正迷糊,觉得痒痒,不由又往枕头上蹭去。宋辚瞧得有趣,不免多试了几回,来回折腾了数次,那个贪睡的人才从睡梦中睁开眼来,茫然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宋辚的身上。
  “肯醒了?”宋辚柔声问道。
  阮云卿展颜一笑,那笑容明朗得如同晨起的阳光,宋辚喜爱不已,伏下身去,在他唇上吮吻两下,才拉他下床洗漱。
  两个人今日都有不少事做,早上一同吃了早饭,便匆匆分别,各自忙了一日,直到决战开始前,所有兵将集结,他们才有工夫再一次聚在一处。
  临近子夜,点兵已毕,众将全部到齐。
  宋辚在营帐中对众将说道:“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捉住冯魁,得胜还朝,全要看今日一场血战是何结果。”
  宋辚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能够直击人心的力量,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他指着沙盘上叛军营中正当中的位置,沉声说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前进者赏,后退者杀。能捉住冯魁的,无论死活,孤一律许他官升三品,赏银无数。”
  众将肃立两边,听了宋辚的话后,只觉得胸中激荡,早已按捺不住,只等宋辚一声令下,他们便冲入敌营,杀个痛快。
  誓师过后,众将各归本队,统领手下的人马,埋伏于他们早就商定好的地点。此次攻打敌营,一切行动都在暗中进行,除了领兵的将领,直到出发前一刻,普通士兵还对决战一事毫无所知,为的就是出其不意,严防走漏消息,杀冯魁一个措手不及。
  兵将出城时都是静悄悄的,一部分人马由燕回城的北城门出城,绕路狐子岭,埋伏于两山之间,其余人马皆蛰伏于燕回城中,只等阮云卿烧粮为号,三路人马一起杀向敌营,再与处于叛军后翼的马元汇合,四面包抄,合围冯魁。
  宋辚放心不下阮云卿。他是此战的急先锋,也是这场战争胜败与否的风向标。烧粮的成败对这场决战至关重要,而他所面临的凶险,也绝对是这场战争中最为严峻的。
  烧粮必得偷偷行事,没有大呼小叫,集结大部队前去的。阮云卿要做的,就是带领一支百十人的小队,马去銮铃,蹄裹稻草,轻装简行,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插/进叛军的屯粮之地,然后放火烧毁粮草,再想法子突围出营,与宋辚的大部队汇合。
  这其中的凶险不必细说,只是人数上的优劣就足够阮云卿等人头疼的,屯粮之地必定重兵把守,一旦放起火来,也必会引来冯魁的注意,到时他增兵来救,阮云卿等人的处境只会比烧粮时凶险十倍。说他们是赶死队都不为过,这也是宋辚当初一再反对阮云卿去的原因。
  这支赶死队的作用太过重要,只要阮云卿他们烧了粮草,叛军必乱无疑,到时军心不稳,人慌马乱,就给宋辚攻打叛军主力制造出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叛军越乱越慌,抵御外敌的程度也就越低,对宋辚也越是有利。只要他带领大队人马,杀入敌营,再有马元相助,此战必胜。
  阮云卿穿戴整齐,身披铠甲,骑了乌云踏雪,向宋辚辞行,“等着我。”
  宋辚心里乱成一团,真恨不得此时就把他拉下马来,掖进衣袖里藏着,再也不给人看见。可又怕自己乱了,会分了阮云卿的心,只能强作镇定,表面上平静非常,淡淡与阮云卿说道:“你只要坚持半个时辰就好。半个时辰之后,我就派莫征和破军前去救援,这回跟你去的,都是鹰军里的高手,马上步下都是一等一的本事,你不必事事逞强,凡事留个心眼,一定要保住性命,活着回来。”
  阮云卿连连点头,让宋辚放心。宋辚哪里放心得下,不由得千叮万嘱,一直到阮云卿临出城门,才沉默下来。
  彼此互道小心,阮云卿翻身上马,一提马缰,纵马出了城门。宋辚望着他的背影,一骑轻尘,身姿潇洒,一直到城门关上,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转回身去,下令全员备战,都到指定的地点等候。
  时间一分一刻过去,离他们约定好的时辰越来越近了,宋辚立于城楼之上,紧张的望着叛军营中的动静。
  今夜是个半阴天,乌云罩月,到处暗沉沉,黑压压的。
  叛军的营帐就笼在一片黑暗里,营中点起无数火把,远远看去,如同点点星光。数不清的营帐在那些火把的亮光中,汇聚成一个巨大而可怖的怪物,而阮云卿,正潜入那怪物的口中,想要拔掉它最为尖利的毒牙,为宋辚前进的脚步,扫平道路。
  心整个提了起来,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宋辚目不转睛地盯着城下东南方向的位置,薄唇轻轻抿起,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整个人沉静似水,静静的等待着,等着阮云卿为这场战争敲响拼杀的战鼓。
  聂鹏程等人就更是心急,偌大的城楼上鸦雀无声,众人全都焦急的看着城下,一直等到三更三刻,他们约定好的时辰到了,城外还是毫无动静。
  众人不由心焦,又等了片刻,城下还是一片寂静,众将皱起眉头,聂鹏程一拳锤向城堞,向宋辚请命道:“云卿怕是不成了,我再带一队人去罢。”
  宋辚默然无语,不理聂鹏程,只是将目光放在城下。又等了一刻,叛军营中依旧如常,别说火光,就连刚刚那些星星点点的火把也渐渐少了下去,看来他们其中大部分人已经陷入深眠,只留下一部分巡夜的兵将,还在营中来回走动。
  众人都急得不行,阮云卿要是失手了,那他们接下来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宋辚一语不发,众人更是心慌,司马鸿也焦躁起来,在城楼上转来转去,直恨不得立时就下了城楼,杀出城去,帮阮云卿一把。
  守将中有一人怪笑两声,慢条斯理的讽刺阮云卿道:“才刚断奶的娃娃,就不该口出狂言。我早说他不成,你们偏不信。这不,如今一到了正经时候,不就看出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舒尚书的侄子,舒进堂。他阴阳怪气,只怕军心不乱,此时说出这些话来,简直是明摆着扰乱军心,要拆宋辚的台。
  聂鹏程立时急了,冲上前就要厮打,“如此关头,你满口说的什么?我今日不打死你,都对不起舍生忘死,潜入敌营的云卿兄弟。”
  司马鸿急忙拉他,“你也糊涂了不成。这会儿是打架的时候吗?”
  聂鹏程更是气愤,瞪着舒进堂,把拳头握得咔吧直响。
  舒进堂吓得连退几步,躲于众将身后,才冷笑道:“我说错了不成?你们看看,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离约定好的时辰都过了快三刻了,叛军营里还是静悄悄的,哪有什么放火烧粮的影子,我看他们睡得安稳,比我们这些傻站在城楼上喝风的人快活多了!”
  “你还敢说!”聂鹏程再也忍耐不住,一步冲了上去,揪着舒进堂的铠甲,抢拳就打,司马鸿忙去架他的胳膊,其余守将也纷纷劝阻。
  舒进堂连连躲闪,瞅空当就吆喝一嗓子,“我看那姓阮的小子准是跑了。要不然就是让人抓住宰了,不然也不会等了这么许久,连个动静都没有。”
  “住口!”
  宋辚一声厉喝,城楼上顿时安静下来。打人的,被打的,拉架的全都被这一声带着冰茬儿般的呵斥唤回了神智,他们退到宋辚身边,躬身请罪道:“末将荒唐,请殿下息怒!”
  宋辚凤眸微眯,冷冷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于舒进堂的身上。
  舒进堂让宋辚看得浑身直冒凉气,脖子一个劲儿的往里缩,恨不得把身子脑袋都缩回腔子里去。
  “来人!舒进堂出言不逊,惑乱军心,罪无可恕,给孤拖了下去,脊仗一百,打死勿论!”
  敢咒云卿出事的,一律得死。
  宋辚面色冷煞,一句话说出口来,立时就有手下的军卒上前听令。
  主帅震怒,谁也不敢上前求情。战时军令如山,军卒们呼喝一声,将舒进堂踹翻在地,反剪手臂,拖着就往城楼下走。
  舒进堂唬得魂都没了,祸从口出,他哪知道不过是几句挑拨之言,会害得自己连命都丢了。当下只剩下哆嗦,嘴里不住乱喊:“我是舒妃娘娘的堂弟,你敢杀我?你……”
  聂鹏程一拳过去,打得舒进堂口眼歪斜,脸肿了半边,说话也不利索了。他哼哼唧唧的还想再说,军卒们眼疾手快,早已将他的嘴死死堵住,强行拖下了城楼。
  宋辚手指城下,冷声喝道:“决战在即,谁敢再妖言惑众,一律杀无赦!”
  他一语未了,城下突然火光乍起,一点红光如燎原之势,眨眼便烧红了半边天。
  聂鹏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方向,立时蹦了起来。他欢声叫道:“成了!云卿把叛军的屯粮之地给烧了!”
  

第148章 决战
  熊熊烈焰,漫天大火,叛军营中乱了。
  宋辚心中一凛,阮云卿烧了叛军的粮草,这也就意味着,他此时身陷敌营,正与多于他五倍甚至十倍的人马浴血拼杀,稍有不慎,就会死于乱军之中。
  隆隆的战鼓已经敲响,宋辚一刻都不愿多等,当即便下令三军出城,杀入叛军营中,捉拿冯魁。
  将士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听见一声令下,个个都如出笼的猛虎,各自整鞍上马,率队出了城门。
  宋辚提刀上马,一磕马腹,跨下的千里玉狮子长嘶一声,纵马冲了出去。聂鹏程等人一见火起,便急忙下了城楼,出城待命,只等宋辚将冯魁的主力撕开一个口子,马元那里截断了冯魁的后路,他们便两面包抄,给冯魁最后一记痛击。
  莫征和破军已经先宋辚一步出城,往火光最盛的地方杀去。他们奉宋辚之命,要去救援阮云卿。宋辚已对他们下了严命,若是没有救下阮云卿,他们二人也就别活着回来见他了。
  阮云卿与宋辚的关系,莫征二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从这两个人年少的时候,就跟在他们身边,对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意全都看在眼里,也知道阮云卿对于宋辚来说,不只是爱人那么简单,他还维系着宋辚作为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对这个早已毫无留恋的世界,宋辚更是将阮云卿当做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羁绊,而小心翼翼的疼惜着。
  宋辚把阮云卿看得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也正因为如此,莫征和破军才不敢有丝毫大意,领命之后,片刻都不敢耽搁,点齐兵将,飞马直奔敌营。
  宋辚领大军大举攻营,真是出乎冯魁所料。
  没有半点先兆,没有半点异动,甚至在今天白天,燕回城中的兵将也一如既往,列阵操练,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冯魁身处帅营之中,都能听到他们的阵阵喊杀之声,一直响了一整天。聂鹏程也依然如旧,领着三千人马来他营中叫阵捣乱,杀了一员应战的参军,与平时没有半点异样。
  冯魁睡得正香,他是被人破开营帐,一把薅起来的。
  “元帅!南山的粮草被烧,火势太大,守将们救应不急,粮草已被烧了大半,请元帅速速调兵扑救。”
  冯魁咒骂一声,赤着身子爬了起来,一脚将床上的女子踢了下去,恶声喝道:“还啰嗦什么,还不快备马!”
  来报信的小校急忙让亲兵进来伺候,给冯魁顶盔贯甲,提过兵器,随着他出营来看。
  外面越发乱了,冯魁虽为主帅,可他手下的几路人马本就是面和心不和,跟着他起兵造反的时候,就各自心怀鬼胎,有些人是想跟着冯魁分一杯羹,事成之后,杀了宏佑帝,他们就算做不了皇帝,起码也能捞一任诸侯做做。还有一些是趁乱起事,为的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反叛的骂名让冯魁背着,而他们则成就一代枭雄,推倒了东离,甚至还想将野心伸向其余三国。
  叛军营中,只有很少一部人,是真正想为萧玉成报仇的。士兵们对萧玉成心存敬畏,因为冯魁的挑拨而群情激奋,愤而造反。而统领他们的将军、都尉们,心思却比普通的士兵更为复杂,他们心中的顾虑更多,想法也更为深远,这些人中除了马元和萧玉成的旧部,其余很多人马,都只是借了萧玉成的幌子,才跟着冯魁一路南下。其实每每私下里谈论起来,都恨不得立刻将冯魁弄死,好取而代之。
  这些人决不是少数,就是因为人数太多,而且个个都想当头儿,才牵制得众人不敢轻易动手,彼此心知肚明,只在明面上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暗地里却早已经是暗潮汹涌,各自为政,彼此间较劲较得不可开交。
  宋辚的兵马杀来,如洪水压境,瞬间袭卷了全营,叛军们毫无准备,又正处在半夜三更,人的防御能力最低的时候,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有不少叛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被宋辚的人马削去首级,身首异处。
  巡夜的守卫急忙敲响战鼓,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士兵们,也像冯魁一样,被眼前这乱成一团的局势吓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到处都是杀在一处的兵马,金匕相碰,发出刺耳声响,喊杀声不绝于耳,血肉飞溅开来,刚刚还奋起反抗的士兵,展眼就被人斩于马下。
  地上满是鲜血,浓重的血腥味传来,熏得人眼前发晕,浑身发麻,光是这如同修罗场一般的场景,就足以让一个人胆战心惊,只想夺路而逃。
  

第149章 遇险
  冯魁逃了。
  宋辚的眉头立时拧了起来,即刻下令四处去搜,在帅营前后如过筛子似的仔细找了一遍,却还是连冯魁的影子都没找到。
  马元也随后赶了过来,他一见宋辚,便问他冯魁在哪儿。在得知人跑了之后,当下便气得暴跳如雷,转身杀入战圈,接连劈翻了数十个叛军,一口恶气犹自哽在胸间,直烧得马元恨不得将眼前喘气的活人全都杀光。
  发了好一顿脾气,马元才又策马回来,揪着那个扮作冯魁的人来回摇晃,恶声喝问道:“冯魁在哪儿?他跑到哪里去了?”
  那人被宋辚当胸一箭,正中心口,此时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哪还禁得住马元这般折腾,才晃了三两下,就见那人双眼翻白,一口气没有上来,登时气绝身亡。
  马元越发急了,将那人扔了出去,就进冯魁的帅营中乱杀乱砍,见人就问,问冯魁去了哪里。
  宋辚急忙拦他,“我早已派人找了一遍,营中只剩下几个女子,其余人全都跑了个精光。看来冯魁在我们攻营的时候,就打定了逃走的主意,他帐中连一点金银细软都没有,以他那个贪得无厌的性子,这次南攻手脚又怎么会干净得了,不搜刮个千八百万两银子,他又哪有这么足的劲头,一直跟你们打到这燕回城下。如今他营中这样干净,准是那冯魁看见情势不好,卷了包袱逃了出去。至于他逃到何处……”
  宋辚沉默下来,他心头沉重,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安慰马元。
  冯魁会逃到何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马元恼得咬牙切齿,白忙了一场,最想抓的那个人却逃的没了影子,虽然宋辚已下令让各部留意,只要看见疑似冯魁的人,一律先拿下再说,死活勿论。可在乱军之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就算他们此次攻打叛军,计划严密,已经是四面合围,力求做到不放出一只苍蝇去,可一旦打了起来,敌我双方混战一团,难免会出现疏漏,万一哪里让叛军撕开个口子,再用乱兵一冲,那冯魁就能趁乱突围出去。
  只要让他冲出营防,那可就真的是没处寻了,冯魁这人胆子虽小,却十分狡诈狠毒,他惜命如金,一旦逃出升天,定会拿着这大笔的银子,找个偏僻地方藏了起来,再也不会露头了。
  宋辚也焦躁起来,他命人将冯魁营中的几个女子都带来,细问她们可知道冯魁的去向。此时毫无头绪,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有一点线索,他们也不能放过。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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