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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男人当媳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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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晨献宝似的从背着的小包袱里往外一件一件拿东西:“这是我们掌柜的送给穆公子的; 他说你现在连张纸都没有,就算把摊子开起来也没用。”
  穆彦一样样看去; 宣城的笔;歙县的墨;端州的砚台,还有一堆宣纸。除却那堆宣纸; 这每一样东西都十分昂贵,就算他当初家境没有败落时,也不是样样都用得起的。
  穆彦推脱不受,小晨笑嘻嘻地道:“掌柜的给你你就用着; 怕什么。不过他对你倒是很特别。”
  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他忘了; 昨晚是谁在熟睡前嘟囔了一句:“穆公子身无分文,连买张纸的银子都没有。”
  小晨送完了东西,风风光光地走了。
  纪柴看着那桌子的东西问穆彦:“这些都很贵重吗?”他既不是读书人; 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是认不得这些东西的。
  穆彦拿起那块砚台道:“就拿它来说; 历来都是作为贡品进献给皇上的。很多读书人终极一生也买不起这么一块。”
  纪柴咋舌,他看不出来这与穆彦平时用的那些东西有什么不同。这么小小的东西,怎么就值这么多的银子。
  “那我去给他送回去。”
  “不必,”穆彦道; “别辜负了白公子的一番好意。”来日方长; 有些恩情以后慢慢还就是。
  穆彦打开一张宣纸; 纪柴在一旁研磨; 这是在西泽村就养成的习惯。穆彦提笔,认认真真地把“云栖客栈”四个大字写在了纸上。
  穆彦的小摊开起来了,云栖客栈的牌匾也换了。
  纪柴几次想出外找活,都被穆彦以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为由拒绝了。再找小晨,小晨只道最近没有他做的活计,会帮他随时留意着。
  纪柴突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难道到了城里,他就成了毫无用处的废人?
  穆彦日后势必要走官途,他就只能待在家里让穆彦养活吗?
  纪柴心中烦闷不堪,在房间里坐卧不宁。想着穆彦在大堂里定会口渴,他拿着水壶打算到厨房打点儿开水给他喝。
  此时虽不是饭点,但厨房里已经热热闹闹地忙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芹菜都择好了吗?”
  有人答道:“小王家中有事,告了几天假,他的活还没人做呢。”
  那个人急吼吼地道:“你们都怎么回事啊,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这菜还未择,一会儿怎么上菜?没了个人,这客栈就开不下去了吗?”
  那边那人没了声音,可能在想要怎么做。
  纪柴大声道:“芹菜在哪?我来择。”
  厨房里的人虽不认识纪柴,但有个人要干活,也没说什么,指引着纪柴去择菜。
  芹菜差不多择完后,就到了饭点。厨房里一阵人仰马翻,纪柴也没走,看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帮忙。
  一直到晚饭后,才回到房间里。
  不多时,穆彦也回来了。纪柴不敢说今天都做了什么,只问了穆彦今天的情况。
  以后几天,二人皆是如此。穆彦在大堂里摆摊,纪柴就到后面帮厨。
  一开始,纪柴只做些杂活儿。后厨的管事李大厨瞧纪柴憨厚老实,又踏实肯干,就让他给自己打下手。
  张婶曾对纪柴偷偷说过:“李大厨原来可是京城有名的大厨,这岁数大了,才回到咱们这。在家待了一段日子闲不住,就来到了咱们客栈。他手艺好,但脾气怪,当初找他拜师的人从东市能排到西市,他都一个没收。我看他对你倒是不一般,你和他多说点儿好话,争取让他收下你。就算他不收你,你总在他身边,他做菜时机灵着点儿,偷偷地学点儿,都够你用一辈子的了。”
  纪柴自是千恩万谢,干活儿更加卖力。纪柴刚开始来厨房干活儿,倒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觉得白凤至帮助他们颇多,他帮着干些活儿,也算是回报一二。
  听了张婶这么说,纪柴的心思也有些活络,若真能把李大厨的学艺学到手,那他以后在城里,好歹有个吃饭的手艺。
  转眼间,在云栖客栈已住了十多日。纪柴渐渐将在后厨干活儿这事说与穆彦听了,穆彦倒也很高兴,只让他注意身体别累着。
  这段日子以来,虽不见白凤至,但小晨几乎一有空便来。瞧见小晨那天真烂漫的样子,穆彦愈发地想念邱岳。
  说来也巧,有一天日落,穆彦正低着头整理笔墨,打算收整好了回房间与纪柴吃点儿东西。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直奔穆彦而来。在他面前怔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激动地轻声唤道:“夫子?”
  熟悉的声音,穆彦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邱岳的眼里含着泪水,激动地一把扑到穆彦怀里:“夫子,我可找到了你!”
  穆彦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在这里见到邱岳。
  穆彦将邱岳带回屋子,恰好纪柴也刚端着饭菜回来。
  原来那夜发生的事,邱岳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等他来到纪柴家,早已是人去屋空。
  邱岳料想到二人一定是逃走了,倒也放下心来。
  但又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二人了,心中又万分难过,便想出来找他们。他像那对儿夫妻要了一两银子,说就当是他那六亩地的卖地钱。只要给了银子,以后那地与他再无干系。
  那对儿夫妻倒是乐得很,这么便宜的价格就买到了六亩地。生怕邱岳反悔,当下找到里正,与邱岳签好了文书。
  邱岳也没什么可留恋,拿着银子寻人去了。
  可人海茫茫,找人谈何容易。他想着先在川宁县找找看,如果没有,穆彦他们肯定就去了京城。
  没想到,真就让他找到了。
  “我从这里经过时,瞧那牌匾,就知道那字是夫子写的。”邱岳得意地道。
  邱岳再怎么聪明伶俐,也是个孩子。这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见到他穆彦真是既高兴又心疼。
  又问了些他在路上的情况,邱岳一一作答。其实邱岳这一路上比穆彦和纪柴要好的多,身上有银子,吃饭住店不成问题,再加上他会武功,别人也不敢打他的主意,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穆彦这才放下心来说别的事情:“你为何将地低价给卖了?”
  一说到此处,原本还兴高采烈的邱岳突然沉寂下来,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看纪柴,又看看穆彦,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道:“纪叔叔,我,我想过继给你做儿子,你还要我吗?”
  在西泽村的时候,邱岳倒不是不愿意过继给纪柴当儿子。那时他还想和那对夫妻斗,也想着既然大家都在一起,过与不过继没什么两样。
  但是此次纪柴和穆彦离开西泽村,邱岳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两个人,连呼吸都变得疼痛。
  那一刻,他只想找到这两个人,告诉他们,他不想和他们分开。想到此处,连带着对那对夫妻的恨意也消散了不少。
  纪柴刚要答话,穆彦抢在他前面道:“邱岳,你可知西泽村的村民因何容不下我们?”穆彦这么郑重其事地叫邱岳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邱岳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脸色如穆彦那般郑重地道:“邱岳知道。”
  穆彦又问:“你不认为我们有违天道?”
  “不,”邱岳继续道,“我虽年幼,对情爱之事不甚了解。但这么多年听过的见过的也算不少,谁说男女成婚方是合乎天道,那男人有妻照样抛弃妻子,那女人有夫,照样红杏出墙。这,难道也是合乎天道?”
  “天道?什么是天道?谁又看到天上究竟是什么样?所谓天道,不过是人们掩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所说的托词罢了。”
  “纪叔叔,夫子,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猜到你们俩个做了夫妻。除了不能生孩子,你们俩个和正常的夫妻一样,甚至比别的夫妻相处的还要好,我从来没见过你们红过脸。幸福是自己的,管别人怎么说干什么。”
  虽已料到邱岳不会对他们俩人的关系有别的看法,但亲耳听到这些话从邱岳嘴里说出,两人的心里还是激动万分。
  纪柴扶着他站起,连说了几句好孩子。
  门外有动静,穆彦打开房门一瞧,小晨怔怔地站在门口。小晨天真单纯,心里的事都挂在脸上。此时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挂着些许的疑惑,些许的惊讶。
  原本小晨是见着邱岳来了,也想来瞧瞧,听到这样的秘密实属意外。
  “我——”一时相顾无言,他不知该怎样面对穆彦。
  他不知男子与男子也能相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心里蔓延,是厌恶,是震惊,还是什么?他自己说不清。
  小晨又试着张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能,落荒而逃。
  拐角处那抹白色身影落入穆彦眼底。


第77章 邱岳认父
  邱岳正式认纪柴和穆彦为父亲,姓氏名字皆不改; 为了区分二人; 邱岳唤纪柴为爹,唤穆彦为爹爹。
  自打邱岳来了以后; 穆彦想赁个房子住的想法愈发强烈。云栖客栈倒不是不好,但总不像家的样子。
  但他每日里也只赚几十文钱; 勉强能维持温饱,哪还有闲钱赁房子。
  纪柴自是看出穆彦的想法,又动了想出去找活计的念头。穆彦劝他道:“如今李师傅对你另眼相待,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你切莫因小失大; 得不偿失。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穆彦说他会想办法; 不久,办法真就来了。
  这一日,穆彦如往常那般坐在摊位前给人读信、写信。不知何时走来一老者; 这老者衣着普通,中等身高。这样的人; 在街上一抓一大把。
  老者来了以后,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好一会儿后,方趁着穆彦不忙的时候; 来到他面前道:“这位先生; 都念过什么书?”
  穆彦连忙站起; 作揖道:“不瞒老人家; 四书五经,《增广贤文》《格言联璧》等都略有涉猎。”
  老者又道:“可会做文章?”
  在一旁帮着穆彦整理笔墨的邱岳抢着道:“会的,会的,我爹爹的文章做得可好了。还是个廪才呢。”
  老者似乎很满意,点点头又道:“可否做一篇文章给老朽看看?”
  这老者来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读信也不说写信,只管说些无干的话,换作旁人,早将他哄到一旁。
  但穆彦没有丝毫怠慢,脸上仍挂着淡淡地笑意,答应着提笔就要做一篇文章。
  一旁的邱岳又道:“老爷爷,我爹爹现在忙着给别人写信。不如让我替他做一篇文章给您看吧,我会的东西都是我爹爹教出来的。”
  老者没有反对。别看邱岳年纪不大,也是个小人精了。他看出这老者表面上虽是普普通通,但身份绝不是个普通人这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老头儿,可能会随口问问穆彦念过什么书,会不会做文章。绝不会真让穆彦做文章给他看。所以,这个老头儿这么做,一定另有缘故。
  邱岳之所以想自己做文章,原因有两个。
  其一,若是他猜错了,这老头就是单纯想让穆彦做文章瞧瞧。那穆彦多吃亏,天下第一的才子,岂是别人说支使就支使的?
  其二,若这老者真是在试探穆彦。那他更应该替穆彦做篇文章了。儿子的文章若能入得了老者的眼,那么穆彦的文章也一定了得。
  没一会儿,邱岳就将文章做好了。瞧着老者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就知他一定满意。
  果然,老者将文章放下,一改刚才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对穆彦道:“不瞒先生,老朽乃川宁县本地人氏,姓秦。家中有一孙儿,名唤秦昭,年方九岁。一直没有合适的教书先生。我观察先生已经多日,见先生气度不凡,待人温文儒雅,心中甚喜,又见令公子所作文章,俱是不俗。因此,想聘请先生为我孙儿的教书先生,不知先生可否愿意?”说罢,朝穆彦深施一礼。
  “若是先生愿意,我愿每月付二两银子作为酬劳。”老者又补充道。
  这姓秦的老者乃是川宁县的首富,世代经商。但对儿孙的学业颇为看中,一心想让后辈弃商从政。
  这川宁县大大小小的教书先生也找了不少,但都没有满意的。一日他来云栖客栈吃饭,偶然见到穆彦。见他虽着粗布衣裳,但举止气度绝非常人,因此留了心,特意观察了一段时日,今日这才向穆彦说明了意图。
  穆彦连忙还礼:“老人家不必如此客气。能得到您的赏识,乃晚生的荣幸。”穆彦现在缺银子,能当教书先生,最好不过。何况寻常的教书先生,一个月大概一两多银子,老者在不知穆彦底细的情况下,能给他二两银子,也让穆彦感动。
  “不过晚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老人家可否同意?”
  “先生但说无妨。”
  穆彦看了一眼邱岳道:“可否让我这孩儿,与令公子一同读书?”
  邱岳懂事聪明,又写得一手好文章。秦老太爷对邱岳也多了些欢喜,与自己的孙儿一起读书并无不可,况且两个孩子一起相互有个伴儿,就答应了。
  穆彦拉过邱岳与他一起谢过秦老太爷。
  秦老太爷很高兴,随口问道:“我瞧先生年岁不大,如何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邱岳比穆彦只也小十二岁而已。
  穆彦解释道:“邱岳乃是我认得儿子。”
  秦老太爷了然了,笑了笑道:“看年纪,令公子比我那孙儿大不了许多。不过令公子乖巧懂事,我那孙儿顽劣不堪。唉,实在是让我惯坏了。”
  眼下离过年只剩半月有余,秦老太爷让穆彦过了正月初七再到秦府教书。似乎知道穆彦缺钱,又拿出二两银子,说是预支两个月的工钱。
  穆彦自是感激不尽,千恩万谢一番,将秦老太爷送走了。
  穆彦当下叫邱岳看着写字摊,他拿着银子跑到厨房去找纪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纪柴看起来比穆彦还要高兴。
  东市是川宁县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云栖客栈、秦府都在东市。因此,穆彦带着邱岳,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在东市赁到了一套房子。
  两房一厅,一个闲暇时可以在外休憩的小院。地点好,去云栖客栈和秦府都很方便,房钱也不贵,一月只六钱银子。
  小晨既高兴又难过。为穆彦他们而高兴,为自己而难过,好不容易有了几个朋友,就这么又走了。
  穆彦搬家那天,小晨特意告了一天假去帮他。其实穆彦也没什么东西可搬的,无非就是从西泽村里带来的那两个包袱。
  安顿好一切后,小晨忍不住偷偷将穆彦叫到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穆彦的脸:“那个,你们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当然,”穆彦道,“纪柴还要在你们客栈厨房帮忙呢,咱们离着又不远,我下了课随时可以去看你。”
  “哦,那就好,那就好。”小晨重复了两遍道。
  穆彦观他模样,知他还有别的事情:“小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是朋友。”
  “我,”小晨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收回来,放在穆彦的脸上,下定决心地道,“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与纪大哥做夫妻?”


第78章 情起
  天空飘起了雪花,不大; 无风。雪像刚睡醒的孩子; 伸展着胳膊腿,懒洋洋地落在地上。这个时候; 坐在屋内,喝着一壶热茶; 看着一本好书,惬意不过如此。
  穆彦站在大门外,穿过不大的小院,隐约可以瞧见那个在屋里忙碌着的身影; 目光柔情似水,唇角绽放出一抹比冬日里的腊梅还要漂亮的笑。
  “我爱他。”穆彦仍看着屋内那个模糊的身影道。
  “可你们都是男人。”
  “小晨; 你有喜欢的人吗?”穆彦不答反问,看着小晨道,“换言之; 谁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按照小晨的想法,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在一起; 他身边没有女人,自然也没有喜欢的人。那最重要的人是谁?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直接脱口而出,是掌柜的。
  穆彦伸出一只手,飘飘洋洋的雪花落到手心里; 马上化成一滴水; 冰冰凉凉的:“几乎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个最重要的人; 这个人可能是我们的家人、朋友; 也可能只是个给予我们一次温暖的陌生人。”
  “我们都希望这些人能够家庭幸福,平安常乐。自我爹走后,纪柴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这个人,憨厚老实,总是为别人想,很少想到自己。”
  “刚开始只把他当大哥看,也不知究竟是何时喜欢上了他。我就想啊,希望他一生安好,快乐无忧,娶一个贤淑妻子,举案齐眉。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以后的人生,有别人插足的痕迹,我这心里就不舒服。”
  穆彦微微蹙了蹙眉毛,似乎纪柴真的与别的女子厮守一生。
  “我希望他过得好,过得开心,可就是不希望他身边有别人。”穆彦继续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再也没法骗自己。”所以,就选择直面这段感情。
  小晨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他在想,他也时时希望掌柜的过得好,过得开心,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掌柜的身边会有别人。
  穆彦这么一说,他猛然发现,他的掌柜的年岁已经不小,又那么优秀,迟早会娶妻生子。
  小晨的脑海中马上出现一副画面,也是这样的下雪天,一座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掌柜的
  和他贤惠美丽的妻子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地笑出声,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旁边玩儿着。
  他站在一旁伺候着,看着这和谐、美好的画面,他也笑了。
  心突然疼了一下,看到这样的画面,他真的会笑吗?
  小晨突然发现,他就像穆彦刚才所说的那样,不希望掌柜的身边有别人。
  这个发现实在是太可怕了,小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的。
  “可是,可是你们终究都是男人。”小晨自欺欺人地道,他想让穆彦告诉他,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如此,他这一颗跳动的愈发剧烈的心方能平静下来。
  “小晨,你说两个男人为何不能做夫妻呢?”穆彦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偏不顺着他的意,想将他逼到绝境中。
  “世间万物,阴阳相合。天为阳,地为阴;昼为阳,夜为阴,男为阳,女为阴。男女相合,方为正道。”
  又是正道,这个词穆彦近来听得有些多啊。
  穆彦道:“自古以来兴衰交替,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真理。就拿这历代的朝代来说,哪个打得不是顺应天意的旗号?哪个不是说会永世长存?可这朝代,最长的也不过数百载。可笑的是,某些朝代的开国君主本身就是个乱臣贼子。难道说他叛国弑君,也是正道吗?”
  小晨说不过他,脸涨得有些红,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可是总抵不住旁人的风言风语。”语言是最致命的武器。
  穆彦叹气道:“你不得不承认,总有那么一群人喜欢多嘴多舌。你若穿了件白衣裳,有人会说白色不禁脏;穿了件蓝衣裳,有人会说蓝色不适合你;穿了件灰衣裳,也有人会说太过老成。哪怕你将世间色彩全都穿了个遍,只怕也没有一件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你又能如何?难道要不穿衣服吗?”
  小晨低着头,看着落在脚面上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人生不过数十载,我愿与相爱之人相守一生,却不愿孤寂的抱憾终身。”穆彦道,“小晨啊,活在别人眼里的人,是最悲哀的。”
  雪下得大了些,小晨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纷纷扬扬的大雪下,穆彦长身玉立,雪落满衣襟,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时多了些洒脱的味道。真是如诗如画。
  小晨心想,只怕不是这雪成就了穆彦,却是穆彦成就了这雪。内心洒脱的人,映衬着周围的事物也变得洒脱。
  可是他自己呢?小晨又想,一开始他问穆彦为何会与纪柴在一起,只是出于好奇的心理。可穆彦的一番话,却搅弄了他心底那潭平静的湖水。
  不知为何,掌柜的身影总是在他脑袋里徘徊,甩也甩不掉。他对掌柜的到底是什么感情?真的仅仅只是主仆间的情谊?
  除了主仆间的情谊还能有什么,他自嘲地笑笑。不对,还是不对。他骗不了自己,他就是不想掌柜的会有另外一人与之相伴。这,恐怕不仅仅是主仆间的情谊了。
  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小晨努力地把思绪从脑海中拉回来,看着穆彦道:“穆公子,之前是我浅薄了,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穆彦看着不远处的柳树,树枝已积满了皑皑白雪,有些雪从树梢上滑落下来,惊起一片白雾。
  纪柴拿着一挂鞭炮从屋里出来:“小彦,屋子都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
  穆彦掸了掸他身上沾染的浮灰,柔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纪柴乐呵呵的,整个人都喜气洋洋,他将穆彦的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中,放在嘴边哈着气,“外面冷,冻坏了吧。”
  “不碍事的,”穆彦笑道,目光又落到他手里拿着的鞭炮上,“去把鞭炮放了吧,咱们好回去。”
  纪柴把鞭炮放到地上,点燃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纪柴跑到穆彦身边,从后面捂住他的耳朵。
  两人笑着看着噼啪作响的鞭炮。
  一旁的小晨看着两个人,突然觉得,只有他们最适合彼此。看来男人与男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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