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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锦绣荣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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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无垠目瞪口呆,憋了老半天,才道:“你……你就要这个?”
荣洛华冷冷地点头:“就要这个,帮我看住了,我去把身上的血衣换下来。”说罢,丢下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孤无垠见他走远,才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愧是绝心剑,跟咱们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身后慢慢走过来一个人,独孤无垠转头,见是自己好友,虹梅山庄庄主卫元星,立马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翘起拇指指了指呆立一旁手足无措的阎七:“瞧见没,重口味啊!以往咱们一起行动,灭水寇,杀山贼,他是从来都不要战利品的,那也就罢了,这回可好,他一个人冲在最前头,途径多宝阁,御剑阁,览书阁,藏娇阁,依旧什么都没拿,最后扛回了一个烂脸瘸子。”
卫元星定定看了阎七一会,再回头看看独孤无垠,确定他没有在撒谎,霎时嘴巴张得老大。
此时清点战利品的各派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广场,有几人合抬一口大箱子的,有手捧各种书籍典藏的,也有怀抱多柄神兵利器的,藏娇阁内一干美女有一大半是被强掳而来,此时交由静月庵女弟子一一安抚登记,大家将手中战利品堆放在广场正中的指定地点,等待各家师长统一分配,不一会儿便堆起了一座小山,可见魔教霸占丝路这么多年,其敛财能力不容小觑。
阎七站在一堆宝物中间尤为显眼。
第61章 第61章
广场一边,昆仑派副门主孤云子手捧一页残卷,仰天喜极而泣:“祖师爷保佑,我派《昆仑剑法》下半部终于又找回来了,可恨那魔教妖人,盗窃我派秘籍一十三年,害的我派武功不全,弟子们处境每况愈下,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身边两名弟子亦是不住出声安慰。
孤云子霎时红了眼眶,他慈祥地看着那两名亲传弟子,正待长篇大论,忆苦思甜一番,一抬头,看见广场正中呆愣愣杵着的阎七,眉头陡然皱起。
“怎么这里还有个魔教妖人,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他抬了抬手指示身边两名爱徒:“世然,庆安,你们两个把他扔出去。”
“是,师父。”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独孤无垠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孤云子前辈,这人可是荣兄指名道姓要的,算是他的战利品,叫我帮忙看着呢!”
“荒唐!”孤云子大怒:“那姓荣的整日里古古怪怪不合群,你们怎么也跟着胡闹,咱们正道人士几时有把活人当做战利品抢回去的,莫说是个丑八怪,就算是绝世美女也不行,若是传出去岂不坏了我等名声。”
见两名弟子仍在犹豫,孤云子便上前几步,亲自动手来抓阎七。
彼时阎七正站在宝物堆中神游天外,突见一名凶神恶煞的道人伸手来抓自己脖颈,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随即眼前剑光一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姓荣的,你干什么”饶是孤云子反应奇快也差点被削去了半个手掌,待他收回手臂,才发现不知何时袖子里藏着的那页秘籍飘了出来,被荣洛华剑风带过,霎时碎成了好几片。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孤云子拔出腰间长剑狂吼着扑上去,被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卫元星从背后死死抱住。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碎片捡回来,粘一粘还能用。”独孤无垠对那两个昆仑派弟子喝到,自己则眼明手快抓住了飘到脚下的一块碎片。
荣洛华悠悠然收剑,身后立马上来一名小童,为他递上一块白色丝帕,他取过丝帕擦了擦手,唇角微扬,缓缓道:“本庄主今日已经杀的够了,不想再开杀戒,只要别乱碰我的东西,其他的就不与你计较了。”
“竖子无礼!”孤云子怒极,一把推开卫元星,手挽剑花欲再度扑上,又被独孤无垠挡在身前。
“前辈,前辈,有话好好说,荣兄不是那个意思。”独孤无垠一手拦着孤云子一手抖着秘籍残页:“您看,秘籍都找回来了,马上就给您粘好。”
孤云子左推右搡,使尽浑身解数都摆脱不了两个江湖后辈的阻拦,想到自家门派武功竟变得如此不济,不由得暗自神伤,那荣洛华武功深不可测,比之独孤无垠,卫元星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贸贸然冲上去又能讨到什么好去。
“罢了罢了,江湖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等垂垂老矣,将来也只有受辱的份了。”孤云子丢下长剑,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身后围上来的昆仑派众弟子也纷纷怒视着荣洛华,被其淡淡扫了一眼,又慌忙别开目光,不约而同瞪向了阎七。
阎七被那么多人恶狠狠地看着,身体一抖打了个冷颤,忽然有人抓住的手臂将他拖出了宝物堆。
荣洛华将阎七推到身后,悠悠道:“这个人不用分,我带走了,给大家看一下,以后他就不算魔教的人了,算是本庄弟子。”
阎七听到自己的身份一下子从魔教妖人变为正道弟子,连忙抬头恭敬地唤了一声:“庄主。”
“切,不要脸。”身边同样侍立着的剑童低着头小声说道。
阎七好奇地看向那个年约十三四岁的粉嫩小童。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那小童估计是不习惯被一个魔教妖人这样看着:“你门派刚被攻破就急着换下家了,说你不要脸还算是轻的,我家庄主英明神武,要不是看你又瘸又丑,一时心软,能把你收进庄中吗?”
“小棋,不要跟这种人废话,咱们可是庄主亲传的剑童,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脏了自己的嘴巴,这种人将来只配在庄里喂马,每天干活还不给饭吃。”又一名小童道。
“恩,小琴你说的对,咱们不理他。”犹豫片刻又道:“不过咱们庄里饭还是给人吃饱的。”
“其他人可以吃,就不给他吃。”
“对!”
阎七看着这两名童子一副气鼓鼓瞪眼嘟嘴的可爱模样,不由一阵好笑,暗忖以后的日子也许不会很难熬。
第62章 第62章
此刻宝物的分配已然将近尾声,除了少林寺自持清规戒律,只取了当年被半路夺走的婆罗国国主相赠的一尊九子礼佛玉雕外,其余各门各派皆有所收获。
大家欢天喜地地把东西装进自家马车,派人在魔教总坛放了把火,将那巍峨的百年建筑付之一炬。
荣洛华抬首望着冲天的火光与火光中映出的那一张张兴奋莫名的脸庞,心里发出阵阵冷笑。
非我族类,虽远必诛,说到底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邪魔外道该死,所谓正道却也不过如此。
清阳真人从后面绕到他的身前,小声问道:“阿喜,你直接回杭州还是跟我们回武林盟总部。”
荣洛华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真人,我早已过弱冠之年,幼时乳名就不用再提了。”
“是,哈哈,贫道年纪大了,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清阳真人打了个哈哈,又叹了口气道:“我看你还是直接回杭州吧,去见见你爹娘,当年你执意要入江湖,杀了不少邪派之人,贫道答应为你隐瞒身世也是知道你怕连累自己爹娘,可这几年你总在外头跑,总也不回家,我与你爹乃是多年至交,知道他们盼儿心切,年轻人,急着扬名立万可以理解,但这家嘛还是要回的,孝道不可违啊!”
“真人教训的是,过段时间我会回家看看的。”荣洛华颔首道:“不过这次我顺道还有件事要做,要一个人出趟远门。”
“一个人?去哪里?”
“去西北戍边大营。”荣洛华缓缓抬头,眼中充满了怨毒:“杀一个人——”
清阳真人略为惊讶:“西北戍边大营?那里可是官兵呆的地方,你要杀什么人?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可能有吧!所以我打算独自前去。”荣洛华面色凝重:“我让他多活了七年,不想再等了,若我只有一个人,凭武功便可在十万大军中来去自如,我庄内的弟子还烦请真人费心照看,帮我带回中原即可。”
清阳真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看着荣洛华去吩咐自家庄内弟子事宜,忍不住回想起七年前。
当时这孩子从京城回来,不但变得死气沉沉,还带回了一个性情古怪的老者,两人以师徒相称,那老者除了爱徒,对旁人一概不理不睬,其武功奇高无比,自己曾出手试探,却在他手上连十招都走不到。
师徒两人在荣府后院深居简出住了四年,自己也看着他一天天从一个瘦弱娇气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沉稳内敛的青年,直至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后来突然有一天,师徒两人提出要离开荣府,入山修行。
再过去两年,他从山里出来,只是入山时是两个人,出山时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变得更加冷漠,更加不合群,仿佛一个看破红尘的老僧,时常对着京城方向一坐就是一下午,却又在斩杀邪魔外道的时候形如索命厉鬼。
那时自己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孩子怕是走了歪路了。
清阳真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荣洛华如今仍以正道自居,但总觉得心下不安,害怕他哪天就会爆发滥杀无辜,真希望他能像同龄人一样正常些,比如说那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正在四处讨好“静宗”女弟子的独孤无垠,再不济像他边上那个一脸无所谓,笑得风轻云淡的卫元星也好。
锦绣山庄众弟子知道庄主要出远门不带自己,都齐齐喧哗了起来,尤其是“琴棋书画”四名剑童,哭得小脸蛋都花了。
荣洛华倒是从来都不惯着他们,呵斥了一番便自顾自上马,正要扬鞭而去时,裤子突然被人扯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刚换上一身本门服饰的阎七正小心翼翼,满脸哀求地望着自己。
“庄主,能不能带上我?”他眼神朝昆仑派方向瞥了瞥,示意荣洛华不要丢下自己,那边还有人等着寻仇呢!
荣洛华蹙眉,他受不了阎七用这种眼神看他,不但表情像极,连眉目五官也越看越像,若不是自己亲眼看见那少年惨死,他都忍不住要去幻想两人其实只是暂时分别,那人其实并没死,如今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脑海中杂念排除,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不在了便是不在了,自己是犯了什么浑,竟会将眼前之人看错?不过话说回来,本门武功最忌扰乱心神,有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对自己修炼定力也是大有益处的。
念及此处,他轻舒猿臂,提着阎七后领扔到了自己马后背上,皱着眉头道:“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会来救你。”
阎七闻言连忙收紧双臂,搂住荣洛华的腰身。
“驾——”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两人一骑在众人的注目下向着西北方绝尘而去。
第63章 第63章
西北戍边大营在瀛洲以北二十里,地处于辽,宋,西夏三国交界中央,与其他两国边防要塞遥相呼应,常年驻军十二万。
荣洛华仗着月夸下马快,日行千里,只短短数十日,两人便取道西夏,进入了瀛洲地界。
在城门口,两人各交了二十文人头税。荣洛华一袭蓝衫,头戴纱帽,端端正正坐于马上,目不斜视缓缓而行,倒是阎七,牵着马走在前头,跟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似的左顾右盼,偶尔与路人对视,人家看见他脸上的黑斑,再往下看看他微跛的双腿,都是大皱其眉,嫌恶地别开头去。
被瞧的多了,阎七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寻思着能不能让自家庄主把纱帽借给他戴一戴,抬头一看,只见帽檐下露出一个圆润优美的下巴,他家庄主两眼直视着正北方向,一动不动。
“庄主,您在想什么?”阎七小心地问道,并没有指望荣洛华会回答他,这一路过来,庄主几乎都不与他说话,他也只是尽本分做着随从该做的事情。
“在想,一个故人!”荣洛华悠悠然道。
阎七听到庄主的回应,心下不由大喜,话匣子自然也打了开来:“原来庄主是来军营拜会故人的啊!今天天色已晚,您看我们要不要先找家客栈投宿,明天一早再去兵站登记探亲,庄主您的故人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至少也得是个将军,您看咱们要不要买点礼品,也免得空手上门不好看……”
“我带了一份大礼给他。”荣洛华淡淡地打断阎七的滔滔不绝:“今晚便送上门去,你自己在城内找个落脚之处。”
“啊?您不带我去啊?”阎七略感失望:“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等下我要去哪里找您?要不还是带上我吧,您看我这一路过来也没添乱不是么?”
荣洛华蹙眉寻思片刻,若是西北大营主帅被刺,城内势必会展开搜捕行动,到时候未必会有闲暇功夫再回城带走阎七,倒不如让他在城外指定地点等候,等杀了赵熙,两人立刻上马离开。
“你不想呆在城里也行,你牵着‘踏云’在城外等我,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我去去就回。”
阎七愣愣地张大了嘴巴,这下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家庄主不是来会友,而是来杀人的。
“庄主!”
“何事?”
“能把您头上那纱帽借我戴戴么?”
荣洛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大营中军帐内,赵熙正一身戎装,伏案疾书,突然感觉背后有两道冰冷的视线正注视着他。
他蓦地转身:“来着何人?”
纱帐被一支剑鞘缓缓挑开,一名神色冷峻,面色不善的青年缓缓踱出。
赵熙连忙抓起案头长剑护在身前:“你是辽国派来的刺客?”
“辽国?”荣洛华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辽人,但我确实是来杀你的。”
“我与阁下素昧平生……”
“赵熙,你不认识我了?”荣洛华一脸的玩味:“也是,七年了。”
赵熙反复打量来人,将脑海中的印象迅速过滤了一遍,眼前的青年龙凤之姿,无声无息潜入大帐,武功之高令人咂舌,别说七年,就算十七年前自己也不曾得罪过这般人物。
“七年前本王不过是京里一个闲散王爷,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竟至于要取本王性命?”
荣洛华慢慢抽出长剑,指着赵熙眉心:“熙大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赵熙蓦地打了个冷颤,眼前的青年眉目五官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那一声似曾相识的“熙大哥”更是如一柄重锤,狠狠擂在了他的心口。
“你是荣家的……?”赵熙语带慌乱:“你不是已经坠崖身亡了吗?原来这些年你在习武?怪不得身形气质变化那么大。我竟然认不出来了。”他颓然座倒在椅子上,随即猛地睁眼:“不对,你没死?没死为什么还要找我偿命?”
看见荣洛华眼底慢慢浮现出的一层冰寒,顿时恍然大悟:“你是来为那个小倌报仇的?”他咬牙切齿地把手中配剑扔到地上:“你要我一个王爷,去给一个男宠偿命?”
“有何不可?”依旧是没有波动的声音,剑尖却又往前递了几分。
“不行,当然不行。”赵熙斩钉截铁地道,随即又放软态度:“至少现在不行,辽军大营这段时间突然开始调兵遣将,我怀疑他们要攻打我朝,十万大军若是突然失去主帅,必会阵营大乱,届时辽军长驱直下,大宋百姓生灵涂炭,常言道国仇家恨,荣贤弟,你也是大宋的子民,就算恨我入骨,这家恨也得排在国仇的后面。”
见其依旧不信,便将手中写了一半的奏折扔到荣洛华脚下:“我赵熙还不至于为了乞命拿大宋江山社稷开玩笑,你自己看吧!”
荣洛华冷冷地瞥了赵熙一眼,用长剑将奏折挑起,粗略看了一遍,道:“按你上头所说的,辽军也有可能是在换防布阵,并不一定是要攻宋。”
“就是不能确定,本王才写的这份奏折,目的就是请皇上严加防范,况且往年换防都在冬季,今年提前了好几个月。”
“换防一般要多久?”
“少则三十天,多则五十天。”
荣洛华慢慢垂下剑尖,将奏折推回到赵熙面前:“我便再让你多活五十天。”
赵熙冷笑:“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此时帐外忽然有人通报:“启禀王爷,刚才京里来人传话,皇上派来的监军这几日就要到了。”
“怎么又来。”赵熙大怒,猛地一拍案几:“今年都第四拨了,这次来的又是谁?李公公还是徐公公?这群不要脸的宦官,咱们十万将士在西北顶着风沙吃糠咽菜,还得分出军饷去填他们的腰包,给的不够就回京胡说八道,早晚扒了他们的皮。”
“回王爷,这次来的是内东门司总管程公公。”
“程如衣?他不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么?怎么不用在宫里伺候了?”
“听说就是在宫里待久了,闷得慌,所以在皇上跟前闹腾了一番,要了这份监军的差事,况且前几位来监军的公公们都得了不少好处,所以他看着眼红了,也想来弄点好处,皇上面前只说是来散散心。”
“散心?散心?”赵熙腾地起身,一脚踹翻案几:“我这西北大营什么时候变成给那些阉人散心的地方了?他程如衣还缺这点好处?内东门司掌管宫内人,物的出入,各房各库调动宝货要在他那里登记,所有贡品和买进的物品也都要在他那里留底,皇亲国戚的福利由他负责颁发,还负责宫内修造和举办宴会等事情,全天下的油水都在他手里过一遍了,还嫌不够,真他妈的贪。”
赵熙恨恨地往后一坐,右手两指猛捏眉心,突然抬头看了荣洛华一眼。
“你都看见了,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干脆给我一剑得了,真他妈的没法活了。”
荣洛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道:“我要在你营中暂住一段时间。”
“随你,营中有的是空帐篷。”
“你既要戍边,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命我可以给你留着,五十天后取你一只眼睛祭他,你可有不服?”
“哼……”赵熙对着他的后背冷笑:“不服你就罢手吗?”
“不会!”
“那你说个屁。”赵熙暴怒地将手边镇纸扔向对方。
荣洛华侧身闪过,蹙眉,良久微微摇了摇头,暗自感慨这物是人非,不过七年光景,当年京城里风度翩翩,高高在上的靖王爷竟变得这般灰头土脸,脏话连篇,恐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吧。
第64章 第64章
荣洛华接回阎七,两人在西北大营内住下,转眼已过了七八天,他深居简出从不外出,一应衣食住行全交由阎七张罗。
这日阎七正在帐外洗衣服,忽然看见很多兵士都喧哗着涌向中军大帐,随即三五成群,聚在帐外议论纷纷。
阎七早就闷得慌了,见有热闹可看,急忙向着帐内叫了几声“庄主”,见无人理睬他,便当做荣洛华应允了。他丢下手中衣服,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一瘸一拐地往中军帐那边跑去。
营内士兵早已习惯了这个跛子随从的存在,自家主帅与他家主人之间关系微妙,任他们在营内走动,不驱赶却也不待见,不似友也不似敌,让旁人猜不透是什么关系。
阎七拼命挤进人群,探出半个身子往帐内瞧去,只见帐内站满了人,堂上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戎装将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计就是此间的主帅了,还有一把椅子上坐着一名锦衣貂裘的青年,此时单肘托颊,翘着二郎腿,一脸好整以暇。
阎七盯着那名青年看了半晌,随即不确定似地摇摇头,又转头问边上一名看得津津有味的士兵:“兵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为什么大家都聚在这里?”
那士兵见是阎七,嘿嘿了一声,低头小声道:“我跟你说哦,田将军要倒大霉了。”他笑得好像得了什么好处似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军营这边的人:“刚才田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出去巡逻,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皇上派来的监军太监,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头,跑去跟人家抢道,人家虽然是个太监,可是官拜二品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瞧瞧,这不就被整了。”
话音刚落,只听帐内那名锦袍青年冷笑连连:“这么说来,倒还是本公公冤枉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田文言。”堂下跪着的将领答道。
“对,就是你,田文言,昨天在瀛洲城里,有百姓跟本公公告你扰民。”
“扰民?”田文言猛地抬头:“末将从来不做扰民的事情,敢问公公,是何人告发?因何罪名?”
“因何罪名?”青年顿时语塞,环顾四周,突然把胸膛一挺:“扰民就是扰民……对了,人家告你女票女支不给钱。”
这明显就是强词夺理。
田文言大怒“末将岂会做这种无耻之事?”
“你敢说你从不去城里女票女支?”那青年猛地拔高了声音,见田文言面露尴尬,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得意洋洋起来:“具体是哪个歌姬告发的本公公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有这么回事。”
“女昌女支的话岂能当真?”
“什么?你敢看不起女昌女支?女昌女支不是人吗?人家凭自己本事吃饭,哪里不如你了?倒是你们这些当兵的,朝廷每年花那么多粮饷养活你们,你们倒是挣点军功出来给本公公瞧啊!”
“回公公的话,边关太平,多年没有战事。”一名将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叫没有战事,人家不来打你们,你们不会去打他们啊?本公公瞧着就是你们这些懒骨头,好吃好喝养了那么多年,连怎么打仗都不会了。”
青年气鼓鼓地一甩披风,把矛头又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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