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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锦绣荣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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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洛华嫌王雪迎走得慢,强行要她也上马,自己则拉着锦绣走在前头,“踏云”通灵性,即便没有人牵缰绳也驮着二女乖乖跟在后头。
进城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荣洛华清逸俊美,衣饰华贵,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身旁那名相貌丑陋的瘸子,身后那匹骏马一眼便知价值千金,马上坐着两名少女,姿容秀丽,气质不凡,却是一副灰头土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正坐在墙角唠嗑的几名丐帮弟子对视一眼,拍拍身上的泥灰站了起来。
为首一名中年汉子走到四人跟前,将手中破碗一横,打狗棍往锦绣跟前一杵,“啪”地一声,地上的青砖被他击出了几道裂纹。
锦绣吓了一跳,一个趔趄摔进了荣洛华的怀里,后者剑眉微蹙,一手揽住锦绣,另一只手却不自觉的按在了剑柄上。
“这位兄台,在下瞧你身后的两位姑娘有些眼熟,不知可否告诉在下你们是什么关系。”中年汉子两眼盯着锦绣,手中杀招蓄势待发,原来竟是将他当做了欺男霸女的恶棍。
荣洛华见那中年汉子手上功夫不俗,再看他身后背着的四个麻袋,心知此人在丐帮是有些地位的,依他的性子,自是不愿与这些叫花子纠缠,便伸手拉过“踏云”,连人带马往前一推。
马上的两女经过一番激烈打斗,此时正靠在一起昏昏欲睡,被荣洛华这么一推,一下子震醒了过来。
“你干什么?”王雪迎大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觉自己几人不知何时竟被一群丐帮弟子包围在中间。
“姑娘莫怕。”那中年汉子一派正气地道:“我们乃是丐帮弟子,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是我等本分,姑娘是否遭到强贼劫持,为何身形如此狼狈,说出来我等为姑娘做主。”
马上两女面面相觑,王雪迎看了看荣洛华,见对方负手背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哭笑不得,只能亮出剑穗上的师门信物。
“是静月庵弟子——”丐帮众人哗然。
“有劳诸位丐帮师兄了,我与师妹此次北上办事,路过月邙山,遇到山匪劫道,多亏了荣师兄出手相救。”王雪迎指了指荣洛华:“这位便是荣师兄,也是我们武林盟中的人。”
众丐见是一场误会,俱是讪讪地放下了打狗棍,那名中年汉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向荣洛华抱了抱拳,后者点头算是化解了误会。
“在下周钊,是丐帮吉安分坛的坛主,不过平日里只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城里做个眼线,武林盟在这里建有分舵,大事还是得归他们管。”周钊抓了抓头皮,言语间颇有微词:“月邙山上的那群强匪我是知道的,可惜往上通报了几次,都说抽不出人手前去围剿,没想到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静月庵师妹的头上,我看这次他们再也没借口推脱了。”
荣洛华看着这个正直的汉子义愤填膺,心下却是暗自摇头,月邙山上的那群强盗,一看就是些山民村夫,没什么油水,也难怪武林盟抽不出闲工夫去对付他们。
周钊手舞足蹈地说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静月庵的妙法师太昨日带着几名弟子进城,看起来也是要去参加公审大会的,现在正在分舵,两位师妹何不去请她老人家为你们做主?”
“妙法师伯也来了?”两女大喜,王雪迎更是调转马头就要往分舵方向而去。
荣洛华一把扯住缰绳,冷冷地道:“马是我的——。”
踏云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马上两女大窘,柳恭倩怯生生地道:“师姐,咱们下马自己走过去吧!叨扰荣师兄这么久了,怪不好意思的。”
王雪迎见师妹这样说,只得满脸不高兴地翻身下马,再伸手将柳恭倩也扶了下来,未料后者甫一着地便双膝一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师妹——”王雪迎大急,向前一步将柳恭倩抱住。
“师姐,我没事。”柳恭倩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些头晕。”
“她失血过多,不便行动。”锦绣在边上突然道:“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到前面那家客栈要两间上房,让柳姑娘休息一下,你俩也稍作休整,这一身凌乱的去见自家师长也不妥啊!”
两女对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狼狈,王雪迎没好气地点了点头:“还是锦公子想得周到。”
柳恭倩则满含歉意地望了他一眼,一如既往地浅笑。
荣洛华暗暗皱眉,这好容易甩脱,怎么又跟上来了。
周钊见他们做好了安排,也是抱了抱拳:“如此我便先行去分舵告知妙法师太她老人家。”
“我们安顿好了随后就到。”王雪迎拱手道。
荣洛华袖子一甩,拉着锦绣,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出差去了,更新慢了
第91章 第91章
锦绣做主要了两间上房,两女自去歇息不表,荣洛华关上门,神色间颇有些不豫。
“都已经进了城,那两个人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她们自有师长照拂,用得着你来处处关怀?你这性子未免也太和善了些。”
锦绣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我还不是为了你。”见荣洛华眉头一皱,忙道:“之前我曾听秦宣师兄说过,你们师父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开宗立派,将本门武功发扬光大,秦宣是胡人出身,自是不能在中原有所建树,如今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以前我在圣……魔教的时候,看见不少混的好的,多是为人处世圆滑之人,武功倒不见得有多高,像你这般在武林盟中人缘不好,平日里又冷冷淡淡的不理睬人,将来若要开宗立派只怕阻碍颇多,若是没有武林前辈们的认可,撑死也就是个世家,想要成为一个门派却是千难万难,我看那静月庵在江湖中的地位不低,不过是两个姑娘家,哄着些也就罢了,何苦要跟她们置气?”
荣洛华被他顺毛一撸,登时没了脾气,两人坐在床上紧紧靠在一起。
“开宗立派一事,师父他老人家并未强求,一个门派传承数百年,又岂是说立就立的。”他顿了顿,瞟着锦绣揶揄道:“倒是你,还未过门见公婆就想着为夫君谋划前程了?”
锦绣一听哑然失笑,干脆挑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荣洛华怀里:“什么见公婆,你还真要把我当女子娶了不成?”
“有何不可?在我心里,七年前你便是我荣家的人了。”荣洛华捧着他的脸庞,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只是你自己心里过不了这个槛,单看你在外头人前人后还是管我叫庄主一点,就知道你并未打算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
锦绣怔了怔,接着缓缓摇了摇头:“你我真心相爱,在一起快乐就好,又何必告知天下,给他人添堵,古往今来,两个男子相恋,有哪个能落得好了?世道如此,人言可畏,尤其是你身在正道,又是后起新秀,大好前程岂能败在这种小事上头,其他的我都听你的,唯有这点,我决不让步。”
荣洛华见他坚持,也有些无趣起来,从怀里取出玲珑盏,倒了一杯茶饮下,待凝神静气之后,盘腿在一旁开始打坐。
锦绣见了,自去楼下张罗饭菜,临了还不忘给隔壁房间送去一桌。
王雪迎开门,看见锦绣手中满满当当的一托盘酒菜也是吓了一跳。
“这……这哪里吃的完?”她转身看了看房内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帏,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我师妹伤着,吃不下东西,已经睡着了,这饭菜就且放在一边,倒是有件事想同荣师兄商量,他在房里吗?”
锦绣点了点头:“他在房内打坐,我带你过去。”
“有劳了。”王雪迎躬身道。
两人进了房间,恰逢荣洛华收功完毕,王雪迎当即说明来意,原来她迫不及待地想将手上那两包金银珠宝交给妙法师太,一来好甩了这烫手的山芋,二来就不用急着赶去总坛见妙尘,也方便柳恭倩慢慢养伤,只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这吉安城鱼龙混杂,她又是初来乍到,害怕路上再出什么岔子,因此想请荣洛华陪她走上一遭,来回不过三四个时辰。
荣洛华眉头一皱便要拒绝,锦绣慌忙拦住他:“应该的,应该的,荣庄主为人和善,古道热肠,这点小事不在话下。”他说着望了荣洛华一眼,后者虽然不耐烦,终究也没有反驳,只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这些年来清冷惯了,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喜,别人如何看他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见锦绣故意做出一副世故圆滑的样子,心下有些微酸,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给他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看着他左右逢迎,游走在这浮华的尘世,为了自己那可有可无的前程筹谋划策,也不知这七年他是怎么苦过来的。
荣洛华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却是轻叹一口气,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出手相助也不是为了博得静月庵的好感,与其说是哄着两名女子,倒不如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哄锦绣开心。
王雪迎抱着怀里的布包,尴尬一笑,虽说这姓荣的与古道热肠完全不沾边,但好在对方答应护送她这一程,由此看来倒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性子孤僻,难以相处,师妹的心思自己是知道的,能否托付终身还需再观察一阵子,若这人只是不善言语,人品尚可,届时再禀明师长,由武林盟中长辈出面撮合,不过是个近几年才崛起的武林新秀,以师妹家世,配他绰绰有余,甚至他还是高攀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挺烦王雪迎的,不过后面还得靠她出大招。
第92章 第92章
送走两人,锦绣趴到桌上开始记账,两间上房三两八钱,饭菜六钱,隔壁那桌九钱,荣洛华向来不管这些鸡毛蒜皮之事,付银子时都是随便给,多的当做赏钱,锦绣看得心疼,便主动将管钱的活揽了过来,荣洛华乐得清闲,干脆把整个钱袋都给了他。
屋内一灯如豆,锦绣写着写着就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走了一天的路,身子有些疲乏。
忽然楼上楼下有人尖叫了起来:“走水了——”
锦绣猛地坐起,看见一股浓烟从未关拢的窗口涌进,打开门一看,大堂内烈焰熊熊,连楼梯扶手都在燃烧。
这火势来的太过蹊跷,若只是普通着火,短时间内万不会烧成这样,况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像是被人泼洒了烈酒再点了火烧房子。
木质楼梯很快便承受不住了,发出一阵噼啪噼啪的断裂声,锦绣慌忙卷起包裹,一拐一拐地向楼下冲去,由于东厢是上房,价格颇为昂贵,因此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住,大家各自背着行李,匆匆忙忙自房内跑出,沿着楼梯井然而下,再看西厢下房那边,大量住客在楼梯口挤得水泄不通,哭爹骂娘者甚多,更有为了先下楼梯而挥拳相向的。
锦绣长长呼了一口气,为这次自己能早早脱险而感到庆幸,刚到楼下大堂,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转身望向楼上隔壁的那间,房门紧闭,柳姑娘并未如旁人那样跑出来。
他记得王雪迎走之前说过,柳恭倩有伤在身,已早早睡下,恐怕此刻还在梦中未醒,况且就算她知道失火,也未必有那力气逃走。
锦绣将手中包裹一扔,取过桌上别人喝剩的茶水浸湿袖子,捂住口鼻转身冲了回去。
楼上房门落了锁,锦绣在外面敲了半天都没能敲开,店小二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钥匙只有王雪迎才有,此时扶手上的火苗已经窜到了楼梯上面,若是楼梯烧断,大家便都要困死在上头了。锦绣急得满头是汗,后退两步,不管不顾地用肩膀去撞那房门,万幸他在魔教的时候曾练过几年粗浅功夫,只撞了两下便将房门撞开,若换做当年那个小倌,恐怕只有在门外哭的份了。
屋内浓烟弥漫,柳恭倩昏迷不醒,上身只着一件肚兜,香肩外露,肩上缠着一圈崭新的绷带,半个身子都挂在床外,显然是清醒之后想要爬下床未果。
锦绣跑过去,用床单将她包裹起来,撕下袖子掩住她的口鼻,自己则屏住呼吸,抱着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外头依旧哭喊声震天,只是大家逃跑的速度加快,连西厢房那边的宾客都跑出去了大半,火势过于猛烈,支撑整座客栈的梁柱已经被烧断了一根,头上不断有烧焦的木灰落下。
锦绣抱着柳恭倩冲出走廊,刚跑到楼梯中间,只听“喀拉”一声巨响,楼梯中间裂了个大洞,原来下头支撑的地板已经被烧穿了,楼梯哗啦一声整个垮掉,两人连呼喊都未来得及便落入洞中,瞬间被黑暗吞没。
荣洛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客栈倒塌了大半,处处弥漫着焦土飞灰,逃出生天的人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挤成一堆,有遗失财物的在那里痛哭失声,官府派出的衙役们四处奔走,忙着清点伤亡,也有住在附近的百姓自发带了容器前来帮忙救火。
“伤了十三个,死了一个姓徐的老翁。”一名衙役捧着簿子庆幸道:“还好有人发现的早,此番倒没有太大的损失。”
“我师妹呢?我没找到我师妹,她叫柳恭倩,你帮我查查。”王雪迎哭着冲了上去,见伤者名单上没有师妹的名字,心下更是慌乱。
“怎么可能?”那衙役瞄了王雪迎腰间的长剑一眼:“连普通妇孺都能跑出来,你们会武功的居然跑不出来?”
“我师妹受了重伤,在客栈内养伤。”王雪迎带着哭腔道:“她睡下之前还服用了安神定气的药物。”
“哦——”那衙役瞄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在簿子上又记下一笔,烧死柳姓女子一名。
王雪迎拔剑就要向他头上砍去,却被身后的妙法师太按住了剑柄。
“慌什么,再找找!”妙法皱了皱眉,眼神望向荣洛华那边,后者已经在一堆堆的人群中穿梭,挨个查找起来。
王雪迎抹了把眼泪,想到天黑难以辨认,或许师妹混在人群中也未可知,便学着荣洛华,从另一头找了起来。
荣洛华一个一个地辨认,不放过任何可能,表面平静,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他不相信锦绣会出事,毕竟如那衙役所说,连妇孺都能跑得出来,锦绣好歹也是有些粗浅功夫傍身的。
想到他送王雪迎去武林盟分舵,前后不过一两个时辰,这档口就出事,未免也太巧了些。当时有丐帮弟子前来报信,说城内悦来客栈失火,他原本不信,以为不过是烧了厨房后院这样的小事,没想到这把火竟然如此凶猛,整间客栈都被烧毁了。
“啪”地一声,一个大汉被人如扔包袱一样扔到了地上,周钊负着手大踏步上前。
“这个人在茶肆后面探头探脑,我认得他,他是月邙山上的强盗,我看这把火多半就是他们放的。”
荣洛华缓缓转身,眼神冰冷地望向那名大汉,那人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你——是你——”大汉犹如见了修罗厉鬼,恐惧地大声尖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被留下来查探消息,放火的那些人已经回寨子了。”
“你们为何要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周钊怒道:“在客栈内放火,难道你们没有想到还有很多无辜百姓吗?”
“是大哥下的命令,我们做小弟的也不敢不从啊!”那汉子哭丧着脸一个劲地往后缩:“大哥说这人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不能就这么算了,因此派人一路尾随到了吉安,开始也不敢动手,直到看见这位少侠跟其中一位女侠出去了才敢下手,说烧死一个是一个,啊——”
荣洛华一掌拍在那大汉天灵盖上,周钊慌忙阻拦:“不可,有官差。”说着还特意瞟了一眼不远处那名吆五喝六的衙役一眼。
荣洛华冷冷地收回手,那名大汉便向后软软倒去,周钊探手一模,鼻息全无,外表看不出伤痕,脑浆却已被震碎,等到天明时分,不过又是一具猝死街头的无名尸首。
周钊叹了口气,抬脚将尸体踢到路边,再看荣洛华,依旧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按个搜寻,眼神专注,心无旁骛。
第93章 第93章
一个极为熟悉的东西突兀进入了眼帘,荣洛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起女人脚边的包裹。
“哪里来的?”他沉声问道,这个包裹锦绣常年不离身,包袱皮用的是西域印花布,纹样在中原极为少见,锦绣从魔教逃出来的时候就背着它。
“我……我自己的。”女人支支吾吾想要拿回包裹,却被荣洛华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吓得打了个哆嗦:“捡的……那边捡的。”她一边说一边手还抓在那个包裹上头,里面的几件衣服不管是从料子还是做工上都极其精美奢华,拿去成衣铺少说可以卖十两银子,明知这包裹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她还是不舍得放手。
荣洛华懒得跟那村妇去争辩,手一松,任那村妇向后摔了个趔趄,自己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踏进了一片瓦砾堆中。
还没走上几步,荣洛华眼神骤然收缩,他抬剑撬开一根烧焦的木梁,从木梁下面扒出一样东西来来,那是一个斗笠,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锦”字,那是锦绣将这顶斗笠据为己有后得意洋洋地刻上去的,此时只余半面,另一半已被烧毁,湿漉漉的也不知被哪个救火的泼了一盆水上去。荣洛华抚着这半顶斗笠,心口忽然剧痛,眼前一黑便坐倒在瓦砾堆中,强大的内力无法控制地向周身释放开来,脚下的残垣断木被他震碎不少,哗啦啦铺了一地。
“救命——有人在上面吗?”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呼救声,声音似乎来自地下,荣洛华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向声音来源之处。
价值千金的宝剑被毫不可惜地拿来当做了撬棍,搬开木梁,再挖开瓦砾,一股浓烈的酸味从黑漆漆的洞口扑面而来。
“锦绣,你在下头吗?”荣洛华两手挖得全是黑灰,也不管那刺鼻的酸味,一个劲地向下探身。
“是我,我没事,你把洞口再挖大点,柳姑娘也在这里。”锦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天晓得他抱着柳恭倩刚掉下来的时候,看见那一坛坛的东西只吓得差点没哭出声来,本以为掉进了个酒窖,想着天亡我也,只要有一星半点火苗落下,这个酒窖只怕要炸飞上天。结果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虚惊一场,那一个个坛子上面都贴着偌大的“醋”字。
他将柳恭倩放到墙角,自己则抱着醋坛子,看见有上头掉下来的着火物件,便将醋泼上去,一来二去,整个地窖里全是酸味,倒把个柳恭倩给熏醒了。
两人合力以醋灭火,直到上头房子倒塌,将地窖埋在下头。
荣洛华向洞内探出手,锦绣“嗬”的一声将柳恭倩举起来交到荣洛华手中,看见她平安无恙地出去了,自己再垫上几个空坛子,抓着荣洛华的手慢慢爬了出去。
柳恭倩浑身酸臭,下面着一条薄裙,上身只裹着一条被单,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她自小都过着优雅富足的生活,后来拜入静月庵门下更是跟着师父处处受人尊重,这辈子几时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何况还是在心上人面前。想到伤心处,她突然双手抱肩,蹲下身子呜呜哭了起来。
锦绣见她这样伤心,连忙去剥荣洛华的外套,后者不明所以地任他摆布,却看见对方把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的外套披在了柳恭倩的身上。
荣洛华眉头一皱,他都不想去指责锦绣这个烂好人了。
“师妹——”瓦砾堆另一边传来了王雪迎欣喜的声音,她在人群中搜索,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看见荣洛华往瓦砾堆中走去,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来。
此时守候在外面的人也听到了王雪迎喜极而泣的呼喊:“找到师妹了,在这里——”
妙法师太关心自家弟子,一马当先赶了过来,看见柳恭倩这番模样先是一惊,转而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你的衣服呢?为什么穿着男人的衣服?”
众人一滞,王柳二人也是才想到这个问题,找到人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了,周钊等人轻咳几声,不自然地转过身去。
锦绣满眼疑虑地望向荣洛华,见后者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柳姑娘死里逃生,你们怎么不先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反而在这种小事上大做文章。”
“小事?”妙法师太不悦地看着他:“本朝礼教大防,我门下弟子俱是出身良好,家世清白之人,莫说禅宗,就是静宗的俗家弟子也都是个个冰清玉洁。这般衣不蔽体示于人前,简直是本门之耻。”说着狠狠一挥袍袖,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给人看光了,还有你里头那条被单,谁给你裹上去的?”
王柳二人双双跪下,柳恭倩原本就在哭,这时哭得更大声了。
“哭什么?说啊,是哪个男人?说出来师伯给你做主,若是作奸犯科之徒就帮你杀了,若是寻常之人,说不得,你也只能嫁给他了。”妙法边说边往锦绣这边瞟过来,两人身上那股酸溜溜的味道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了,显然是独处已久,该看的不该看的估计也全被这人看过了,她虽然不知道锦绣是个什么来头,但既然能与荣洛华在一起,估计不会是什么奸恶之徒,样貌丑是丑了点,但谁叫自家弟子不检点,最后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下这个大亏。
锦绣被那老尼姑上下打量一番,吓得直往荣洛华背后缩,后者低头淡淡地问道:“你想娶她吗?”
“当然不想。”锦绣连忙摇头拒绝。
荣洛华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走,不用理会他们。”
“你不能走——”王雪迎猛地抬起头,像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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