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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璧无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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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瑕便进来了,进来的一瞬便喘息一声,然后紧紧抱住殷乐,耸动起来。殷乐很配合地喘息呻吟,实际上没什么快感。姬无瑕是普通人的尺寸,技巧连普通人都不如,只会僵硬地摸一摸、舔一舔,然后一通猛干,年轻人体力好,倘若由着他胡来,他能折腾一宿。殷乐趴在自己的墓穴里,在画的注视下,被自己的选的人肏干着,这份凌辱感让他兴奋了。
姬无瑕第一次射得很快,两个月不见,这傻小子敏感得宛如处男,射完后惭愧地抱住殷乐:“陛下,臣……臣有点紧张。”
“无瑕很厉害。”殷乐亲他。
姬无瑕信以为真,抱着殷乐又亲又摸,仿佛殷乐抹了蜜,全身都香甜。不一会儿,傻小子又硬了。殷乐反客为主骑在姬无瑕身上,让那根滚烫硬物自下而上地贯穿自己。然后他俯视着姬无瑕,笑吟吟一舔嘴唇,开始起落身体。
这一次姬无瑕不紧张了,下‘身又硬又大,殷乐就坐在那肉棒上,一起一落地吞吐,尾骨都酥了。他控制着节奏,时快时慢,时深时浅,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姬无瑕被他弄得失神低喘,伸手抱他,又抱不到,嘴里喃喃道:“殷乐……殷乐……”
傻小子,只有在这时候,才敢叫自己的名字。
忽然,墓地的火盆熄灭了。随后通往墓门的长明灯,也一个接一个熄灭了。殷乐知道,这是没氧气了。
这真正让殷乐兴奋起来,墓穴、窒息、淫乱的王和被教坏的小公子。殷乐颤抖着呻吟一声,继续起落。缺氧令他眼前发黑,心脏剧跳,身体敏锐了许多倍。他能感到那根肉棒怎压根捅开肠子,撞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撞出一串快感火花。那肉棒更大了,充血到极致,硬得他快吸不住了。屁股吞没它又离开它,快感层层叠叠。殷乐舒服得表情都狰狞了,低头看姬无瑕。姬无瑕脸红脖子粗,张口呼吸,已经分不清是性事的爽快还是窒息的痛苦了。
缺氧令殷乐气力不支,姬无瑕就换个姿势,把殷乐压在身上蛮干起来。小傻子的缺点这时候就成了优点,那粗暴的一通乱撞,把殷乐的魂魄都撞得酥软了,如一团泥,还被不停捣着。
“陛下……臣……喘不过气……”
“你快射,射了就能出去。”
“臣射……射不出来……”
殷乐就趴在那儿,自顾自地享受快感,并不管姬无瑕。姬无瑕一丝一毫都没察觉殷乐的自私,颤抖着撑起身体,继续顶撞。这一次更快更粗暴了,殷乐的屁股都被撞红了,疼痛彻底激发了殷乐的情欲,他大叫着射出来,连带屁股一阵夹缩。姬无瑕终于也射出来了。
射出来后,姬无瑕从殷乐背上滚下来,躺着休息,片刻后又道:“火怎么灭了——陛下,这儿不通风,我们得赶快出去!”
殷乐“嗯”一声,但是懒洋洋的,起不来。
姬无瑕惊慌起来了,摸黑披上衣服,然后给殷乐也披上衣服,然后把殷乐背在背上往外走。这傻子自己都走不动了,还背着殷乐,走两步就大喘起来,歇一歇,然后继续走,嘴里还安慰:“陛下别怕……很快就出去了……”
……………………………
殷乐难得生出一丝惭愧,从姬无瑕背上跳下来:“孤能走。”然后就拉着姬无瑕朝台阶上走。台阶上的长明灯都灭了,只有墓门口两盏灯还亮着,光线幽微。
姬无瑕体力消耗太大,终于走不动了,松开殷乐坐倒:“陛下出去叫人,臣在这里……等陛下。”
殷乐道:“没几步路了,你若走不动,就趴在孤胳膊上。”
姬无瑕又站起来,趴在殷乐的胳膊上,被拖着慢慢走。殷乐拄着手杖,小心翼翼地上台阶,忽听见姬无瑕道:“是简祖吗?墓门画的,是玄鸟和简祖吗?”
殷乐诧异,随口笑道:“是,你看懂了。”
姬无瑕道:“陛下画得真好,特别好。臣说不出,但是真的……特别好。”
殷乐心一动,道:“这样好,那你百年之后,把棺椁放到这里,与孤合葬好不好?”
姬无瑕沉默了。殷乐笑道:“好,孤不问了,你还是想归葬岐山是不是……”
姬无瑕颤声道:“陛下不会死的。”
“怎么不会死,孤身体这样差,说不定五年就死了。五年后你才二十五岁,正好回西岐再娶个周女。”
“臣不娶。”
“哦,你要守寡啊?”
“陛下驾崩,臣就给陛下做人殉……那时候人殉大概已经废了,臣悄悄地钻进墓里,陪陛下。”
殷乐一下哽住,说不出话了。他心想:这孩子怎么这样傻?又想:我得好好对他。末了想:我没看错,不枉我剜肉削骨地把费玄——
打住,费玄两个字,一想心口就疼。
他深吸一口气,病弱的躯壳滋生了新力气。他一弯腰,把姬无瑕背起来了,三步并并做两步冲上楼梯,离开了这墓穴。
阳光又普照了,他宛如新生。这明亮的光下生出鬼影,一只鬼从他心里爬出来了。那鬼指责他:“你刚才干了什么?想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你真信人权?真信?”
殷乐心烦意乱,默默回答那鬼:“滚。”
鬼并不滚,不停指责殷乐,话都说得很难听。殷乐充耳不闻,转身去拉姬无瑕。姬无瑕一溜烟跑到马车后,让殷乐拉了个空。
殷乐跟到马车后,才看见姬无瑕正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小公子真是教不坏,墓里才坏了一下,一出墓,就又变成衣冠整洁的小公子了。他整理好自己,对着殷乐微笑,露出一个小虎牙,然后给殷乐整理衣服。等二人都整整齐齐,像个人模样了,小公子一本正经地道:“陛下,日后不可再如此了。万乘之尊,岂能为行淫而涉险?若陛下再想玩游戏,寝阁之内,亦能嬉戏,且安全。”
殷乐笑道:“好,孤听你的。”
心里的鬼一见姬无瑕说得这么有道理,而自己只会骂,顿时惭愧地消失了。
殷乐把手伸进怀里,迟疑了一瞬,心想:真的要给他?随即想:给他吧,不然还能给谁呢?费——打住。
殷乐掏出一个长条木盒子,单膝跪下了。
木盒子上画着金乌鸟和玄鸟,一金一黑,明暗对峙,如同生与死。这些花纹他画了三个晚上——原打算画半个月,每天画一个时辰。但是真坐在幽的暗油灯下了,他心里就亮堂堂的,能看见将来的许多将来的好时光。他和姬无瑕,一起笑,一起做‘爱,干干净净的,天邑商也富庶强大。而搁下画笔,抬起头,他只看到白墙上帷幔的影子,就想起费玄。费玄特别高,夜里点着灯,他的影子顶天立地,比别人都大。他们以前很爱玩一些影子的游戏,让费玄站在远处,影子小小一点,而殷乐站在灯下,影子铺天盖地。大影子张牙舞爪地抓小影子,小影子瑟瑟发抖地求饶——打住吧。如今费玄在封地,说不定已开始调查姬无瑕的身世了。他的安排滴水不漏吗?费玄会发现破绽吗?一旦发现,他就万劫不复了。
他刚拥有的一切 :权力、改革、新爱人……也许转瞬就失去。
这让他恐慌,他得低头继续画,金乌周身的火焰色泽鲜亮,如真火焰一样,能暖一暖他的心。心一暖,武庚的鬼就不敢出来了。他少年时对武庚说了一句“我真信人权”,被武庚当作笑柄,死了也要化成鬼魂来嘲笑自己。
他就一直画,一直画,画到曙色染窗,才搁下笔,换上出门的礼服,去上班了。
画的时候,他看到很多美丽幻象,但捧出来了,也是个不起眼的小盒子——画画的才能已经离开他了。盒子里有一个象牙笄,笄头是鹿角形状,他设计了很久,找工匠雕的。
姬无瑕像鹿,他第一眼看见时就这么想。公梅花鹿。皮毛明亮如火焰,鹿角茂盛如花枝。它从雾露茫茫的河对岸走来,温驯高贵。谁敢冒犯他,他就用鹿角挑破那人的肚子。
象牙笄和小木盒,一共花了十个不眠之夜。不好看也不值钱的小东西,比不上吉金、封地和爵位。但吉金封地爵位,他以后会给,眼下他只想把这两个小东西给姬无瑕。
“无瑕,孤这个人……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孤今年二十六岁,但最好的光阴都画画去了,所以白活这么大,常常像个小孩儿。日后若有做得不对之处,你多规劝。你劝的话,孤一定会改。”
姬无瑕大惊失色:“陛下快起,使不得……”
殷乐推开姬无瑕搀扶的手,打开了盒子。
鹿角笄躺在姬无瑕的目光里了。它赤身裸体,颤颤的,等待着评判。
“先帝生前做过一梦,梦到了三千年后的人间。三千年后的人间不打仗、不饥荒、每个人都幸福快乐。在那儿,一个人只有一个伴侣,他们因为爱情,而不是门第、血统、金钱而结合。要是一个人准备求婚,就得单膝跪着,给他的心上人一个小钻戒。这儿没有钻戒,孤就做了这个小东西……”
“陛下做的?”
“孤画的图,工匠雕的。”
姬无瑕眼眶红了。他跪在殷乐面前,庄重地一叩头,然后双手接过小盒子。
受礼的人,比求婚的人还礼节卑下,殷乐有点儿吃惊,随即又释然。这不就是姬无瑕吗?二人都站起身,殷乐调笑道:“你收了它,可就是孤的……”
男朋友、老公、恋人、伴侣?这些词姬无瑕听不懂。
雅言里,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只能用男宠称呼。
他想不到合适的词,有点冒汗。他少年时还写过很多诗,写完好久才意识到,那些是汉语诗,好多词儿雅言里压根没有,翻都翻不过来。于是那些诗,就只有帝辛一个读者了。
姬无瑕红着脸道:“是,臣是陛下的。”
“对对!”原来可以这么表达,殷乐松一口气,随即补充,“孤也是你的。”
姬无瑕把小盒子收进怀里,摸遍全身,最后窘迫地笑道:“臣没准备……”
“不用准备,你收下就好,钻戒不用还礼的。”说完也羞愧起来。他原本脸皮其厚,杀人撒谎眼都不眨,但在姬无瑕面前,他常常自觉卑劣,要羞愧要脸红。
二人上马车,在车上又偷偷摸摸做了一场,很是刺激。马车抵达学宫,二人约定姬无瑕去收拾衣物,明早殷乐就来接他进宫。姬无瑕就跳下车,一步三回头走进学宫了。
殷乐看着姬无瑕的背影消失在学宫,不觉微笑起来:他没选错。这一辈子犯过很多错,但这一步,走对了。
……………………………
殷乐小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抱错了。
不然,妲己倾国倾城,帝辛颀长俊美,怎么他这样丑怪?他早产,脚有点小,还内翻,这他认了,但是眼睛怎么这样大,大得他睁开眼睛一会儿就眼皮酸重。头发也稀疏,露出一个奇大无比的凸脑门。别的小孩装可爱,他只能装可怜。
装可怜也管用。他五六岁时,他整天在花园里玩,见女人经过,就扑倒在女人脚下,装出摔倒的样子。女人们把他抱起来,他就一脸幸福地在女人怀里滚。如此过个两三天,他看女人出手大方,就会说一句撒手锏:“你真好!我偷偷叫你一声妈妈,好不好呀?”
此语一出,没有女人不拜倒在他的虎头鞋下。此后他要点心有点心,要衣服有衣服,要抱抱亲亲有抱抱亲亲。
在花园里撒完娇,他跑回只有乳母和自己住的小院子,看一看乳母死了没有。没死,他就喂乳母一点水和点心,然后回屋子睡觉。
后来一天,乳母回光返照,把他叫到跟前:“九殿下,奴婢得跟你说一件事……你爹早已不在人世,如今住在陛下躯壳里的,是一个三千年后的孤魂野鬼,他有个儿子叫王乐乐……妲己娘娘无意间听到他说梦话,猜出真相,就被赐死的。你长大后……要报仇啊!”
报屁仇,他都不认识真帝辛和妲己。就算认识,二人把他生的如此丑怪,也该打屁股。
乳母死了,他毫不伤心,也不告诉别人,而照旧在花园闲逛,从妈妈们哪里打听帝辛的喜好。然后就专心致志地钻在小院子里画画。
乳母开始臭,宫人都被惊动了,跑过来收尸。他跳到乳母床上,张开小胳膊,嚎啕大哭:“不准动妈妈,不准动我妈妈!”
谁敢动,他就咬谁,把事情闹得非常之大。
终于这件奇闻流传商宫,与之一同传出去的,还有满院子的炭笔画。那些画据说十分漂亮,完全不像六岁小孩的手笔。
帝辛很爱画画,闻讯走过来,被他的丑样吓了一跳:“嗯……啊……这些是你画的?”
“嗯!”
“你……咳……叫什么来着?”
“我没名字,”他腼腆地绞着手指,大眼睛忽闪忽闪,“不过我自己叫自己小乐,嘻嘻。”
帝辛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走过去,主动抱住帝辛的腰,仰头喊:“爸爸?”
殷乐一震,蹲下‘身把他搂在怀里,颤声道:“乐乐,是你吗?”
他道:“是我呀,爸爸!”
帝辛道:“乐乐,我的乐乐,爸爸想死你了。”
他搂着帝辛的脖子,满脸不耐烦,声音童稚可爱:“我也想爸爸。”
他就这样被带到鹿台,成为帝辛最宠爱的王子。
别个王子,哪能有他心狠手辣,整天像朝杀父杀母的仇人甜蜜蜜地说“爸爸真好!”“乐乐最喜欢爸爸了”呢?哪个又像他那么舍得一身剐,肯拖着病体,拼命学习毫无用处的汉语、绘画、文学和人权思想呢?
他这么厉害,当然把帝辛迷得团团转,帝辛恨不得趴在地下给他当马骑,愿意把天下一切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帝辛宠爱殷乐,太子武庚也把他当小宝贝,经常接他到府里玩。武庚是武夫,很实在,接殷乐来后就请他看美女跳舞。殷乐正襟危坐地看美女,上下眼皮直打架,想:“什么时候结束?好无聊,好想回去睡觉……”
武庚斜眼笑:“九弟不喜欢美女?”
殷乐道:“啊?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她们跳得都很好。”
武庚一拍手,美女们退下去,一群精赤上身、手拿羽毛的美男子进来了。美男子们涂着油,胸肌健硕闪亮,小小的乳‘头如同两只眼睛瞪着殷乐。油脂气、男子汗气、鹿皮革带气一时充满屋子。男子汉的雄壮歌声和跳舞时拍打臂膀、以足踏地的声音,令殷乐脊背一阵酥麻,他的灵魂擅自飘出天灵盖,飘到美男子们中间,伴着他们一起跳舞了。
舞蹈后,领舞的美男子洗过澡,一身清爽地坐到殷乐身边,把殷乐抱在大腿上。殷乐有点害羞,正想说这样不好,那美男子拿起一颗樱桃,笑道:“殿下吃樱桃吗?”伸出舌头,把樱桃放在舌尖上。
殷乐“啊”一声红了脸。而美男子捧起他的后脑勺,嘴对嘴把樱桃喂给了他。
殷乐羞愧惊恐地想躲,又骨酥筋软地躲不动,美男子的嘴唇亲过来,舌头又大又热,卷着甜蜜的樱桃汁液,哺进他嘴里。他晕乎乎、乐淘淘,张口就吃,不知不觉吃了一大盘樱桃。
武庚笑道:“大哥这里怎么样?”
殷乐摸着美男子的胸肌,魂不守舍:“好……”
武庚大叹一口气:“不好,人不够好。”
殷乐大惊:“还不够好?”
武庚道:“嗨,比不上父王身边的影甲。影甲长得,那真是……啧啧啧啧啧啧啧!”
七个“啧”,就像七根小羽毛在殷乐的心尖挠。殷乐情不自禁地朝武庚倾身,目光炯炯:“很漂亮?”
“怎么能叫漂亮呢!”武庚一拍大腿,好似殷乐用“漂亮”形容影甲,就是侮辱了影甲。他抬起大手,食指指着殿中跳舞的美男子们,“我这么跟你说,你要是见过影甲,就会知道,这些人全他妈是娘们儿!”
殷乐目瞪口呆地去看美男子们。美男子们统一的身材高大、剑眉星目,怎么看都不像娘们。他想继续追问,武庚笑道:“嗨,大哥也就见过影甲一面。不提了不提了,父王不想让人提这个。”
殷乐简直百爪挠心,可无论他怎么追问,武庚都不肯再说了。武庚送他回宫后,他一路催促着背自己的寺人道:“快,快去找父王!让父王给我看影甲!”
那寺人一溜烟地把殷乐背到鹿台。殷乐跳下寺人的背,迈着畸形的脚,噔噔蹬爬到二楼,叫道:“爸爸,爸爸,我要看影——”
他生生钳住了嘴,心想:影甲?影甲?这不像人名,好像是代号。帝辛最讲人权,怎么会让人叫代号呢?
帝辛打开门,问:“乖乐乐,要看什么?”
殷乐就仰起头,一脸天真地道:“萤火虫!”
“傻孩子,冬天哪有萤火虫?”
“哦,那就不看了。”
殷乐嘴上不说,心里想影甲,想得夜里睡不着。那时他正学画画,学到画肌肉,不由灵机一动,想:“影甲一定身材很好……要是帝辛给我找肌肉模特,会不会找到影甲呢?”主意既定,他就整天不好好画肌肉,一个劲埋怨帝辛不会教。
帝辛无奈,就给他带来了一个模特。
第一眼见模特,殷乐心里一震,就知道这是影甲了。影甲赤身裸体,修长高大地令人吃惊。他垂头丧气地走进来,满眼戾气,屁股和大腿上都有擦伤,仿佛他不情愿来,是被人硬生生拖来的。他坐在画板对面的椅子上,舒展长胳膊长腿,那健硕的胸肌闪着熟麦粒的色泽,八块腹肌流畅自然,仿佛随时能发力弹跳。那阴茎从黑亮的阴毛里垂下,硕大沉重,如一声叹息。
他美得就像帝辛描述过的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但比雕像更生机勃勃。那完美的胴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都如勋章,显示出他是老练的猎手。他有一双吊梢眼,瞳色偏黄,瞳孔偏小,那么略带警惕意味地翻上来一扫殷乐,殷乐就冷汗直冒,只想跪地喊饶命。
跳舞的美男子若站在费玄面前,真像花园里的花、笼子里的鸟、闺房里的大姑娘了。
武庚没骗他,影甲真值得七个“啧”。
……………………………
殷乐魂不守舍地画画,视线溜出画板边缘,落在费玄的阴茎上。怎么才能摸一摸呢?帝辛为什么在这儿守着?他那么忙,不去准备祭祀吗?
终于有一天,帝辛出去了,殷乐立刻跳到影甲面前,拿着牛肉干问:“模特老师,你吃牛肉干吗?”
影甲没像他一样,被迷得骨软筋酥,而是赏他一个窝心踹,把他踹出一丈多远。
他气坏了,影甲这样不识抬举,他再也不要迷恋影甲了!他要进谗言、说坏话,让帝辛把影甲剁成肉酱!
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帝辛就让工匠坐好了陶制的肌肉模型。很快影甲就不会来给他当模特了。他虽然讨厌影甲,但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影甲,还是很伤感。
最后一天画影甲时,影甲毫无预兆地对他说话了:“费玄。”
“什么?”
“我叫费玄。”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以前没名字,”影甲伸个懒腰,没精打采地低着头,背后的窗户外,太阳突落云中,溅起万道霞光,“前天杀了个人,占了他的名字。”
殷乐呆住了:费玄竟比自己还狠!杀人夺命,好气魄呀!自己要是能杀了王乐乐,就不用怕自己演不像王乐乐了。不,他要是能像费玄这个高大威猛,他早杀了帝辛,逃出王宫逍遥快活了。
费玄真狠,费玄真强,费玄真厉害。殷乐见到的每个人:假装憨厚的武庚、思乡成疾的帝辛、委屈一生的乳母、甘当替身的自己——每个人都扭扭曲曲,如同在逼仄空间里横向生长的树。唯有费玄舒挺自在,不理规矩,长成了参天巨木。
殷乐问:“你杀人……抢名字啊?”
费玄极自然地“嗯“”一声,转头看夕阳。那一刻夕阳是金色的,火焰一般,绸缎一般,落在费玄的身上。费玄仿佛燃烧起来了,肌肤闪着光,美丽如天神。殷乐突然生出了无穷无尽的自卑。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活得多么糟糕、多么丑陋。
他缩在画板后,让稀疏的黄发、晦暗的皮肤、畸形的大眼睛一起缩到画板后,不许它们污染费玄的眼睛。
他握着画笔,想画费玄,落笔又很怯。费玄那么美,他怎么都画不好,总是把人画丑了。
那么,画匹狼吧。这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好像费玄本来就是一匹狼。他握着炭笔,屏住呼吸,回忆着费玄的神情,刷刷作画。耳朵、尾巴、眼睛——那得是一匹黑色的狼,眼睛晶黄,獠牙雪白,在山林间轻快地走着,自由地晒着太阳。他身边还得有一群小狼崽,一些同伴。他们要住在猎物多多、人迹罕至的山林里。
嗯,画完了,十分完美。殷乐从画板后抬起头,发现画板对面的椅子空荡荡,费玄已经走了。
殷乐很失落。他和费玄总共才说了十一句话,但他感觉着,自己是失恋了。
他伤心欲绝,整天想哭,帝辛问他怎么了,他又不敢说。王乐乐可不会小小年纪喜欢男人!
他再也不去武庚家看跳舞了,而是一头扎进画室,开始画。他画狼,画各种各样的狼。交配的狼,觅食的狼,舔崽的狼,奔跑的狼。他画狼和小男孩,狼都高大健壮,如同费玄。小男孩都健康美丽,不像他。狼奸淫小男孩,小男孩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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