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归来人-毛团儿-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么想着,李昀渐渐的睡着了。
睡梦中,李昀仿佛又听见了无蛙声和水鸟的叫声。忽远忽近,远处烛火忽明忽暗。
听见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这个石雕我刻了两个,一个在我这,另一个在你那,你那个可还收着了?
又听见有个声音回答:本来扔了,后来觉得舍不得,大半夜的又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那人在烛火中渐渐明了面庞,温柔一笑。
一霎那间,觉得陌生,又觉得似曾相识。
☆、一声惆怅
夏末秋初,正是酣睡时节。
一抹淘气又刺眼的阳光斜斜入了纱帐,让原本漆黑的周遭进了金黄一片,李昀眼皮动了动,模模糊糊间,仿佛远处有隐隐约约的河水潺潺,仿佛也能听见水鸟的叫声。
李昀揉了揉眉头,入眼的是一片带着光晕的青色纱帐。
头痛欲裂,动一动脖子都发酸,怕不是睡在石头上睡的落枕了。
此时一个少女开口,悠扬入耳:“李公子可是醒了么?”
李昀浑浑噩噩的点点头,仿佛半梦半醒间。
粉衣少女道:“奴婢这就准备,为李公子洗脸,早膳已经备好,公子睡的久,吃些软粥比较好……”
李昀一惊。
这里是哪里?
李昀转过头看着粉色衣裳少女,又转头看着周遭一切。
方方正正布置妥当的厢房,没有任何华丽布置,却典雅得当,旁边放着的那个花瓶儿颜色鲜艳,价值不菲。
这是自己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到底是哪里?……哦对了,自己,自己不是在烟障之中么?怎么一觉醒来却是在这个地方?
难道是睡的久了,秦子期撤了烟障的时候发现自己中了瘴气,于是将自己抬了出来?
李昀坐起身来,接过粉衣姑娘递来的帕子:这里是哪里?
粉衣姑娘嫣然一笑:这里是芙蓉谷啊。
李昀叹口气,果然,是秦子期见自己晕在了烟障之中,将自己解救出来了。
看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了。
不知怎的,李昀心中却有些窃喜,默默从心里油然而生的,不想与人道的,窃喜。
“你家公子呢?”李昀擦了擦脸道。
“公子说让奴婢们好生伺候着李公子,因为商事缠身,已经离开了。”
李昀点点头,将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觉得自己饥肠辘辘,正巧粉衣女子端上来了早点,李昀也没有客气,一个筷子下去,爽脆的三酱碟配着一碗白粥,正好填了李昀的肚子。
早饭过罢,粉衣女子请进来一个大夫模样的人,道:公子吩咐了,李公子若醒过来还是要把把脉,瘴气阴寒,最好开副药暖身,怕有什么不妥。
李昀只好伸出手臂,大夫摇头晃脑的看将一会,道:公子脉像虚浮,染了寒气,需吃些驱寒且去虚火的药。
李昀道:这烟瘴还真如传说一般阴寒。在下不过在这烟瘴中待了两个时辰不到,就有如此多的毛病。
粉衣女子掩着袖子笑了:李公子这是在烟瘴里睡糊涂了,整整一夜待在那种阴寒的地方,身体再好也怕是受不住的。
整整一夜?李昀没说话,倒是大夫应了一声:就是,这瘴气吸多了可是要伤身体的,前些日子听说有位富家公子在烟障外待了许久,这还没进去呢回去就开始上吐下泻,公子这样的算是轻微的了。
大夫密密麻麻认认真真的写了张方子,说这是自家秘药,喝上三副定能药到病除,又说李昀身体健朗,又很年轻,定不会落下病根儿。
李昀只好客套道:“果然芙蓉谷人才济济。”
大夫摸着短须道:“在下若能有当年秦二爷的风骨一二,也算是得教了,哎。”
李昀看着大夫摇头晃脑的走了,心里还在琢磨,这秦二爷不是在谷里么?又瞧了瞧大夫放在桌子上的药方,心里一凉。
周周正正,一板一眼,是柳体小篆。
本朝盛行字画,书法却是随着皇帝喜好而来,柳体小篆是新皇登基后才兴起。
过去百年间流行的是正体小篆,而在开国年间,书法算是遍地开花,留下的存本大多都是颜体,没有如今小篆那么周正。
当初杜若堂一笔一划让李昀去学的,正是颜体。
李昀挨坐在椅子上,拿着那个药方有些颤抖。
粉衣女子送了大夫回来,见李昀呆愣的坐在那里,道:公子怎么了?
李昀小声道:“敢问姑娘,如今是何年月。”
粉衣女子道:“正是阴历八月初九。”
“是何年份?”
“自然是申玖年”
李昀手一松,那张药方飘落在地上。
申玖年,泰安三十八年,李昀正是泰安年二十四年出生。
李昀又道:“敢问姑娘,如今这芙蓉谷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粉衣女子不解,却也回答了:“自然是苏公子。”
苏公子,苏祈,字筱之。
李昀走到屋里的那面黄铜镜面前,摸了摸自己的眉眼。
同样的身量,同样的样貌,却再也没了洛慕恒眼角的微痕以及脸上的浅色伤疤。
这张脸李昀看了二十四年,当然认得。
李昀,又回来了。
百年之后,又是一个秋凉夏末。
杜若堂枕着软垫靠在纱窗旁边看书。屋外是沉沉云雾,仿佛没有尽头,此时洛慕恒走了进来,看见他便走过去挨着他坐着,杜若堂翻开方才看的那页书给他看:芙蓉谷如今送给了毛团儿,恐怕如今变成狼窝了。
洛慕恒看了那一页,是个神奇画本儿,说芙蓉谷是个神秘的地方,秦外城外更有狼群守护,原因无他,乃百年前有一位狼女看上了秦外城的富家公子,想委身于他,奈何公子有了心上人不愿辜负,狼女伤心回到了山林里,富家公子后来家道中落,心上人也跑了,正是穷困潦倒的时候,此那狼女又回来了,帮他度过难关,又相伴其考了功名,公子感恩,不顾族人反对娶了狼女为妻……
洛慕恒微微一笑:恐怕以后景路是有苦头吃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五百年前八杆子打不着的一头狼,会如此纠缠与他,还编造这样的故事,也是新鲜。
杜若堂也笑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一直没问你,当时你醒来以后,觉得回去了五百年后,想的是什么?
洛慕恒双手环过去替他拢了拢衣服,道:也没什么,不开心,不欢喜,就好像本该如此,一声惆怅都来不及。
☆、信
李昀在芙蓉谷修养三天,这三天,除了那个治理他的大夫,和粉衣姑娘以外,剩下的都是些家丁奴仆,再没见其他人。
他现在知晓了,粉衣姑娘名字叫绿篱,名字带着绿,却爱穿粉衣,年纪轻轻,却是这芙蓉谷的三大管事之一,还有一个是总跟随苏祈走动的方伯,另外一个他没见到,据说是秦家的后代,叫做秦允之,如今在鄢京随苏祈办事。
算起来进来这芙蓉谷已经四天了,不知道秋梨儿如何。
李昀站在院子前面的砖路旁,前面就是一大片的芙蓉花海,后面是山后的河水,在这能听见水声,他总算明白为何睡梦中会依稀听得见水鸟的叫声。
“昨晚李公子睡的可好?”李昀转身,绿篱在后面嫣然一笑,拿了件薄外套恭恭敬敬的递给李昀。
“多谢姑娘。”李昀接过外套:“不知你家公子几时回转?”
“鄢京那边的一船货物出了点问题,估计要在那耽搁一段时日。”绿篱答道。
李昀道:“在下闯了芙蓉谷,本应等待你家公子回来处置,但如今在贵谷里耽搁太久,怕朋友等的急了,会再闯烟瘴,所以……”李昀踌躇,此番是自己的错,但若此时说自己要走,于理不和,但若自己耽搁久了秋梨儿来寻自己,说不定会有危险。
绿篱掩嘴笑了:“我家公子临走的时候,便说李公子来去自如,只是这两日需大夫诊治查看,若李公子身子出了毛病,奴婢回头没法跟公子交代。”
“你家公子还说些什么了?”
“我家公子说了,李公子是芙蓉谷的上客,定要好生服侍。”
李昀扯了一抹笑:“那李昀便不再叨饶了,等在下事情办完,自会来芙蓉谷请罪。”
绿篱倒是早有准备,着下人拿了李昀来的时候带的罗盘之类的东西,交还给李昀:“我家公子还说了,已故的秦二爷湿凉墓就在芙蓉谷东南角,李公子下次来可要记得。”
李昀汗颜,墓倒是方位对了,但人家根本不在意,大有瓮中捉鳖的意思,又想起什么,道:“在下在烟瘴中,是昏迷了一晚上么?”
绿篱道:“李公子睡的那山丘,正巧是芙蓉谷的密道之处,正巧那日是初一,芙蓉谷每逢初一就会撤了烟瘴,等谷中之人走动,当时我家公子从京城回来,赶上了,便救下了公子。”
李昀一惊,原来是苏祈救了自己。
绿篱将李昀送到了芙蓉谷的界限,随着绿篱一声:“开瘴。”,原本烟雾缭绕的浓雾慢慢推却,抬头见,柳暗花明。
李昀道声谢,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车轱辘转起来,帘子放下,绿篱的面容越来越远,李昀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把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马车里,才算真的清闲。
如今想来,五百年前的那些事情,真的只是芙蓉谷中的一场虚梦么。
如此真实的梦境,如此真实的杜若堂,难道都是虚幻的么?
李昀有些迷茫。
马车行到了秦外城,车夫挑起帘子:“公子,在下只能送到这里,前面是悦来客栈,我家公子已经打点好,您到了住下一晚再启程罢。”
李昀道谢,下了马车,看着车夫驾车离去,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客栈,心里感慨,这一路,貌似被苏祈照顾甚多。
再也不能如此了。
街上源源不绝的商贩和人群,全是从四面八方来的,衣着各异,李昀先是去当初和秋梨儿约定好的客栈,见到掌柜的道:“可有一位姓邱的姑娘,四天前来此住店么?”
秋梨儿家里是罪臣之后,本姓邱,奈何出外漂泊这身份不能与人道,便换了个字,只念秋。
掌柜的抬眼看了一眼:“秦外城里鱼龙混杂,单独的女客恐怕会有麻烦,本店谢绝落单的女客,所以您说的那位姑娘,本店定不会招揽。”
李昀四顾一下,果然皆是男子,或者带着家眷的。
李昀又在大堂里打听了一下,又问了几个店小二,确实都没有见过秋梨儿,于是悻悻然的回到了悦来客栈,老板一看李昀的打扮,上下瞧了瞧:“您可是李公子?”
“正是在下。”
掌柜的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大喊一声:“二楼雅间,贵客到。”
李昀随着店家走到了二楼,就看另外天字房出来一个人,见到李昀松了一口气:“我的亲娘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等疯了。”
是秋梨儿。
进了雅间儿,李昀问了秋梨儿:“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秋梨儿喝了一口茶:“四天前我听你的话跑到秦外城那家晓涞客栈,人家不收女宾,差点没被轰出来,出了门一筹莫展的时候,居然有位公子来了,哎你不知道那位公子啊,可凶了,过来就问哪个是秋梨儿,我还以为是皇上寻思着我家有人逃了,过来要拿我呢,他送了我一袋银子,又告诉我来悦来客栈等你,然后就走了。”说罢秋梨儿怅然若失。
李昀也喝着茶,慢慢听她说。
“后来听客栈的老板说才知晓,这公子是芙蓉谷的管事,叫做秦允之,是秦家后人,这秦外城里的姑娘好多知道他,我就奇怪了,那么一张冰块脸,怎么就招人了呢?”秋梨儿歪头。
李昀点点头:“看来是苏……苏公子的安排。”
秋梨儿说罢拿出那袋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这袋银子少说也有个二百两,这苏祈对你真是够意思。”
李昀笑笑,没说话。
“哦,对了,那冰块脸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秋梨儿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也没说。”
李昀看到书信上面的字:李公子亲启。
字体熟悉的让李昀头痛。
李昀展开信来,上面写着:晟州南里春冒胡同,等。
秋梨儿也上前瞧瞧,眨眨眼睛,看着李昀,又看着信,抿着唇,犹豫半天,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李昀,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封……一封佳人有约的情信呢?”
☆、债
从芙蓉谷回到晟州这一路,秋梨儿都有些颓废,耸着眼睛也不看四周景色,李昀也叹口气:“你别急,这湿凉墓咱们恐怕是盗不成了,但总有办法,我回去将家底翻一番,咱们再去西郊走一趟,总能凑够金子的。”
秋梨儿看着李昀,终于露出些许女儿家的难为情:“我不能再这么连累你。”
李昀笑了:“左右我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秋梨儿没吱声,回过头却擦了两滴眼泪。
到了晟州已经是半夜,李昀回家后倒头就睡。
第二日,李昀找来相识甚旧的主顾张老板,将自己多年来的东西全部交给此人,让对方开个价,将所有东西变卖了。丫头百草在后厅里偷着瞧,不知所措。
张老板是个爽快人,又和李昀有多年的交情,将李昀手中零了吧碎七七八八的东西按比市价高些的价钱收购了,道:“李公子的手艺不做这行真真是可惜了,年少有为的,怎么就想不开要金盆洗手了呢?”李昀拿着沉甸甸的银两只道多谢,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待张老板走了,李昀向后面瞧瞧:“出来罢。”
百草这才磨磨蹭蹭的过来,犹犹豫豫道:“公子将积蓄变卖,是要有什么打算么?”
李昀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百草哭将起来:“公子,您是不要奴婢了么?”
李昀拿出二百两银子,道:“家里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你都没离开,李昀在此谢过,不过姑娘家还是早早嫁人,给自己找个出路要紧,跟着我总归不是什么妥帖的事情。”
百草拿起手绢擦了擦眼角:“奴婢不求什么,只希望能在公子身边儿服侍。”
李昀将银子递给百草:“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公子就放心了。”
百草接过银子,泪水直流。也不再说什么,只道:“上次来的那位好看的公子在门外,等着公子呢。”说罢抽抽噎噎的回房收拾包袱去了。
李昀叹了一口气,拿起家当整理出门。
见毛途安一派逍遥的坐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李昀道:“毛公子,在下惭愧,这芙蓉谷是再也去不成了。”说罢将银子双手奉上。
毛途安笑呵呵的把茶杯放下:“没事儿没事儿,定金之事不急,在下还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忙。”
李昀摇摇头:“在下家徒四壁,没甚么可帮得上公子的。”
毛途安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李昀:“你看看这个?”
李昀接过一看,手里一哆嗦。
这是个拓本文稿,仿的是开国丞相杜若堂的笔迹。
毛途安摇着扇子道:“这个东西如今只有一份真迹,在御林军首领林骁的旧宅子里,在下不贪心,只想见见真迹便会奉还。”
李昀抚摸了一会儿那个拓本,然后恭敬归还:“恕在下不能做此事。经过芙蓉谷一事,在下忽然明了,自家行当见不得光,决定另谋出路。”
毛途安接过拓本:“李公子是要金盆洗手了么?”
李昀笑了:“毛公子年纪尚小,恐怕不明白人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呆久了,就想着往有阳光的地方走,沾沾热气。”
毛途安打量了李昀一下,收了李昀手里的银子,拿出一部分揣在怀里,笑道:“不需要这么多,公子是个通透之人,那在下便不再打扰了。”
走之前,毛途安回头道:“后会有期。”
李昀道了声好走,见毛途安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
将一切事情办妥,李昀忽然想起了那封信,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顺着地址找了过去了南里春冒胡同。
这条胡同是个老胡同,有一条长廊是窄的只能瘦人过去,若胖一点的估计要卡在中间动弹不得,穿过一座长廊,倒是别有洞天。李昀打量着前面的房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人开门,眉清目秀,略带稚嫩的脸庞看见李昀,眼泛泪光:“李昀哥哥,你可来了。”
“韶儿”
李昀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秋梨儿的弟弟,秋韶。
秋韶抿着嘴忍住不哭,李昀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韶引李昀进了内堂。
李昀四处打量,不大不小的宅院,正对门一个敞亮的大厅,内里还有一个小间儿,里面四间卧房,一间正房,三间侧房,外面通着一道长廊,后面一个小院。
宅子不算大,却比自家房子的格局都好。
李昀听秋韶说,才知道,原来自己和秋梨儿离开晟州之后,秋韶就被放了回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一个年轻哥哥将他安置在这里,说不日将会见到亲人,又将秋韶的卖身契归还与他,一句别的也没说就走了。
李昀听完秋韶说,心里已经知晓了是谁在帮着自己。
自己在芙蓉谷待了四天,此人帮着自己安顿秋梨儿,赎帮秋韶赎身,又将自己送回了晟州城。
李昀找秋梨儿过来,秋梨儿还在纳闷,一进门,见到日夜想念的亲人好端端的站在房间里,上前一把抱住秋韶就开始大哭起来,仿佛要哭出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秋韶到底还是个孩子,没忍住也跟着掉了两滴眼泪。
看到此情景,再铁打的人也不免情动,李昀叹口气,出了门抬头望天。
这些年,秋梨儿跟着自己天南地北的走,不过是想赚够弟弟的赎身钱。
师傅在世的时候对李昀说过,男儿生在天地间,可以做错事,却不能信错人,可以欠钱却不能欠债。有些事情银子能办到,但银子能办到的事情人家替你办了,你恐怕还不起这个人情。
所以师傅一生都是单枪匹马,凡事讲究拿钱来算,在师傅眼里,能拿钱算的,都不是事儿。
李昀以前总觉得师傅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实在算不上能人,如今想来,都是道理。
李昀活到二十有四,从未觉得自己欠了人家什么,如今却觉得好像有点还不起了。
☆、买试
京城。礼部侍郎赵惠中赵大人之母病重。
赵大人得皇帝恩宠,三匹骏马奔驰而过,每到一处胡同便贴了一道昭告。
凡捐钱修庙替侍郎大人祈福达五百两以上,且年纪不过而立,皆可赐恩试资格。
茶馆里百姓暗暗摇头,这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礼部侍郎赵大人是出了名的皇帝身边红人,虽然这昭告隐晦,只在不起眼的胡同里贴着,且聪明如赵大人者,当然没留下自家名讳,但也逃不出老百姓的眼睛。
得皇帝恩宠,自家母亲病重,却让别人捐钱,谁知道这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钱了,连学生都做得,这是昭告天下,只要你有钱有势,便可考取功名的意思啊,不公平,忒不公平。
也有说这是条出路,就是看有钱没钱,更有明白人说,这恩科不过是个幌子,主考官今年也不是那赵惠中,说白了还是得看你有学问没学问,你要是白丁一个大字不识,考官也会给你筛选下去,到时候人家赵大人得了钱给自家母亲捐了庙堂,却没什么损失。
关键是,这昭告上连个名讳都没有,告也没处可告。再说,谁会去告皇帝身边的红人?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毛途安走上前,眼眉一挑,揭了皇榜。
走回京城北里的乞儿胡同,见李昀背着刚收回来的旧物去变卖,笑了:“我说李公子,我可找了个好活儿,你要不要试试?”
李昀见是毛途安,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过来看,啧啧摇头:“五百两,把在下变卖了也出不起这个钱。”
自从变卖家产离开晟州,李昀就辗转到了京城,有一次在茶馆听戏,见一人坐在旁边,抬眼一瞧,傻了,那人正是在晟州要跟自己做生意的毛途安。
这毛途安原来家就在京城,家中是做货物生意的,倒是殷富之人,见到李昀便时常回来李昀所住的乞儿胡同里蹭吃蹭喝,又见李昀眼光独到,常常能在旧货中挖出宝贝,一来二去倒也成了朋友。
“你手里有多少钱我还不知晓,不过,我倒是有些银子。”毛途安笑呵呵道。
李昀瞥了他一眼:“礼部侍郎是什么人,不过是个敛财的主,这钱送上了,你也什么都赚不到。”
毛途安哈哈一笑:“说李公子通透,果然通透,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个门道。至于考成哥什么样,还不是后话。”
李昀见毛途安在阳光底下舔舔牙,怎么看怎么有种阴险味道。
这毛途安年纪不大,却事事明白,且很会装的一脸无辜,做买卖也是如此,旁门左道从来不觉得不地道,从来爱好剑走偏锋。
毛途安见李昀不答话,扯着李昀的袖子就走。李昀回头喊:“哎,我的旧货。”
绕过两条长街,又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家私宅,李昀望去,我的天啊,简直人山人海。
“京城有钱之人怎么会这么多。”
毛途安道:“这些人不全是要进恩试的,大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