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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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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霁哼了一声,伸手搓牌。
开始往回摸牌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等等。”
牌桌三人齐齐看他,孟初霁歪头睨了眼小莺,道:“你的牌技太烂了,回去吧,别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
“扑哧——”
闻言,那三个娇娇女孩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太傅夫人也乐了。
她们真不知道孟初霁一个连马吊才刚碰着的人到底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嫌别人的水平烂。
可真是一朵奇葩。
小莺没动,却是看向上官婷,上官婷微笑:“表嫂让你回来,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小莺这才回到上官婷的身旁。
孟初霁继续摸牌,一张一张的摸回来,阿福瞅着他摸的牌,目瞪口呆,连给孟初霁挠痒痒都忘了。
太傅夫人执了一张牌刚要打出来,孟初霁叫了一声:“等等。”
“又怎么了?”
这一出又一出的。
她们都不知道孟初霁是想干嘛。
孟初霁将牌一推,淡淡道:“胡了。”
三方集体愕然。
孟初霁叹息:“风水轮流转,真是挡也挡不住,钗子还我。”
太傅夫人那合不拢的嘴终于合上了,将赢来的珠钗还回去一支,酸酸地道:“才一局,算不上是轮流转,娘娘开窍了,咱们倒是更好玩了。”
“是么?”孟初霁语气懒洋洋的,“再来。”
半个时辰后——
孟初霁跟前的首饰堆得小山高,不仅有他自己的,还有太傅夫人的、太傅她闺女的、琼香的、琼露的、以及上官婷的,中途太傅夫人还命人回府取了两盒首饰过来,结果统统落入入了孟初霁的荷包,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比较小气,不舍得再输自己的,竟是把随行侍婢的首饰也拿过来输掉了。
孟初霁一边从首饰堆里挑出自己的首饰,慢条斯理的随手插在发髻上,一边嘴角噙笑说了句:“甚好。”
太傅夫人噌地站起来,怒然指责道:“太子妃娘娘,你分明会打马吊为什么要骗我们?”
从他赢了一局自摸开始,他就跟得了神助一般,一把接一把的赢。
到现在,她的耳朵里还充斥着孟初霁的话:
“胡。”
“又胡了。”
“不好意思又双叒叕胡了。”
“等下,我先胡,你后胡。”
……
全程没别人胡的份儿。
倒是怕她们怀疑他出老千似的,中途还叫上官婷胡了两次,而她跟夔国公府的柳琼香输得血本无归。
她总算明白他那句甚好是什么意思了。
绝对是:太傅府家的?很好,肥羊可宰。
第20章 20。输光
太傅夫人一问责,孟初霁“噗——”地就笑了:“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才嫁来大绥没几日,今个儿还是第一次摸到马吊牌,现学现会,如假包换,怎么的,你还不许我聪明学得快?”
“这……”
太傅夫人狠狠一噎。
的确,孟初霁说的应当属实,可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打了十几年的马吊,王都里就没几个胜过她的,怎么跟孟初霁打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孟初霁一下恍然大悟,好像窥探到些什么似的,悠悠拉长语调道:“噢——,我明白了,夫人你这是输不起呢。”
“行吧,那我把东西还你,权当咱们的初次见面礼。”
孟初霁作势要拿桌上的首饰还他。
太傅夫人愤然甩袖:“不用了,我可没小气到这种地步。”
首饰输了,面子不能丢,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王都其他人笑死?
其实孟初霁也就是装个样子,太傅夫人说不要,他心安理得的把手收了回来,慵懒托腮道:“打得头疼,你们还来不来,不来我就回府休息了。”
“来!”
太傅夫人一口应下,那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看起来倒是不太乐意了。
她们今天输得多,再输那得回家拿东西,莫说她们爹爹不许,世家女最看重清誉,好赌之名一经流出嫁人都嫁不着好的了。
“我们就不来了。”
当机立断,柳琼香驳了太傅夫人的话。
孟初霁仿佛松了口气,忙道:“那就不来了,适可而止甚好。”
太傅夫人见柳琼香和柳琼露退缩,心里大大不满,可是碍着身份她也不能说她们,将自己的女儿往牌桌上一推,道:“嫣儿,你来。”
宁嫣傲气,说来就来,挽着袖子就去了柳琼香那方,道:“牌场之上无尊卑,娘娘别怪嫣儿下手无情。”
“不怪,假如……”孟初霁言辞一顿,嘴角的弧度勾得越发大,“你能赢的话。”
于是,又一把开场了。
这宁嫣一上场,果然时来运转,第一把就胡了。
夔国公府的一对姊妹花在旁边看得眼红,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下场了,没赶着孟初霁输牌的运道。
宁嫣分外得意,自己伸手从孟初霁那儿拿回了她娘替她输出去的红玉耳环,心道:果然是柳琼香不行,一身的倒霉味儿,看她就是不一样。
如此一想,搓起牌来更带劲。
可惜,上天并没有连续眷顾她,孟初霁又摸了把天胡,轻飘飘地道:“胡了。”
接着,太傅夫人的噩梦再次席卷而来:
“胡了。”
“地胡。”
“杠上开花。”
“哎呀,我这手气怎么这么好呢,又胡了。”
……
太傅夫人的噩梦变成了宁嫣的噩梦。
就连上官婷输了那么多把都淡然自若,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脸色。
因为孟初霁胡的实在是太多了,小莺替她拿了一件又一件首饰,然后小声对她说:“郡主,梳妆台上的拿完了,就这两件了。”
上官婷神色极其难看。
她把孟初霁诓过来打马吊,本来是想让他输得血本无归,让裴璟知晓之后厌恶他败家,没成想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赢没赢两把,输却输尽了。
那许多首饰里有好几件是镇南王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呢。
孟初霁伸了个懒腰,好好挠了一通上身,丝毫不觉自己不雅,瞧向太傅夫人道:“夫人,你身无一物,打算把什么输给我呢?”
太傅夫人恶狠狠瞪着孟初霁,没好气道:“我这命人回去拿,娘娘且稍等。”
孟初霁答应得爽快:“行,那我等着。”
太傅夫人招呼随行侍婢过来,让她回去拿首饰,侍婢领命去了。
太傅夫人不甘道:“再来。”
上官婷紧忙出声:“不来了,清河也乏了。”
这下三缺一,没得打了。
太傅夫人就算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夔国公府的一对姊妹花由后悔化为庆幸,还好她们没上场,不然太傅夫人的下场,就是她们的下场,准保回去之后夔国公恨不得打死她们。
孟初霁把玩着太傅夫人的头花,指腹抚摸着花瓣,笑着侧头问阿福:“阿福,你看这大绥的东西跟咱们大楚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大绥的头花竟然如此精致。”
阿福自是百般附和:“确实,公主这头花真是太好看。”
孟初霁便将头花往他的鬓上一插,笑道:“赏你了。”
太傅夫人只觉受辱,拍桌而起,脸色涨得青红,孟初霁回头,眨着眼睛无辜地问:“夫人,您怎么了?”
太傅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来。
孟初霁便不理她,看向了上官婷,问:“表妹,太傅府离咱们王府有多远啊?”
上官婷答:“没多远,一会儿就该到了吧。”
孟初霁“嗯”了一声,安然坐着等太傅夫人的侍婢回来。
太傅夫人气得不轻,宁嫣一个劲儿的安抚她,跟她咕哝着些什么,孟初霁隐约听到“算了”“下次”等词汇,悠然掂了掂掌心的玛瑙珠串。
不多时,太傅夫人的侍婢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只是跑到太傅夫人的身边,与她低低耳语,孟初霁看到太傅夫人面色大变,整张贵气雍容的脸都白了。
好半晌,太傅夫人才僵硬着望向孟初霁,再无嘲笑轻鄙,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道:“娘娘,府中珠宝封库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先欠着,我明个儿就送到太子府中去。”
“太傅大人不肯给啊?”孟初霁直接戳破她,撇了撇嘴,“好吧,我素来宽容,既是打着玩儿的,也不必当真,欠的那样我就不要了。”
他说着,目光从太傅夫人身上,滑到宁嫣身上,慢慢合计道:“啊,你也是太傅府的,那就都不要了,不要了。”
宁嫣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她怎不知孟初霁是故意磕碜她羞辱她,还假意说得那么大方。
咽不下这口气,宁嫣站起身道:“愿赌服输,我岂是赖账之人,你要什么,我这就想法子弄来。”
“嫣儿!”
太傅夫人眼皮一跳,低喝一声。
孟初霁满脸兴味:“真要给我?”
“太子妃娘娘莫要看不起我!”
一个远嫁而来的和亲公主在皇后娘娘那儿连恩宠都讨不到,竟敢如此嚣张,事后定叫她好看。
“那好吧。”孟初霁上下扫量她,“那你把你的肚兜赠我吧,香气怡人,我喜欢。”
第21章 21。威严
阿福一不留神险些在孟初霁的后背撞断自己的鼻梁。
太傅夫人气急攻心,双眼一黑,捂着胸口活似发了病。
上官婷及夔国公府那一对姊妹花神色微妙。
而宁嫣本人则是涨红了脸,咬着下唇,眼睛里升腾着水雾,忘了尊卑哭骂道:“太子妃娘娘,你太过分了!”
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孟初霁百般无奈,这大绥的女子没有大楚的女子经逗啊,记得上回他跟他爹副将家的女儿这么说的时候,人家姑娘挺了挺胸,扛着大刀笑得冷酷:“行啊,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啊!”
现下,他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女人,要个肚兜连调X都算不得,这样就哭了?
孟初霁瞅着宁嫣,别说她性子傲不讨人喜欢,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挺惹人怜爱的嘛,孟初霁便笑道:“话是你说的,怎么跟我欺负了你似的?”他斜望她的随身侍婢,语气淡淡的,却极显威严,“还不给你家小姐擦擦眼泪?”
侍婢忙掏绢子作势要替宁嫣拭泪,宁嫣不领情,自己吸了下鼻子,抹了把眼泪,恨声道:“脱就脱!”
一字一句咬音奇重,仿佛将孟初霁放在齿下碾磨。
孟初霁微微一笑,十分友好和善。
眼见宁嫣要进连室,太傅夫人急声叫道:“嫣儿。”
宁嫣不听她的,兀自关了门隔绝了她的声音,太傅夫人顿时瞧向孟初霁,厉声指责道:“太子妃娘娘,您如此羞辱我家嫣儿不知是何居心!”
孟初霁的笑意敛了,一双凤眼迎上太傅夫人的眼,目光微凛凌厉,如刀刃般雪亮生风:“那么,太傅夫人与令家千金羞辱我一介堂堂太子妃又是何等居心?”
只一句,惊得太傅夫人踉跄退了一步。
孟初霁眼露嘲讽:“我初临此处,你们可曾向我见礼?牌场之上我不过小赢两局,你又以何等身份质问于我?令千金出言不逊,作为亲娘不加以管教,反倒屡加冒犯于我,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你们大绥的人都这样不懂规矩?”
“还是——”孟初霁施然起身,“你们根本未曾将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欺负我远嫁而来孤苦无依?若真是如此,那我倒是要回去问问太子殿下,太傅是否比太子尊贵,而你这太傅夫人又是否比我尊贵?”
一室寂静。
太傅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行侍婢们全都跟着跪下。
就连夔国公府那一对姊妹花低下身来,半点不敢抬首。
孟初霁悠悠扫过她们,最终目光落在上官婷的身上,道:“一群无礼之人,表妹以后少与她们玩儿。”
上官婷恭敬应是。
孟初霁走到门边,阿福揣完了这一堆首饰,忙给他穿靴子,靴子穿好,宁嫣恰巧从连室出来,见外头跪了一地,浑然不知经过了什么样儿的修罗地狱,呆呆杵在原地。
她身旁的侍婢双手捧着折好的肚兜,疾步到孟初霁跟前奉上。
孟初霁没接,给了阿福一个眼神,让他接下,然后说:“走了,不用送了。”
说罢,大摇大摆的离去。
他刚走不远,“嘭——”地一声,太傅夫人掀翻了打马吊的四方桌,马吊牌散落一地,宁嫣满腹怒火:“欺人太甚!”
太傅夫人转眼盯着上官婷道:“郡主,我们是为了帮你,你一定要为替我们出气啊,去皇后娘娘狠狠告她一状!”
上官婷自个儿心情都不好,太傅夫人还掀了她的桌子撒泼,火气尤甚,要不是不想撕破脸皮,这会儿最气的就是她,可她还是按捺着脾气敷衍道:“当然,必不会叫夫人受此委屈。”
夔国公府的姊妹花却是什么都没说,起身道别离开了镇南王府,暗暗发誓再也不叫人当枪使了。
那太子妃根本不好相与,全然不像上官婷说的那样好拿捏,早知道就不得罪她了,今天这一遭算是栽狠了。
上官婷还在安抚太傅夫人,蓦地有小厮抱了个锦盒来敲了敲门边,太傅夫人暂歇一瞬,上官婷转脸门口处,蹙眉道:“什么事?”
小厮诚实道:“太子妃娘娘让小的将这个交给郡主。”
上官婷一怔,吩咐道:“呈上来。”
小莺上前小厮的锦盒接过,送至上官婷的跟前,打开给她看。
只见锦盒中放着上官婷输掉的所有首饰。
其中还有一个不属于她的金钏,正是孟初霁第一局输给她的,后来又赢回去了,显然是赠给她做礼物了。
上官婷只觉不好,果然太傅夫人见了这般情景,半点不委屈了,只是咬牙切齿地笑道:“原来郡主和太子妃才是一条心的,好好好,郡主聪慧,我这个蠢妇认了。”
上官婷亟欲解释,太傅夫人根本不听,拉着宁嫣的手,横冲直撞道:“嫣儿,我们走。”
上官婷根本拦不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去。
忍无可忍,上官婷将这一盒子首饰全都砸在地上,劈头盖脑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送来,蠢货,你就不会晚点再过来!”
“滚,滚!”
马车上,孟初霁逞了一番威风跷着二郎腿歪坐着十分舒适。
阿福一手挠痒,一手拿着肚兜嗅嗅,双眼晶亮:“少爷,好香啊!”
孟初霁觉得好笑,骂了一声:“呆子!”
女子衣物皆是拿香料熏过的,能不香么?
他怎么好像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还是莲纹的诶少爷,并蒂莲!”
“大惊小怪。”
孟初霁见他着实兴奋,把他的手拿开,自己挠痒。
尽顾着傻乐去了,挠了半天没给他挠舒服,镇南王府憋了那么久,可把他给憋坏了。
孟初霁自己好好挠了一通,果然舒服多了,阿福还在捧着肚兜瞎看,孟初霁一把将肚兜抢过,往怀里一揣,道:“少爷我的,别看了。”
阿福眼馋的盯着肚兜露在外头的一个角,搓着手问:“少爷,阿福以后能不能娶媳妇儿啊?”
“可以的,等少爷我功成身退,给你娶房漂亮媳妇儿。”
孟初霁一脸自信,将冒在外头的肚兜角角掖进里头去。
阿福露出幸福向往的表情,又问:“那能不能有清河郡主长得漂亮啊?”
孟初霁伸手便敲了下他的脑袋:“想得美你!”
还垂涎上他的婷儿小表妹了,胆子挺肥的嘛!
阿福摸了摸头,一点也不生气,傻笑不已。
马车在太子府停下,孟初霁从马车上下来,大步进了府。
途径回房路上,瞧见总管在指挥下人搬东西,心思一顿,上前去问:“太子殿下回来了吗?”
“回娘娘话,已经回了。”
总管敬答。
“噢,那他现在在哪儿?”
“回娘娘话,殿下在书房。”
孟初霁闻言嘴角翘起,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迈开的步子更加轻快了。
裴璟这厮倒是挺守信的,说三天来一回就三天来一回,没到三天一点不往他那边沾,甚好。
回到房间,孟初霁准备让阿福去传午膳,早上饿着肚子去镇南王府打了一早上马吊,怎么也得填饱肚子,下午才好继续出去浪。
要不是怕裴璟下朝回来发现他不见了心中不满,他干脆就在外头酒楼胡吃海喝一顿了。
才一进屋,孟初霁就发现屋里多了两筐东西。
孟初霁低头一看,满满两筐的书,眉毛一皱,孟初霁踢了这两筐东西几脚,冲外喊:“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府拨来伺候孟初霁的婢女疾步入内,躬身答道:“回娘娘话,这是早上殿下命人送来的!”
孟初霁眼皮一跳,捡了一本书起来,瞅了眼封皮——《绥人诗·千篇》?
再一本,《文理集要》?
再一本,《示人录》?
这踏马都是些什么鬼!!
“太子殿下送这些东西来干嘛?”
孟初霁几乎当场暴走。
天知道他生平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读书看字!
裴璟这是要他的命啊?!
婢女徐徐道:“殿下说,话本虽是有趣,却有诸多不宜,娘娘应多观阅贤人之书,从中谋求真理,受益匪浅。”
孟初霁犹记得他在孟将军府的时候,他老爹就爱揪着他说这些话,从小念到大,好不容易摆脱他亲爹,合着又来一个爹?
孟初霁很生气,脸色阴沉得都能拧出水儿来了,摆手道:“快快,把这些都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婢女迟疑,甚至有点为难:“娘娘,这是殿下赏的书,不能随便扔的。”
孟初霁想也不想道:“那就把它藏起来。”
婢女仍是迟疑,孟初霁拍了下身边的阿福,道:“还杵着干什么,把这两筐书全扔到床底下去。”
阿福忙将搬了一筐到床边,将这一堆书倒出来,一本一本往床底下扔。
扔着扔着瞅着好像有点不对劲,阿福举着书跑到孟初霁的跟前。
“怎么了?”
阿福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孟初霁恍然想起,在太子府呢阿福还只能是个哑巴,狐疑的从他手中接来一看,《狐狸报恩记》。
居然是一本话本。
“这筐留着扔那筐。”
阿福又去床底下把扔进去的那几本掏出来。
婢女这才又想起什么来,转述裴璟的话道:“娘娘,殿下还说了,这些话本皆是他苦心替娘娘搜罗的好话本,娘娘以后千万不可再看《凤仙传》那样不正经的话本了。”
第22章 22。噩梦
“……”
嘿!
孟初霁觉得裴璟这厮还真是有趣。
男欢女爱多正常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枉为男人也就算了,还不准别人当男人。
正人君子正到这份上,实在佩服佩服,甘拜下风。
孟初霁挥退了婢女,阿福还在往床底下塞书,筐里见了底,床底下都快塞满了,只剩下他左手一本右手一本,孟初霁灵光一划,制止道:“等下等下。”
没了外人,阿福放心大胆的说话,回头惊疑道:“咋了少爷?”
“这两本留着。”
孟初霁说着,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阿福住手不塞了,巴巴的拿着两本书凑上去,道:“少爷,这两本书留着有什么用啊?”
“留着看啊。”孟初霁将他手上两本书接过来左一看右一看,低低念着书名,“《太子起居注》《夫妻恩爱千则》?”
嚯,还夹带私货!
孟初霁将《夫妻恩爱千则》放下,率先翻开《太子起居注》,里头竟然记载着裴璟从出生到大婚前一日的生平之事。
五岁能作诗,七岁学骑射,十岁参政事,十四赈远灾,十七断玄案,弱冠之年便已成为大绥万千拥戴的仁德太子,端方克己,勤俭仁善,实在是天下男子的楷模。
这哪儿是什么起居注,这明明是一本太子赞颂集。
翻了翻他的生平,竟然一件糗事都没有,最大的过错也就是因为中午犯困在老师讲堂上打了个瞌睡,事后作文章陈述己过,挥挥洒洒万字,彻头彻尾的反省自身,引得交口相赞。
可去踏马的吧!
世上竟然还有裴璟这样的人。
看了这本起居注,孟初霁只觉自己的往事不堪入目,满满的全是黑料。
因他爹不愿意他以后行军打仗,久远不归,一心试着从他开始更换门楣,逼他学文日后入仕,请了大楚最有学问的老先生教他,被他气得归隐乡田。
他还是个反骨头,他爹不让他学武,他就要舞刀弄剑,小时立志要做名扬天下的大侠,可偏生又不好好学,持着弓箭不爱射靶子,就爱射人家府门的灯笼、手里的苹果,闹了一通又一通事,长大后懂的事情多了,他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真是太蠢了,做什么不好要做大侠,人生在世要做就得做那一等的纨绔,吃喝玩乐,养狗斗鸡,销金窟里走一遭,漂亮姑娘腰细手软,琴师弹乐歌女展喉宛如天籁,与人冲撞了大显神威活络筋骨,干不过人家还能回家告状仗势欺人,天底下还能有更美的事?
所以啊,若他的生平事迹编写成册,妥妥就是一本《荒唐册》。
孟初霁不高兴,很不高兴,抬手将《太子起居注》扔到了一边,这种看了会自惭形秽的东西他才不看。
接着,再翻开《夫妻恩爱千则》,只见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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