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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灵-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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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摊档渐少,但人潮却愈发拥挤,人群尽头的河道里,一艘巨船正静静飘荡在水中。
离奚若抬头看着封宸:“之前试过游船河吗?”
“很小的时候搭过一次,不过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那我们一起搭一次?”
封宸耸了一下肩:“我无所谓,听你的。”
于是两人再次混进了人群中。
此时距开船时间尚早,除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人外,还有不少百姓陆续向码头走来,很快,人群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码头挤了个满满当当。
离奚若长身而立,双手环抱在身前,封宸则大大咧咧地搂着他的肩,斜靠在他身上。
两人身前站了一对夫妻和一个名约莫七岁的男童,男童两手一左一右牵着自己的父母,时不时地跳一下,蹦一下,似乎已经等得有些烦躁。
过了片刻,小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袖哇哇哇地让了起来,母亲蹲下身,摸着他的头,极力安抚他。
封宸和离奚若都不禁低下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只见男童拉着父母的衣袖,抽抽搭搭地说:“娘,我真的好饿。”
原来是肚子饿了。
“衡儿乖,再忍一下,等上了船就给你买东西吃好吗?
男童扁了扁嘴,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然而他的小肚子却“咕咕咕”地抗议了起来。
“娘。。。。。。”男童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可惜此时人潮涌涌,根本挤不出去,而且附近也没有什么卖吃食的摊档,一时之间又能去哪里买吃的呢?
孩子的父母也分外为难。
离奚若抬起头,封宸也正好低头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后,离奚若伸出手,封宸满脸都是不情不愿的表情,不过手还是乖乖举了起来,将手中的两个面人交代离奚若手中。
离奚若上前一步,对着孩子的父母说道:“小心孩子饿坏了,我们这里有两个面人,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让孩子吃吧。”
孩子的爹娘愣了一愣,然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想推辞,但男童实在是饿得紧了,一见那两个面人,就眼也不眨地盯着看,真是天见尤怜。
男童父母一下子就心软了,一边道谢一边从离奚若手中接过面人。
男童的父亲向离奚若和封宸欠了欠身:“多谢二位公子如此慷慨。”
离奚若轻笑:“举手之劳罢了。”
对方也笑了:“在下姓善,名启。”然后指了指孩子的母亲:“这是拙荆。”在指了指男童:“独子善衡。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离奚若:“在下姓离。”
善启愣了愣,显得有些惊讶。
他会惊讶也在情理之中,这“离”姓乃离国国姓,姓此姓氏者,不是王族,就是曾立大功,获君王赐姓的功臣。
离奚若淡淡一笑:“在下家住羌城。”此话一出,算是向对方承认了自己并非等闲人。
善氏夫妇都有些惊讶,对望一眼后,善启转过头,抬起双手似乎想行礼,离奚若连忙拉住他:“此处人多眼杂,这些礼数就免了吧,毕竟我们是私自出来游玩,并不想被发现身份。之所以向善兄道出真姓,不过是因为在下不想有意欺瞒别人罢了。”
善启犹豫了片刻,也觉得在此处行大礼实在是颇为不妥,于是微微欠了欠身,表示行礼,善夫人也朝着离奚若欠了一下身。
问完了离奚若,善启又转头询问封宸的名讳,封宸挂在离奚若身上,懒洋洋地答:“姓封。”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文中的王族用国号为氏,是借用了“国君无氏,不称氏称国”。
不是很明白的同学看这里:秦之前,姓和氏是两回事。庶民有姓无氏,贵族有姓有氏,贵族男子一般都称氏而不称姓,比如孔圣人,圣人是宋国贵族后裔,所以有姓有氏。圣人姓“子”,圣人爹也姓“子”,他们一家祖祖辈辈都姓“子”,但圣人爹氏“公孙”,名嘉,所以时称“公孙嘉”,圣人氏“孔”,至于爲什么两人不同氏,我就不解释了,解释起来分分钟要写一篇论文。另一个例子就是纣王,他也姓“子”,因为他是国君,所以国号“商”就是他的氏,所以理论上我们该叫他“帝辛”或“商辛”,不能叫他“子辛”。
我一开始写文的时候想过要区分姓和氏,不过不是完全遵循古制,我改了一点细节,让封宸这样的王族直系后裔也用国号“封”作氏,他真正的姓其实不是这个。小离这样的国师,地位其实等同离王,所以也是直接以国号为氏。不过我写着写着就觉得,真的太麻烦了,我写完这文可能还得再写个30万字解释一堆东西。然后,我就放弃了。。。。。。对不起,你们打我吧,我不还手,不过记住不要打脸。
(你们要是对“姓氏”有兴趣可以再去了解一下,其实还挺好玩的,特别是女性的称呼,我当年被刷了一次三观,23333。)
☆、第130章
善氏夫妇看着他,呆了许久。
封宸打了个哈欠,说:“不过我现在跟封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然后又指了指离奚若:“以后会跟着他混,到时候可能会改姓。”
离奚若失笑。
善氏夫妇终于回神,依旧略微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善启问道:“那,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这回轮到封宸和离奚若呆住了,他们俩显然都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此时突然有人问起,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离奚若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算是。。。。。。朋友吧,嗯,不,也能算是亲人,哎算了,你们就当我们是朋友吧。”
善氏夫妇面面相觑,比之前更糊涂了,他们显然还想再问,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大家又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也实在不好意思多问。
善夫人柔柔一笑,出来打圆场:“哎,原来二位公子是朋友啊,妾身原本还以为你们是亲戚呢。”
离奚若和封宸对视一眼,有些疑惑不解和讶异。
善启笑道:“二位虽是不同国家的人,眉眼却长得有些相似,比如下巴和鼻子。”
离奚若笑了出来。
善夫人接道:“你看,笑起来的时候感觉特别像呢。”
离奚若有些好笑地说:“怎么可能,他一看就是坏人,我怎么可能和他长得像。”
封宸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长得像也不奇怪,其实我们是父子,嘶。。。。。。”
离奚若收回手。
封宸手按着肚子,弯下了腰。
离奚若这次明显下了重手,封宸哀嚎了半天也没缓过气来。
“你。。。。。。”封宸颤抖着手指,指着离奚若:“你谋害生父。”
“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扔进河里。”
“你这不孝子。”
离奚若举起手,作势要继续揍他。
封宸哼哼两声:“你揍啊,你敢揍,我就把家産全留给你弟,让你这不孝子变乞儿。。。。。。”
离奚若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晃。
旁边的两夫妻看得目瞪口呆,善启被他们这混乱的关系绕晕了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二位公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离奚若掐够了,收回手,冷哼一声说:“他年幼时家乡有瘟疫,遂流浪到外地,后来昏倒在我家门口,我父母见他可怜便将他收为义子,和我做了兄弟。”
封宸让道:“你说反了吧,明明是你当年家道中落,身无分文,只得卖身于东市希望到有钱人家里做个小厮,我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将你买回来暖床了。”
离奚若无语地看了他半饷:“你从哪里听来如此恶俗的故事?”
封宸吸了吸鼻子:“以前逛青楼的时候听凤姐说的。”
离奚若和善氏夫妇都沉默了。
封宸哼了一声:“你嫌我的恶俗,你自己的那个比我还俗好吧。”
“我这可是改编自你和霄儿的事,要说俗,那也是你们俗。”
封宸噎了半饷,说不出话。
一直被众人遗忘了的小善衡吧唧吧唧地嚼着面人,眨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
善夫人掩着嘴笑了出来,边笑边调侃着说:“你们二位可真有趣,朋友、兄弟、父子、主仆,这世间的关系可都被你们占尽了。”
善启大笑:“是啊。”说完又揶揄道:“你们还有其它关系吗?”
封宸说:“还漏了一个关系——夫妻。”
所有人都静了。
离奚若无力地按住额头。
码头处传来动静,人群开始朝码头的方向缓缓移动,看来已经开始登船了。
夫妇俩牵起儿子。
封宸静了下来,微微垂下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牵在一起的手。
离奚若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
封宸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抬起手搭在离奚若肩上,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脸微微侧了侧,亲吻了一下离奚若的额头。
人群缓缓向前涌动,船员守在码头旁,一个接一个地从人们手里接过铜钱,然后再递出一个绑了细绳的小红牌,作为已付船资的证明。
离奚若将小红牌系在腰上,然后又帮封宸系好。
大船静静浮于水面,船身高达十丈,分为三层,可容三百余人。
不消片刻船就满员了,未能登船的百姓无不感到万分遗憾,看着那华美的大船唏嘘出声。
大船便在这水光月影中,伴着阵阵人声缓缓启程。
第一层船舱完全打通,无比宽阔,舱内整齐地布置着桌椅,显然是被当成了酒楼使用,还有不少船员一身店小二打扮,忙里忙外地招呼着来客。
船舱北面置一平台,应是作为表演歌舞杂耍的戏台。
善氏夫妇和离奚若、封宸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落座,小二立刻奉上酒水和几碟小菜。
离奚若四处看了看,有些感概地说:“上一次来已是十五年前,当时随师傅一同去玖兰国,夜晚寄宿浣城,师傅便带我来玩。如今想起来,还真有些人生如梦之感。”
善启提着酒壶缓缓斟酒,听了离奚若的话,便笑道:“愚兄倒是恰恰相反啊。愚兄生于浣城,长于浣城,对这浣城内大大小小的人事物都知之甚详,就连这游河船都搭了不下百次。同样的事情做得多了,反倒觉得年年岁岁花相似,颇有些无趣吶。”
两人不过聊了数句,善启便已熟门熟路地与离奚若称兄道弟了起来,封宸倚着桌沿,怪模怪样地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默默地在心里哼一声。
善启的一番话让离奚若来了兴致,也没再多想,就顺着善启的话与他热络地聊了起来:“善兄是本地人?”
“是啊。”
善夫人暖了一壶酒,放到他面前:“你最近喉咙不舒服,少喝冷酒。”
“好好好,都听你的。”善启笑着拿起热过的酒:“贤弟,要吗?”
离奚若摇了摇头:“我不喝酒。”说完,又突然想起了封宸,便夺过封宸手中的酒杯。
封宸愣了愣,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似的,不满地瞪着他。
离奚若一边将酒杯递给善夫人,一边说:“你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别喝那么多凉的东西。”
善夫人接过酒杯,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封宸哼了一声,没说话。
☆、第131章
善启呷了口酒,说:“不瞒贤弟,愚兄祖上算是最早在浣城落地生根的一批人,祖祖辈辈原以打渔为生,后来自愚兄曾祖父那代起,便在机缘巧合下做起了贩盐的买卖。愚兄身无大志,也没什么做官的心思,便早早跟着家父学做生意。大富大贵什么的就不奢求了,只指望着能靠祖上的这点家业,过个安安稳稳,悠游自在的日子。”
离奚若笑道:“若是过日子,那当然还是安稳平淡为好。”说完又看着善夫人和善衡,说:“善夫人贤慧端庄,令郎又如此精灵,善兄实在是有福之人。”
善启笑得满脸愉悦,举起酒杯,连声说:“哪里哪里,多得上天眷顾罢了。”
离奚若微笑着他着他,然后目光飘向了远处,若有所思地环视着附近的离国百姓,片刻后,他深深叹了口:“若是所有百姓都能如善兄一般得到神明的眷顾该多好。”
善启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嘴边,他眨着眼看了看离奚若,微微眯起眼睛,说:“贤弟何出此言?我们的国师不正是那位全心全意庇护着离国百姓的神明吗?”
离奚若:“国师。。。。。。”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河道沿岸的零星灯火印入了幽深的眼瞳中。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
善启缓缓放下酒杯:“贤弟,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离奚若转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善兄可知道,如今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为丞相马首是瞻,另一派则听命于国师。”
善启点了点头。
“朝廷有派系可互相牵制、平衡各方利益本是一件好事,可惜离王实在年幼,根本无力掌控朝臣,遑论控制党派。如今,这两派人已经不仅仅是掌控前朝,而是完全瓜分了本应属于君王的权力。两派人明争暗斗,互相掣肘,各自为政,令政令难行,君王失尽威严。国师若当真有济世救民的本事,他当初就不会随意分权,离国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封宸背靠着船舱,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善启沉吟良久,说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国师接管政权之时,朝野上下一片混乱,他独自一人根本无法处理所有政务,愚兄想,国师当初选择与他人分权,也是爲了离国好,只是想不到丞相如此醉心于权力,不但结党营私,还试图拉拢外戚。朝中又一直无法出现第三股势力,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离奚若:“愚兄对朝政上的事所知了了,仅有的一点认识,也是凭着这几年走南闯北时听来的小道消息,实在不敢妄议朝政。”
离奚若抬了一下手:“善兄但说无妨。”
善启仔细思索片刻,道:“以愚兄拙见,国师真正的过错不在‘分权’,而在于‘守旧’。”
善启清了清喉咙:“离国一向奉行‘无为、好静、无事、无欲’的治国之道,凡事讲求顺因天道,然而过去数十年间,离国内外纷争不断,外戚、宗族势力尾大不掉,朝中党羽倾辙,这一切都足以说明,过去的治国之策已有疏漏,不再完全适用于当下。然而七年前姝姬之乱将平,百废待兴,新君继位政权不稳,国师又是个谨慎小心之人,所以一直不敢擅该治国方略,只着眼于恢复民生、重建法政。但这样做无异于扬汤止沸,问题依旧存在,终有一天会灾祸重燃。”
离奚若垂下眼,仔细思索着些什么,手指轻扣酒杯,缓缓敲了敲,片刻后,他说道:“以善兄之见,又该如何改变局势?”
善启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的眼睛:“愚兄以为,‘收权’是个不错的主意。”
“收于何人之手?”
善启被问住了,微微皱起眉:“这。。。。。。愚兄还真没了主意,不过无论如何,这权力不能交到国师手中。”
离奚若的眸光闪了闪,紧紧地看着善启,问道:“为何?”
“国师本已是离国百姓的精神寄托,离国人对国师的信任已近乎盲目,他若想控制百姓,那实在是再轻易不过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国师若再独揽大权,能任意而为的话,整个离国都会在他一人的操控之下。国师若是贤明之人,那还好说,若是昏庸残暴。。。。。。”他抿着嘴,摇了摇头:“离国殆矣。”
离奚若手臂压着桌沿,上身微微倾向善启,捏了捏手,继续问道:“那善兄觉得肃幽王能否当此大任?”
“肃幽王?”善启有些讶异:“他不是藩王吗,怎么会开始干涉朝政了?”
离奚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现在连丞相都叛国了。如今除了他,朝中哪里还找得到第二个有这般才能和胆识的人?”
善启张了张嘴:“想不到。。。。。。朝中的形势竟这般紧张。”
“是啊。”离奚若轻叹一声:“你以为国师他不想变革吗?他早就想了,但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从旁协助之人,所以一直无从下手。”
“原来如此。”善启也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愚兄听说,肃幽王与国师好像有些恩怨,一旦肃幽王掌权,国师的处境恐怕会相当不妙啊。”
离奚若看着他,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大义当前,肃幽王是个明理之人,会把握分寸的。”
善启听得不是很明白,想了片刻,微颦着眉问:“国师是想把权力全部交予肃幽王?”
“是。”
“那国师对自身有何打算?”
“闲赋在家,只司祭祀礼乐,不问国事。”
善启:“这。。。。。。”他沉吟片刻,说道:“可是这肃幽王一脉久居西南,远离国都,虽偶有协助朝廷处理宗亲之事,但在朝中的影响力始终稍显微弱,而国师的威望却极高,怕只怕,即使国师愿意放权,这肃幽王也未必有本事接得了权,震得住朝臣啊。”
☆、第132章
离奚若道:“这一点善兄倒是无需担忧,朝廷自有解决方法。反倒是肃幽王在民间的威望,不知究竟如何?”
善启沉思片刻:“肃幽王一族是百年大族,在西南一代有不小的势力,而历代肃幽王大多都励精图治,常施仁政,还是很受当地百姓爱戴的。现在的这位肃幽王虽常居深宫,行踪飘忽,有疏于政务之嫌,但在位六年来也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算是不过不失吧,再加上先祖积攒下来的功绩,百姓对他的评价还是褒多于贬的。”
离奚若:“嗯,那就好,只要能得民心,其它问题都好说。”
善启笑了出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吗?”
离奚若也笑了笑:“若是离国百姓都喜欢他、支持他,朝臣有再多非议和不满都得乖乖吞回肚子里。不过,现在最令人担忧的还不是这些。”
善启抓了抓头:“哎,这朝堂上的事就是麻烦,哪像做买卖——低入高卖,就这么简单。”
离奚若轻笑:“真到做的时候,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事。”
“再麻烦也比不过贤弟的事吧?哎。”善启喝了口酒:“还有什么麻烦都说来听听,看愚兄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离奚若想了想,道:“善兄,你觉得肃幽王掌控所有权利之后,离国将会何去何从?”
善启的手停在半空:“啧。。。。。。这问题还真是够难的。”他放下酒杯,认真思索了片刻:“这真的很难说,主要还是得看肃幽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一心为国,就会更化改制,离国应该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局,但他若想一人专权,恐怕,离国会越陷越深,日渐沦落。”
说完后,他又有些困惑地说:“国师选择了把权利交给他,难道不正是因为相信他是个贤能之人吗?应该对他有信心才对啊。”
离奚若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当局者迷。谁知道国师会不会鬼迷心窍,所托非人。”
善启愣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国师当初选择分权,难道是因为他怕自己年纪尚轻又是初掌大权,无法掌握平衡,可能会导致一人专权,言路闭塞?”
离奚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这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哈哈哈。”善启笑了出来:“哎呀,愚兄一直以为国师是个相当果敢,有魄力的人,行事必定雷厉风行,嗯。。。。。。”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如今看来,国师毕竟是个年轻人,也常举棋不定,甚至会惴惴不安,瞻前顾后啊。”
离奚若手肘撑着桌,听完这话,默默地微垂下头,用指关节按着眉骨。
善启:“哈哈哈,这都是人之常情嘛,没什么好羞愧的,是吧?”
这边聊得畅快,那一边却暗潮涌动。
小善衡小嘴一瘪,两眼一眯,嘴唇抖了两下,爆出一声干嚎:“哇哇哇,娘,他抢我的鸡腿!我的鸡腿!!”
“我没抢!是你自己答应,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咬一口的!”
善衡眼泛泪光,手中举着一截只有骨头没有肉的鸡腿,嗷嗷只叫:“你说只咬一口的!!呜呜呜。。。。。。”
对面的小男孩打了个饱嗝,喷出满嘴肉香:“我确实只咬了一口啊。”只是这一口就咬掉了大半只鸡腿。
小善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咿咿呀呀地叫着,跑回来找爹娘。
善夫人正和一群三姑六婆聊天,小善衡跑过去扑在她身上,抽抽搭搭地说了自己交友不善,被骗鸡腿的经历。
善夫人玉手一挥,道:“一只鸡腿罢了,就当是你请人家大哥哥吃的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呜,我才咬了一小口!!”
“你午饭时已经吃了不少肉,现在少吃点也好。乖,自己跟哥哥姐姐玩去,娘这正忙呢。”
小善衡没娘疼,只好转身去寻自己爹爹。
善启听罢哭诉,大手一挥,道:“少吃点也好,看你都胖成肉包了。”
小善衡没爹疼没娘爱,顿时成了孤苦伶仃的小人儿,满脸凄苦状。
他站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吸了一会儿,抬头瞧见了封宸。
封宸喝了不少酒,此时酒劲渐渐上头,开始有了醉意,加上之前没休息好,有些犯困了,于是靠在船舱壁上,半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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