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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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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打了个冷颤,转头看见身边一群人都盯着自己,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众人齐齐摇头,扑上来七手八脚地勾着封霄的肩,扯着他的腿,硬是将他的身体转了个方向,然后哈哈哈地笑着说:“霄兄弟啊,将军这人就这样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是啊是啊!”众人异口同声地附和道。
“霄兄弟。。。。。。”几个人将他拽下了桌,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推着往楼上走,边走边大声说到:“这大难不死啊,必有后福,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走走走,一起到房里喝酒去。”
“叫上将军吧。”封霄挣扎着拧头向后望去,却被众人“啪”地夹着脸颊拧了回去。
“将军伤的重,喝不得酒。”
“哈哈哈,是啊是啊,咱们还是自己喝吧。”
“自己喝自己喝!!”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上了楼,房门“乓”的一声被打开,又“乓”的一声被关上。
客栈里顿时静了下来,静得连呼啸的风声都格外尖锐刺耳。
封宸放开了离奚若,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迹,伸手抚摸着离奚若染血的嘴唇,似笑非笑地说:“你派来监视我的那些人还真没用,短短几里路,也要走上那么久,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杀了吧。”
“他们在路上遇到阻碍,所以才花了那么多时间,我一收到消息,就即刻赶来了。”离奚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哦?”封宸挑起右眉,“那你倒说说看,在这样慌忙的情况下,你是如何穿戴的如此整齐的?”
离奚若:“你走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事,根本无法入眠,所以梳洗了一下就直接召了大臣商议对抗封国之策,话说到一半,你所谓的那些废物就浑身带血地跑进来,禀报你遇刺之事。”
“。。。。。。”封宸静了。
过了许久,他假咳一声,转头避过离奚若的目光,神情颇为尴尬,嘴角却微不可视地翘了起来。
离奚若:“封将军还有其它问题吗?若是没有,我就先告辞了。”
“唉。。。。。。别这样。”封宸连忙伸手拉住离奚若,脸上堆满狗腿的笑意,“是我胡思乱想错怪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
离奚若哼笑道:“你还知道自己错了?我还以为封大将军从不知‘认错’为何物。”
离奚若的话虽说的不客气,脸上的表情却也不再冷若冰霜。
封宸立刻趁热打铁,凑上前去,亲昵地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再生气了。”
离奚若不答话。
封宸缠了上去,伸手环住离奚若的脖子,像只大狗一样乱蹭:“我刚才可是真地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我。。。。。。”他将脸埋在离奚若的颈窝,用力地嗅着对方的味道,嗫嚅出声:“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要胡说。”离奚若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下来,皱着眉,轻轻搂住了他。
“奚若,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不要去找这些见不得光的疯狗,你亲自动手,我一定会毫无怨言地死在你的剑下。”
“不要说这种胡话,我怎么可能要害你。”离奚若有再多的怒气,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封宸的肩,说:“我帮你看看伤吧。鸢儿。”
门口突然冒出了一个人,此人身材颇为纤瘦,一身劲装,用黑布蒙着脸,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绣银箱。
离奚若看着他说:“把药箱拿到楼上去吧。”转头对封宸说道:“你的房间在哪?”
封宸伸手向上指了指一个房间,继续无赖地趴在离奚若身上,以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说道:“我没力了,你扶我上去吧。”
“刚才咬我的时候又不见你这样柔弱无力。”
“我刚才不是有些生气嘛,人生气的时候力气总是会大一些,没咬伤你吧?”
“你说呢?”
封宸捏着离奚若的下巴,不怀好意地往上凑:“来来来,让我帮你治一下。”说完就撅着嘴巴要亲上去。
离奚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将他的脸拍歪。
两人摇摇晃晃地上了楼,鸢儿捧着药箱跟在后面。
客栈的门紧紧地掩着,屋外,梁上的灯笼在风中晃了晃,灯笼下,那匹红枣马甩着尾巴悠哉悠哉地吃着草,摇曳的烛光偶尔照在了它的身上,星星点点红褐色的血迹便隐约可见。除此之外,一切安然无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 19 章
三个人在楼梯吱吱呀呀的伴奏声下上了楼,来到房门前时,封宸已经开始有些天旋地转,他也乐得以此为由,肆无忌惮地搂着离奚若,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肩上。
离奚若被压得难受,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好任劳任怨地把人扶上楼,等一番折腾,终于把封宸弄到床上躺着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了几滴汗。
封宸哼哼唧唧地躺倒在床上,离奚若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戳着他的手臂讽刺道:“你这几年一直缩在北陵养尊处优;无所事事;肉还真长了不少。”
封宸闻言,颇为郁闷地在枕头上蹭了蹭:“我也不想过这种猪一样的日子,可这北陵根本没战可打。之前朝廷还肯让我偶尔离开北陵,做做支援,二哥死后,他们就彻底切断了和我的联系。我看他们现在宁愿不要北陵,也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你活该有今天。”离奚若半真半假地调笑了一句,起身往桌子旁走去,那名黑衣人已经端来了一盆水,又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瓷瓶。
离奚若向他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药拿去给其他受伤的人。送完药后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是。”黑衣人捧着箱子退了出去。
离奚若拿着药回到床边,把封宸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脱他的衣服。
衣服上洇透了血,几乎快要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和纹饰,有些血干了,将衣服和皮肤紧紧地粘在一起,每次拉动衣物都会撕扯下面的伤口,绕是离奚若动作娴熟,加倍小心,也还是让封宸痛得龇牙咧嘴。
衣服全脱下来后,数道伤口赫然可见,其中两道剑伤格外显眼,一道在后腰,一道在左肩上,伤口虽不长却颇深,里面鲜红的肉翻了出来,褐色的血在附近凝成了血块。
离奚若的眉头越皱越紧,将布沾了水,开始小心地清洗伤口,待周围的血迹都被擦干净后,那两道伤口更是显得突兀,看得人直觉触目惊心。
离奚若轻轻地摸了摸伤口:“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封宸不以为然地耸肩:“本来以为只是些普通的刺客,就想陪他们玩一会儿,结果玩出火了。”
“你。。。。。。”离奚若半响无语,最后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你这任意妄为的性子再不改,迟早被人乱剑砍死。”
封宸嬉皮笑脸地应道:“不会死的,我哪舍得让你守寡。”
离奚若二话不说,冷着脸又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封宸不躲不闪地受了这一脚,侧过身子,长臂一伸搂住了他,探过头,轻轻噬咬起那形状姣好的薄唇。
离奚若眼睫轻颤,双目微阖,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封宸修长结实的躯体上,磨砂着上面一些已经结痂的伤口。那些疤痕有的突起有的凹陷下去,将原本光滑柔韧的肌肤划出斑驳的痕迹,这些痕迹是磨难的记录,也是自己所爱之人的骄傲与荣耀的勋章。
封宸。。。。。。封宸。。。。。。只是想着这个名字,就又无数情绪在心里疯狂的滋长。
七年的时间,漫长的宛若千年。相伴左右的只有无尽的等待和无穷的思念,就像是徘徊在幽暗的河底,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不知路在何方,也不知道何处是归途,疯狂的思念不断折磨着所有的心智,却无处诉说,只有自己一个人,落寞地,逡巡在冰冷的河水里。
此时,深邃的眼神扫过面庞,灵巧的舌尖在口中纠缠,属于对方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在鼻尖缠绕,柔若云,淡若水,亦真亦幻。
这短暂的相拥就像一场梦,一个等待了千年的梦。
而梦,终究是要醒的。
“封宸。”离奚若轻轻推开了封宸,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封宸没想到会被推开,错愕地看着他。
离奚若不再说话,拿起身旁的瓷瓶,拔去瓶塞,倒了一些药粉在小碗里,然后又打开另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一些药液进去。
那白色药粉马上化了开来,变作粘稠的糊状,离奚若拿小勺研磨片刻,按着封宸的肩膀,将他的背转向自己,然后将药擦在伤口上。药液触感冰冷,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四处飘散而出,让人顿感心静神宁,如游仙台。
就在封宸晃神的时候,离奚若已经用白布包扎好了伤口。
封宸回过神,问道:“这是什么药?好厉害。”
“宫里的药,用于治疗外伤,这一瓶你带在身上吧。”离奚若把装有药粉的瓷瓶放在桌上,“对于一般的外伤,只要将药粉直接涂抹在伤口上就可以了。”
“哦,谢了。”
“不用谢。”离奚若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理了理衣服,似乎准备离去。
封宸沉默地看着他,离奚若感应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你这次伤的可不轻,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地休息,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封宸不满地挑起眉:“又不是我想惹事,怪只怪我人缘太好,现在有一堆人排着队想给我接风洗尘,想不闹出动静也不行。”
离奚若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别人做刺客都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被人发现,你到好,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不说,还明目张胆地在城内四处闲逛,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你到底是来行刺,还是来游山玩水?”
“反正现在不打算杀你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你啊。”离奚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毕竟是敌国的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帮你。你收敛一点,就当是帮我一次,也好让我向离王交代。”
封宸搂着离奚若的腰,把他扯了过来,一脸吃味地嚷嚷道:“是是是,离国最重要,离王最宝贵,为了你的离国和离王,我委屈一下就是了。”说完就扬起脸,想要吻上去。
离奚若按住了他:“今天不行,我不能出宫太久。”
封宸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眼睛主人的灵魂深处,可是那沉如秋水的翦水双瞳里,没有一丝起伏,沉静的让人无法窥见任何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
“奚若。”封宸开口,却发现喉咙突然变得干涩,几乎快要说不出话,“那些刺客声手不凡,不是一些寂寂无名的普通刺客。但他们又完全不怕被人看见,说明他们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和我们交手的时候几乎都是以命相拼,完全不会顾虑自身安危。这些人,比起刺客,更像另一种人。。。。。。”
封宸皱起眉,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离奚若:“王公贵族培养的死士,而且,从他们所用的武器来看,他们的主人,身份十分显赫。”
离奚若愣住了:“所以你怀疑是我?”他眨了眨眼,似乎对封宸的话感到可笑,他沉默地看着封宸,看了片刻后,叹了口气,“也难怪你会怀疑我,毕竟我们有七年未见,早已物是人非。不过封宸,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的眼眸里似乎依旧平静无波,却又似乎突然变得暗潮汹涌,“不是我。”
封宸看着他,离奚若毫不回避地和他对视,两人沉默地看着对方,房间里一片寂静,连心跳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第 20 章
天微亮,缕缕流光如铄金,穿透绿窗,照进了寂静的房间。窗外传来阵阵鸟儿啼叫之声,时高时低,时急时徐,似一首清冽的曲调,为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离国添上一丝动人的气息。
封宸突然笑了出来,笑了一阵后,他好像忘记了自己背上有伤一样,猛地向后倒去,摔进了棉被里,轻舒一口气:“不是你就好。你今天说话一直怪声怪气的,弄得我也跟着变得疑神疑鬼。”
离奚若沉默了,然后张了张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封宸迅速直起身:“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再这样怪模怪样,我真要疯了。”
“封宸,你之前一直想跟封国王族脱离关系,而且也不愿再过问朝政,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愿意帮封王做事?”
这话题跳得太快,封宸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哥问题的用意,他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帮封王做事?”
“这次行刺是封王的命令吧?我还知道这几年,不少王公贵族、肱骨重臣都是死在你的剑下,比如说玖兰国的诺兰公主,琼国的琼柯衾将军。”
封宸恍然大悟:“你在朝廷里有线人。”
离奚若点头。
“啧。。。。。。连这么机密的事都能让你挖出来,看来我们一直都小看离国了。”
离奚若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愿意做这些事,是因为你现在效忠于封王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北陵闲着无聊,刚好有个理由能让我四处走动走动。而且我们这些刀尖上躺过来的人,太久不杀人混身都难受。我愿意做这种事不过是出于一己之私,只是刚好也给朝廷带来了些好处,大家算是各取所需吧。”
“但我听说你和封王的关系好像不错,封王也待你不薄,即使朝中有不少大臣反对,他也要经常和北陵来往,不肯完全切断和你们的联系。”
说到这一点,封宸也有些想不明白,他想了想,说:“我也不明白那小子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他经常召我回宫,但回去了却又什么也不说,好像真的只是想见我一面。不过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我猜他可能觉得与其放任不管,这样做更有利于控制北陵军,以防兵变。”
离奚若点了点头。
封宸眯起了眼,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对我和封赫的关系这么感兴趣?”
“随便问问。”
封宸自然不会相信这番话,却也不想再追问下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离奚若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你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哪里也别去,过几天我会派人来送你们离开。”
封宸脸色一变:“送我离开?为什么?”
“你说呢?你以为封王会不闻不问,由着你在这胡作非为?你还是尽早离开,免生后患。”
封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小子如果真想找我麻烦,就算我老老实实地回封国,他也不会大发慈悲地放过我。”
“我可没说过要送你回封国。”
“那你要送我去哪?”
离奚若敷衍地答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封宸还想据理力争,但是还未待他开口,离奚若就迳自说道:“封宸,你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你我终究是敌人,若再次相遇,必是刀剑相向。”
这一番话说得毫无预兆,内容也十分震撼,封宸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僵硬地问:“什么意思?”
离奚若没有回答,他理了理雪白的外袍,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强行将你遣送出去。”
封宸心里腾地燃起了一股怒火,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摆了一道,或者说由始至终都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猛地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扯住离奚若的手,手指紧紧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一样。
离奚若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好像被抓住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刚才的熊熊怒火几乎就要把封宸烧得理智尽失,他完全凭本能行事,此刻一看到离奚若的神情,反倒突然冷静了下来,各种念头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里闪过,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离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离奚若看着他。封宸原以为他会掩盖过去或者直接避而不谈,没想到他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说:“离国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是不是和封国有关?”
“是。”
封宸勾起嘴角,狭长的眼睛里流出一丝狡黠的光:“那事情就好办了,我去杀了封赫,所有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封宸,我说过,我绝不会容许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反正我被人说是奸邪佞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也不在乎多这一条罪名。”
离奚若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肉中,皱着眉一字一句地说道:“封宸,你过去虽然一直特立独行,但却并未真正做出什么离经叛道,天理不容之事。那一次叛国也是逼不得已,现在虽然鲜少有人知晓各中内情,但是对是错,后世自会有公断。你是将帅之才,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你应该受到封国人的敬仰和后世公正的评断,我绝不能让你这样这犯上作乱,毁了自己的名誉。”
封宸哧地笑了出来,随即松开手,手腕一折,将离奚若的手握在了手中:“你可是等了我七年,现在终于见了面,却又马上赶我走,你对自己还真狠得下心啊,你就不会难过吗?”
离奚若刚松开不久的手又紧紧地攒了起来,静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般,猛地抽出被握住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封宸说:“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封宸似乎早已欲料到了他的反应,不待他完全收回手,就翻转手掌,缠绕而上,紧紧地捁住了他的手臂。离奚若动了动手臂见挣脱不得,只好又回身看着封宸,这一回头,却猛地被吻住了双唇,离奚若想挣脱,但越是挣扎就被抓得越紧,很快就连肩膀都被牢牢地固定住。
离奚若放弃了挣扎,却也不回应,木雕般立在原地,双眉紧锁。
封宸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反应,只紧紧地搂着他,越吻越深。
此时,天已大亮,万丈金光流泻,汲水人初起,回灯燕暂惊,远处轻舟破绿水,近处红花望高楼,风微烟露凝。
☆、第 21 章
辗转有时,封宸终于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离奚若乘机挣脱出来,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封宸挑着眉,笑得一脸得意,勾着手指在嘴唇上磨砂了一下:“你是我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放手。”
离奚若冷冷地说道:“我是离国国师,我属于离国;不属于你。”
封宸哼笑了一声:“那我就把你抢过来,无论用任何方法。”
“你。。。。。。”离奚若瞪着他半响说不出话。
封宸双手环在胸前,笑得猖狂放肆。
离奚若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垂下了眼,唇边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你一点都没有变。”
晨雾已经散去,华光万丈,照亮连绵云海,光线穿越莽莽山林,浸透银钩纱幔。
离奚若的脸沐浴在这暖暖的柔光中,墨色的眼睛流淌着笑意,那充满了怀念、感慨的笑,融在眼眸的深处,却如泪一般悲戚。
封宸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七年的时光,自己一无所知,而眼前的人却要每一天都在近乎绝望地等待着,时时刻刻忍受着那蚀骨铭心的痛,还要一个人面对百废待兴的故国,肩负着它的荣辱。
“奚若。”封宸伸出手,搂住了他:“我一定会保护你。”
离奚若轻轻地把头抵在他的肩上:“封宸,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坚定的人,这七年来,我无数次地想过要放弃,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再也无法和你见面的准备。”
他的手环上了封宸的腰:“上天终究待我不薄,能让我再见到你,我已经了无遗憾,别无它求,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什麽。封国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那是你的故国,你的家,你身上流着封国人的血,你应该好好珍惜,千万不要为了我而让自己的国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离国的事我会有办法解决的,你什么也不要管,明天就启程离开,然后好好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封宸沉默了许久,手抚着离奚若的头发:“你说你有办法对付封国,但既然你不肯告诉我,说明那些方法必定会让你有性命之危,所以我决不会让你这么做,而攻打封国是最有效,也是最能够保护你的方法。就算被人唾弃也好,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哪怕杀了全天下的人,我也要让你活着。明天我就派人联络燕诺和贺鸠,后天我会回封国,然后立刻起兵。”
“封宸!”离奚若放在封宸腰上的手握成拳,用力打了下去,正好打在伤口上,封宸闷哼了一声,离奚若的手马上一僵,悬在半空中,越握越紧。
“封宸。。。。。。”或许是因为低着头,他的声音很低,还有些轻微的颤抖,“我不想看到逐麇城的事重演,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很难受。。。。。。。”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封宸笑了笑,低下头,嗅着离奚若身上的那股清凛香气,“很快就要到早朝的时辰了,时间不多,我们得抓紧一点,做些正事。”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四处乱摸,渐渐探入衣角,慢慢往上游。
“封宸,不要胡闹了。”离奚若推了推他,“你身上还有伤。”
“没关系,小伤而已,不碍事。”
“小伤?”离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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