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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大师兄也这样吗-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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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帘换了个说法,道:“他在几百年前,窥探了天机。”
明烛有些头大:“你先等一等,若是我没有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师弟他已经好几百岁了?”
那帘道:“对。”
明烛立刻否认:“不可能,雪玉到日照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他不过十岁,只是个孩子。”
“那是因为他当年窥探了天机的缘故。”那帘道,“而那么多修士大能之所以攻打鬼方城,他便是罪魁祸首。”
明烛呼吸一顿。
宿氏一族的血脉极其特殊,而千百年前便在旁支出现了一个可窥探天机的人,但是晏雪玉一生只窥探了一次天机,便双目俱毁,跟着他眼睛一起毁的,便是整个鬼方城。
“晏雪玉当年窥探天机,不过百年,整个五洲灵力会迅速枯竭,山河破碎,高山将倾,唯有鬼芳地脉可救。”那帘说着,冷笑了一声,“便是他这一句话,让我鬼芳血脉几乎断绝,地脉也被人毁坏剥离鬼芳,成为那一片寸草不生的陷落之地。”
明烛愣了半天,满脸的不可置信,许久之后才哑声道:“那……那他为什么……”
那帘知道他想问什么,冷声道:“窥探天机,双目俱毁,将窥探的未来之事说出来的报应罢了,我查到他当年直接昏睡,被宿氏藏起来百年,直到几十年前才被归宁救醒,因宿氏早已不存于世,归宁便将他带回了日照抚养长大。”
明烛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在颤抖。
那帘冷冷道:“所以,今日之人哪个人我都可以放过,惟独他不可以,你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找任何人寻仇,就要遵守诺言,我杀了人,修复地脉后便会带着族人回到鬼芳,和五洲不再有任何牵扯。”
明烛嘴唇都在抖:“你……”
那帘走上前,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低声道:“不讳,你要拦着我吗?”
明烛怔然。
那帘道:“我可以放过归宁,放过周明重,放过你想要救的任何人,但是晏雪玉,我必须要他死。”
明烛喃喃道:“但是我不想救任何人……我、我只想救他啊……”
那帘神色未变,轻声道:“你要和我站在对立面吗?”
明烛哑声道:“我只是……”
那帘打断他的话:“你若是想要阻止我,我便不会在坚持不牵扯到无辜之人的做法,届时我会将所有五洲的人都搅进这趟浑水里来,既然人类所有人都在相传鬼芳妖修作恶多端,那我便做给他们看。”
他摸了摸明烛的侧脸,声音轻柔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人,将那么多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吗?”
明烛还是游移不定。
那帘看着他脸上的挣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他柔声道:“万千人命在你看来,都比不过你任何一个师弟的一根毫毛。明烛啊,我到底该说你无情,还是有情过了头呢?”
不,他只是对自己在意之人有情,对众生无情罢了。
明烛哀求道:“饶他一条命,我把什么都给你。”
那帘笑了:“你有什么?”
明烛无言。
“乖。”那帘轻声道,“你想要掺和便掺和,想要袖手旁观就旁观。你知道的,我就算杀了所有人都不会动你的。”
那帘笑着道:“你有为所欲为的资格。”
明烛从未见过他这么冷静的神色,愣愣看着他。
那帘这才直起身,淡淡道:“周负雪应该要到了,我让他过来陪你。”
明烛刚想要叫住他,那帘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给他留了个有些黯然的背影。
很快,周负雪匆匆进来,看到明烛惨白的脸色,顿时在心里先把自己骂了一通禽兽,他迎上来,道:“师兄,你还好吗?”
明烛额角全是冷汗,不知是被吓出来的还是难受出来的,他愣愣看着明烛,恍惚间似乎想起来了当年所有人都在说沈红川必死时的那种无能为力。
明烛茫然地心想:“我空有一身震慑天地的灵力,却还是连一个在意的人都救不了。”
第115章 我还活着
周负雪:“师兄?”
明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茫然看了他一眼:“十三……你来了。”
周负雪看着他愣愣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烛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周负雪看起来十分害怕明烛会再找他算账昨晚的事情,但是此时看到他满脸心不在焉,又忍不住担心。
明烛坐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盯着周负雪,喃喃道:“你父亲……周明重和归宁真人都在此番那帘想要复仇的人当中,甚至可能会死,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周负雪神色一僵,点头道:“担心。”
“周明重虽然不怎么重视我,但是却是我的亲生父亲;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情谊我此生都偿还不了。”周负雪低声道,“但是,我知道担心是无用的,这件事情却是我完全插手不了的。”
明烛愣住了。
周负雪笑了一声,道:“虽然说起来有些窝囊,但是那帘和当年鬼芳的旧敌之事,不是我一个小辈能干涉的事情,这是他们老一辈的恩怨,我没有立场,更没有力量去管。”
明烛喃喃道:“你倒是看得很开。”
周负雪道:“是父亲之前告诉我的。”
“周明重?”
“自从那帘现世后,他大概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曾经不止一次叮嘱过我,让我不必插手这些破事,因为……”周负雪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道,“他说,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从没有人对明烛说过这些。
在日照山时,明烛大逆不道,在一些古籍上听到了关于妖修的闲言碎语,早课上得意洋洋地对所有弟子侃侃而谈,说什么“妖修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才会被人类修士诛杀”“畏惧忌惮,心生了理智高于本能的恐惧,所以才气急败坏”等等之类的话,当时众人纷纷称呼大师兄是邪魔外道,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那番话实在是太过肆意妄为。
归宁真人从不教他什么,只让他随心而为,那么多年时间让他随心长成了那副鬼样子;
明昭也没有个父亲的样子,只教他要如何驾驭力量;
就连救了他一命的那帘,也不会对他说什么大道理,他只会说……
“你有为所欲为的资格。”
在日照山时,他便对自己的几个师弟保护欲过了头,就连易负居那般待他,他也从未真正恨过他,而到了五十年后,仿佛全世界都丢弃了他时,也只有他的那些师弟依然原地不动地等着他。
不知不觉间,他对那几人的情感几乎算是扭曲了,达到了是非不论的地步。
周负雪看着明烛怔然的神色,轻声道:“师兄,在你看来,什么是对错是非呢?”
明烛眼瞳微晃,茫然地看着他,抖了抖唇,哑声道:“爱我之人,便是对的。”
周负雪细细看着他的神色,道:“那二师兄是对的吗?”
明烛愣了愣,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周负雪握住他的左手,细细在那手腕处摩挲,低声道:“当年若是二师兄没有将你丢下蔽日崖,那么在行鸢上的所有人全都会被那妖修拖下去死于非命。那在师兄看来,他当时的做法到底是错还是对?”
明烛说不上来。
周负雪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对或错,你若是站在人类这边,那帘便是错的;站在那帘这边,人类便是错的。”
明烛原本就没有形成正确的是非观,所有的十分对错全都是由他的情感来决定,但是当一件事情已经不能用情感来判决时,他便会本能的迷茫,甚至迷失自我。
“当年……”明烛试探地开口,喉中还是有些发涩,“当年我听说周明重想要红川的命时,我曾经不知无数次地对周明重动过杀心,但是我却做不到,那时我便想,若是有朝一日,有人这般觊觎我身边人的性命时,我能有护住他们的力量。”
他抬起手,看着苍白的掌心,迷茫地喃喃道:“我不想要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只是想要我在意的人全都好好活着,只有这一个,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周负雪见自己说了一通,明烛还是一副钻进牛角尖的模样,眉头皱了皱,道:“师兄,你是不是太累了?”
“累了?”明烛喃喃地重复,“我没有,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周负雪担心地看着他,轻声道:“你先休息一下,好吗?听我的话。”
明烛失神地看着他:“听话。”
周负雪连忙扶着他躺在了榻上,小声道:“我在这里,一切都会好的,先休息吧。”
明烛看着他,道:“我刚才看到雪玉了。”
周负雪眉头皱起,但是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了了,只好道:“是。”
明烛道:“我想见他。”
周负雪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道:“三师兄现在怕是来不了了,方才我来时,听说那帘把他请了过去,不知有何事相商,师兄再等一等吧。”
明烛愣了一下,才扶着周负雪的肩膀站了起来,整个人有种异样的平淡:“我要见他,就现在。”
周负雪:“师兄?!”
明烛也不管他,直接挥开周负雪,推门走了出去,周负雪见他走的那么困难,连忙迎上前扶住他,低声劝道:“他们怕是在商议要事,师兄……”
明烛道:“走开。”
他再一次挥开周负雪的手,踉跄着走到了一旁的别院,正要进去,却瞧见了院子里的两人——那帘将整个别院的人挥退,和一身雪衣的晏雪玉坐在院子中的凉亭中对望,神色淡然不知再说些什么。
明烛僵在了原地。
晏雪玉双目无神,慢条斯理地垂眸摆弄着手中的瓷杯,含笑和那帘说了句什么,姿态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绝望愤懑。
明烛愣愣看了半天,突然抬手捂住了嘴。
周负雪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看着他,此时乍一见到他这般模样,还以为他难受,连忙道:“师兄,你没事吧?”
明烛捂着嘴弯下腰,身体轻轻颤了颤,直到忍不住,周负雪才恍惚从他喉中听到一声颤抖的闷笑。
他竟然……是在笑?
周负雪越发担忧了,不过很快,明烛便缓慢直起身,神色没有了方才的癫狂,眼眶发红,但是险些失控崩溃的情绪已经被他收拾了个一干二净。
他那么气势汹汹地过来找人,但是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满目仓皇地离开。
“我是谁?”
明烛边走边想:“我到底是谁,是神吗,是天道吗?凭什么会认为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要围着我转?我又有什么资格替其他人做决定?”
他根本没有看路,慌乱间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再一抬头,便是掠月楼的一条街道上,满是熙攘的人群。
众生百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也会有自己的选择。
他站在喧闹的世间,看着人来人往,悲伤离合,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眼睛,毫无征兆的笑出了声。
他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笑自己的越俎代庖,做的错事太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可笑。
回头一想,明烛这才发现自己从蔽日崖上来之后,好像一件对事都没有做过,他总是不由分说地插手所有人的事情,不问他们到底要不要他的帮助。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烛茫然又绝望的心想,“我是在……赎罪吗?”
因为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眼睁睁看着沈红川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在获得了谁都不能匹及的力量后,着急着想要炫耀?想要急于证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窝囊废物的自己?
当年所有人都叫他废物,所以现在想要证明给他们看,自己已经无所不能?
若是真的无所不能,那又为什么救不了夸玉?为什么陷入这样两难的局面?
这一切,全都是自己自大妄为的报应罢了。
周负雪一直跟着他,此时看到他又哭又笑,小心道:“师兄,你想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明烛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站在喧哗的大街上,不知再想什么,半天后,才哑声道:“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知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不知谁人对他说过的话。
“我看到了你不得好死从万千枯骨中爬出的惨状,我看到了你受万人唾弃苟且偷生的余生,我看到了挚爱之人全都离你远去,只有你孤身一人身负万千尸骨血海的结局……”
明烛喃喃地心想:“若是我再这般执迷不悟,是不是这个就是我真正的结局?”
明烛这一身太过扎眼,白衣白发,还有已经露出的金色蛇瞳,他只是在这里站了片刻,不知从何处猛地窜来一道悍然的灵力,朝着他的面门直直扑来。
灵力划过半空,破空之声夹杂着平地而起的长风扑面而来。
周负雪瞳孔一缩:“师兄!”
明烛恍惚没有察觉,眸子失神又茫然,但是在灵力到达他面前之前,他猛地抬起袖子,随手挥出去一道灵力,将那凌厉的攻击悉数击碎,而后灵力不减攻势,朝着一个角落中狠狠撞去。
只听到一阵石墙破碎声,不远处的一堵墙直接成为了一片废墟,一个人浑身是血,躺在碎石间不知死活。
周遭顿时一阵叫喊,街道上的人纷纷尖叫推搡着离开,一时间混乱无比。
明烛将手收回,袖子翻飞垂下来,挡住他微颤的指尖。
他看都没看远处的人,眸子失焦地看着周遭的混乱,一瞬间,心中一直萦绕的愤懑和不可言说的绝望突然如同烟煴般散去。
周负雪惊魂未定:“师兄?”
明烛突然喃喃道:“我还活着。”
第116章 插手干涉
不知是不是周负雪的错觉,总感觉自家师兄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恍惚间解开心结的明烛深吸一口气,缓慢朝着那片废墟走去,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在那不知死活的人旁边,还有几个人被明烛那道灵力化为一条绳索囫囵捆在一起。
明烛缓慢走到瑟瑟发抖的几人面前站定,眸子无神地看着他们,道:“我不插手那帘的事情,却不会放过想要我命的人。我不想杀人,你们为什么要来惹我?”
这几人不知是掠月楼哪位大能的弟子,面容稚嫩,带着少年人的不服输和令明烛原本厌恶至极的朝气生机。
明明怕的要死,但是一个少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他,道:“妖修嗜杀,人人得而诛之!”
“嗜杀?”明烛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嗜杀……”
他矮下身,金色的蛇瞳盯着那少年有些惊恐的眸子,却没有急着动手,只是轻声道:“我不由分说便要杀人了吗?”
那少年一愣。
明烛又道:“难道什么都不说便动手的,不是你们吗?”
少年死死咬牙:“那是你们……先要害我师父的……”
明烛道:“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又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害你们师父?凡事都追求因果,若是你师父没有做错事,我们为什么要害他?”
少年人的心思是最难辩的,几人被明烛这句话说得有些茫然,艰难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瞧出了疑惑。
“因果……因果。”明烛喃喃道,他站起来,竟然没有再出手,直接转身便往掠月楼里走。
周负雪一时间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省得他再发疯。
三日时间过的飞快,掠月楼的诸位大能大多数已经下好了决断,毕竟在他们看来,无论遭受到什么,起码性命还在。
那帘早早到了,慢条斯理地坐在软榻上,镇灵灯被放置在厅堂中央的木案上,正张牙舞爪散发着灰色的光芒。
众人纷纷到来,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帘见状,勾唇笑了起来,道:“诸位应该都做好决断了吧?”
众人沉默不语,那帘也不觉得尴尬,伸手指了指镇灵灯,淡淡道:“我也不再多说废话,答应我要求的,只管走到镇灵灯面前,镇灵灯自会将你们的灵力和它身上的戾气和死气替换,若是不答应的,也不强求,只是希望你们把命留下。”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明重见周遭的人都没有反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打算身先士卒。
镇灵灯灯芯中散发着线状的灵力,若是缠在人的脉门便会将浑身灵力吸食,周明重也不惧怕,面不改色地朝着那藤蔓伸出手。
所有人呼吸一顿,全都在看着他。
但是在镇灵灯的灵力即将缠在周明重手腕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镇灵灯的触须。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周明重都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皱眉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冷漠的蛇瞳。
那帘脸色未变,轻轻笑开了,他道:“不讳,你真的决定了要阻碍我吗?”
镇灵灯不知是不是形成了灵智,感受到明烛身上磅礴的灵力,却丝毫不敢吸食,只是怂得要死地哆嗦着触须,不敢乱动。
明烛瞥了它一眼,“啧”了一声,道:“废物。”
人类修士看着那帘和明烛剑拔弩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能让这两人狗咬狗起来,但是若是他们真的打起来,对人类也不是没有好处,所以便旁观起来,就连周明重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的明烛,似乎对他极有兴趣。
饶是明烛这般忤逆他,那帘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唤他明烛,果然如他所说,让明烛有为所欲为的资格。
明烛抬头看着那帘,淡淡道:“我想来劝你收手。”
那帘笑了出来,他温柔道:“你以为我收得了手吗?”
明烛轻轻笑了,他捏着镇灵灯的手微微用力,竟然强行将镇灵灯身上的死气纳入了自己的经脉中。
那帘脸色这才变了:“不讳!”
明烛淡淡道:“如你们所见,我这具躯体本就是死人,而且经历过雷劫,镇灵灯的死气对于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那帘微微咬牙,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烛朝他眨了眨眼,转身面对着神色莫辨的人类修士,淡淡道:“我相信诸位心中都十分清楚,就算是失去了全身修为,论你们已经渡过雷劫的身躯,也照样能活个几百年,但是若是死气入体,那能活几年就没个定数了。而对于我来说,你们要承受的催命的死气,我可以轻易化解。”
众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知道他说这番话并不是真的心慈手软,定然会有后话。
周明重道:“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
明烛柔声道:“我想要鬼芳妖修在五洲不再受人歧视误解,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世间。同为五洲生灵,为什么吾等便要低人一等,随意受人践辱?”
那帘脸色大变,快走几步一把扯过明烛的手,低声道:“不讳,住口!”
明烛淡淡道:“我没有插手你的事情,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那帘压低声音道:“你知道镇灵灯这些年来到底吸食了多少人的魂魄吗,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未散的怨气,你全部吸食,如何承受得了?鬼芳受不受人接纳我不在乎,反正我只是来报仇,报完仇后我自会带着族人回到鬼芳闭门不出。”
明烛安安静静看着他,直到他说完,他才开口:“凭什么?”
那帘愣住了:“什……什么?”
“凭什么鬼芳要隐于世?这世上人生来谁也不比谁高贵,为什么退步的是你?”明烛道,“我知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若是镇灵灯没有将鬼芳地脉修复呢,你难道想要带着族人再回到蔽日崖下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那帘哑然。
明烛甩开他的手,对着众人,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当年你们是如何构陷鬼芳妖修是无恶不作的异类,现在就要如何为他们正名,毕竟当年是你们种下的因。再者说了……”
明烛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道:“鬼芳妖修到底是不是滥杀无辜的大奸大恶之人,相信活了这么多年的诸位也是有数的。”
周明重眉头一皱。
明烛道:“我言尽于此,诸位,选吧。”
那帘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明烛并不是来阻拦他的,反而是用自己给鬼芳留了一条退路,在场的人在整个五洲都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之人,若是他们真的同意的要求,这比单纯折磨杀了他们有用得多。
前几日明烛为了区区一个晏雪玉和自己争辩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帘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两人在崖底相识了这么多年,他顾念这份旧情也不会对明烛出手。
谁知现在的事情却朝着他从未料到过的局面发展,那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明烛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用细白的指尖绕着镇灵灯的触须玩,头也不抬地淡淡道:“那帘复仇从不会牵连无辜之人,但是诸位应该心里都门清自己到底无不无辜。数百年前鬼芳妖修和人类也曾和睦相处过的,是你们不由分说为了一己私欲迫害鬼芳,那帘没有直接为了报仇而报复整个五洲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还别有所求不成?”
明烛说着,背后缓慢形成一抹巨大的白影,一条虚幻的白蛇妖相浮现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地吐着信子,邪性的蛇瞳盯着众人,妖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烛淡淡道:“我脾气不太好,也没多少耐心,还望诸位早做决断。”
片刻后,还是周明重最先开口:“我没意见。”
他此番来便是为了抱着必死的决心解决此事,所以无论什么要求,他从来都没什么意见。
明烛闻言,勾唇笑了起来。
大概是有了周明重开头,其他修士也纷纷表了态,不过片刻,在场众人便悉数同意了。
明烛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背后的妖相还是没有散去,他淡淡道:“既然诸位都应了,我便也信了,但是若是日后你们做不到的话,死的就不是你们这区区一百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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