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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朕是傀儡-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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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的秋日要比江南到的早一些,从酷暑的炎热之中走了出来,变得凉爽下来。一辆马车在秦国公苏府停了下来,苍临从马车上下来,目光在苏府的匾额上停顿了一下,朝着自己身后的小厮点了点头,小厮立刻上前叩门。
  等自报了家门之后,苏府的管事就迎了出来,将苍临一路迎到了正厅,还没等进门,大腹便便的苏坤就亲自迎了出来:“老臣见过晋王殿下,不能亲自出门迎接,还望晋王殿下见谅。”
  苍临勾了一下唇角:“苏大人何必如此客气,我今日前来,毕竟是听说了苏先生生病前来探望的。”
  苏坤一脸了然:“犬子不过是当日在前朝之时对殿下偶有关照,却蒙殿下如此惦念,让老臣实在是感怀。”
  苍临轻轻摇了摇头:“苏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他视线在正厅内环过,最后回到苏坤脸上,“不如我先去看看先生,回来再与大人详谈,如何?”
  苏坤点头,朝着管事看了一眼,管事立刻上前:“小人为晋王殿下引路。”
  苍临朝着苏坤拱了拱手,转头跟着管事朝着苏和房里走去。
  这还是苍临第一次到苏府来,苏坤现在官拜秦国公,府邸却极为简陋,这让苍临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怪不得苏坤能让苏家够历经两朝四代皇帝而不衰败。他十分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该做什么,更十分擅长揣测圣心。
  就像是朝中太子、楚王两党之争几乎牵扯了朝中大半朝臣,三品之上的官员更是十之八九的选好了阵营,却只有苏坤岿然不动,丝毫不倾向于任何一方。而现在,当苍临对他发出某种试探的时候,他却没有拒绝。
  苍临今日到苏府来自有他的目的,探望生病的苏和只是苏坤为他找的一个借口。苏坤再过低调,毕竟位高权重,引人注目,但苍临在前朝宫里的过往毕竟不是秘密,借着探望苏和的由头来到苏府反而会显得更自然一些。
  其实如果让苍临选择的话,他并不怎么想直接面对苏和,但今日毕竟来了苏府,苏和也确实生了病,不去探望的话,总归是有些不合适。
  他正思索着,管事已经将他引到了一间房门口,轻轻叩了一下房门:“公子,晋王殿下听说您病了,专门来府里探望。”
  里面传来了一声轻咳,之后是苏和有些沙哑的声音:“请殿下进来吧。”
  管事推开房门,向后退了一步:“殿下请。”
  苍临点了点头,进到房里。
  苏和的房间极其符合苍临对他的印象,映入眼帘最明显的位置就是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各种的书册,旁边的书案上也摊着不少的书,整间房内都泛着书香与墨香。
  苏和正靠坐在窗边的软塌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边放着一本书册,分明是刚刚看过。见苍临进到房内,他坐直了身体,朝着苍临点了点头:“见过晋王殿下。”他看了苍临一眼,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显然已经是先前得到过嘱托。
  苍临急忙摆手:“先生还病着,不必累于这些礼节。”
  大概是今日只有他们二人在,苏和要远比上次两人碰面的时候自然的多,也不再过分的客套,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既然如此,殿下也不必客气,我让他们备好了茶,是前一阵有人送给我父亲的,殿下可以尝尝。”
  苍临坐了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朝着苏和笑了一下:“确实是好茶。”他目光在苏和身上停留,“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苏和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大概也是因为确实是在病中,所以才比往日里更随意一些,他朝着苍临点了点头:“多谢殿下记挂,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还专门劳烦殿下过来探望。”
  他们都知道苍临今日前来,并不是真的为了探望他,苏和不提,苍临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着:“可能是入了秋,天气转凉,所以容易生病,还需好生休养才是。”
  苏和点头:“我们读书人身体可能确实是虚弱了些。”他抬眼看着苍临,“倒是听说殿下武艺精湛,所以身体自然也更健壮一些。”
  苍临觉得他话中有深意,笑了一下,还没等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小厮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有您的信。”
  “我的信?”苏和有些诧异,也顾不上一旁的苍临,“送进来吧。”
  小厮轻轻地推开房门,捧着一封书信进来,对上苏和的目光,便解释道:“刚刚送到门房的,上面写着您的名字,所以管事让直接送来给您。”说着,将手里的书信递给苏和。
  苍临抬眼,随意地朝那信上瞥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苏和亲启”四个字,跟着整个人就愣住,因为那字迹实在是太像一个人的,一个明显不应该存在这世上的人。
  苏和将书信接了过来,瞥见信封之后下意识皱起眉头,拆开信只匆匆扫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苍临从见到那几个开始,就将全部的注意力落到苏和身上,苏和所有的表情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苍临微微闭了闭眼,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掩藏,随意地往那信上看了一眼:“先生,我见你脸色不怎么好,是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苏和恍然想起这房里还有一个苍临在,下意识地就将手里的信合上,藏到身后:“没什么,当年游学的时候一个老友的信,许久不联络了,方一看见不由有些惊讶,没事,没事。”
  苍临微微眯了眯眼,将目光收了回来,朝着苏和点了点头:“既然是老友,也算是一件好事。”他说着,就站起身来,朝着苏和拱了拱手,“先生身体不适,还是应该多加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苏和看了苍临一眼,见他对那封信似乎并不怎么关注,稍微放下心来,也拱了拱手:“那我就不多留殿下了。”
  苍临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苏和坐在榻上,看着房门关上,顺手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隙,看着苍临确实是跟着管事走掉,才送了口气,重新将手里的信拆开,慢慢地看了起来。
  苏和没想到伏玉会在这种时候给他送信来,他以为伏玉会恨不得与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摆脱联系,从此天高海阔,自由自在。但现在看起来,他人虽走远,对这都城却有深深的记挂。
  伏玉的信并不长,不过是报个平安,再询问一下苏和的近况,尤其是想要确认苏小姐是否安好。字迹工工整整,看起来是用了心写的。苏和将整封信看完,唇角忍不住勾了勾,虽然伏玉并不算是一个好的学生,也不是一个合适的皇帝,但苏和在相处之中却逐渐喜欢上这个通透的小孩,最重要的是,他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他将信上的东西又看了几遍,才起身到了书案旁,研墨润笔,开始给伏玉写回信。
  半个时辰之后,苍临离开了苏府,他今日过来本就是对苏坤的一个试探,二人初接触对对方都还有防备,但目的都还很明确。苍临想要在暗中拉拢苏坤做自己的一个援手,而苏坤,他想要的是他们苏家,世代昌盛不衰。
  苏坤老奸巨猾,看人眼光毒辣,满朝上下人人都以为晋王贺苍临平庸怯懦,甚至被其父皇亲自否定,却只有苏坤看的出来苍临的伪装。他先前一直不参与到太子与楚王的争夺之中,不是他不想参与,而是他并不看好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太子鲁莽,楚王暴烈,都不是能成大事之人,却唯独这个晋王,小小年纪城府颇深,更关键的是,他及其能忍耐。
  这点苏坤看的的确十分准确,就像是苍临自从见到苏和的那封信开始,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云淡风轻地跟苏坤聊完,离开苏府的时候面上甚至还带着笑意,直到他上了马车,那笑意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越是回忆,就越从他脑海里涌出一种念头,而那念头分明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明明在他面前断了气,那人的棺椁现在还在南夏皇陵里等着下葬。
  苍临微微闭了闭眼,伸手掀开车帘,冲着车夫吩咐道:“先不回府了,出城,到皇城去。”
  苍临每几日都会到皇陵去一趟,跟在他身边的人早已习惯,没有丝毫的疑惑便调转了方向,朝着城外驶去。
  等苍临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下来,方一进府,管事就迎了上来:“殿下,用晚膳吗?”
  苍临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呆会,任何人别来打扰我。”
  苍临在大多时候都算是一个好主人,对下人极为宽善,所以他在生活上的一些习惯下人们也从不会多言。管事应声,将苍临一路送回房,便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
  苍临推开房门,小黑听见声音从自己的窝里探头看了看,便扑腾着翅膀过来,苍临弯腰将它抱起,轻轻地摸了摸它的羽冠,小黑被摸的舒服,歪头蹭了蹭苍临的手指,苍临笑了一下,将它放在地上:“自己玩一会,我要看样东西。”
  小黑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抖了抖羽毛,便去玩自己的了。苍临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木箱。
  他今日在皇陵呆了许久,一直盯着那座棺椁,从伏玉驾崩至今,他头一次生起一种怀疑,这里面,真的是伏玉吗?这种想法充斥在他脑海里,让他甚至涌起一种想要拆棺看看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胆怯了。
  苍临打开木箱,从里面打出一摞已经泛黄的纸张,那些都是当日伏玉练的字,每一张他都留了下来,原本只是为了一点一点地看看伏玉的进步,到后来,反而成了他的一个念想。
  苍临挨着木箱坐了下来,一张纸一张纸地翻过,一个字都不落地看了下去。每个人写字都是有他自己的小习惯的,像伏玉这种中途才练字的人习惯更多,苍临将那摞纸一直翻到最后,在最后一张纸上看见了苏和的名字。
  苍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将它们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与下午看见的那几个字完全重合。
  这天底下会有两个人的字一模一样吗?死而复生的事真的存在吗?
  苍临不敢再往下想,他不敢给自己希望,他怕之后等来的是绝望。
  苍临在地上坐了许久,各种各样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直到窗外传来轻响,他才从地上站起身,顺手理了一下衣襟,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朝着苍临拱手:“殿下。”
  苍临点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今日有什么消息?”
  那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苍临:“这是今日太子府与楚王府密探传来的消息。”
  苍临将纸接了过来,匆忙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按照计划继续,务必盯紧了,也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属下明白。”黑衣人抱拳,“那属下先告退。”
  “等一下。”苍临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你找个稳妥的人去办。让人去给我查一下,今日送到苏府给苏和的一封信,是从哪里送来的,最好将是谁写的信都给我查清楚。”
  “那如果查到这个人的话,是要抓来给您吗?”黑衣人问道。
  苍临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究竟是谁给苏和写了信,不要惊动任何人。”
  “属下明白。”
  “再派一个人盯着苏府,这几日苏府说不定还会有信送出去。”苍临低声道,“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千万不要惊动别人,尤其是苏坤。”
  黑衣人领命,从窗子又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苍临抬手关上窗子,将夜色阻隔在窗外。他回手捞起又回到窝里睡得香甜的小黑,轻声道:“你说,他真的还活着吗?还是这只是我的一个妄想?”


第六十六章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逐渐转凉还是因为心中郁结; 方一入冬; 苍临就病倒了; 自从习武之后就一直身强体壮,这还是第一次生病,苍临索性告病休息; 连早朝都不再去,每日就在府里养病,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
  房间内燃着炭盆; 暖洋洋的感觉; 让人昏昏欲睡。苍临守着炭盆,手里抓着一本书; 只看了几页就升起了倦意,靠着床头打起了瞌睡。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带来了室外的冷风,直接吹到苍临身上。苍临打了个寒颤; 睁开了眼睛,看着荀成正站在门口掸自己身上的雪。
  苍临打了个呵欠,顺手抓了薄毯盖在自己身上; 伸手指了指仍旧敞着的门; 声音沙哑:“我知道这府里没人拦的住你,但你毕竟是来探病的,不带东西也就算了,让我这个病患更严重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荀成最后又抖了一下衣襟,才回手关上房门; 走到床榻边看了苍临一眼:“我还以为你是装病,没想到是真的病了。当了王爷果然是不一样,连身体都变得娇弱起来。”
  苍临瞥了他一眼,坐直了身体将薄毯向上扯了扯,朝着刚刚荀成站过的地方看了一眼:“外面落雪了?”
  “嗯,可不是,没想到今年的雪居然下得这么早。”荀成在苍临身边坐了下来,扫了一眼他的脸色,“怎么好好的就生了病,御医来过了吗?”
  “就是染了风寒,不碍事,御医开了几服药,已经好了不少。”苍临虽然是这么说,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荀成扫量了一眼他的脸色,伸手在炭盆边烤了烤火,装作不经意地对苍临道:“听说你派了几个人出去?”
  苍临抬眼,点头:“有些事想要查一下。”
  荀成道:“那查的如何了?”
  “比我想象的还难查,人还没回来。”苍临叹了口气,“就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你。一直没有跟你说是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确认,我是不是疯了。”他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那一日我去苏府与苏坤议事,无意之中见到了一封写给苏先生的信,那上面的字迹……跟伏玉的一模一样。”
  荀成讶异地挑起眉来,他盯着苍临看了一会,才终于开口:“你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死?”
  苍临微闭眼,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给自己这样的希望。”他从唇边溢出苦笑,“不过是四个字而已,现在你就让他站在我跟前,我恐怕也不敢相信。”
  苍临脸上有刹那的软弱跟迟疑,荀成已经许久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他知道苍临是真的在害怕,他怕自己升起希望,然后再陷入绝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苍临再抬眼,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他笑了一下:“这是我的心结,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荀成眨了眨眼:“好。”说着他起身倒了杯热茶递给苍临,他看了苍临半晌,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当日里他选择隐瞒这个消息是以为,天高地阔,从此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苍临一时难过,但岁月荏苒,总会让他慢慢遗忘,等他坐拥天下,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难过。
  可是这一年的时间,苍临的所作所为分明表明,他一直记着跟伏玉有关的一切,并且,丝毫不打算忘记。不过是信封上四个字的匆匆一瞥,他却立刻能联想到伏玉身上。
  荀成不得不感慨,有些事情或许是命中注定的,既然是命中注定,他就不会干涉。就像是苍临说的,既然是他的心结,那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荀成又在伏玉房里坐了一会,顺便蹭了一顿晚饭,聊了聊朝堂局势,见外面雪停了,才离开。苍临一个人坐在炭盆边愣了会神,顺手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书册,打算继续看起来,管事在这个时候叩响了房门:“殿下,药煎好了。”
  “送进来吧。”苍临将手里的书册又放下,看着管事端着食盒进来,从最上面一层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递给苍临,又从下面一层拿出了一小碟蜜饯。
  苍临看了那蜜饯一眼,微微笑了笑,他其实素来不怎么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但前几日大概是病的很了,很多记忆涌上脑海,苦涩的药汁入口之后,他下意识地就朝着管事问道:“有蜜饯吗?”
  从那日起管事每日送药的时候都会顺带送来一小碟蜜饯。
  苍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其实这种程度的苦涩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因为当日
  伏玉喜欢在服药的时候吃蜜饯,他才也动了这种心思,他从来不曾试图遗忘过那些过往,甚至想方设法地保留着跟那个人有关的小习惯,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记得所有的。
  苍临喝完了药,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然后朝着管事点了点头:“下去吧。”
  管事上前收了空药碗,提着食盒朝外走去,苍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突然开口:“府里有红薯吗?”
  管事一愣:“什么?”
  苍临抬手捏了捏自己前额,笑了一下:“就是见外面下雪了,突然就想吃烤红薯了。”
  管事这才明白:“那我让厨房烤了之后送过来?”
  “不用,直接将红薯拿来,我自己烤。”苍临坐起身,“再送壶酒进来。”
  “殿下,您毕竟还病着,这酒……”管事试着劝阻。
  “无妨。”苍临道,“我自有分寸。”
  既然话已至此,管事也不好再说什么,拎着食盒退了出去。苍临从榻上下来径直走到窗边,顺手将窗子打开,冷风呼啸而入,他却想没有知觉一样站在窗口,朝着窗外望去。
  雪已经止了,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衬的夜色都更亮了几分。当年伏玉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冬天,因为他有些畏寒,但是下雪的日子却总是不一眼的。尤其如果雪下的极厚,将所有的空地都铺满,伏玉就会裹上厚厚的棉衣,再穿一件裘衣,拉着苍临到外面玩雪。他好像总是特别容易开心,那些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东西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换来他的笑颜。所以在苍临所有记忆里,伏玉大多时候都是笑着的,那笑意慢慢地感染到苍临,给他原本无趣的生活带来勃勃的生机。
  苍临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管家敲门进来,他手里拿着洗好的红薯,还有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苍临将红薯埋进炭盆,又将竹叶青温在小火炉上,将薄毯披在身上,坐在炭盆前烤火。
  窗外传来声响,得到苍临的回应之后,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是上次的那个黑衣人。
  苍临正从炭盆里翻了一个烤的差不多的红薯出来,抬眼看了看那黑衣人:“这次,查到了吗?”
  那黑衣人拱了拱手,上一次他们奉命去调查那封信的来历,但奈何那信经过了太多辗转,折腾了太长时间才送到都城,他们只查到那信大概是从江南而来,具体的地点,具体的来源便不得而知,他回来报信的时候分明看见苍临眼底有什么东西熄灭了一般,而这次,若不是真的查出什么东西,他实在是不敢回来汇报。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朝着苍临解释道:“那苏大人派去送信的人实在警醒的很,上次,上次我们的人跟了大半日就被对方注意到,为了不暴露踪迹只能放弃,而这次,我们中途换了多个人来回轮换,才跟着那信使一路南下,直到郢都。”
  “郢都?”苍临皱眉,“最后那信交给了谁?”
  “那信使在郢都住了三日,才有一个男人到客栈找他,那信使似乎与他查验了什么东西,确认了身份之后,才将那信交给他。”黑衣人回道。
  “那男人的身份查明了吗?”
  黑衣人点头:“姓石名章,郢都城西南十几里外临近湖边石家村人,家中有妻子和一个八岁的儿子。”说着,将手里的那张纸递给苍临,“这是我们的人画的画像。”
  “八岁?”苍临垂下眼帘,只往那画像上扫了一眼,“那不是他。”他伸手剥起了红薯皮,“不过这没道理,如果真的像苏先生所说,只是他一个老友的话,那信使断断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从都城到江南分明只有十几日的路程,他却绕来绕去,折腾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才抵达,分明是在防备什么。”
  黑衣人犹豫道:“如若这个石章不是殿下的故人的话,那会不会是苏先生有什么别的秘密不想被别人察觉?”
  苍临剥红薯的手一顿,半晌之后开口道:“不,依着我对苏先生的了解,不应该是那样。况且,那日他看那封信的时候,分明是防备我。”他抬眼看向黑衣人,“你们有没有跟着那个石章回去,看看他是将信直接带回了家,还是中途又把那信交给了别的什么人?”
  “禀殿下,因为那个石家村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如果有外人出现会十分明显。我们的人跟着那个石章一路到了村口之后就没敢再跟进,以免引人怀疑暴露自己,惊动了苏先生和苏大人那边。”黑衣人回道。
  “有外人出现十分明显?”苍临重复着这句话,半晌之后,他才开口,“那就派人去查那个石家村,看看他们村里近一年的时间有没有什么外人出现,尤其是与那个石章接触颇多的,有可能是,一老一少。”
  “一老一少?”黑衣人诧异,“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苍临摇了摇头:“不,我突然想到,如果他真的还活着,还躲在那么一个小渔村里度日的话,一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
  苍临先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存在,所以很多问题他也都不曾在意,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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