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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官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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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再怎么害怕,祸事依旧会上门来找他。当看到三特使的随从,张邦就腿软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当他一看见萧季凌,就赶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求天特使大人饶命!求天特使大人饶命!求天特使大人饶命!”
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磕了十几个响头,粗糙的地面上沾染了血迹。当他抬起头来,额头上也已经是血肉模糊。再加上他干涸的嘴唇,憔悴的容颜,此刻哪里还有一分公爵的风采?比起三人身边的奴仆都不如。
萧季凌冷酷一笑,视线看着张邦,说:“张公,我可受不起您这大礼。霜花我毕竟只是有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而已。张公是最喜欢戏曲杂技的,我今天就带您来了。”
“来人,把他给我绑到架子上。”
“天特使大人饶命!天特使大人饶命!”张邦哀嚎着被带了上去。
“你方才说二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现在就给本官看看你的本事!”萧季凌对那麻衣汉子大声喊道,“我看,左手手腕就不错。”
听到萧季凌这话,张邦立刻扭动起来,可惜麻绳绑在身上,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掉。
麻衣汉子苍白着脸,拿起了飞刀,他是对人耍过飞刀,但那是他的同伴,也只是为了不伤同伴而表明自己高超的飞刀技艺,如今让他真的射人……
射!他死总好过自己死!
麻衣汉子咬牙对准扔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鲜血扑哧一声喷射出来,张邦的左手手腕被飞刀死死钉在了木板上,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侧留下来。
“很好。”萧季凌开心地笑着鼓掌,“继续,四肢全送张大人一柄飞刀。”
四声破空声,伴随着中间的凄厉惨叫。
只是这惨叫越来越小,最后一声甚至有气无力起来。
张邦的眼珠子红得就像是血一般,瞪得快要掉出来。四肢各插一柄飞刀,除了刚开始飞溅的鲜血外,大量的血液继续喷射出来。
他像是被麻布塞住了嘴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只要他动一块肌肉,四肢剧烈的疼痛就会更加剧烈,像潮水一样涌上他的心头。
他倒吸着冷气,仿佛这样做就能减少一点身体的剧烈反应。
萧季凌走上台,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地上流着的血,仿佛是看着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干净的地面上。
“张公,滋味如何?过不过瘾?这个杂技班的手艺你满不满意?”
“来人,拿阮来。”萧季凌直线举起右臂,“我知道张公最喜欢听阮了。”一把阮马上被奉上道他的手里。
“霜花弹阮给您听嘛。”萧季凌甜美地弯嘴一笑。
萧季凌一手提阮,一手放在阮的弦上,美妙的旋律自手中流泻而出。
“今天好茶没有,小曲也没有,飞刀管够。”
张邦的眼神中出现了极其绝望的惊恐,喉咙发出几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萧季凌转头,轻松地笑着说:“你们俩,一起!台子上的刀都给我飞完!”
两人得令,连忙一手一刀,扔了出去。
胸膛上,小腹处,大腿上,肩膀处……
只听到连续不断的飞刀声,刀刀进肉,鲜血淋漓。每一刀的插入都引发了张邦身体剧烈的颤抖,仿佛是一只将死抽搐的野猪。
渐渐地,抽搐停了下来,张邦的眼珠转了转,终于停止了转动。
萧季凌冷笑了一声,“死了?来人,把他碎尸万段!”
在萧季凌美妙的阮声下,侍卫们随即按照萧季凌的命令将张邦的尸体碎开了一万段。
第54章 拜高踩低
张邦的死并没有在朝野中惊起多少涟漪。对于三特使的威权,朝廷上下已经习以为常,从一开始的厉声呵斥到现在的屈膝讨好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
本来为士人所鄙夷的三特使府邸也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原本只是一个门房,后来收礼收到手软,不得不又添加了一个门房。
萧季凌有兴趣接见一下,看看那些先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变成如今这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是有趣。
就拿礼部的两个侍郎来说,自从前任尚书因为国库一事被吕嗣昭夺职以后,尚书之位因为朝堂上人才稀少而空虚。两个侍郎跃跃欲试,都对这个尚书之位很是觊觎,因此就想通过三特使的门路来获得晋升。
陆侍郎,礼部尚书被夺职的第二天就登门去了萧季凌府上,因贪污案在前,他不敢送些过分名贵的东西,因此送了一些精巧的茶器。自打进门以后,腰就没有直起来过,见到萧季凌就点头哈腰,恨不得帮他捏肩捶腿。
刘侍郎更是不堪落后,第三天,他进门就拜倒在萧季凌府邸的中庭内,自称学生,要向萧季凌讨教为人之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向来不可一世身份高贵的读书人,居然向他们视为下九流的低贱的戏子自称学生,逗得萧季凌哈哈大笑。他并不以为耻,见自己的举动反而讨得萧季凌开心时,他欣喜异常,表现得就像能得到天特使青睐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样。
一个礼部尚书之位,能让他们不知羞耻,体面尽失。萧季凌乐得看他们像是跳梁小丑一般左跳跳右跳跳。至于这个礼部尚书之位……他难道有说过谁向他献媚,他就让谁当了吗?
看了他们的闹剧两天一阵子,萧季凌就看腻了,找了个由头就将他们轰了出去。
最后,礼部尚书之职由一个青年才俊登任了。
正当他们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之时,坏消息传了过来。
北部大旱!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天气炎热却又不多雨水,更何况是干燥的北部,情况更糟。
驿丞传送过来的消息,说北部已经快要到土地皲裂,寸草不生的地步了。
从传消息到姑臧,最少也要十天半月。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
“驿报上说,北部现在大片的粮食枯萎,下半年几乎是颗粒无收。再过一段时间,不光是牲畜用水,就连百姓平常用水也要大量缩减。”萧季凌眼神冷峻。
“怎么会这样?北部旱灾上一次还是在太宗年间,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出过旱灾了。”令狐雪说道。
“北部没有旱灾则已,一有旱灾,情况会比南部的水灾还要严重得多太宗年间,大凉是何等的昌盛富裕?但是,北部的一次旱灾几乎让大凉十年的家当都赔了进去。”卫香生自从当了特使,就勤于翻阅大凉历朝历代的政务奏章,太宗年间的一次大旱令她印象深刻,“这次……实在是凶险万分。”
“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也看过太宗年间关于大旱的奏章,那次那么严重是因为夏季炎热,却又多地数月不曾降雨。不仅仅是北部,就连雨水丰盛的南部也受到了影响,可以说是举国之灾。这次的状况比先前总是好一些的。”
“要不是抄了那些贪官的家,这接二连三的天灾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卫香生感叹。
“慢慢来吧,我们先想想接下来的步骤,也好安排各地尽快进行反应。”萧季凌命人搬来了所有关于北部旱灾的奏折。
“预地境况如何?”
“粮地半毁,牲畜用水中断,百姓尚可饮水饮食。可支撑三月左右。”
“潜地如何?”
“粮地十中四存,牲畜用水中断,百姓尚可饮水饮食。可支撑二月左右。”
“浏地如何?”
“情况最好,因为浏河并未干涸,百姓皆可取水。如今用水正勉强可以满足。只是因百姓恐慌,上游的浏地频繁截水,下游的浒地情况最差。粮地几乎全部枯死,牲畜用水中断,百姓勉强度日,已经有因为缺水致死的案例了。”
“不算太糟。”卫香生皱起了眉头。不算是很糟也只是按照和太宗年间的大旱比起来来说的。
萧季凌翻了翻奏章,问道:“你们可知道流经四地的河流情况?”
“好像呈到我那了。无妨,我还记得。”令狐雪把河流的情况一一道来,“浏河流经浏地和浒地,水流量最大,但只能供一地百姓度日。预地和潜地各有一条小流,处于半干涸状态,不多时日,再不降雨,就会干涸。”
“要先通知浏地长官,全面禁止私自截水的现象。否则,浒地恐怕在等到朝廷救援之前,就已经饿殍遍地了。”卫香生说。
萧季凌叹了一口气,“恐怕是禁不全的,现在水是活命水,百姓们又怎么会听从官府的劝告呢?”
“北部总共有六地,除了那四地,剩余两地为何没有旱情?”令狐雪有些奇怪。
“你有所不知,往年淮水因水势凶猛,总是引发南部的洪灾。如今,北部旱灾,降水稀少,倒是减少了淮水的水流量,今天南部总算是会太平一年。剩余两地便是依靠淮水,才没有产生旱情。”卫香生解释。
“淮水水量如何,可否供给其余四地?”
“我已经问过工部的相关人等,经过计算,哪怕不再降雨,淮水的源头是高原雪水,一到盛夏也不至于枯竭,四地是可以供给的。但是,并没有合适的河道。而且供给了四地,下游的南部就不太能从淮水取水了。”
“这倒是不妨事,南部水域宽阔,除了淮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河流。只是要兴师动众一些,寻找新的取水点。”
“可四地并没有合适的连接淮水的河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卫香生提道。
“你说。”
“说来听听。”
“既然只是临时取水的河道,自然不用向当年开凿运河那样兴师动众。一方面,我们迅速发放朝廷的救济,先解决燃眉之急,另一方充分调动起各地百姓的积极性,让他们自己开挖河道。”
“倒是行得通,只是那两地百姓,有淮水在侧,不受旱灾倾饶,怎会心甘情愿为四地百姓开挖河道呢?”
“这也不难。”萧季凌想了想说,“妇女及十四岁以上未成年少年算是半丁,成年男子算是一丁,每户人家出三丁开挖河道今年夏税便减税一半,两丁减三分之一,一丁减四分之一。至于预地与潜地、浒地无妨,他们无水可用,自然会尽心开挖河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安排朝廷的救济物资,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卫香生补充道:“浏地也要参与河道挖掘,不然上游又是截水,又不参与挖掘,实在是有些不像话。我看一边需要官府严令禁止私自截水,一边还要发告示,宣布,浏地与其他未收旱灾的二地相同待遇,凡是参与挖掘河道的人家,可以免税。”
“其他三地,旱情最为严重的,今年浒地全部免税,潜地免税五分之四,预地免税四分之三。”萧季凌说着,三人渐渐地就完成了救济北部的基本规划。
“好,那我去户部,交代一下物资的发放。”卫香生笑道。
“我去工部,命人绘制具体的河道图,分发给各个郡县,安排人丁开挖河道。令狐雪笑道。
第55章 雅乐
“你们是这样打算的?”吕嗣昭听完了三人的汇报。
“是,陛下以为如何?”卫香生躬了躬身。
“方案朕考虑过了,没有问题。朕会尽快拟旨让你们顺利操办起来。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臣等还打算举办一次祭天求雨大典,以陛下的名义,以此来表现陛下体恤民生。”这回是令狐雪说道。
昨日他们三人拟定了大概方案,今日便来请旨了。
“哦?如何求?朕记得上一次的求雨祭典已经是太宗年间了吧。”
“臣等认为,虽然此次的旱灾没有太宗年间的严重,甚至之后的降雨也很有可能照常进行,但还是很有必要举办一次祭典。一来是为了安抚百姓,二来是为陛下立威。求雨结束后半月不到就很有可能下雨,这正是代表着陛下是真龙天子。如此,那些朝臣也无力再反对陛下的登基。”
吕嗣昭沉吟了片刻,说:“不错,可以去办,这件事你们放手去做。钱不够到户部去支,朕给你们这个特权。把事情好好办好。”
“谢陛下!”三人齐声说道。
“主子,我一定为您办好。”萧季凌抬头望着吕嗣昭的双眼闪闪发亮。
“好。”吕嗣昭重重一点头。
得到了吕嗣昭的旨意,三人很快将各个繁杂的命令下达给了下级官员。除了要看救济的成效,开挖河道的进程,三人还在百忙之中查看着大典的合适地点。
卫香生原本有意在姑臧最繁华之地搭建祭台,让百姓同看。但三人仔细一琢磨,又给否决了。不管怎么说,这是皇家求雨,要是搭在市井,实在是太寒碜了。
令狐雪灵机一动,打开了太宗年间的史料,他想从那次史无前例的大旱灾中汲取灵感。
很可惜,那一次是在邙山的行宫,因面朝北部,又高耸入云,有很好的兆头,所以选在行宫。然而,那已经是太宗年间的行宫了,到先帝时就已经废弃,如今更是不见有重新收拾的痕迹。
“何不在祈雨宫?”卫香生说问道。
“祈雨宫?”萧季凌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不知道祈雨宫也难怪。祈雨宫不出名,是很久之前的建筑类了。”
“好!”萧季凌看了一眼令狐雪。见他也没有反对的意见,这就拍板了,“那就祈雨宫。至于流程,大致与太宗年间的相仿便是。请情融署的乐官们去,佐以雅乐。并不十分繁杂。”
“特使大人们,北部有急件来报!”忽然,一个小侍闯了进来。
卫香生直接从他手中抢走了急报。
他们头一回处理这样的大事,内心也有些忐忑,对于结果是十分期待的。
“怎么说?”令狐雪边问边凑过去看。
“预地潜地进展良好,浏地虽然已经有了官府告示,禁止私下截水,但是依然屡禁不止。因此,下游的浒地情况还是十分糟糕,朝廷的救济一到就会引发哄抢,甚至还引发了一些暴动。而原本来浒地做苦力的吐蕃俘虏也趁机□□,逃走了不少。”卫香生皱起了眉头。
他们商议筹备祭典之事已经过了一月,预地潜地的状况还算是符合他们的预想,只是浏地,尤其是浒地的□□,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酿成大祸。一到大灾,果真就没有省心的时候。无时无刻都不会太平。
萧季凌的眼神中涌发出一股戾气,“更改条令,下发给浏地长官,凡是私下截水者,杀无赦。我看他们是要水还是要命。至于浒地,调动附近的军队维持秩序,凡是有哄抢,格杀勿论。而吐蕃俘虏,一个不留,统统坑杀。”
两人被萧季凌的杀气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季凌,那里的俘虏有一万之众……而且,浒地也需要挖河道,留着俘虏去挖河道岂不是物尽其用?”令狐雪愣愣地说。
“正是因为人数多,一旦不斩草除根,除出了乱子就后患无穷。”目露杀气,萧季凌斩钉截铁地说道。
卫香生与令狐雪看了对方一眼,最终互相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井井有条之中进行着。而一万人的性命就在萧季凌一句话的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半月后,传来了北部目前进展顺利的好消息。三人也放心地开展了祭天大典。
无人居住的祈雨宫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祈雨宫内搭起了一座庞大的祭台。上面皆以玄黑色,暗红色装饰,显得古朴而又典雅。
祭台之上,正中央是祭品。前方则是用以沟通神灵的地方。
乐官早已在祈雨宫等候,见到三特使来临,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三人微微点了头算是致意。
三人扫视了一下祭台,今日他们三人负责演奏祭天的雅乐。
大凉的雅乐,曲风古雅缓慢,悠悠之中又透出威严,尽显皇家气派。
而雅乐不光需要奏乐,还需要舞者带着祭天的面具随着奏乐起舞。按照《乐章》的说法,那不是普通的舞蹈,那是可以与上天沟通的通灵之舞。
今天的舞者正是萧季凌,而卫香生和令狐雪则负责领乐。
三人朝侍从使了使眼色,只听见一声刻意拖长的尖声。
“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乐官们闻声而上,焚香静坐,念念有词。
时而舞剑指天,时而掷水于地,他们进行着他们从来就没有过变化的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乐官们终于结束了。
三人对视一看,一同走上前去。
卫香生敲硕大的编钟,编钟发出古朴的声响,回荡在祈雨宫内,仿佛在与神灵沟通。
令狐雪随着编钟的节奏缓缓弹琴,琴声悠扬,应和着钟声的沉朴。
音色各异,却说不出地和谐。
在座的官员都沉浸在这独特的氛围之中。
萧季凌早已经换好了祭天的服饰。他穿着红白相间的长袍,脸上带着雪白的面具,只露出了眼鼻口,但尽管如此,他的风姿却不会被小小的面具掩盖,反而面具更加剧了他的神秘气息。
他数着鼓点,在最后一下时踏上了祭台,随之而来的是飘摇的舞姿,悠悠然像是天上的神灵。时而摆手,时而弯身,时而颔首,时而招揽。
单看祭天的舞蹈,肯定没有平日里看的舞蹈有赏玩性。因为祭天讲究的是仪式,绝不能有靡靡之音。
但是,带着卫香生和令狐雪的音乐,萧季凌把祭天之舞跳出了飘飘欲仙之感,在座的官员都瞪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最后一个音节响起,萧季凌正好定格在了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的姿势,在《乐章》里,这是祈雨的姿势。
“今北部大旱,民不聊天,生灵涂炭,请上天垂怜,降下雨露。”
说着,萧季凌双膝下跪,轻轻地磕了一个头。
三特使原是表演俗乐的伶人,表演雅乐的伶人一向是伶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他们并不是。而今日,他们三人,终于表演了雅乐。
第56章 反客为主
“参见陛下!”
随着整齐的朝拜声,朝会正式开始了。
吕嗣昭穿着朝服,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臣子们。
一年时间,足够他好好收拾某些不听话的大臣。如今朝野上下,不说全部,十之六七已经为他所收服,余者即便是心中反对,也都不敢再表露出来,唯恐惹来杀身之祸。
“吐蕃如何?”他发问道。
自从他初步掌权以来,就加大了边境的兵力。尽管大凉曾经大胜吐蕃,但还是有部分流窜在外,吕嗣昭想要建立不世功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扩张领土的时机。
回禀陛下,这吐蕃士兵本就所剩无几,十分灵活,边防军实在是难以乘胜追击。”
“一群废物。”吕嗣昭骂了一声,“三藩镇至今还不愿臣服,朕上月派倪迈前去征讨,如今可有进展?”
这回换了个简单的问题,兵部尚书赶紧回道:“陛下,臣已经收到军报,说中军将军倪迈已经率领禁卫军安营扎寨,不日就会向三藩镇进攻,捷报指日可待!”
“好。”吕嗣昭点点头。
吕嗣昭登基以来,江南将军、华北将军、关西将军就没有宣誓效忠。在吕嗣昭看来,这和谋逆没有区别,因此他急速下令攻打三藩镇。
然而,就在他下令攻打三藩镇后,三藩镇就立刻拥戴了出逃的吕嗣行为帝,宣称吕嗣昭为伪帝。于是,吕嗣昭决心已定,又派出倪迈率领禁卫军征讨三藩镇。
此刻,倪迈的营帐。
众人正在商讨对阵三叛军的计划。
“此次作战你们有何见解?”倪迈神色淡淡。
“卑职认为,三叛军人多势众,又打着征讨伪帝的旗号,我们不适合与他们正面对决,应当避其锋芒,再趁机攻打。”
“吴副将所言极是。望将军恕罪,卑职认为,陛下此次派您出征,实在是……太过轻率了。如今边境吐蕃那边还要吃粮草,我们这里还要征讨三叛军,国家财政恐怕已经不堪重负。我听闻,连后勤都只有往年的五分之四了。作为中央军,我等人数是多,可是,如此情况之下,我等能杀几个敌呢?”另一人说。
“那你们是觉得此次并无胜算了?”倪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问道。
“额……”吴副将硬着头皮说道,“也非一分胜算都无,只是,卑职认为,强攻并非妙计,只能徒添伤亡而已。依卑职陋见,将军不如稳扎稳打,先不要急于对阵,以后再出击。”
“陛下就是穷兵黩武!”另一人气愤地骂道。
“你敢说陛下穷兵黩武。”倪迈说。
“将军恕罪。”他咬咬牙,跪倒在地,“卑职只是……只是实话实说,望将军恕罪。”
倪迈直起身来,看着营帐中的所有人。
“你说得没错,新皇确实穷兵黩武。登基是靠的弑父篡位,夺权是靠的重用伶人排除异己。对百姓,他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连番动兵。为了支出高昂的军费,他频繁加税,那些百姓可是刚度过旱灾的。对内,他不断地安插自己的近臣进入重要的岗位,不论才能,只论亲疏,朝中不少刚正有为的大臣都被他逼死。事态如此,真是令人愤懑不平。”
一营帐的人都愣住了,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将军。
将军难道不是深得陛下信任,所以才被派来剿灭叛军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将军要说这样的话?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觉得很不可思议?” 倪迈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新皇是真心要重用我吗?禁卫军中他安插了多少人?若不是为了监视我,又何须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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