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伶官传-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但今日的围是太子给解的,就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驳了他的面子。

“李贵,你和萧老板先回去吧。”吕嗣荣偏头向后,往后方吩咐说。

好在太子对这些戏曲伶人并不热衷。这些都是玩物丧志的东西,会影响他在皇帝面前的形象,他当然不会沾染这些坏风气。而遥王在人们的眼里是个闲散公子哥儿,干这些没有名堂的事情就很自然了。

吕嗣荣来时因为赶时间,是徒步而来的,没有坐载行工具。现下,他坐了太子的轿子走。

一路上,吕嗣荣都眼观鼻鼻观心地静默,因为他感觉到吕嗣行明晃晃的探究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想将他拉入队伍,而他,根本不想站队。

“你才及冠分府,一个人住得惯吗?”太子将遥王请到茶间,对面坐下,一副兄长关心弟弟的亲昵模样。

“谢太子殿下关心,一切都尚好。”吕嗣荣答得漫不经心。

他又不是傻子。在他未及冠之前,吕嗣行对他十分淡漠。如今出了宫,勉强也算得上是一番势力,他便凑上来要交好了。

“咱们是亲兄弟,大哥从前忙着学政务,也顾不上多关照你,往后欢迎你多来斗宸宫走动。有空,我们可以多点来往。”

吕嗣行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尴尬,碰上太子妃率人前来添茶,还把她也给带上了。

“你嫂嫂厨艺十分了得,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云片糕,得空便叫她做给你吃。”

于是,太子妃也端着托盘笑了。

“那个,我爱吃的是马蹄糕。”吕嗣荣挠了挠头发。

“随二爷挑,想吃什么都成。”太子妃对着他温和地笑。

大凉这位太子生就一副仪表堂堂,能承大事的面孔。他有一颗公心,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皇位,什么苦他都能受,什么脸他都可以不要。

这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带着吕嗣荣来参观斗宸宫后园的莲花池。

这回算是押对了宝,吕嗣荣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早就听闻斗宸宫有五彩的莲花,没见到还不敢相信,见到了倒觉得不似凡物。”莲花池畔都是用木头搭的楼房,夏日午后的清风吹过,真叫人恍恍惚惚像是置身浪漫的梦中。

“今日邀请遥王来,不单是赏景儿,皇兄的心思,你应是心知肚明的吧。”有一匹狼披着羊皮伪装了很久,牧人都认不出来,但是它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吕嗣行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吕嗣荣却惊了一头冷汗。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讲出主题。

他长久地警告自己,要爱惜性命,不能卷到老大和老三的争斗中去,可命运这大手推着他往前走,必须选择一个或者自立门户,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池莲花该不会是鲜血染就?他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这么一个危险的想法。因为眼前数朵赤红的莲花,实在是太耀眼了,就像是血红的颜色。即便竭力忍着害怕,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了几分。

“太子殿下是嫡长子,理所当然会继承皇位,儇王一介庶出郡王,不可能动摇太子的地位。”

最终,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其实遥王心里想的什么,本太子心里知道。这一池莲花,早一阵子还是白色的呢,现在,可都红起来了。”

吕嗣荣第一次看到太子这样的表情,平静,冷漠,仿佛一尊雕像,英俊而冷凝。

吕嗣行摘下一支莲花,眼神唏嘘,他凝视手上那支莲花。

然后,他开口,柔柔笑着说:“不忘皇祖父是怎么登基的吗?当年这一片斗宸宫的红莲花,就葬送了一位废太子。而皇祖父正是庶出郡王三皇子,那位废太子正是排行第一嫡长子,你怎么知道不会重蹈覆辙?”

皇祖父。

对于天/朝皇子们来说,这是一个意味特殊的名字。

涼太宗吕郢墨,涼朝第二位皇帝,嗣涼太/祖吕光,吕嗣行、吕嗣荣、吕嗣昭的皇祖父。他是涼朝最伟大的皇帝,文治武功,不可尽录,霸业盖世,功盖千秋。虽然太宗皇帝已经仙逝,但太宗皇帝的伟岸形象在他们心中从来没有抹去。他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令他们瞬间肃然起敬的人物。

皇祖父死的时候,吕嗣荣十六岁。印象之中,皇祖父是一个令人望之心惧的老人。那人残暴好杀,毫无恻隐,跟“仁慈”沾不上边,稍有差错便会被一旨断头。所以吕嗣荣亦几无跟那人说过话。

听吕嗣行一言,吕嗣荣马上就想起来了先朝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战。那场夺嫡之战,他们从小多有耳闻,但不曾亲身经历过。所以那些故事对他们来说就像一场神话,一场被神化了许许多多的神话。

是的,那时也有一位太子来着,一位被从史书上抹去的太子。可登上皇位的皇祖父却是庶出的三皇子,不免令人联想起现状。

现在,宫中皇后贵妃明争暗斗,宫外太子儇王虎视眈眈。太子能不能顺利登上皇位,还真没人敢保证。

“如果把我们两个人的势力加在一起,一定能胜过儇王。”吕嗣行一再地劝说着。

“可是,这皇位不论是谁来坐,我都是一个闲散王爷。只要不参与夺嫡之争,将来不管谁当皇帝,我也能活下去。实在抱歉,我志不在此。”

已经不记得是几年的春天了,那时候的春猎,吕嗣荣还是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他能将雕弓挽成满月之状,也能出口成章,下笔如有神。可是这个浩荡江山的之人不认可他,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那份资格。

“你不愿意轰轰烈烈活一场?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当个闲人吗?不!那是废人!”吕嗣行转头向他大吼。

显然,有些他没忘的别人也记得。

废物,我真的是一个废物吗?

吕嗣荣的眼中好像燃起几丝火光,一瞬间,吕嗣行好像看到他意气风发时的影子,可就如当年一样。

然而,耀眼的少年终究变得沉默,晦暗。

他心中有点动摇,却转瞬就平静了下来。

“若是将来您当了皇帝,又会容得下我吗?”吕嗣荣牵起嘴角笑了笑,直直看着自己的神情像个傻傻的孩子。

“鸟尽弓藏?我不是这样的人。”

吕嗣行若无其事地淡然说道。

“不过,你要是敢在夺嫡之战中插上一脚,我会杀了你。”

吕嗣行走前一步,仿佛藏有刀锋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道。

“我不会和你们争皇位,亦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吕嗣荣与其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带着一些决绝之色。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做任何危险的事。我只是希望在我需要的时候,在你可以做选择的时候,你站在我这一边。”吕嗣行徐徐说道,他的话语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吕嗣荣听罢,仅仅是牵起嘴角礼貌地笑了。

“今日承蒙太子殿下相邀,才能见到这满池奇观。如此美景与政事说在一起,俗了。现在不谈论这个,以后再说。”

说罢,吕嗣荣便离开斗宸宫回府了。



















第8章 身与心
吕嗣荣平平安安地回了遥王府。但是,平静的湖面已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不可能再四平八稳了。

如果说儇王是一块切面锋利的金刚石,那太子就是一根柔韧的蒲苇,悄无声息地把枝叶伸进生命的角角落落。

“三花”搬到遥王府以后就在雷豆轩分到了各自的房间,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下人们也都以礼相待,这似乎让大家都看到了日子蒸蒸日上的希望。

当天晚上,萧季凌正在自己的房里收拾东西。

“叩叩叩……”

萧季凌折衣服时,突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敲门声,声音很微弱,他不敢确认就又等了一会儿,果然,还是在响。

“你……”他刚打开门,敲门的人就搂着他撞进来了,还顺势捂住了他的嘴。
腰上顶着的一把刀子使萧季凌不敢胡乱动弹。

“萧老板,您放心,在下不是要挟持您。您答应我别叫人,我就放开您。”

这人虽是下人装束,但衣服料子却是上好的锦缎,应是有事寻他,不方便走正常程序,才漏夜来此。

在眨了眨眼睛之后,萧季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人收起刀,对着他作了一揖道:“我家老爷十分爱慕霜官才艺,只是从遥王府往出要人多有不便,故命奴才悄悄地来请。”

这话一说,萧季凌就明白了。他如今虽然进了遥王府,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一个下九流的娼伶。在其他人眼中,依旧是可以传召过来玩一番的。从古至今,一个伶人同时伺候好几位官员,甚至同时伺候皇帝、皇子,并不是新鲜事。

萧季凌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自由,遥王送给他的这三年是一个机会,三年之后他不会再回到扈孙元那里做他的赚钱工具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成为朝廷御用的乐官,人前人后,得到万人的拥戴。再也不用被人人前叫你一声老板、名角,人后叫你多少钱就可以玩一次的货色。

做官,是伶人唯一可以洗底,洗白自己的方式。

所以,能够抓得住的机会,他都不会想失去。

“劳驾小哥门外等候。”

萧季凌将人请出去,将刚折好的衣服重新摊开来,静静穿上。

“请前面带路吧。”

两人静静地离开了雷豆轩,没有惊醒夜晚中的任何人。

想来这贵人也是十分要脸的主儿,竟把马车停在小巷子里,一路颠颠簸簸,马车的窗户都是钉死了的。

不过他也没想过要掀开帘子看这条路,不过是一场交易,谁会想着不依不饶地纠缠呢?

不知道这贵人想买的是什么,是戏,还是笑。但不管是哪种,霜花都自是没有不卖的道理。

路上没看,下车的时候却惊呆了。

高挂的匾额上竟写着“斗宸宫”三个字。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吓出声来。

“奴才是太子殿下的家仆。”那人蹲下双手作揖。

这会儿已经如鸭子上了架再没有回头的道理。他只得随人进去。

太子就坐在堂厅正中的位子上,身旁还放着一箱子黄金,萧季凌瞳孔一张,心里“咯噔”一下。

吕嗣行看着这位绝代佳人,眼里却只有冰冷的欲望和野心。

“本太子听闻如今京城里最火的伶人便是霜花?”吕嗣荣意味深长地问道。

“不敢当。”萧季凌一步步向前走,走到吕嗣行座前停下,遗世而独立。

吕嗣行平目而视,望着萧季凌说:“霜花,听说在京城只要出得起五十两白银,就可以和霜花销魂一夜。”

“的确是。”萧季凌微微一笑,暗昧的灯光打在他的眼帘上,看不清喜怒。

“现在本太子出一千两黄金,想买霜花从今以后为我办事,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太子那张周正的脸这般笑起来有几分骇人,可答话的人依然温润如初。

“太子殿下要我办的是什么事?”

“任何事。只要你能让遥王听我的,日后还有重重有赏,必定远远不止一千两黄金。”

吕嗣行低下头,用手在箱子里捞了两把,最上面的几颗金锭子被翻散乱了,射出更耀眼的金光。

“那些人的大方大多是在口头上的。这样多的钱,就算你把姑臧城的达官贵人伺候遍了也不会得到。”

太子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兴趣。

“太子殿下,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是,我不能够答应你。诚然,在京城最多只需要五十两白银,就可以和霜花销魂一夜。不过,霜花的心,莫说是一千两黄金,纵使是天子皇上,亦不能要得到。因为霜花只认一个主子,一个能够交心的主子。霜花的身可以卖,但霜花的心是断断不卖的。”萧季凌说的时候语气轻柔,眼神轻轻落在地板,没有攻击性,却很是决绝。

“是吗?”吕嗣行眉毛一挑,方才将他带来的人不知又从哪儿搬上来一个箱子,将其打开。

这回的是一箱一模一样的黄金,这样两箱加起来,就有二千两黄金了。

“我要你帮我争取到遥王的心靠我这边来。能做到,我就愿意给钱。”吕嗣行斜着抬头望向萧季凌说。

“不知太子殿下是从哪儿猜测草民与遥王的关系很好,事实上遥王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将三花团买回来置在府上,自打买回来,从没有主动召见过。所以,能不能令遥王听从太子殿下的话,不是霜花能够左右得了的。”

萧季凌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一箱一箱的金子看得他头晕想吐。那都是打在他脸上的东西。他一生想有一个真正了解他的主人,这个心愿胜过黄金万两。

“遥王是本王的弟弟,本王了解他。”吕嗣行笑着反驳道,“他肯定是特别在意你,那日才会公然在儇王府上和儇王抢人,如果不是打心底里在乎,根本不会有任何事能令他公开去驳儇王的面子。”他的侧脸颇阴险。

“即使如此,霜花也只卖戏、卖笑,而不卖心。”萧季凌充满歉意地朝吕嗣行双手拱起作了一大揖。

吕嗣行并没有发怒,只是弯嘴嘲笑,嘲笑对方选择的愚蠢。

“行,我不喜欢勉强。本太子让人为我办事从来不勉强人,纵使是遥王,我也要他心甘情愿,而不是勉强地帮助我。你不助我一臂之力,我亦自然有方法让他帮助我。在你这儿废了这么一番功夫,也算尽人事了。”

“戏子命薄,只愿你他日不要因为今天没有选择明主而后悔才好。希望你选中的那个能赢得你真心愿意为他卖命的主子,不会让你走上了错的道路。我只能够告诉你,无论他是谁,我也才是那个让你走上对的道路的主子。你今天的选择是错的。”

“你走吧。”

吕嗣行的脸上是自信的表情。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王者的自信。

“谢谢太子殿下教诲,草民告辞。”萧季凌用作揖的姿势深深一拜,然后站好转身离去。

“主公,就这样让他走了?”那一直沉默办事的人问道。

“随便他。不愿意效力的人,怎么说也不会愿意。”吕嗣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仆,觉得他的脑子有点过于刚直了。

接着,他脸上现出奇异的笑容,“今儿之前,我看不上伶人那女里女气的样子,今儿,霜花倒是带给了我意外。他做了出来的事很普通,但能做却不做的事,普通人若在那个位置上都做不到。”

“不过,我将来一定会要他知道,他今天的选择是错的。”他的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第9章 低俗的风雅
自那天之后,太子的手段有所收敛,估计是在琢磨一个有效的法子将遥王一举拿下,是以遥王清闲了几天,过上了状似以前的逍遥生活。

不久之后,这天,他从茶楼路过,咿咿呀呀的婉转之音伴着精致的乐声从里面传出。他突然就想起了萧季凌,那个正义的年轻男孩,有名的三花团之首霜花。他们现在已经从属于他,可是他没有在府里建过一回戏台,也从没有在某一日的午后将人召来为自己表演一番。

“自己真是个轻率之人”,吕嗣荣这样想了一下。

于是,吕嗣荣就领着李贵踏入了桃红楼。他觉得他对戏曲了解太少,想了解多点。他想多了解一下旁人都是怎样听戏的,了解一下他的职业。

茶楼的厅堂中央拉起一只有锦缎围挡的木台子,一楼是普通茶座,二楼设了雅间。

吕嗣荣才在门里站定,小二就谄媚地凑上来了。他在这行干的风生水起全靠毒辣的眼光与聪敏的大脑。他能看出,这位爷不是出身平凡人家。

这位爷穿着清淡隽雅,白玉腰带上刻着蟠龙,皂靴边缘雪白似是未沾染过俗世尘埃。

仅凭这些小二几乎都要猜出这人的具体身份。这便是三位王爷之一的遥王啊。

儇王常来,他见过不止一回,而太子,恐怕是不会驾临这种地方。遥王,是第一次来。

“爷,请您上二楼雅间?那儿清净,视线好。”小二说。

谁知吕嗣荣竟摆了摆手,叫他别说话。原来是背对着他们而坐的两人正在谈论有关三花团的事情。

“这个官儿,叫着小霜花的名头出的道,装扮上的确与人家有些神似,可这功底儿差远了……”其中一人这样说着,语气里丝毫不乏惋惜之情。

“不止是三花团,你瞧瞧他顶得上云兴社嘛?”

“嗨,到底不是正经的角儿,现在没了三花团还真是无聊,也不知道遥王殿下什么时候兴起能办个堂会。”

“你就痴想吧,这一个两个的都给王爷们买去,还不是打着捂在被窝悄悄听的主意?唱堂会,人家舍不得哩。”

“以前云兴社一位主演被王爷买了,现在三花团三位主演又被王爷买了,皇家子弟真是好。”

“你是羡慕不来的了。”

一人砸了砸嘴,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着的是同样的八卦之光。眼见着话题越来越歪,小二轻咳一声,立时跪下行大礼参拜遥王。

周围的五六个人都听到了,也连忙回身跪拜,稍微远些的得到后面情状的感召也陆陆续续地跪下了。一时间,厅堂里竟是拜倒一片。台上的新角儿穿着戏服也照跪。

“都平身吧,本王也就是随便走进来想了解了解,你们还照方才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吕嗣荣低调地走动。

“谢遥王殿下恩典。”所有人闻声起身,齐声说道。

刚才谈天的两个人有些窘迫,真恨自己一只乌鸦嘴,一说曹操曹操就到,说什么来什么。

“殿下,在这桃红楼的常客里说起对戏曲的了解,那首屈一指必是寰振公张邦了。他听戏的资历十分久远,认识的伶人也很多。”小二抬起头来给吕嗣荣建议,眼里闪着机灵的神光。“殿下,小的领您去?”小二的眼色很活络。

“那好吧。”

吕嗣荣不想用自己身份搞特殊,但是小二还是在他上阶前用肩上搭着的抹布将楼梯清扫了一遍,直到他上楼进了包间。

所有人继续听戏,只是熙熙攘攘的声音小下去很多。茶楼一切回复正常。

吕嗣荣所拜访的这位寰振公张邦倒是自在许多,一是自忖贵族的身份与一个闲散王爷差不到那里去,二就是源于对了解伶人文化的自信。

“久仰遥王殿下大名,自从您将三花团买去了,在下就一直想去府上拜访,可惜苦无门路。叫这些庸脂俗粉在这勉强对付。”张邦表明了对三花团的惋惜,以及如今京城戏曲界无名角的尴尬。

“哦?张公竟对戏曲这般热爱?”吕嗣荣惊异。他从小到大跟着哥哥弟弟和各宫娘娘也看过不少堂会,却怎么也提不起像吕嗣昭那样的兴趣。

戏班子,名角儿,于太子来说是笼络人心的工具,于儇王来说是一大爱好,于他遥王来说不过是用来烘托气氛的东西罢了。

“可不是,先前云兴社的那位霈山,杂耍工夫一绝,身材也十分够味儿,就是那脾气着实是不太好。三花团那三位却是不一样了,各有各的好,王爷应当都明白的。”张邦抛过来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吕嗣荣对他的意思还不是十分明晰,于是就推拒说:“本王自己其实不太了解这些。本王近日一直忙着别的事情了,自将三花团买进府以来,还没来得及召见三人好好为本王演上一出。”

张邦一听,“哎呦”一声,倒像是真真切切地替他可惜肉疼。

“那王爷可亏大了,您恐怕还不晓得霜花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张邦一口气深吸回去,又再呼出来,闭着眼睛露出极度欢乐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明显尽是回味着狂欢式的兴奋。

吕嗣荣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喉头泛起一阵恶心,“狎玩伶人之事,非本王之所好。”他开口说道。

张邦只当他是可惜自己到现在还没吃上鲜肉,更是来劲了。

“王爷,我给您说,这事儿问我那就对了!先前儇王买去的那位女伶霈山我也知道啊。那身段儿,啧啧,苗条妖娆,令人飘飘欲仙。只是脾气大了些,也不如男伶身子骨强健。”

说到动情处还不忘咂咂嘴,可见是真的享受了。

见吕嗣荣一言不发,张邦就献宝似地继续演讲。

“雪花您知道吧?与那雨花就是两个极端,一个羞答答像女娃,一个就强壮小伙子。不过活儿一样没得说。他们两个,那就是冰火两重天啊。要不怎么说人家三花团价钱要得高呢?那三人就是一个比一个来得有滋味。尤其是那个霜花,简直是极品。可惜在下年纪也到这儿了,膝下有妻有儿,儿子也及冠那么大了。”张邦猥琐地笑了两声,表明了自己力不能逮的尴尬。“不过,最极品的还是那个霜花,那真叫一块儿天上一块儿地下的销魂。”

“行了,十分感谢寰振公今日赐教,本王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先不奉陪了。”吕嗣荣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作了一揖,起身便走。

吕嗣荣出了桃红楼,感觉自己重新走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其实伶人以身卖钱,他不是一点儿不知道的,性服务本来就是伶人提供的服务之中的一种。只是他对萧季凌的第一印象太过美好,所以潜意识里不想把他往那方面想。

可是,就那般看重金银钱财吗?非得去服侍如张邦那般猥琐小人?

长到二十岁及冠从未对金钱有过概念的遥王殿下突然对人性有了深刻一些的思索。





第10章 吐露心声
天下三百六十行,上九流的帝王,圣贤,士农工商,下九流的伶人,娼妓,流梆,吹手,叫街,卖糖。

每一行有怎样的甘苦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晓,吕嗣荣站在三角的顶端,他对三花团的所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