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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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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钰恒配合地作出了一副怒目而视的降妖模样,掐细了嗓音,尖喝了一声:“小妖,哪里逃。”
两人又哈哈笑作一团。
“可真狼狈啊!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女孩子,却不知道姑娘家的力气竟然也这么大。”陈欺霜歪带着面具,从怀里抽出个小包袱,蹲在地上,将怀里的小物件统统收了起来,“她们快步向我冲过来的一瞬间,我还以为她们是想要打我。吓了我一跳。”
周钰恒的注意力却没放在他的话上,他纠结地看着陈欺霜喜笑颜开地打着包,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你都要?”
陈欺霜抬起头仰望着他,露出一个甜蜜如醴的微笑:“这些可都是姑娘们送你的心意。恭喜你发财了啊,周公子。”
“哦。你是在挖苦我。”周钰恒伸手将陈欺霜拉了起来,顺势替他戴正面具,接过他手里的包袱,“我再领你到处逛逛吧。你有什么喜欢的,就都买下来,放在家里。”
——家。可真是一个温馨的词。
一个能笑能闹,能有话直说,可以放肆地发泄情绪,可以无所顾忌喝酒喝到醉倒的地方。
最关键,它是一个可以为自己在乎的人和在乎自己的人遮风挡雨的地方。
周钰恒看着陈欺霜不言不语地盯着两人互牵的双手,顿时有些紧张的,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虽然是在外面,但,那个……我……那个……因为庙会人多,我怕我们走散了。嗯。就是这样。”
他边说着,边像怕陈欺霜甩脱他的手跑掉似的,更紧地攥住了陈欺霜的手。
他的掌心有一点儿潮湿,却莫名地让人感到温暖与安心。
——请让我就任性这一次吧!
陈欺霜轻轻地回握周钰恒的手,嗡嗡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了出来,透着股少年的朝气:“走啊!我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买买买了!还要吃很多好吃的,要看耍杂技,还要坐船……希望周公子的钱包可要撑得住啊!”
“没问题!”周钰恒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神鸟的那张红脸下传出,“我把我嫁妆都带出来了。”他用力地拍了拍荷包,表示“看,鼓鼓的。爷有钱,都是你的,随便花。”
两人再次笑到打跌。
陈欺霜牵着周钰恒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边走边问:“对了,这次出来,怎么没见你带算盘?是因为丢了么?我们可以再去买一个。”
周钰恒有些不好意思,他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小声回答:“那点儿小账,哪里用得上算盘。我不过是平时拿它来吓唬吓唬你们。”
“好啊你!”陈欺霜怒喝一声,猛一回头,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吓了周钰恒一大跳。周钰恒“咕咚”地吞了好大一声的口水,两人都觉得有趣,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随着华灯初上,两侧的街面店铺,已然换了另一副面貌。
四处张灯结彩。有猜灯谜的,有舞龙舞狮的,有搭起戏台唱戏的,有吞剑吐火球的,甚至还有胸口碎大石同时兼卖大力丸的。
陈欺霜一路牵着周钰恒的手。他在每一个摊位前驻足,每一个小玩意都能兴趣盎然地围观半天,像是要将他缺失已久的童年遗憾统统找回来。
他跟随儿童挤作一团,耍赖地用内力控制住转盘,让做糖画的师傅替自己做了一条龙,一只凤,惹得周围的孩童们羡慕不已。
到编制竹制品的摊位,买了只灵巧的竹编金鱼,还买了一盏金黄的游鱼灯笼。
请捏面人的老爷爷替自己捏了一只青色小龙、一条火红的小凤,冲着朱雀笑呵呵地说:“我要摆在家里。我想要这个很久了。”
又去买了吹好的糖人。
还蹲在地上,看老奶奶手工剪纸。
他只管在前面买,周钰恒老老实实地替他收好东西,顺便付账。
“这个可真好吃。”陈欺霜推开面具,快速地往嘴里塞了一片云片糕。
“你呀,摸过那么多东西,手也不擦,就……唔。”周钰恒微倾过身子去替陈欺霜擦手,却不防,被陈欺霜推着面具,往嘴里塞了一口点心。
“小月饼。很好吃!我爹曾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娘还……”陈欺霜一瞬间收起了话头,“你看,那边有放河灯祈愿的。走,我们也去。”
这可是他第一次提起家里的事,还是由于过于兴奋,所以一时失言。
周钰恒温柔而宠溺地看着陈欺霜,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地向前跑。
——我要是能早他十年出生就好了;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我要是能护他一生周全就好了……
*
“你许了什么愿?要想这么久?”陈欺霜推着许完愿的莲花河灯划入水中,将面具拿在手中扇着风。
周钰恒虔诚地闭紧双眼念念有词,许完愿后,郑重地将河灯放入河中,注视着它远去后,才起身:“据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我不能说。”
“难道不说出来就一定能灵验?”陈欺霜接过周钰恒递过来的锦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这里人少,又暗又黑,你也把面具摘下来透透气吧。”
周钰恒也学陈欺霜那样,将面具侧戴在了一旁,并接过他用完的手帕收在了怀中,另塞给他一条新的:“总要试试看,万一机缘巧合,天遂了人愿呢?”
“不是都说‘事在人为’么?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呢?”陈欺霜有些急切而诚恳地问道。
——我不用你替我做些什么的。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并不期待你的回报与交换。
“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了。”周钰恒在陈欺霜的凝视中,做出了努力思考的神情,“那我希望‘魔教圣火永续,教主千秋万福’好了。”
“啊?”陈欺霜简直惊呆了,“你在说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忠心于教派。”
“你奇怪些什么?哎呀。难道是因为我的语气不够真诚?好吧,我不过随口喊了句口号罢了。”周钰恒抽出折扇,在陈欺霜的面具上“当”地敲了一下,“走啦!带你这个小孩子,见识见识大人间的游戏。”
“你在胡说些什么?”陈欺霜不禁面上一红,他借故整理滑落腮边的几缕头发,用面具遮住了脸。
“赌博啊!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里?”周钰恒扇面遮脸,笑得一脸开怀,“难道你还有其他的期待?哎呀,我还小,可没去过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闭嘴吧你!快走。”陈欺霜狠狠扯过周钰恒的面具扣在了他的脸上,自己早已是“老脸”含羞,恼羞成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发一波糖,调和一下。
以为这就是甜了?哦,更甜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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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热闹的赌场、鼎沸的人声、热烈的气氛。
富安县最大的赌坊永乐赌坊,开在了富安县正中央大街的一处最热闹的地脚。
五层楼高的奢华赌楼,灯火通明,照彻内外,步步富丽堂皇,处处雕梁画栋。有宽阔的大堂,有幽静的雅间,有茶水水果供应的室内休憩雅座,也有贩夫走卒临时歇脚的室外凉亭……从平民到富商,由寒门至显贵,各有各的玩处,也各有各的玩法。
陈欺霜本以为周钰恒领他来这里,多半是为了“小赌怡情”——带他一起过过手瘾。
但是却是他猜错了。
他从未想到有钱人的玩法竟会如此的——多变。
周钰恒在赌楼二楼的边角处选了一间雅间,清幽僻静的房间隔开了大堂的嘈杂与纷扰,将此处独立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他们就在这处桃源内,抚琴听曲。
抚琴的是周钰恒,听曲的是陈欺霜。
陈欺霜完全听不懂周钰恒琴音中蕴含的雅意,只觉得一点猗猗靡靡的琴声余音,颤颤悠悠地顺着耳朵爬满了全身,伸出柔绵绵的小手,在自己的心上身上轻轻地挠来挠去。
陈欺霜浑身又痒又热,听得面红耳赤。
他站起身来,推开了窗户,缓解着燥热,直到周钰恒一曲结束,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周公子好雅兴,来赌楼内寻幽静。这,难道就是我没见识过的大人间的游戏?”
周钰恒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摇着扇子回答道:“这种闹中取静的独特氛围倒是次要,反而是人心能在浮躁中求静,更为难得。”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修禅?”陈欺霜双腿交叠,盘坐在高椅上,“所以呢?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等谁?”
周钰恒左手随意地划拨着琴弦,在泠泠的琴音中委屈道:“我难道就不能只是单纯地带你来这里弹首曲子给你听?我走累了啊。腿好酸,腰好疼。啊,我的头也好晕……”
周钰恒用扇尖顶住了额头,一副弱柳扶风样,坐在琴凳上摇摇欲坠。
陈欺霜忙冲过去扶住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手指按揉着周钰恒的太阳穴,惊疑不定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我先扶你过去躺一会儿,找个大夫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不用,我没事。让我靠一会儿吧。”周钰恒双手环住了陈欺霜的腰,“安安静静呆一会儿就好。”
他灼热的呼吸喷撒在陈欺霜的腰间腹上,陈欺霜僵成了一段自燃的木头,只有双手,还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周钰恒的额头、发间。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与嘈杂声,桌椅板凳被推得叮咣乱响,一群人高喊着“打他”“打他”,骚乱程度堪比正魔纷争。
“怎么了?我下去看看。”陈欺霜借势松开周钰恒,却被周钰恒捉住指尖,顺势亲吻了手指。
陈欺霜的脸上轰得一声布满了红霞,他急急忙忙地抓过面具遮住脸,慌慌张张地向楼下跑去,跑得太快,还差点儿被绊倒。
周钰恒在他身后轻轻地笑。
待人走得远了,他才轻摇着折扇,一脸怡然地说道:“送你个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
赌楼大堂一阵乱响,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正在围殴一名蓬头垢面的潦倒大叔,几个人边啐边骂,还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围殴的行列。
潦倒大叔既不恼,也不见反抗,只抓客人饮过的残酒来喝:“古来圣贤皆寂寞,众人皆醉我独醒。哈哈哈!哈哈哈!”
赌楼内的庄家和小二,甚至场内镇场的大汉,都似乎对面前的场景视而不见,见怪不怪,当然,也更像是懒得多管闲事。
“大哥,向您请教一下,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陈欺霜拉着围观的人打听着。
被他扯住的男子回头,先是被面具吓了一跳,当他看到陈欺霜的身形,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定他是一个跟家人逛庙会误闯进来的小孩儿。
于是,好心地劝解道:“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此人是个资深赌徒,没救了,帮不得!”
陈欺霜从众人乱七八糟的劝解中拼凑出了信息:一个穷困潦倒嗜酒如命的赌鬼,逢赌必输,却又欠债不还。自从某日,同为赌徒的他的债主,因为泄恨而踹了他几脚后,一下午不顺的牌运却立马开始好转了。
反倒是曾经因为可怜他而给过他帮助的赌博者,各个却被霉运缠身,没办法再从赌局中赢得哪怕一文钱。
“有人说他是被衰神附身了呢!”有人向陈欺霜解释道。
“所以说,打他打得越狠,霉运去的就越快。”另外的人插嘴道。
陈欺霜道过谢,拨开众人就向潦倒大叔走去。
“哎!你不信邪么?可别多管闲事啊!”最开始劝解陈欺霜的人在背后喊他。
“或许他也是想转转运气,洗洗晦气呢?别管了,年轻人,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有谁愿意天生倒霉?又有谁愿意终生不幸?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下的命运捉弄罢了!苍天笑看终生历经苦辣酸甜,受尽八苦折磨,求来求去,也不过求得个闭目塞听,从此解脱。
“你!站起来!”陈欺霜一下推开打人的青年,将潦倒大叔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你、你谁啊?你不知道他会传染霉运么?”打人的青年之一吆喝着。
“对,他是灾星,活该挨打!”另一名青年也指着潦倒大叔骂骂咧咧。
“哈哈!我是灾星!我是祸端!是我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我倒霉的!骂得好啊!骂的好!”潦倒大叔晃晃悠悠地只顾将酒往嘴里灌,又开心地狂笑了起来。
“啪!”一声脆响抡在了刚才叫嚣着别人“活该挨打”的青年的脸上,陈欺霜一手扯住了潦倒大叔,一手掏出绢帕擦完丢掉,“打你可真脏了我的手。”
“你!”周围的几个青年围作了一团,还想趁人多势众一拥而上,却被陈欺霜迅疾地出脚,将几个人统统踹翻在地。
几个人吆喝着挣扎起来,还要再次上前,却早有大堂管事,领着一群打手,上来拦住了。
“走!我带你去赌一把!”陈欺霜扯住潦倒大叔的后衣领,带他直接纵身跃到了二楼,一路将人拖着带回了僻静的雅间。
“你帮了我还敢赌?你没有听过传言?看来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了。等你活到我这个年龄,自然会明白‘世事无常,生不由己’这句话的意思了!”潦倒大叔耍赖似的仰躺在雅间的地毯上,紧抱着酒壶不撒手,喝得到处都是。
周钰恒原本依旧坐在帘幕后的琴座上,悠悠然地屈指拨琴,琴音中高山流水、鸟语花香,滚滚红尘翻涌似浪,似有未竟之意。
听闻潦倒大叔之言,琴音陡变,铮铮作响,尽显杀伐之气。
周钰恒泠泠的少年音也随之自帘后传了出来:“‘世事无常’本就是常理,‘生不由己’,便要苟活?蝼蚁尚且贪生,蚍蜉亦要撼树。人若活得卑颜屈膝,任人侮辱践踏,那与待宰的牲口,又有什么不同?!”
“说得好!”陈欺霜大声地赞叹着,一把抓过了骰宝,放进去三颗骰子,快速地摇晃了起来,“别的我不会,就比大小吧!我运气一向不好,所以也从不在乎输赢。”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遭遇过什么大的变故,才将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
但是,如果你不想死,只想活,那为什么不活得更肆意潇洒一些?
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既然你是清醒的,是对的,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
陈欺霜按下骰盅:“来!是大是小?输了的人罚酒,赢了的人必须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哈哈!你不知道我是逢赌必输么?为什么听你的语气,似乎是我这局已经赢了?”潦倒大叔,大声笑着,翻身坐了起来,抓起酒壶豪饮了一口。
陈欺霜也笑了,笑声从面具下传出来,声音清晰无比:“反正我也没有损失。更何况,我不信一位饱读诗书又内力深厚的人会研究不透、听不出赌局中的技巧,逢赌必输?除非,是你不想赢!”
潦倒大叔闻言放下了酒壶,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盯着骰盅:“我选大!”说着探指向骰盅抓了过去。
周钰恒从帘后屈指,琴弦发出“铮”地一声脆鸣,挟着气劲击碎了陈欺霜面前的赌盅。
三颗骰子依旧滴溜溜地旋转,两股气劲在无形之间,相互缠斗,骰盘内不断发出“嗡嗡”的低吟声。
骰子依次停止了转动,三个六点停住了。果然是“大”。
陈欺霜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天意难违,既然上天选择了让你重新振作,你何不顺势而为呢?”周钰恒继续隐在帘后弹琴。
“顺势而为!好啊!可真是英雄出少年,时光不我待啊!两位少侠怕是也要参加昆仑比武的吧?希望到时候能有幸与二位切磋一番。”
“烈酒在喉剑在腰,得即高歌失即休。
顾我共君俱寂寞,是非荣辱不关情。”
潦倒大汉凝气于指,力止于帘幕,隔空留下了四句短诗,边吟诵狂笑着,边缓步离开了。
陈欺霜伸手抚摸着他留下的诗,感受着其中的剑意——巍巍然如云海浩瀚,睥睨千里,卷舒随意,聚散随缘。
“他叫宋亭酒,是华山派逐出的徒弟。剑术造诣极高,曾自创了‘乱云俱下’剑法。想不到,他比传闻中的领悟能力更强,竟然能于闹市中悟出一份自在随心的禅意来。”
周钰恒绕过帘布,弯腰拾起地上碎得整齐的赌盅,骰子则在他的掌风中化为了齑粉:“刚才你与他的逐力中,他到底还是气力不济。酒精多年来的麻痹,使他已经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了。反倒是剑意,返璞归真,臻至虚境,颇有几分可取。”
陈欺霜用手反复抚摸着字迹,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你主动出手挑衅他,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留下这个?你带我来这里,也是为了等他,对不对?
不过,我不太明白,像他这样的人才,华山派为什么要赶他走?他又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他刚才提到了昆仑比武,比武大会上像他这样的人多么?我们是不是也能去看看?”
“哎呀。你的问题可真不少,我该从哪里开始回答呢?”骰盅的碎片被周钰恒弹起又接住,轻盈地在他的指间穿梭,“我猜,你对宋亭酒更感兴趣。那么,我便先从他说起吧。
我听说,当年的正魔大战,他一力主张对付魔教,华山派因为怕受到他的牵连,所以才将他逐出了师门。”
“奇怪了。华山派到现在都还在针对我们,怎么当年反倒……”陈欺霜放下了手中的布片,将覆在脸上的面具推了上去,“宋亭酒跟魔教有仇?他恨的是谁?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有仇?是有一些。但是,当年老教主曾对宋亭酒七擒七放,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的命,是老教主留下的。”
“诸葛亮七擒孟获?老教主在争取他?那为什么他没有被留住?是因为他抵死不从么?”
“其实,放过他,真的只能算是巧合。是不是想留住他,我不清楚。不过,在我看来,这种留人的方式,反倒更像是有血海深仇似的。”
周钰恒轻轻地将碎片弹落在了地上:“因为,那七次被抓的人中,只有他,活了下来。
亲眼看着亲朋好友接连在身边惨死,自己无力报仇,反倒先被师门遗弃。彼时,江湖上盛传的说法是‘华山派的灾祸,是宋亭酒引过去的’。
他们自己门派内的说法,就更多了。”
“我能猜得到。恐怕会是一些诸如‘既然你不会死,你自己去报仇就好了’之类的说法吧?我突然有些能理解宋亭酒了。”陈欺霜想了想,又补充道,“华山派的做法似乎也没有错,牺牲几个人,保全整体。这是武林正道的一贯做法。”
“所以,只因恻隐之心,放过了敌人的老教主,反倒成为了宋亭酒的仇敌。而为了成就大义,将并没做错事情的宋亭酒赶出门派的华山,反而成全了名声。如此看来,老教主当年还是应该杀掉宋亭酒,才是对他好的,你说对么?”周钰恒展开折扇,幽幽地感慨。
“朱雀!你入执念了。如果当初老教主并没有杀掉华山的门人,也就不会多出这些事情。
可是,华山派杀了我们的人的仇,难道就不该还了么?
说到底,杀了人,做错了事,迟早都有要还的一天!”
陈欺霜一时变得有些激动,他抓起头上的面具扣在了脸上,短暂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嗡嗡地说:“谁都一样,没有例外。既然已经踏进了这个江湖,就应该做好去死的准备。谁也不必替谁惋惜些什么,都是活该的。”
“抱歉,是我不好。我突发的感慨,反倒惹了你不快。但是,这次,要谢谢你。”周钰恒合拢折扇,又在陈欺霜的面具上轻敲了一下。
陈欺霜抬手抓住了扇子,递还给周钰恒,还是嗡嗡着回道:“我不要你谢。我什么也没做。
还有……那个字,我很喜欢。”
周钰恒接过扇子,别在了腰间,然后,牵起陈欺霜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来揉去。他语气颇为轻快地说:“要不要赌上一把?我们两个,三局两胜。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果然,陈欺霜听完,也感兴趣了起来。他迅速地抬起了头,无精打采的眼睛里泛出了光彩:“什么条件都行么?”
“哎呀。听起来,好像是我要输了。”
“你快说,行不行?”
“但凡我有的,都可以输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来,比大小,三局两胜。你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岳千月大大的评论指导。开心。虽然大大说得委婉,但是,如果节奏不对主线不清晰剧情不勾人,在我眼里,应该就可以算作是不好看了。——嗯。我也觉得全文基调有些冷,说不清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已经陷入一叶障目的桎梏中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如果换种风格,就要全部打碎了重写……所以,就先这样吧。【挠头】
另♥;感谢两名小伙伴的作者收藏。因为不会弄,所以才看见。方便的话,请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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