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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栖寒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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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气不过,才对你发了脾气……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我到底……到底还能怎么做……」
“其实,让我死心也好。……白虎成亲那晚,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这一生,不信天地命运,不敬鬼神世人,唯有你——我希望能有来世——偿还我今生的罪孽。」
“我……宁愿你好好活着。”
那道黑影打量着手中的白烛,轻喃道:“染怀……李明世……没有人能伴我到老了啊……”
这一幕幕的画面,诡异地与多年前的某些片段重合了。
黑衣少年抱头呼痛,表情狰狞而恐怖,但仍死死抓住穿着天青色衣服少年的宽袖,冷汗淋淋地挣扎着,恳求那人不要忘记自己。
「我剑名‘染怀’!!!‘莫离’‘染怀’!我永不会忘!我会回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不,我会彻底忘记你。你也是。……睡吧,睡一觉,就不会再痛苦了……」
那人——是白元奉?!
李染枫一阵后怕,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
他慌忙环视了一周。
还好,并没有人。
但当他静下心来,仔细再看时,赫然发现,此处,正是已故的李明世位于后山的独居。
此地人迹罕至,外面鲜少有人知道。
自从李明世去世后,除了有人按时打扫外,就再也没有住过人。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个地方?
李染枫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又难看。
他抿起嘴角,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去。
李明世的牌位处,供奉着灯火摇曳的一对儿白烛。
*
“……其实,我还没太想好……不不不,我并没有后悔,我只是还没做好、没做好见长辈的准备。对了,两位老人都喜欢些什么?礼物到了村子里再买,是不是来不及了?”
陈欺霜一路紧张到喋喋不休,语无伦次。
周钰恒和颜悦色地宽慰他:“我阿爹都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只是回去打个招呼,你不用紧张。另外,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他回过头,掀开车帘,看到陈欺霜双手抱膝,蹲坐在角落里,内疚又心疼地哄劝道:“你屁股又不疼了?快到软塌上趴着。这些事情都有我,你不用担心。”
“挠痒痒似的三五下,小惩为戒嘛!早就不疼了。”陈欺霜抱着双膝向前挪了两步,蹲在了周钰恒的身后,“周小五。我总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趁我现在心情好,你老实交待,或许我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
“没有。”周钰恒认真地摇头,伸手揉着陈欺霜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对了,你饿不饿?”
陈欺霜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肚子倒是回应似的“咕”了一声。
周钰恒哈哈大笑:“我的小鱼饿得肚子咕咕叫,金主愿意为他提供一点香喷喷的豆沙糕,请问他愿不愿意自己从我怀里取一下呢?”
“为什么不是你拿给我?”陈欺霜满脸羞红地捂着肚子,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周钰恒腰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是不是又想要耍我?”
“没地方洗手,我的手上不是很干净。你自己取了,正好可以用外纸封捏着糕点吃。”周钰恒继续哄他。
陈欺霜义正言辞地拒绝,表示坚决不上当:“不,还是你拿给我吧。上一次,你就污蔑我,说我趁机摸你,想占你的便宜。”
周钰恒哑然失笑。
——看来,今天不是好时机。
周钰恒在陈欺霜的肚子接连着不争气地喊饿前,老老实实地掏出了怀里包裹好的点心,递给了陈欺霜。
两人一路加快行程,纵马快跑,总算在傍晚炊烟升起时,赶到了杏花村。
此时正是村内家家户户开饭的时候,村中弥漫的都是饭菜的香气。
开锅盛饭声,碗碟筷子相撞的声音,抬桌子搬凳子的声音,几户人家相互交谈的声音。
还有妈妈们呼喊贪玩的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孩子们耍赖挣扎着想多玩一会儿的求饶声……交织成了最温馨动人的乡间小调。
“他们可真幸福。”陈欺霜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羡慕,回头一看,不由得失声而笑。
周钰恒被村民们,在村口处,团团围了起来。
“快去通知契老伯他们老两口,周小大夫今晚留在我家吃饭了。”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人是我先拉住的,凭什么要先到你那儿去?”
“小周大夫上次回来就答应过要陪我喝几盅,这都多久了。要我说,应该先到我家里来。”
“周大哥才回来,我们该让他自己选——我爹娘可记挂你很久了,你要是不到我家里来,哼,他们今晚可要去你那儿找你了。你可要想好了。”
“我看我们抓阄吧!挨家轮,总有请得到的一天!”
“那得从我先开始……”
“我来,我手气好……”
周钰恒哭笑不得的连番推辞,被十几只手抓紧了胳膊,扯住了衣带,抱紧了大腿,不让走。
他有些无奈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陈欺霜。
陈欺霜脚步轻盈地跳上了院墙。双手抱胸,吹着口哨,远远地看起了好戏,还时不时地跟着瞎起哄。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送了本传说中的网红书——《忒休斯之船》给我。
说这个能看上一个月,挺好玩的,最适合我了。
现在,书在我的手上。
我有些害怕。
直到刚才,我才犹豫着放下了已经拿起电吹风的手。
感觉像是错过了一个亿,心里空落落的。
嗯,其实它很可能并没有朋友说的那么好看……的吧?
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小期待小雀跃的。
还是先等更完文再说……吧。
第81章 第七十五章
喧哗热闹的村口,一会儿就吸引了更多村民的围观。
围住一看,是周钰恒回来了。有的人立刻跟着围了上去,有点人则吆喝着通知其他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将村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周钰恒在手掌的拉扯间,竭力地护住身上的衣服,客套地婉拒着各家的邀请。
他一抬头,看见了高处看热闹的陈欺霜。
挺拔的身姿,俊逸的姿态,适时地跳进人群里,随着拥挤的人群,大喊着叫好,并怂恿村民们上前拉扯。
郎朗星目,盈盈湛湛,满盛的都是调皮孩子捣乱成功后的兴奋。
周钰恒不由得一阵气闷,赌了气的心想,看热闹是吧?反正我已经陷在这里了,你也别想跑。
他才刚清了清嗓子,弯起了眉眼,陈欺霜已经如预料般,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了周钰恒的笑声:“别跑啊,迟早是要出来见见乡里乡亲的。——各位静一静!这位是我的婚约对象,带回来见下家里人,大家先放我们回去,待我们准备好成亲事宜,再请各位喝喜酒!”
人群只安静了一瞬,突然像水滴溅进油锅,炸开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将陈欺霜也团团围了起来,有悄悄打量的,有问长问短的,更多人是在劝说,劝他也一起来家里吃饭。
陈欺霜面对突然其来的热情,尴尬到手足无措,羞红着脸,连连后退。
被周钰恒看准时机,挤开人群,扯进了怀里。
“小钰儿,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这都多晚了,还不回家吃饭?!”
人群之外,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
一位年近半百的老大娘,拎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地挤进人群,一手牵住了陈欺霜,另一手不由分说地扯住了周钰恒的耳朵,将两人从人堆中,直接拎了出来。
“明儿个,这两个孩子成亲,再请大家来家里吃酒,欢迎到时大家都来捧个场。先谢过大家了,都快回去吃饭吧!”她按着陈欺霜、揪着周钰恒的耳朵,迫使两人对着人群鞠躬致谢,直到人群陆陆续续地都散了,才将两人拎回了白府大门口。
“疼!月姨,疼疼!月姨您先撒手,有话好好说。”周钰恒从月姨手下解救出了自己红肿的耳朵,心疼得连连抽气。
还没来得及躲,腿侧又被抽了两擀面杖:“混小子!我们不死,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家门朝哪边开还记得么?我看你就是玩得心野了!”
月姨边点着周钰恒的脑袋训斥他,边引着陈欺霜往里面走。
周钰恒挺直了脊梁,回答道:“好男儿当志在四方!”
他一边硬气着,一边对月姨连连使眼色暗示:陈欺霜还在这里呢,多少也要给我留点面子。
小百灵笑嘻嘻地迎了出来,见状,直接笑出了声,亲亲热热地就要上前来挽陈欺霜,还想趴在他耳旁,跟他咬耳朵。
周钰恒像抓小猫似的,扯着小百灵的领子,将她丢到了一边,小百灵不服气地扒住陈欺霜,对周钰恒龇牙咧嘴的反击。
月姨一脸欣慰地看着几人打闹,感慨着:“你们这些孩子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地沿着回廊进了内门,绕过假山后,看见内堂里,契伯已经摆好了桌子,正在单手摆碗筷。
周钰恒三两步抢上前,刚想接手,后脑勺又挨了一下子。
“没规矩。”月姨轻声训斥道,“还不快带小霜回屋洗漱更衣,这里用不着你。”
“小少爷难得回来一次,你这个老太婆又啰里啰嗦的,当心再把人说跑了。年纪大了,就不要那么多话。”
契伯开心的笑着,示意两个孩子随意一些,但又反复叮嘱两人,换了衣服要早些下来吃饭。
这里简直就是另一处“翠篁南竹”。
非但周钰恒熟悉,就连陈欺霜都能闭着眼睛,轻车熟路地摸进各个房间。
但他到底还是客人,只规规矩矩地跟在周钰恒身后,上了二层,进了周钰恒的屋子。
周钰恒打开衣柜,里面摆着整整齐齐一柜子同款式的衣服,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地各占了半壁。
他从里面随意地挑出了黑白各一套,连同内衣,一并递给了陈欺霜:“你挑你喜欢的颜色穿吧。这里跟教内一样,屋后都有一眼小温泉,很干净清澈,你先洗,我等你。”
陈欺霜也不多跟他客气。他伸手接过了白色的那套衣服,直接推了门,转向了后屋。
那里果然像翠篁南竹一样。
用竹子围成了一间小小的浴室,竹架上准备了干净的毛巾、皂角、发梳之类的常用拼,屏风前有新旧衣物更放与换洗的竹篮。
温泉是用圆滑的卵石修砌的四周,上方靠竹筒引进活水,下方也靠竹筒引流,整个浴场内都有青竹的香气,跟周钰恒身上的味道很像。
陈欺霜莫名地有些脸红燥热。
他匆匆地洗过,换上一身白衣,转身便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就遇上迎面而来,已经洗过,并换上了同款白衣的周钰恒。
周钰恒先是一脸惊讶地轻笑了起来,转瞬却伸出手来,来回抚摸着陈欺霜的面颊。
陈欺霜心底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他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周钰恒轻轻在他脸上摸来揉去摆弄了好半天,才刮了下他的鼻尖,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你的面具没戴好,稍等……先别跑,我把你的头发擦干净。”
*
几人在内堂吃饭时,周钰恒这才郑重地向家里人介绍了陈欺霜。
陈欺霜拘谨而客气地只吃了一点点的饭,全程规规矩矩,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周钰恒也推说不饿,吃得不多。
两人陪着契伯与月姨说话,说了许多听来的趣事,将两位老人逗得哈哈大笑。
饭后,陈欺霜与小百灵分别刷碗与收拾桌凳,一如在教内那样的分工明确。
周钰恒替契伯仔细地检查过伤腿,替两位老人号了脉,又嘱咐了些安神养心类滋补药品的用法。
他收起药枕,向两位老人告辞:“契伯,月姨,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带小霜四处转转去。”
“去吧,晚上风大,上天风崖赏月时,记得多添件衣服。”月姨叮嘱着。
“好咧!那我们走了。”周钰恒收拢物品,欢快地带上了屋门。
“我看两个孩子晚饭都没吃好。你看这孩子的殷勤劲儿,这会儿怕是准备去厨房替小霜那孩子拿东西吃了吧?这都还没成亲呢,可真让人担心。”
周钰恒前脚刚走,月姨便支开了窗户,望着一路小跑的周钰恒的背影,满脸的忧色。
“咳。两个孩子过得好就是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太婆,我可是越看你越觉得你像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你可千万要管好嘴,别说些有的没的,当心惹得客人不开心,小少爷要跟你恼。”契伯也顺着窗子望去,见周钰恒的身影,果然消失在了厨房的拐角处。
他虽然嘴上劝阻着妻子,但自己竟也是有些担忧的。
“我知道的。即使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跟自己再亲,他也还是个主子。”
月姨见人影消失了,才重新阖上窗户,长长叹了口气,接着道:“这孩子也确实命苦,还有元奉那孩子。只希望老教主在天之灵,能保佑家里的四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别再像当年……”
“不会的。你别净操些没用的心。少爷们跟老爷那时的情况到底是不同了。至少,没地方去了,还能回到咱这杏花村来。”契伯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着。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小怀和小霜都是我们魔教的好孩子。我看着两对儿也都是两情相悦的。你说的是,大不了,最后就躲到咱们这里来。”
月姨也回拍着老伴儿的手背宽慰他:“我看元奉和小钰儿都比小时候活泼多了。
元奉小时候跟老教主年轻时的脾气一模一样。又硬又倔又要强,说一不二,磕碎了门牙和血吞,也绝不吭一声。
小钰儿则像足了周神医。看着外表文弱,又对谁都和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总透着拒人千里的高冷。
但你再看现在,都跟人精似的,一个赛一个的伶俐,还知道看别人脸色行事了,哪里还有以前那油米不进的样子。”
“难得两个高傲的孩子也学会能屈能伸了,想当初可都是在老爷的皮鞭下都绝不肯服软的主,到底是都长大了。”提起过往,契伯也颇为感慨。
“可不是么,你还记得当年元奉那孩子被剥光了裤子赶到院子里挨揍么?任凭老教主打得厉害,这孩子愣是一声不吭,却独独用手遮住了脸,怕别人认出来,说是‘身为少主被揍,会丢脸’。”月姨边回忆边忍俊不禁。
“我记得,哈哈!小少爷也是,自小就爱臭美。每次挨打都要先护住了脸,才开始讨饶。”契伯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两位老人不由得回忆起了两个孩子的童年趣事。
两人边说边唏嘘,都感慨着白驹过隙、韶光易逝。
*
“虽然悬崖上面的风景更好,但是这个季节,咳咳,到底还是有些冷。等明年夏天,我带你回来看星星,捉萤火虫。”
周钰恒在崖底背风处选了一个地方,生起火堆,将厨房“偷”出来的已经处理好的野鸡,架在火堆上烤。
陈欺霜收紧了披在身上的大氅,吸着鼻子,糯糯地回道:“其实,这样子看起来,星空也是很美的。心情好时,什么景致都能看出一番独到的见解来。”
“不错嘛,竟然也有自己的感悟了。”周钰恒笑吟吟地抬起头来,“其实,你还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谢谢,跟你在一起时,我的心情‘也’一直都很好,看见什么都很开心。”
陈欺霜只装作没听见。
他装模作样地抬头去看星星,却不知道,偷偷勾起的嘴角和悄悄变红的耳垂,早已出卖了他。
周钰恒嘴角噙笑,眉眼弯弯。
他往旁边挪了挪,靠在陈欺霜的身边取暖,故意哆哆嗦嗦地装可怜道:“冷死了。大半夜吃个东西可真不容易啊。”
“你还知道冷?是哪位刚才说自己身体健康不怕冻的?我要煮面给你吃,你偏坚持要出来吃‘野味’。好吧,活该,冻死你。”
陈欺霜虽是嘴上抱怨着,却解开了大氅的系带,搭在了周钰恒的肩上,将两人一起裹在里面,用手环住周钰恒的腰,替他取暖。
“我这不是饿了么?”周钰恒“可怜兮兮”的又往陈欺霜的怀里缩了缩,他感觉陈欺霜将胳膊又缩紧了些,才摇头晃脑的解释,“其实吃东西不是主要的,我只是单纯想带你来这个地方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写到这两只,就啰嗦地止不住,想写很多很多,写得很细很细……
这已经是尽力精简之后的了,希望没有惹人厌烦。
——这狗粮好噎人,心痛。
第82章 第七十六章
陈欺霜不由得好奇:“为什么?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么?”
“也没什么。小时候经常来,一呆就是一天。总想着有一天要带心上人来这里坐一坐。”周钰恒翻动着架在火堆上的烤鸡肉,烧得油润发亮的鸡肉,发出阵阵肉类特有的诱人香气,“看一看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
“我,很开心。”陈欺霜脸上腾起一片红云,心底也似有一团火苗在燃烧。
他轻咬着下唇,既轻又快递补充了一句:“谢谢……关于‘心上人’那句。”
他突然变得如此直白,反倒惹得周钰恒差点气息不稳。
周钰恒面色沉静,带了些凝重的,又添入了枯树枝。
被突然蹿起的火苗舔了手背,也只冷静的将手心放在腿侧蹭了下:“嗯,那个,我怀里有些调味品,就是盐巴什么的,我抽不出手来,你帮我取一下。”
陈欺霜此时正握住她的手替他轻吹手背,闻言眨了眨眼,疑惑地望着周钰恒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划的另一只手,似乎不明白他怎么就空不出手来了。
“这只鸡快烤好了。哦,早就好了。”周钰恒忙架起烤鸡翻动了几周,“这种东西很需要火候的,我必须好好盯着,不能分心。总之,我很忙,辛苦你帮我拿一下。”
陈欺霜虽然觉得现在的周钰恒有些奇怪,说话也突然间啰嗦了起来。但是他认为这是周钰恒一贯吹毛求疵的毛病又发作了,于是不疑有他,伸出手,向周钰恒的怀里探了过去。
他摸了下,只摸到一只不足巴掌大的小木盒。以为那是装调味品用的,正想抽出手来,却不防周钰恒隔着外衣按住了他的手,有些郑重地说道:“你摸到它,它就是你的了,可不准再还回来了。”
“是、是什么东西?”
周钰恒突如其来的警告把陈欺霜吓了一跳,陈欺霜急忙就要抽出手来。
周钰恒反倒将陈欺霜的手捏得更紧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到他掌心那灼人的热度。
“我……”他有些紧张地舔了下下唇,开始语气平淡的叙述,“我叫周钰恒,今年十九岁,生辰八字是壬子年……哦,年龄是有些大了,不过所幸我武功平平,哦,不对,所幸我脑袋还算清楚……杏花村这处宅子不是我的,富安县那处宅子也不是……咳,我的意思是,我还能勉强养家糊口,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对了,你觉得我还应该交代些什么?”
“这些我都知道的。你到底是怎么了?”陈欺霜再次用力缩了缩手,但没能抽出来,只好让周钰恒继续我这,改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去触碰周钰恒的额头,“不对啊,你也没发烧,怎么突然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周钰恒将陈欺霜搭在他额头上的另一只手也拿下来,紧紧地攥在了掌心里。
仿佛感觉到了掌心的汗湿,他匆忙地收回了手,在外袍上极快地擦了一把,这才重新又抓住了陈欺霜的手。
陈欺霜虽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是仍然被周钰恒的紧张态度传染了。
他快速地咽了口口水,尴尬地笑:“对不起,是不是我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如果是……”
“不是!”周钰恒急忙打断他。
他轻轻舒了口气,稳定了情绪后,才再次开口道:“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抱歉,上一次,我有些……我有些太紧张了……我准备的不太充分。”
直到这时,他才松开一直按在自己胸口的陈欺霜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希望你能喜欢。”
陈欺霜摸出一只精美又华丽的红色妆奁,上面以精巧的雕工,镂刻出一对儿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
他轻轻地“啊”了一声,也突然明白周钰恒紧张的原因了。一时捏住小匣愣住了。
周钰恒见他怔愣着半天也不动,轻轻覆住他的手,从他手底将香奁抽了出来,打开匣盖,倒出一对儿玉指环:“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戴那些容易掉的东西么?我想了很久,才想到了这个。”
随即又自嘲道:“就是个小玩意,也不是什么好材质,不值钱。雕了半天,也只有这对儿勉强能看,你要是不喜欢,我日后再补更好的给你,这个,你先拿着玩吧。”
周钰恒挑出一只来,展开陈欺霜的手,放了上去,随即沮丧地长叹了一口气,颇为留恋似的,久久地捏着陈欺霜的指尖不肯放。
陈欺霜借着明灭的火光去看放在掌心里的小小圆环:外圈刻着纤毫毕现的桃花——花瓣盈盈欲展,花蕊纤纤似动,一只灵动的游鱼在花间欲隐欲现;内圈阴文纹着似“雙”的两只游鱼。
从雕工到设计,一看就是用心准备了很久。
他微微地蜷了蜷手指,喃喃道:“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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