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鱼龙幻-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贺言春复又心慌,垂着头,低低地答:“我……我怕你厌烦。”
  方犁扑嗤一笑,道:“你这小心眼儿,叫我说什么好?我为什么厌烦?你不就是喜欢我么?到了这个年纪,谁还没有一时情动喜欢上什么人的时候呢?今天索性跟你把这事说开,也别藏着掖着的,你只管大大方方来,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女娘,还怕你坏我清白污我名声?倒要看看你能喜欢我多久。”
  贺言春万不料他会直接说出来,脑中震得像有几百只蝉在嘶鸣。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不……不是这样的……”
  至于究竟是哪样,他脑中混乱,一时也说不出口。干干地咽了口唾沫,他听到自己问:“要是我一直喜欢你呢?”
  方犁怔了怔,看着他道:“言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贺言春心想,这叫人怎么回答?你哪里我都喜欢啊。却听方犁又说:“春儿啊,我觉得吧,你还是见识少了。你自知晓人事起,就在商队里和我们厮混在一处,咱俩又比别人亲厚些,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喜欢我。等日后你见的女子多了,晓得了她们的好处,你再来说这话,方才可信一点。……别扯这些了,天晚了,再不回你娘该惦记了。”
  贺言春满心里都在说,不是这样的,不然我为什么没喜欢上六儿顺子,偏喜欢上你?却不忍心继续驳他,怕坏了这好容易融洽起来的气氛。想了想,只得道:“好,你也快回去吧。”
  方犁嗯了一声,又道:“等邝小将军回来了,我叫人告诉你。”
  贺言春应了,两个面对面站着,方犁见他没有先走的意思,只得自己先往回走。走了好几步,回头看时,就见贺言春还呆呆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他只得回过身摆摆手,道:“快回去啊。”
  贺言春被他这一喊惊醒,自己也觉得难为情,忙昏头昏脑地爬上马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想着方犁的话,起初只觉阵阵心悸欢喜,到后来越琢磨越觉得心慌意乱了。
  什么叫“到了这个年纪,谁还没有一时情动喜欢上什么人的时候”?莫非三郎心里早存了什么人,只有自己不知道?
  贺言春一路把自己和方犁都认得的人捋了一遍,从男到女、从老到小无一幸免,连柱儿六儿都想到了,忽然觉得柱儿嫌疑最大。他和三郎不是奶兄弟么?两人从小儿就吃在一处玩在一处,感情自然比别人亲厚许多,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他邻人疑斧,越想越觉得有理,一时心急如焚,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赶回去拉住方犁问个究竟。踟蹰了半晌,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决定等日后到方宅里来,细看看两人情形再作定夺。
  方犁万万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给柱儿扣了偌大一口黑锅。等他慢慢走回家里,正逢上晚饭时分,胡安叫人把饭菜摆在院中树下,伍全墩儿等人围坐着陪方犁用饭。方犁见没有闲人,席间便告诉大家,有人想给墩儿说亲,让大伙儿都帮着拿个主意。
  原来和方犁合伙的张老板,手下有个大掌柜,因见墩儿年纪不大,却踏实能干,人又生得齐整,心里很喜欢。今日见两人又去店里,他便拉着方犁到一边,悄悄告诉他,他家有位内侄女儿,年方十八,人品相貌都不差,和墩儿倒似一对儿璧人。掌柜的让方犁回去问问墩儿的意思,若有意,他和方犁便要作这撮合山,成就一桩姻缘。
  墩儿听了一半就红了脸,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伍全胡安却都喜上眉梢,纷纷打听姑娘家中是何情形。方犁道:“听王掌柜说,那小娘子家里颇可过得,父亲兄长都是屠户,在东市里有个小小铺面,家里也使好几个小厮,每天有好几百钱的进账,富贵是没有,但也足够全家宽宽松松地过活了。”
  伍全胡安便点头,胡安道:“墩儿,你觉得呢?不要一味害羞,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要靠你自己拿主意。”
  墩儿自幼父母双亡,被兄嫂卖进方家,家中并无什么亲近长辈。听了这话,他羞惭惭地抬头道:“我晓得什么?还求三郎和伍爷胡爷帮我拿个主意。家中如何倒是其次,若女儿家懂道理能持家,那便再好没有了。”
  胡安便捋着胡子点头道:“墩儿说得对。按说照咱家的情形,墩儿能有这么一位岳丈,自然是好。只是娶妻娶贤,最要紧的是女孩儿品性好。若不小心娶回一房母夜叉,夫妻俩天天拌嘴吵架,也让人生气。你们说是不是?”
  伍全方犁都点头,方犁道:“胡伯说得也对。我再打听打听,若那家女儿果然品性贤良,便上门提亲去。若不好,便罢了。”
  几人计议定了,胡安便叹道:“想当年,墩儿才到咱们家,才那么一点点呢,如今展眼便要娶亲了。年轻人长得多快哪。”
  伍全也笑道:“可不是这样?一转眼咱俩都老了。只是三郎不知何时也给咱家娶一位主母回来,到那时只怕你乐得牙花子都要露出来呢。”
  方犁听了,笑嘻嘻道:“急什么?再过两年也不迟。”
  胡安看他一眼,道:“墩儿也不过大你两岁,如今不也要娶亲了么?依我说,颖阳家里大爷大娘隔得远,横竖是指望不上了,自己也要上点心,就在京城里打听,有合意的人家,趁早定下来。内宅里没个当家人,成什么话?与人应酬往来也不方便……”
  伍全见胡安说起三郎亲事便唠叨个不住,忙劝解道:“三郎还小呢。又常年在商路上跑,却到哪里打听去?等日后见的女子多了,晓得了她们的好处,不用你提醒,他自己就要上心着急咧。”
  方犁听了这话,隐约耳熟,只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几人吃完饭,他洗漱了,回房躺在榻上,一时想着要如何替墩儿打听对方人品性格;一时又想起胡安伍全的话来,猛可里记起来,伍全说自己的那些话,跟他晚间规劝贺言春的何其相似啊。
  他很有些啼笑皆非。自己一个当家人,难道在伍全胡伯他们眼里,其实跟贺言春那傻小子差不多?
  然后他细细一想,有点泄气地发现,自己说不定还比不上贺言春。贺言春那情窦虽说开得不是地方,可好歹是开过了。自己呢?好象至今连个特别喜欢的人都没有。
  方三郎意识到这一点后,很是有点惊讶,不由想,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会欢喜害羞么?还是跟贺言春似的,挺聪明的一个人,忽然变得痴痴傻傻起来了?
  想到这里,那人着青衫牵白马,站在暮色四合的街道上呆呆望着自己的情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第四十四章 玉堂春
  八月中旬;安平公主府上花园里,头一批桂花开了,公主心里欢喜;让人陪她吃蟹赏桂花;因没有外人,便把白氏也请进去了。
  吃完蟹宴;公主到园子里散步消食时,白氏瞅着个没人的机会,把想让郑玉儿出宫的念头悄悄儿说了。果然公主听了,不大高兴;道:“多少人想把女儿送进去,只恨没机会。你们倒好,还想把进去的人往外接!”
  白氏小心忖度着公主的心思;忙道:“这只是我的一点小见识罢了;到底出宫好,还是留下好,自然还要靠公主为她作主。只是我想着,自己已是这把年纪,没什么多的念想,就贪图儿女们围在身边,一家子团团圆圆才好。自打她进了宫,这一年来;晚间我一闭眼就梦到她,心里实在惦得慌……”
  公主见她说得哀戚;心下也有些不忍,踌躇了片刻,道:“慌什么?日后她出息了,尽有你们相见的时候。不过,你既有这想法,等我下回进宫,便问问玉儿。出不出宫,到底也要看她本人是否愿意。”
  白氏急忙谢恩,扶着公主在园里小亭中坐下,又道:“若玉儿不愿出宫,也就罢了。能侍奉皇上左右,本就是她天大的福气。只是我也还有个念头,想求公主成全。我家幺儿今年已经十六了,我素日想着,若能让他进宫当个侍卫,他姐弟间到底也有个照应。我虽不能见女儿面,听他描画描画,心里也是舒坦的。”
  公主听了这话,却不知想起什么,出了一回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知道了。宫中侍卫都是天子近侍,却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不过我帮你留心就是了。”
  白氏自是感激不尽,磕头谢了恩,又和众人陪着公主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看她倦了,侍候着睡了午觉才悄悄退出来。
  安平公主歇完午觉,自己在房里坐着,发了一回呆,逗了一回鸟,看看到了放学时分,便命人把世子请来。等曹葵来了,母子俩闲聊几句,公主便向他打听郑大兄弟的品性模样如何。曹葵近来天天跟贺言春蹴鞠,觉得那小子也还伶俐,便在母亲面前说了两句好话。安平公主听了,沉默片刻,道:“哪天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瞧一眼。”
  曹葵忙道:“阿娘想看他还不容易么?我现在就叫人传去!”
  公主却摇摇头,道:“我身上乏,改日再说罢。明儿还得进宫一趟呢。”
  说着叫人去备车,接下来一连几天,公主都在宫里出入,也不知忙些什么。约摸半月后,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那天公主和皇帝姐弟两个在后花园里散步,身边没跟什么人,路上碰巧遇到郑玉儿。玉儿见公主也在,便跪下了,哭着求皇帝开恩,允她出宫与家人团聚。
  皇帝这年也才二十四岁,正值血气方刚,见玉儿哭得梨花带雨,本就喜欢她的,此时更起了怜惜之意;又想到带她进宫以来,迫于大长公主威势,只能将她安置到偏僻冷宫。堂堂帝王,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还成个男人么?
  当晚他便没去皇后处,却把玉儿留在自己宫里过了几晚上。
  后来史官记到此处时,都认为郑氏其人心机深、有决断,在宫中尽是皇后耳目的情势下,行了一步险棋,以退为进,终于给自己和郑家满门搏得无限荣宠。但在当时,知晓此事的只有寥寥几人,安平公主陪在皇帝旁边,自是其中之一。
  郑玉儿被皇帝带走后,安平公主独自站在后花园里,心中颇有两分得意。她看着皇后住的甘泉宫方向,笑了笑,又想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找太后说话去了。
  宫里的事,本来就极为隐密,郑家自是没人知道。又过了几天,贺言春放学后,便有府里主事之人传唤他,说是有人要见他一面。贺言春一听,便猜测是进宫之事有了眉目,忙虚心冷气,跟在主事后面,穿过重重回廊,进了前厅,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众人口中的安平公主。
  公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年纪,保养得白净细致,正由一众丫环婆子陪着,在廊下逗鸟儿说话。贺言春进去后,也不敢抬头,只恭恭敬敬立在阶下,长揖到地,给公主请安。
  安平心情不错,待人便很和蔼,叫他站起来说话。等贺言春站直了,她细瞧了几眼,回头朝旁边婆子笑道:“我就说,郑家几个孩子,个个模样儿生得体面,这一个也必是如此,果然不错。孩子,你叫什么名儿?今年几岁了?”
  贺言春一一答了,公主又问了问学里的事,夫子讲课听不听得懂,喜欢文夫子还是武夫子,见他都答得上来,且言语清爽,又懂礼数,心里便喜欢,后来叫他退下时,还额外赏了一盒点心。
  贺言春从公主府里出来,一路骑马往回走,隔着簇簇烟树和屋舍楼阁,他看到西南方隐隐的青翠山峰,绿树掩映间,鳞次栉比的宫殿蜿蜒而上,重重飞檐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他勒马看了很久,心想,那便是皇宫么?阿姊已经在里头了,过一阵子,自己也要进去了。想到即将面临的陌生人事,心里一片茫然。
  这一世,总有些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就像他当初孤身一人,从定西走到益春郡。
  这一刻,他忽然着了魔似的想念方犁,心心念念地只想见到他,抱住他,跟他说说话……,想得要命,却又无药可解。就像沙漠里焦渴至极的旅人,无望地想念远方的一罐清水。
  贺言春突然掉转马头往方家走。他凄凄惶惶地想,我就去问他一句话,他是不是心里真有了别人。那人又是谁。至于真晓得了自己又要如何,他却又并无主意。
  他憋着一口气,急煎煎地到了门口,把马胡乱往旁边树上一拴,拨腿便朝屋里跑。院里静悄悄的,就见方犁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石桌旁,正就着天光看一本账册。
  方犁听到脚步声,扭头望过来,看见贺言春神色仓皇地跑进来,忙站起身,道:“怎么了春儿?”
  贺言春慢慢走过来,是个欲言又止的神态。过了一会儿,却一语不发,张开双臂把他抱住了。
  方犁楞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轻声道:“春儿?到底怎么了?别急,你慢慢儿说……”
  贺言春却一语不发,只是抱着他,把头埋在他颈脖间,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方犁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方犁一时错愕,答不出话,呆呆站了一会儿,就听贺言春又说话了,这回还带了点哭腔,问:“为什么呀?”
  方犁怔了好大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劝他道:“没有不喜欢你啊。咱家谁不喜欢你?连小枣儿阿灰都只服你管,昨儿早上,小枣还尥六儿一蹶子呢。”
  贺言春不语,亦不动,心里想,你明知道我说的喜欢,跟这种喜欢不一样啊。
  就听方犁又道:“你先坐下好不好?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贺言春终于松了手。大约也觉得自己此番行事太过荒唐,不由脸上带了几分羞愧,垂着头站着,也不吭声,一副听凭发落的落魄模样。
  方犁也有些尴尬,见他这鬼样子,责备的话却说不出口了,便咳了一声,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莫非你阿姊那边有什么动静?”
  贺言春摇了摇头。看看四周,这才意识到不大对劲儿,周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便问:“家里伙计们呢?”
  “前两天打发他们出门了。一队回颖阳,一队去常平。家里如今就我和胡伯。”方犁说着,又道:“你家里真没事?”
  贺言春嗯了一声,方犁便起了点怒意,道:“那你突然急惊风似的跑了来做什么?吓了我一跳好的!你这不是故意让人着急么……”
  贺言春也不说话,只抬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方犁见不得他这副表情,心里一软,只横了他两眼,恶声恶气道:“晚饭在这里吃么?吃的话让胡伯给你加两个菜!”
  贺言春又摇头,方犁便道:“还有什么话没有?有就说!没有快回去!这么晚了还在外头乱晃,也不怕被巡夜的人抓了去!”
  贺言春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他艰难地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心里已经喜欢上什么人了?”
  方犁听了,简直要疯。亏他还一直以为这小子脸嫩,现在竟动不动就把喜欢这两个字挂在嘴上了!
  他无奈道:“小爷啊,求你了,快滚吧!我天天跟你们这帮闲汉混在一处,去哪儿寻个人装在心里啊?”
  贺言春先还一脸绝望挣扎,听了这话,整个人如释重负,又要笑,又想哭,不禁喃喃道:“真的?真没什么喜欢的人?”
  方犁不想理他,只把他往外推,贺言春走了两步,却又停下道:“我还有句话。”
  方犁立住脚,却见他忽而又忸怩起来,声音低如蚊蚋,道:“我能不能……再抱抱你?”
  方犁张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暴燥道:“滚滚滚!”
  贺言春却没有即刻就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三郎的脸,心里突然起了包天的狗胆,犹豫片刻,他飞快地凑过来,在方犁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才转身跑了。
  直到他跑出院外,方犁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摸摸自己的脸,那点清凉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方犁心想,完了,这人真疯了。
  他觉得现在这状况非常之糟糕,但是都这么糟了,自己居然气恼不起来。方犁惊异地察觉出一这一点,顿时觉得更糟糕了。


第四十五章 秋日长
  公主把贺言春叫进府里的事;白氏在家早得了消息。她左等右等,一直到天快黑透,才把贺言春等回来。就见她家幺儿脸上红红的;跟新嫁娘般洋溢着欢喜和羞涩。
  白氏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听说要进宫当差;就高兴成这样!把他拉到房里,细问公主见他时的情形。贺言春把公主怎么问的、自己怎么答的都说了一遍,末了又拿出赏他的那盒点心,都在马上颠碎了;要给白氏吃,白氏这才放了心。
  白氏摩挲着幺儿的手,自己思前想后;琢磨了一阵;觉得有些话还是提前吩咐的好,便道:“好孩子,这八成是要让你进宫去了。能在宫里当差,是公主赏咱们的体面,这辈子娘再想不到的。却有两句话,你要牢牢记着。都道是伴君如伴虎,那宫中贵人多,哪个看你不顺眼;使个小指头戳一下,咱们便禁不起。你在里头;须步步谨慎,遇事忍耐,休叫人担心才是。”
  她说一句,贺言春应一句,足唠叨了半夜才罢。白氏夜里躺在榻上,又寻思宫中侍卫个个出身豪门、非富既贵,吃穿用度无不精细,自家幺儿也应早作准备才是。早起便命郑孟卿重新置办衣裳马匹,把好的都挑给贺言春使,免得他进去了让人瞧不起。郑孟卿忙欢天喜地地去了。
  贺言春见阿兄为自己跑前跑后,心里很不过意,劝了几次,郑孟卿不听,只得随他去了。到晚间,郑大房里两口子却拌起嘴来。原来郑孟卿要拿家里那块上好的锦锻给贺言春裁衣裳,李氏不让,说是早讲定了的,要趁石头过生时,拿这料子给他做身好衣服穿。夫妻两个嘀嘀咕咕,到后来李氏哭起来,口口声声只说自己在郑家吃苦受罪也就罢了,如何连儿子都要跟着捡剩东西?郑孟卿说不赢她,没办法,只得又哄她劝她,锦锻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这事后来传到贺言春耳中,贺言春便去跟白氏说,自己本就有好些新衣裳,不必再做了;马也很好,不用再换。况且他们小门小户的,进宫当差只宜悄悄地才好,怎能如此大肆声张与人攀吃比穿?白氏听了,晓得他知道兄长夫妇为自己吵架的事了,一面觉得自家幺儿比大人想得还沉稳周到;一面却愈发觉得李氏太过小家子气,瞧她不上眼了。
  郑家人人都为此事忙碌,贺言春自己倒跟往常一样。他每日里依旧去公主府上学,有两位同窗约摸知道了他要进宫,对他也渐渐亲厚起来;孔教头在教授弓马骑射时,对他也严格了许多。下了学,他练练弓箭,写写大字,有时被众人围着,试件新衣裳,一天也就过去了。直到晚间躺在榻上,他才有了闲功夫,不免再四地回味那晚在方家发生的事情,心里生出千百种想法。又贪恋那惊鸿一吻,恨不能把人抱着亲个痛快;又唯恐三郎生气,从此对自己再不理会。每每想到动情处,便要捶床捣枕、长吁短叹。
  过了两天,胡安过来递了消息,说是邝小将军已经回京,三郎请贺小郎明儿过去一趟。晚间贺言春回家后,白氏把这事告诉了他,就见他咧着嘴笑,喜孜孜地走了,到了那无人处,又扎煞着两手蹦了两下,才跑到马厩里伺弄小白去了。
  第二天一早,贺言春就打水洗脸,收拾干净了,却在屋里挑衣裳穿,左拣一件,嫌素了;右挑一件,嫌花哨。捣腾了小半时辰,才穿着件天青衫子出了门。伺候他的老仆不由得想,这必是出门会哪家小娘子去的,自家小郎果然是长大了,也晓得挑件好颜色衣裳穿了。
  不提老仆猜疑,却说贺言春兴兴头头骑着马往方家走,路上绕去别处买了一束白兰花、几斤方犁爱吃的点心,提在手里。到方家时,方犁正和胡安两人在院子里吃早饭。
  胡安得知贺言春还没吃早饭,忙去灶上给他盛了碗粥,三人围坐在树下石桌旁,边喝粥边吃贺言春带来的点心,一时饭毕,胡安把碗筷收下去洗,树下便只剩了方犁和贺言春两人。
  贺言春见方犁一直也不大搭理自己,一腔蠢蠢欲动的心思被淋了老大一瓢冷水,十分忐忑。见胡安走了,他便迟疑着把花递过去,道:“路上买的。你看香不香?”
  方犁接过花,凑着闻了闻,垂眼没说话。贺言春便有些慌,搭讪着道:“我给你插到房里那青瓶儿里去?”
  方犁忽然变得惜字如金起来,单是嗯了一声。贺言春于是晓得,三郎这是生气了。
  认错是不可能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这回松口认了错,以后可怎么办?他只得转了身,闷闷地到方犁房中插花去了。
  方犁瞧着他的背影,心里滋味很有点一言难尽。
  说他生气吧,不全是;尴尬吧,有一些。除此之外,还掺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总之是见了这死小子就觉得没好气起来,就想看他变成诚惶诚恐的一副衰样。
  贺言春从后院回来时,果然是很诚惶诚恐,方犁又不觉好笑起来,边吃茶边道:“昨儿胡伯回来,高兴得很,说听下人们说,你要进宫当侍卫了?”
  贺言春见他总算肯理自己了,松了一大口气,忙道:“事情还未定下来,不过阿娘说也快成了。”
  方犁便道:“这么大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