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鱼龙幻-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着便带上了点哭腔。贺言春听他提到阿姊,心里也是一阵怅然,见他要哭,忙安慰道:“哟,还掉金豆了?别哭,我这回跟阿姑不一样。我即便进宫当差了,也是能常回家来的。”
  石头眼里亮晶晶的带点泪光,看着他道:“真的?那讲定了,过一两个月你就回来看我!”
  贺言春便道:“讲定了!骗你是狗。”
  石头又道:“回来了教我拉弓射箭!我也要拉大弓!”
  贺言春笑道:“你还小呢,现有孔先生教着你,你好生跟他学,等长大了成个神箭手,可比小叔强多了。”
  石头蛮不讲理地道:“我才不小!我就要你教!你教得好些!”
  贺言春忙哄他道:“好好好!你先跟夫子们好好练着,等我回来,一准教你!”
  石头这才满意了,他把两手枕在脑后,看着帐顶,片刻后又道:“小叔,你等着我。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起去宫里当侍卫的!”
  贺言春也看着帐顶发呆,默默地想些心事,闻言笑道:“好啊,石头多吃饭,快长大,小叔等着你呢。”
  叔侄两个又嘀咕了些悄悄话,这才各自睡了。第二天早上,奴仆们绝早起床,将诸事准备妥当,伺候贺言春洗漱吃饭后出了门。郑孟卿专门告了假,带着人把贺言春一直送至南大营门口,眼看他进去了才回。
  贺言春这一去,便是两月不曾回家,中间也曾遣人朝家里和方宅送过一趟信,说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可巧来人时方犁在家,忙把那送信的小兵士叫进来,想问问贺言春在营里过得如何,那小兵却说自己只负责跑腿,里头情形一概不知。方犁只得作罢,叫胡安拿了几个钱打发他走了。
  晚上躺在榻上时,方犁不免要琢磨这事。虽则贺言春特特地叫人来送信,让他放心,但如今他细想了一回,却觉得那家伙向来报喜不报忧,若真有什么事,只怕他嘴紧得很,并不会告诉自己实情。
  左思右想,夜里便没睡安稳。半夜时分,方犁朦胧中,梦到自己走进一处军营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穿盔带甲之人。他正茫然四顾,营里士兵忽然都朝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喊:“走走走,快去看!那小子又犯了军规,要被打板子了!”
  方犁不知怎的,心里一沉,直觉挨打的就是贺言春,忙也跟着人乱走。寻寻觅觅到了一处宽敞地方,看样子是个跑马场。场里聚着好些士兵,都伸着脖子往一处高台上望。方犁也朝那方向看过去,这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就见木台上贺言春被人拿绳子五花大绑着,垂着头跪在地上。他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凌乱不堪,形容说不出的凄惨。旁边一位军官模样的人,正站在旁边陈述他罪状。
  方犁又悲又愤,脑中嗡嗡作响,旁人说些什么他一概听不清,只在心里想,言春自来懂事,何曾犯过什么大错?这必是有人欺辱他!罢了,罢了!既然此处不待见他,我便带他回家去!什么破侍卫!不当也罢!
  正待冲上前去,质问台上那人贺言春犯了甚罪,却挤不过去。这时旁边忽然又起了喧哗,只听有人大声喝道:“何处来的闲人,竟敢闯到军营里来!快拿住他!”
  方犁恍然间觉得,这说的便是自己,一时慌乱起来,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心中十分惶恐。要往外跑,却舍不下贺言春;若要带他一起走,却见四面八方都有人朝自己冲过来,只怕跑不出去,还要连累他。正犹豫间,忽听台上贺言春叫了一声,方犁猛一回头,就见有人站在他身后,抡着一条五指宽的板子朝他身上打,每一板下去,都是一声闷响。
  方犁心中大恸,顾不得别的,拨脚就朝台上跑。这时,贺言春却抬起头来,嘴角滴着血,气若游丝望着他道:“三郎……快走!”
  周围是乱纷纷的喊声,喊着要拿住他去砍头,身后追赶的人越来越近。方犁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罢了,罢了,若不能救得他出去,死在一处也好……
  惊慌中,脚下忽然踩了个空,却是一场梦。
  方犁喘息着醒来,梦里情形却历历在目,一闭眼,便是贺言春嘴角滴血的模样。他心里乱成一团,躺了许久,却是再睡不着,便爬起来开了门,在廊下坐着了。
  黑夜里就见繁星满天,银汉灿烂。院中寂寂无声,石阶清凉如水。凉风吹过,树叶打着旋飘落下来,在地上簌簌作响。
  他独坐在廊下时,忽然想起贺言春曾说梦见他生病的事来。刚听他说起这事时,他一方面觉得这事十分巧合,另一方面却也觉得,只为一个梦就寻过去找自己,这般行事颇有些荒唐。如今当这一切轮到自己时,他这才意识到,在京城的月色下,那人也曾这般惶恐不安过吧?
  他梦见自己生病了,自己果然是真的生了病。如今自己梦到他挨板子,莫非他真在南大营受人欺负了?
  方犁越想越不安起来,打定主意,要找个人打听消息。然而南大营这种地方,岂是寻常人能轻易进去的?他想来想去,可以帮得上忙的,大约也只有邝不疑了。


第四十九章 寻闲愁
  方犁主意已定;第二天一早便忙忙地去了邝不疑的住处。自上回见面后,他和贺言春又登门拜访过两回,彼此关系越发熟稔。邝府里仆人见他面熟;便告诉他;主人这几日休沐,从前天出门后至今未归。
  方犁想了想;转身去了章台街,直奔芙蓉馆附近的倚翠阁。进去问侍者,果然邝小将军昨夜就歇在燕七娘房里。方犁大喜,忙叫人通报进去了。
  过了片刻;侍者来请,方犁跟着进了房。这燕七娘的屋子里,不像别的女娘;从不熏香;也没甚富丽装饰,只墙上挂着字画和几柄宝剑,瓶里插几枝时鲜花卉。方犁刚在桌旁坐定,就见七娘穿着一领鹅黄窄袖上襦,下着湘绮裙,打扮得利利落落的走来,上前给方犁福了一福,亲自端个小茶盅来;请方犁吃茶。
  两人刚聊得两句,就听一阵帘子响;邝不疑从里屋走出来,身上天青色锦袍未系腰带,松垮垮地披着。他倚着七娘坐下,笑嘻嘻地道:“三儿,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来得正好,等会儿七娘演练剑舞,我带你饱饱眼福。”
  方犁哪有心思看什么剑舞,但见他十分有兴致,也不能不理不睬,只得勉强笑道:“早听说倚翠阁的剑舞是京城一绝,一直无缘得见。那便有劳七娘了。”
  燕七娘笑道:“郎君说哪里话,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且宽坐片刻,等奴去稍事准备。”
  说着唤过两个小丫头子在旁边伺候,自己穿过庭院分花拂柳地去了。方犁见她走远,这才拱一拱手道:“邝大哥,今日本不该扰你雅兴,只是我有点急事,要麻烦你帮忙出个主意。”
  邝不疑见他神情焦虑,忙也收了惫懒样子,正色道:“你说。”
  方犁沉吟片刻,才道:“言春前些日子去了南营,快一个多月了,不见他回家,也没什么消息。邝兄,你和那位程孝之打过招呼么?他……他在那地方,不会遭人欺负罢?”
  邝不疑本来还担心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放下了心,道:“他们南营里向来如此。新人进了门,除日常操练外,还要习些宫中的进退礼仪。再者,无论出身高低,脾气多大,既进了营里,也要学着洒扫浆洗,磨磨锐气,免得进宫冲撞了贵人。我瞧言春也是个明白人,多半不会有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方犁听了,虽承认他说得有理,却依然忧心忡忡,想了想又道:“你上回说,新人进去且得熬呢,会不会有人欺负他门第低微,故意寻衅?他在公主府里上学时,尚且有些附学的世家子弟看不惯,动辄呼三喝四找他霉头,更何况是南营那地方呢?”
  邝不疑不答话,低头吃了一会儿茶,才看着方犁道:“三儿,为兄有句话问问你,若唐突了,你先莫怪。”
  方犁见他神色有些促狭,不由一怔,忙道:“你问就是,好端端的,我怪你做什么?”
  邝不疑拿手指摸着下颌,道:“这位贺小郎,莫非是你情郎?”
  方犁怔住了,片刻后反应过来,不由大窘,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又羞又恼地道:“邝兄!”
  邝不疑忙打着哈哈道:“说好了莫要生气的!你俩真不是一对?好好好,我再不提了!……说起来,这委实也不能全怪我!换了别人,见你这样心急火燎地跑来问他消息,也会有此一问,你说是不是?”
  方犁低头吃茶,没有答话,等脸上红潮渐渐褪了些,才道:“我与言春,自相识以来,同生共死过好几遭。不瞒邝兄,至亲骨肉也不过如此了。你不要胡乱猜疑!”
  邝不疑忙道:“好好好!我晓得了。不该轻薄了你。老实同你说罢,我在边关时,军中这种事体见得多了。兵士们都是背井离乡,有那看对了眼的,每天也是同进同出,彼此照应。一人跟着队伍出了门,另一人也是这般牵肠挂肚。又不犯军法,谁去管他!”
  方犁不理这话头,只说:“你若方便,明儿再帮我问问南营里人,若他果真没事,我便放心了。”
  邝不疑叹口气,无奈道:“三儿啊,哥哥的面子你还不信么?慢说我和程孝之提前招呼过。便没说,凭我教小贺的那一手,也尽够他扬眉吐气了。罢了罢了,你若依旧不放心,明儿我遣人去问问就是。”
  方犁见他说得这样笃定,这才安下心来。两人闲坐着吃了一回茶,七娘那边便派人来请了。方犁跟着邝不疑,到了后头小花园里,就见几个乐师坐在一处戏台旁,十来个身段窈窕的妙龄女子,个个同燕七娘一样,穿着鹅黄窄袖短襦,手执明晃晃剑器,已经演练多时了。
  时人狎妓,都讲究一个风雅。但凡像样点的妓馆,为了招徕生意,哪个没几样拿得出手的才艺?这燕七娘的剑舞,便是倚翠阁压箱底的绝活儿,轻易不拿出来展示,免得人偷了艺去。也不知邝不疑是吹了什么枕头风,还是额外使了花酒钱,如今燕七娘既肯特意为他二人表演一场,方犁便乐得跟在后头开开眼界。
  两人刚刚坐定,乐师便开始奏乐。起初是婉转活泼的长笛琵琶,伴以羯鼓声。十二个女子分作两排,从旁舞动而出,手中宝剑挽出朵朵剑花,舞姿舒展,妩媚又不失英武。
  片刻后忽然重重一声鼓响,敲得人心里一颤,笛声顿止。女子们舞姿亦随鼓声变得刚健。戏台上剑气森森,一片寒光眩人眼目。片刻后又有一支胡笳吹响,听着越发雄壮肃杀。虽只区区数人,戏台间却隐隐有风云激荡之势。
  羯鼓声声愈急,那剑舞动得愈快,台上渐至灿然一片,到了至紧要关头,鼓声忽然为之一歇,却有一位歌者,从剑阵中缓缓行来,唱道: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
  方犁听出这是前人所作的一首诗,名为《国殇》,那歌者唱得慷慨悲凉,剑舞亦端庄凝重。直至唱到最后一句“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时,歌者反复咏唱,渐至寂寂无闻,台上舞者亦凝住身形不动了。
  一曲歌舞完毕,台下两位观众却端坐未动。方犁扭头去看邝不疑,就见他坐在席上,一手支颐,神情中有些怆然。
  方犁忽然想起当日甜水城旁那些新起的坟丘,心里不由难过起来。正待出言宽慰他两句,就见邝公子忽然精神一振,拍着手大声喝了句好。
  恰在这时,旁边高处也传来叫好声,众人回头看时,就见不知哪家妓馆的阁楼上,正站着几个人,也朝这边拍手鼓臊。七娘也不理会那些人,只接过邝不疑递去的帕子擦汗,道:“如何?”
  邝不疑此时又没了正经,含情脉脉看着七娘道:“好!真是好舞!今年长安城的舞魁娘子非你莫属!”
  七娘瞪他一眼,佯装恼怒道:“就是一张嘴甜罢了!”
  邝不疑附在她耳旁,不知嘀咕了句什么,七娘便嗔怪着要打他。方犁见他二人又闹起来,忙站起身要告辞回家,邝不疑也不甚留,临行前只叮嘱他,叫他诸事放心,在家安坐便可。
  第二日,邝家侍卫小四便到方家送信来了。据小四说,他亲自去南营里问了,也见着贺小郎人了,果然一切安好。小郎听说三郎惦念,还教他告诉三郎,不日便可还家一趟,教他也要保重身体云云。方犁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夜间每每想起邝不疑的那句调笑话,心情不免有些异样。一边忍不住要惦念贺言春,担心他衣物带得不够,夜里害冷;一面却也疑惑起来,不知道这份心意,到底要算作什么。
  到十月底时,北风渐冷,方家去北边的商队返回京城。方犁每天和墩儿李财等人清点货物,整理账目;他本来托人在两市里打听铺面,如今有了回音,也要带李财和人谈价钱,日逐忙得脚不点地,再也没心思理会余事了。
  这日傍晚,他骑着马带墩儿从外头回来,已经觉得冷风刷得脸疼,一路只盼着早点进屋暖和暖和。到家后,墩儿替他牵马去马厩,方犁一边呵气暖手,一边跑进了门。就见院里站着一大群人,都围着一人说笑。见方犁回来,六儿忙跑过来,道:“三郎三郎,你快来瞧谁来咱们家了?”
  方犁一抬头,就见人群里最高的那一个,正含笑望着自己。黑狐狸毛的斗蓬领子衬着那人,愈显得俊眉修目,年少英武,可不正是贺言春么。
  作者有话要说:引自屈原国殇


第五十章 心意决
  从方犁进来的那一刻起;贺言春眼里便再没了别人,所有的人和声音都如潮水般退去,成了虚无的背景;那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清清楚楚映入眼里。
  他急煎煎地跑了来;直到此时,才如捧着一股清泉;把心里的焦渴都安抚住了。
  直到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贺言春才惊醒过来。就见方犁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笑,道:“几时从营里回来的?”
  贺言春忙敛了心神;道:“今儿休沐,一早便往家里赶,看了阿娘便往这边来了。”
  旁边顺子等人都满脸艳羡地围着他;七嘴八舌地感慨:“几天不见;如今春儿竟成宫里侍郎了!贺侍郎,快和我们说说,皇宫里是个什么情形?屋里都铺着金砖罢?皇帝老儿长甚样?听说后宫里娘娘们比天仙还貌美,你可曾亲眼瞧见过……”
  贺言春笑道:“我还不曾进宫呢,等进去了再告诉你们。不过,只怕要让你们失望,听说当今圣上根本不是什么老儿,还年轻着呢。再者;侍卫在宫墙外巡守,娘娘们在里头;轻易不露面,哪能让我看到?”
  众人听了纷纷叹气,都替他惋惜。就见六儿那吃货又眼放精光地道:“春儿春儿,听说宫里有御厨房,整天燃着炉子,一个炉子烤糖饼,一个炉子煮饽饽,一个炉子做糕点,皇帝啥时候想吃了,都有热乎的送到嘴边,真是这样的么?”
  这回连胡安都笑了,戳着他额头道:“胡说些什么!你当皇帝跟你一样,整天就惦记着吃?……真是的,从来也没人饿着你,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没出息的样儿?”
  说话间,早有人眼尖,看到贺言春不仅衣饰华贵,腰上更是多了个新新的香囊,忙指着嚷嚷道:“阿也!你们快瞧这是什么?春儿也挂香囊了!我早就说,他模样儿越长越俊,将来喜欢他的小娘子不定有多少!这可不是有人送香囊来了?”
  顺子紧挨贺言春站着,闻言一把扯过香囊去。贺言春忙赶着他要,伙计们便都嘻嘻哈哈开起玩笑来,在院子里疯成一片。顺子边躲边笑道:“实话告诉我们罢!是哪个小娘子送你的?有什么好羞的?说了又不少块肉!大伙儿都替你欢喜着呢。快说快说!……咦这针线活儿不错啊……”
  最后到底被贺言春夺过来了,他也不解释,只一边珍珍重重地把香囊挂回腰间,一边抿嘴笑着,瞟了一眼方犁。就见方犁刚还欢欢喜喜的,此时脸上却有点不自在了。
  贺言春看在眼底,忽然心念一动,顿时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一面恨不得立刻同三郎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会;另一面却暗搓搓地想试试他,看他是不是真为了这点事不高兴。
  等众人在院里热热闹闹叙过一阵话后,胡安想着方犁从外头回来,必定累乏了,忙道:“别尽在外头站着了,都进屋坐罢!”
  方犁便要回房加衣裳,贺言春和胡安跟着往他房里去,众人这才渐渐散了。路上贺言春见方犁缩着脖子,不由握了握他的手,果然有些冷,忙两手拢着帮他取暖,嘴里责怪道:“这是往哪里去了的?怎么出门也不多穿些衣裳?”
  方犁笑道:“早起还出着大太阳,谁想到下午就阴了?”一边说着,一边却不露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贺言春自然留心到了,心里且喜且忧。几人进了屋,胡安从箱子里拿出厚衣裳给方犁换了,又端上热茶和两碟糕点来,让两人先垫垫饥。说了两句话,又苦留贺言春在家吃晚饭。贺言春忙推辞说,阿娘早已命人整治饭菜,只等他晚间回去,胡安只得作罢,自去厨下叫人准备晚饭了。
  等胡安走后,方犁捧着杯子,暖了暖手,才道:“在营里还好么?新认识的伴当,同你处得怎么样?”
  贺言春微笑道:“多亏你让邝大哥提前打了招呼,进去后别人看程五郎面上,都肯照拂我,我有做得不好的,也肯在旁提点我。”
  方犁又道:“有没有人欺负你?”
  贺言春笑道:“欺负新人是营里定规,免不了的。不过他们待我还好。就只有一个小子,总看我不顺眼,处处寻霉头。我忍他几遭,后来不想再惯着他了,便和他到跑马场单挑。结果我把邝大哥教的箭术露了一小手,他便再没来找麻烦了。”
  方犁不由挑眉,惊诧道:“还真有人约你单挑?长官也不管一管?”
  贺言春见他担心,忙解释道:“有人管的,只是都是习武之人,难免要彼此切磋,输了的挨两拳也是常有的事。在营里呆久了,自然心里都有数,不会将事闹大的。”
  方犁见他说得轻松,却料到其中必定有许多烦难之处。幸好如今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他也就不再提,想了想又道:“刚听你说,还不曾进宫值勤,这些时日一直在南营里么?”
  贺言春点头,便把军中日常如何操练一一讲来。南营里侍卫们既要进宫当差,对仪容和行走、站立姿势自然要求严格。新人进去了,头顶一碗水在大太阳底下站一两个时辰是常有的事。若洒出来一滴,便要重新站过。常有新人打熬不住,中途退出或寻了人来说情。不过这点苦头,于贺言春而言算不了什么。其余诸事如习礼仪、练弓马等,他在公主府里上过学,也都略懂一二,跟着练起来毫不费力。是以同僚见他人聪明、做事又勤谨,多有喜欢他的。
  一时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贺言春觑着方犁神色,低低地道:“三郎,那日小四去营里找我,说你担心我,在家都睡不安稳,我……我听了心里不知有多欢喜……”
  方犁听了大窘,心想邝不疑这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说。如今言春新收了香袋儿,说不定已是外头有了心仪的人,倒是要赶紧和他解释清楚。忙道:“是我夜里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怕你真的有什么难处,又不肯告诉我们,这才叫邝大哥去打听的。幸好我这梦不像你上回的那般灵验。”
  贺言春听他这般说,可见日有所思,才能夜有所梦,越发心里有了盼头,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抿嘴看着他笑。
  方犁瞧见他这副傻样儿,跟从前一模一样,心里不由又疑惑起来,遂试探着问:“你这香袋儿倒好看,军中也有女子么?谁给的?”
  贺言春赶忙从腰上解下香囊,递给他道:“不是人送的,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欢么?……我下回也做个给你。”
  方犁听说是他做的,还不大信,接在手里看了看,果然那香囊形状虽小巧精致,上面却没什么绣活儿,便道:“你几时会做这个了?在营里还有时间做针线?不怕别人笑话你么?”
  贺言春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有些红,道:“我见阿娘做过,特意留心学了。这个是在家做好了,带去营里的,也好日日戴着。”
  方犁听了,不由奇怪,道:“不会罢?你们南营里还有这规矩?当侍卫一定得戴香囊?……你实告诉我,这是你特意做来送人的罢?”
  贺言春摇头,想了想,觉得这场误会势必要解释清楚,不然就真糟了。遂一咬牙,道:“你……你打开来看看。”
  方犁便疑疑惑惑地把香袋儿里头的东西往外倒,除了小小一包香,还倒出一根布带子来。细看却有些眼熟,似乎是根绦子,一头还有烧焦的痕迹。
  他拿在手里瞧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这不是那回咱们在山里时,我给你绑头发用的那半根绦子么?”说着抬头看贺言春,道:“你……你还留着呢?”
  贺言春脸红红的,唔了一声,心里道,你给我的,我自然要一辈子留着。
  方犁看他那模样,不知为何,脸上也渐渐热了起来。心里想,原来真是他自己做的香袋儿,不是别人给的。
  一时却又恍惚起来,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