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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何时来娶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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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南柯一人进去倒是会方便许多,便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动。”
杜慈也知道眼下不能当个拖累,点头小声说:“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啊。”
戚南柯走后不久,便有一匹白马奔上山来,那人手里拿着信,站在门下喊:“开门!孔大人传了消息来!三当家带出去的人被杀光了!”
“什么?!”
“谁人如此大胆?!”
“快禀报大当家!”
门上登时喧哗起来,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杜慈远远地看着,发现正对门的方向竟还排放着
不少的重弩、撞车以及勾车,皆是用来攻城的重型武器。
此处距离王城不远,这些攻城器具放在这里,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可若只是一群山匪之徒,就算有官府庇护也很难真的上战场,除非这山寨里真正藏着的人并不是山匪,而是一群兵将。
杜慈目光落在那进门的白马上,突然发现骑马的人穿戴和其他人不同,腰上系着的袋子上绣有一枝小小的梅花,本来并不起眼,但周围的火把将那与众不同的金线反射出来,教杜慈瞧了个正着。
杜慈瞳孔骤然一缩,电光火石间来不及瞻前顾后多想,他一下从树后翻了出去,发出“哎呀”一声,将自己怀里藏着的白玉短笛落了出去。
那骑马的人立刻转头,手中抽出剑来:“谁!”
门上的塔哨里有弓箭手立刻瞄准了地上的杜慈,杜慈冷汗浸透了衣服,这很冒险,但机会难得他必须赌一赌。
杜慈惨白着脸倨傲抬头,说了声“放肆!”,弓箭手正要就地射杀,那骑马的人突然看到滚在一边的白玉短笛,眼睛一下瞪大了:“住手!”
他高喊一声,骑马冲了出去,捡起那短笛左右仔细看了,拿剑指着地上的人:“这短笛从哪儿来的?!”
杜慈一把抢过短笛,瞪着眼:“这是我的!”
那人低下头细细一看,突然想到什么,倒抽一口气:“小王爷?”
杜慈戒备地看他:“你是谁?”
那人眼珠子一转,立刻下马下跪行礼,道:“不知小王爷驾临,小人该死!请王爷恕罪!”
山寨里的人听了,都纷纷过来看:“什么什么?这就是王城里那位小王爷?”
“果然金尊玉贵,这模样看着可真好!”
“这果真是小王爷?”
杜慈皱眉盯着他们,道:“你们是谁?为何知道本王的身份?这是哪里?”
那骑马的人试探:“王爷不知此处是何地?”
“不知道!”杜慈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微微扬着下巴不可一世道,“本王为何要知道这是哪里?”
那骑马的人笑了一下,说:“此地为樟山,我等是……樟山本地的巡逻军。不知小王爷为何深夜会在此处……?”
杜慈道:“本王在找人,就这么上来了。”
那骑马的显然不信,这山路都是他们的人,却无一人发现杜慈的行踪,生生让他走到了门前,怎么可能?
杜慈知他不信,早就想好了措辞,道:“本王是从北边过来的,那山下还有一座茶肆,门口摆着破酒坛子,拴着一只黑狗。”
杜慈被戚南柯一路带着从难走的路掠上山头,路上他一直有暗暗记下路线,这就用上了。
骑马的人一听,心里了然:小王爷误打误撞,竟是从最难走的山路上山,那边本就没怎么设防,自然不会被发现。
那人仔细打量杜慈,杜慈从树后滚出来时故意滚了一身尘土,此刻看着狼狈了几分,倒也说得过去了。
骑马的人道:“王爷在找谁?小人可派人帮王爷一起找。”
杜慈便笑眯眯地得意起来:“本王在找夫君!”
山匪们:“??”
将军何时来娶我
第12章 。你说谁
骑马的人自称马三,是这“巡逻营”的教头,他对杜慈解释这“巡逻营”实际上是护卫樟山的民间组织,因这山很重要,周围百姓都靠此山生活,因此他们会轮流上这儿来值守,以防山火等自然灾害,听起来倒说得通。
杜慈道:“那你为何会认得本王?”
马三道:“小人曾在城里见过小王爷的英姿,自然认得。”
“见过本王?可本王未曾出过王城?”
“人人都知道小王爷受陛下恩宠,便有画师将小王爷的英姿画下,小人有幸得见,一见不忘。”
杜慈点点头,得意起来:“你这狗眼倒还不错。”
马三立刻下跪行礼,又请杜慈进巡逻营喝杯茶,有任何事都可吩咐他们去做。
杜慈便大大方方进了山门,被人簇拥着进了正殿——这山匪窝里居然还分了前后左右四殿,正殿乃议会厅,厅里摆着许多磅礴大气的物件,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寻常山寨里可不会是这幅场景。
杜慈暗中观察,脸上仍是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可爱天真。
马三去请了大当家和二当家来,那二人见了杜慈下跪行礼,又请看杜慈的短笛,杜慈也未多问,炫耀般地将短笛给他们看了看。
那大当家的自称姓杨,二当家是他堂弟,也姓杨,可叫他们杨大,杨二。
杨大一身浑厚肌肉,虎背熊腰,比戚南柯手下的徐、周二将还要壮硕结实,个头似小山般,往席下一坐,椅子都要塌了。
杜慈被让坐在主位上,屁股下是暖呼呼的虎皮,背后是虎皮和狐貂,这座位十分宽大,再躺三个杜慈上去都绰绰有余。
杜慈踏着脚蹬,左右四看,就听杨大道:“小王爷这短笛是从蜀世国带来的吗?”
杜慈道:“自然。”
杨大道:“小人听闻,这短笛用同一种石玉做成,世上连纹理都一模一样的只有三只,且演奏起来声音悠长婉转,如凤凰鸣叫,可是真的?”
杜慈笑眯眯地:“我不会吹。”
杨大:“……”
杨二咳嗽一声,道:“小王爷可见过另外两只?”
杜慈道:“自然是见过。”
杨二立刻坐直了,就听小王爷慢悠悠道:“一只在我大哥那儿,一只在我三哥那儿。这三只短笛都是父王赐下,送给了他最喜欢的三个儿子,当年可因此惹恼了好些兄弟。”
小王爷长吁短叹,摸着短笛:“这可真是红颜祸水。”
山匪们:“????”
那杨大杨二来来去去地套话,什么也没套出来,最后只得请小王爷入内室一谈。
小王爷立刻道:“入什么内室?那可不行,我是已有婚约的人,得洁身自好!”
山匪们:“……”
杨大尴尬道:“小王爷已有婚约了?”
杨二想起来,一拍脑门:“是是,方才马三说过,小王爷是在找夫君。王爷请将对方样貌特征说来,小人这就派人去找。”
杜慈一笑:“大盛皇帝已下旨,令戚南柯,正远将军同我成亲。”
这消息尚是秘密,杨大几人自然不知,这一听便愣了,又听小王爷道:“我男人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便是等不及想去见他,这才迷了路。”
杨大和杨二互相看了一眼,杨二看起来一脸贼像,凑近了说:“王爷,小人有一事想同王爷商谈,或许,对王爷也是一件好事。”
杜慈挑眉:“哦?”
杨二道:“请入内室一叙!”
戚南柯很快将整座山寨粗略探查了一遍,发现了许多可疑的线索和痕迹,准备下山修书一封送进王城,调兵是等不及了,恐城里官官相护,打草惊蛇,他要先带人将这山寨端了。
他飞快地出了山寨,却在原地怎么也找不到小王爷了,他疑心小王爷自己走下了山,又顺着山道来回找了一圈,最后不得不将目光移向了山寨——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也是唯一的可能了。
他未听得山寨里有吵闹声,自然不会是杜慈被抓了,那就只能是他自己进去了。怎么做到的?就像他始终没想通,对方是怎么从王城出来的?
他只得再次潜入山寨,这次便见有山匪凑在一起说那小王爷如何如何好看,像个姑娘似的,比姑娘还好看!
戚南柯听得杀心四起,想一手结果了那几个嘴里不干不净的家伙,只是先得找到人再说。
好不容易到了内堂,听到了杜慈的声音,戚南柯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趴在房顶上,揭开了几片砖瓦朝里看。
正听得其中一人道:“如此一来,那戚南柯早晚是小王爷您的人!”
戚南柯眉头一皱——这怎么回事?
屋里,尚不知被偷听了的小王爷坐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用别扭的大盛官话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推举太子上位,到时候和蜀世国重新签订协议,将西南土地尽数划给蜀世国,再助我三哥继位,届时两国互惠互助,可令戚南柯随我嫁入蜀世国,他自然就会同我在一起了?”
杨二道:“正是!王爷您想,那戚南柯最是犟驴一头,如何会愿意娶一男妻做正房?”
杨大道:“实不相瞒,三皇子早就想联络在王城中的您了。只是您身边布满了眼线,实在不好传信。小王爷,要说起感情,自然还是三皇子更疼您的。如今蜀世国内乱,老皇帝昏庸,迫害皇子及其家眷,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小王爷您就不担心您的兄弟姐妹,还有您的母亲吗?”
戚南柯眼瞳一缩,紧紧地盯着杜慈。
杜慈靠坐在太师椅里,手指在短笛上轻轻摩挲,片刻才道:“本王自然是想念母亲的,还有本王的兄弟们,父王已经抛弃了本王,否则不会这么多年同本王毫无联系。他年纪大了,正是需要立继承人的时候,却像是忘了本王还在大盛为质,如何不叫本王寒心。”
杜慈抬起那短笛:“曾经他最爱的三位皇子,被他赏赐了世间罕有的短笛,令其他皇子羡慕嫉恨。如今……”
杜慈摇头:“本王的大哥呢?”
“大皇子已下狱了。”杨大道。
杜慈撑着下巴,看二人:“你们是大盛的人,为何要帮着本王的三哥?”
杨大杨二互看一眼,笑了起来:“哪里是帮三皇子呢?我们帮得是大盛的太子殿下啊。不过帮太子殿下,自然也就是帮贵国的三皇子了。”
杜慈懂了:看来太子早已不满国舅把持朝局,国舅的侄儿正是如今大盛的五皇子,其年纪还不大,却因有母家扶持早成了太子的眼中钉。大盛皇帝如今盛宠明家,太子这是着急了。
杜慈摸了摸短笛,脸上扬起笑容:“本王在大盛也呆腻了,只要三哥哥能让本王回去就行。当然,还得带着本王的男人。”
杨大立刻道:“那是自然!”
杨二也道:“王爷英明,我朝太子和三皇子如今愿意同您合作,以后自然也少不了您的好处。您想,若是换了其他人继位,您在大盛的身份就无用了,日后您也回不了蜀世国了。”
杜慈点点头,一副觉得对方说得很是有理的样子:“不过空口无凭,你们得给我一点凭证。”
杨大迟疑,杨二则拍案道:“王爷是个爽快人,我们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话既然都说开了,咱们若不能互相信任也没有意思。”
杨二便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木盒,盒子上着锁。
“这里面是太子的手谕,还有太子的麒麟符。”
杜慈挑眉,还没说什么,屋顶上却传来动静,一个黑影突然落了下来。
杨大杨二正要喊人,那黑影速度却极快,一下点了二人穴位,两人猛地没了声音。
杜慈也吓了一跳,整个人蹦了起来,看清是谁后才松了口气。
“你跟他们勾连,想算计我大盛江山!”戚南柯一脸怒容,灯火下看着像是修罗般可怕。
杜慈愣了一下,道:“不是,我……”
戚南柯一手拿了那木盒,抽出杨二后腰的匕首抵在杨二脖子上,说:“敢叫一声,就叫你身首分家!”
那杨二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戚南柯解了杨二哑穴,还没问话,杨二一脸被骗的神情看着杜慈道:“九王爷你!你居然跟戚南柯联手!”
杜慈:“???”
杨二道:“戚将军!你最好想想清楚,我们可是太子的人!将来太子继位,若是知道你做得这些事,你戚家就算是国公府又如何?还能有好下场吗?!”
杜慈眼睛慢慢瞪大了,他微微张着嘴,看看杨二,又看看黑脸大块头,再看看杨二,再看看黑脸大块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戚南柯?谁?”
将军何时来娶我
第13章 。你是哪个
屋里一时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这就很尴尬了。
杜慈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黑脸大块头——自称清君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啊我晓得老,你是戚南柯的手下对不对?”
杜慈的脸上抱着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愿意去看男人的脸。
戚南柯见他如此不情愿的模样,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杜慈心里道:我勒妈呀,本来都够黑了,脸一沉就更看不到老!感觉像是只有衣服在飘!不阔能不阔能,这能是他男人?开啥子玩笑?!
杨二左右看看,一只手抵在刀尖上将它稍稍推开一点,讥讽笑道:“小王爷真是好手段。”
杜慈哪儿还有心情跟他纠缠?厉声道:“你说他是哪个?!”
杨二道:“他还能是谁?小王爷莫不是还没玩够?还想拿我兄弟二人逗趣不成?”
杜慈拔出杨大腰后的匕首,指着他:“最后问你一次,不说就给老子切死!”
杨二脸色铁青,不甘不愿道:“这位正是小王爷您口口声声说要找的夫君,戚国公府嫡长子,国公府小公爷,如今的正远将军,戚南柯。”
杜慈一脸呆滞,杨二后面的话基本都没听清,他满脑子都是当初一见钟情时的月下少年——十九岁的戚南柯,一身黑衣红腰带,修长的身躯在月下舞剑,风带起他如缎面般光滑的黑发,转过头来时,满脸冰冷肃然,浓黑的眉头微蹙,红润的嘴角下抿,是足以令人心神荡漾的画面。
然而现在这个……
身量高了不少,肩宽背阔,胸肌结实到要将衣服绷开似的,上手臂比杜慈大腿还要粗;他一双浓眉蹙着,却不似当年浑身带着冰雪般冷酷少年的模样,而是带着嗜血气息的可怕感觉。当年的少年皮肤白皙,脸颊红润,如今的男人皮肤黝黑粗糙,双眼阴蛰,下颚带着粗短的胡渣,脸侧还有一道伤疤。
这是同一个人吗?杜慈忍不住要尖叫: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记忆里风一般的美好少年就这么被现实撞得粉碎,杜慈想: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竟从未想过,在外征战多年的人是会变的,否则就凭戚南柯这一身上位者的气息,说一不二的干脆,了得的轻功,早也该想到他就是戚南柯本人了。
杜慈竟也不管杨大杨二两人,就在屋子里跟戚南柯吵起来了。
“你个骗子!啥子清君!啥子卖鱼勒!你骗得老子好惨!”
戚南柯声音低沉,也是一头怒火:“彼此彼此,王爷也骗了我。”
杜慈捂着脑袋跺脚:“本王要退婚!!”
戚南柯声音一下高了起来,怒道:“你敢?!”
杜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戚南柯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此时也回过神来了,顿时有些尴尬,往回找补道:“陛下赐婚,怎能抗旨?”
杜慈道:“你也说是赐婚了!又不是指婚!本王去求他就行了!”
杜慈一副要哭的样子,捏着匕首坐进椅子里,瘫成了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这婚是本王去求的,你以为大盛皇帝真敢拿你当联姻对象?不怕你边关暴动吗?他是拿本王当了个梯子!”
戚南柯点了杨二的哑穴,反手将匕首插回自己腰后,蹙眉看他:“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离开王城的?那短笛又是什么意思?”
杨大杨二也正好奇,他们万万没想到蜀世国的九王爷居然会同戚南柯联手,都说小王爷喜欢享乐,爱好美酒和美食,成天被大盛皇帝宠着养成了个废人,早就被蜀世国的皇帝放弃了。无论怎么看,小王爷都应当是最好笼络的人,却没料到被反将了一军。
杜慈此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反正证据已经拿到手,接下来只要按计划行事——想着想着,小王爷竟又悲从中来,所有的计划都早已被他设定好了,可最关键的一步却砸在了戚南柯本人身上!
杜慈委屈地撅着嘴,心说:果然人生在世,总不能事事顺意的。
杜慈将匕首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说:“这件事还要从国舅插手海事说起。”
明家得盛宠,势大,明家子嗣均在朝有官职,即便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也在贵族子弟众多的禁军中有一席之地。
原公皇帝准备开海事,建海军,这算是个肥差,明家便想揽到自己身上,一来扩张自己的势力,二来继续把持皇帝身边最得力之位,三来为了子嗣前途,遂行大肆敛财之举,四来则是为五皇子铺路。
因着海事之事,国舅暂时无暇顾及杜慈,放松了对杜慈的监视之举,杜慈在王城废了这些年,暗地里其实也布置了自己的人手和眼线,一朝得了机会,便立即送信往蜀世国,想寻求回家之法。
可这信一去不返,仿若投石入海,半点波澜也无。
那时候杜慈就知道了,他已经被自己的父皇放弃了,能不能回家,只能凭自己运气了。
“年初的时候,本王费了许多力气送出城的心腹送了信来。”杜慈当年入永歌,带了五百仆役,他从这些人里挑拣几个心腹分批次小心送出王城,埋伏在城外随时可供联络或接应,少了的人用买来的仆役顶上,神不知鬼不觉,“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只短笛,正是这只。”
杜慈将那白玉短笛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神复杂道:“这出自同一玉石,连纹理都一样的短笛一共只有三只,分别是大哥、三哥和本王才有,当年本王被选为人质实则是本王那三哥哥算计而成,原本要来大盛的人其实是他。”
戚南柯未料到这其中还有这许多复杂,更为惊讶的是,这小王爷哪里是外界所说天真可爱,心无城府,终日只会饮酒作乐?
光是送心腹出城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目光长远,早已给自己留了后手,绝非庸碌之辈。
按规矩,同杜慈一起来的五百仆役都会被记录在册,若是许久之后才想送心腹出城,那必然是不可能了,风险也会变大;但若是在刚进城时,王宫中人还未来得及造册,这时候浑水摸鱼才是最佳时机,风险也就很小了。
即是说,当年只有十四岁的小王爷,在入城前便计划好了一切,难怪蜀世国的三皇子要设计将他踢出来,否则岂不是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戚南柯一时有些心情复杂,又敬佩欣赏,又觉心头不是滋味——毕竟这是一个随时想着通风报信,打算从大盛离开,又很可能会同蜀世国联手的敌人。这个敌人长得秀美可爱,看起来如无辜幼兽,心思却复杂难料,行为捉摸不透;若真成了敌人,扪心自问,戚南柯真不想同他在战场相见。
何况,这个敌人还向大盛皇帝求婚,说对自己一见钟情,可这一路不仅没认出自己,现下知道了真相,还说要拒婚?
戚南柯感觉自己打了这么多年仗,战无不胜,却从未遇到过这么难的对手和战场。
简直让他有点焦头烂额了。
杜慈不知戚南柯在想什么,道:“当年因本王被三哥哥算计,父王竟也点头同意了,本王心中激愤,所以并未带上这只短笛。心腹送来的信里提到,他们是在城外将想溜进城内的蜀世国探子截下,在他身上发现了信和短笛。那探子是三哥哥派来的,意图将蜀世国内乱的消息传给本王,短笛则是三哥哥随信送来,示意他还顾着兄弟之情,想接本王回去,但需要本王同他里应外合,对付大盛,助他平了蜀世国内乱一事。”
戚南柯眉头一扬:“你信吗?”
杜慈冷笑一下:“自然是不信。”
杜慈将那短笛抬起,对着火光看,面无表情道:“这只短笛根本不是本王的,当年父王在每只短笛下都刻了印记,那印记很小,只有本王兄弟三人知道。牡丹是大哥哥,梅花是三哥哥,本王则是茉莉。”
戚南柯走过去接了那短笛,冲着火光一看,果然有朵不明显的盛放“牡丹”在短笛下方。
“这是大哥的短笛,”杜慈道,“三哥哥估计是太着急了,竟拿错了短笛。这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大哥哥已被关押或者已死,他的竞争对手几乎没有了,他拿这个来笼络本王,不过是知道本王不甘心待在大盛,给了本王一条看似生实则死的路。”
戚南柯道:“也有可能这本就是你大哥故意送出来的,让你以为他出事了,逼迫你同三皇子联手,再抓你们结党营私的证据?”
杜慈点头,指着杨大和杨二道:“也有可能,所以在见到他们之前,本王还不敢肯定究竟这事是大哥哥做的,还是三哥哥做的。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这是三哥哥的主意。”
戚南柯想了想就明白过来了:“三皇子根本没打算接你回去,但却给了你一个希望。你要是不想待在大盛,就必须接下他这根橄榄枝。他要得是你同他里应外合,向他传递大盛的消息,他则同太子联手,假意起兵,助太子得下大位后,太子将实现诺言割地西南,再助他夺位,如此他目的达到,既得了位,又扩大了疆域,于史册也留下了一笔佳话,蜀世国的臣民想必只会敬佩于他,说蜀世国得了明君。至于王爷你……估计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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