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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怜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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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没用力,你叫什么?”
莲艾微微拢着眉心,语调很缓,带着不自觉的粘稠:“就是……很痛。”配合着眼角的红晕,简直与撒娇无异。
步年忽然觉得心头有些痒,就像被羽毛搔过一般。接着那痒意扩散到全身上下,连牙齿都痒了起来。
他舔舔犬齿的位置,不能止痒,酒醉后格外暴躁的性子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一口咬上了眼前白皙的脖颈。
“啊……”莲艾这回是真的疼了,他就像只被猛兽叼住要害的可怜白鹭,命门受制,动弹不得。
步年压着莲艾的脖颈,不让他乱动,齿间牢牢叼住那一块皮肉不放,柔软的舌尖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不住舔舐嘴下的肌肤。
直到莲艾出了一身虚汗,步年才缓缓松开他的脖子,直起身时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你再不听话,我就将你脖子咬断了。”他嗓音轻柔,仿若情人间的低语,莲艾却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我是代替父亲来参加左翎雪与摄政王婚礼的……”莲艾眼角还泛着疼出来的水光,他不敢再犟,便将所有老实托出,“参加完婚宴,我就走。”
步年放开他,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莲艾捂着脖子上的咬痕,抿了抿唇道:“没有。”
这时,门外传来左翎羽熟悉的大嗓门,他似乎是找不到莲艾了,便在楼里到处叫唤。
“小艾,小艾你在哪儿?你怎么比我还爱玩啊,快出来,我们回去了!”
步年眉尾一挑,已经认出了这声音,冷哼道:“原来是他。”
莲艾知道步年指的是先前问他谁带自己来的,他没回答,这会儿左翎羽出现,便坐实了是对方带他来的。
无端的,就有种左翎羽带坏了他一样的感觉。
“是我带他来的。”莲艾小声反驳。
步年脸上又要显出怒容,但听闻左翎羽声音越来越近,到底是克制住了。
“赶快滚蛋!”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莲艾咬了咬唇,看他一眼,终是转身出去了。
他刚关好门,一个回头便与远远走来的左翎羽对上了。
左翎羽终于找到了他,高兴地快步走过来,一掌拍在他肩头:“好小子,可让我找着你了!”说罢他一眼瞧见莲艾脖子上泛着青紫的压印,惊叹道,“你这找的哪个姑娘,怎么脾气这样火爆,把你咬成这样?”
莲艾一掌拍开他想要摸上来的手,赶忙快走几步把他带开了那个房间,就怕步年听到了这小子的胡言乱语。
“不是姑娘……”
左翎羽更震惊了:“什么?你难道找了小倌?也是,姑娘家哪有这样大的牙……”
莲艾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有些急了:“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左翎羽见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果断闭上嘴巴,示意自己再也不说了。
第29章
左翎羽的行踪最后还是叫他姐姐知道了,没几天就被叫到了摄政王府,再回来就有些垂头丧气,说自己要搬去王府住,不能同莲艾一道了。
莲艾倒是无所谓,就说:“那你去吧。”
左翎羽抬头瞄了瞄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莲艾忙不迭摇了摇头:“不了,王府想必规矩挺多的,我怕给你丢脸,还是不去了。”
左翎羽重又垂头耷脑下来:“我就知道你不愿去,其实我也不喜欢那里……”
莲艾帮他收拾好行李,最后送他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
左翎羽走了,他的屋子却没空多久。因为赫连秋风来了,从中州火急火燎赶到京城,一来就对着莲艾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
“谁让你来的?”他手上甚至还握着来不及放下的马鞭。
莲艾一声“大哥”还堵在喉咙口,被他这样一问,心虚地目光飘移,不敢再看他。
“我和娘说过了。”
赫连秋风是真的生气,握鞭子的手都抬到一半了,忽然瞥见他脖子上尚留有余痕的牙印,瞬时双眸大睁,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
与他的动作不同,他问得很有几分小心翼翼:“你脖子上的牙印哪里来的?”
莲艾被他吓了一跳,不自觉摸上脖子。
“步年咬的。”他老老实实交代,半点隐瞒也无。
赫连秋风愣了愣,松开他衣襟,转身走向桌边,背对着莲艾道:“步年?他咬你做什么?”
莲艾跟在他身后道:“他喝醉了。”
赫连秋风坐到桌边,再面对莲艾时,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语气忽地一转,“刚说哪儿了?对了……你赶快回家去!”
莲艾站在他面前,盯着脚下一点看得投入。
“为什么?我想参加完婚礼再走。”
赫连秋风说:“京城太乱了,你忘了你一年前离开京城时的模样了吗?”
莲艾眼皮跳了一下,经他这样一说,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时狼狈的自己。
手坏了,脸毁了,钱还被偷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在京城。
“我随身带着‘元茂’呢。”
元茂弩又名诸葛连弩,一弩十矢,可连续发射,威力强大。只是它制作十分复杂,又相对笨重,所以并不普及。
为了向赫连秋风证明自己有能力自保,莲艾说着快速从身后的布包中抽出一把折起的弓弩,随后以着迅雷之势握住悬刀将其展开,对着屋外水缸就是三箭连发。
水缸“咵嚓”一声应声而破,里面的水缓缓流了出来。
赫连秋风却不为所动:“元茂只有十支箭,用完了你怎么办?”
莲艾抚着弩身上的箭匣,想了想,轻声道:“我会先射最该死的,让他们给我垫背。”
赫连秋风闻言一拍桌子,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胡闹!”
莲艾最终还是没有回去,他就像跟步年保证的那样,也跟赫连秋风保证,一参加完婚宴,第二天就走,绝不多留。
一来离婚宴已经没剩几天,二来赫连秋风也不放心他自己回家,勉勉强强就答应了。
到了婚礼那天,全京城的百姓都喜气洋洋的,简直跟过新年一样,每个人都候在花轿必经之地,想要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王妃的绝世容颜。
左家一个江湖门第,又远在江南,叫堂堂摄政王出京去迎有些不太现实,所以左翎雪是在摄政王一处京郊别院内出得嫁,娘家人也都在那边。
莲艾跟着花轿一路进了摄政王府,没见到步年,想着他应该要晚上正席才到,肩上就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
他警觉地回身,就见左翎羽皱眉盯着他背后皱眉道:“我姐婚礼你都不懈武器吗?”
莲艾一想,大喜的日子带这种“凶器”似乎是不太吉利,于是干笑着解了下来,暂时交给小厮同其他江湖宾客的武器保管在一起。
接好新娘,办好仪式,几个有头有脸的“娘家人”一下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着赫连秋风也不见了踪影。莲艾只好与左翎羽一道在院子里看戏,左翎羽还嗑瓜子,一嗑就是一下午。
到了晚间,宾客一一多了起来,莲艾听门口宦官唱礼,发现越是官小的来得越早,官大的就要迟一些些,步年一干武将更是姗姗来迟,到快开席了才到。
“看看,给我姐夫下马威了。”左翎羽手肘挤了挤莲艾,朝他做了个怪脸。
莲艾视线随着步年走动挪移,心里倒是不以为然。
一个是朝堂敌手,一个是昔日旧爱,步年能来都已是修养良好,哪里还能要求更多。
步年似乎察觉到莲艾的盯视,忽地朝他这边投来极为冷漠的一眼,叫一旁来不及收回满脸不屑的左翎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莲艾见他看过来,没有避开,直直与他对视,步年似乎有些诧异,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移开。
摄政王亲自迎了出来,一番拱手寒暄,不管那笑容有多假,也算给足了面子。
莲艾看了圈周围,发现赫连秋风等人又出现了。
小皇帝以及太皇太后都各自送来了贺礼,这礼单估计甘焉自己都看过,嘴里谢恩,脸上却并无惊喜之色。
最重要的客人都来了,吉时一到,喜宴开席,众人一一动筷。
为了防止擦碰,步年等朝廷官员的桌子与江湖人的并不一道,隔了一个院子,开席后莲艾便与左翎羽入了自己那边的座。
酒席过半,不少江湖人兴致高昂,甚至划起了拳。
左翎羽喝得鞋子都脱了,跑到其他桌敬酒,莲艾见没人注意自己,起身离席,往后院而去。
左翎雪一身凤冠霞帔,安静坐在喜床上,头上罩着红盖头,连呼吸都十分轻浅。
今天是她与摄政王成亲的日子,她却并没有多少喜色。盖头下的双眸微微阖着,像在养神,又像出神。
“自古孝义难全,我爹既已投靠雍王,我便不能同你在一起了。步年,是我负了你……”
“到底是忠义两难全,还是你想当皇后?”
步年的质问言犹在耳,她却不能再像当初那样问心无愧。
如今的天下,便是一盘复杂的棋局。
未入局前,她看陆相虎视眈眈,天子又诸多猜忌,没有了老将军的将军府,是日薄西山;入了局后才发现,所有的权利倾覆,不过朝夕之间。
忽然,门外响起小心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不多会儿,对方开口道:“王妃,院外有个自称赫连艾的人求见,说有重要的事与你商议。”
左翎雪人在京城,消息却并不闭塞,早已知道赫连艾就是步年曾经的那个男宠。
她于对方并无愧疚,也无针对之意,只是感慨造化弄人,赫连家丢失的小儿子竟然成了名娼妓。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事找她商议,她倒是很好奇。一把掀开红盖头,左翎雪提声道:“让他进来。”门外侍卫虽有些迟疑,但一想到王爷对王妃往日里十分信赖的态度,最终还是将莲艾领了进来。莲艾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坐于宽大喜床上的绝色女子。他恭敬地朝她单膝跪下,垂下眼道:“小人赫连艾,拜见王妃。”“你要见我?”左翎雪高高在上,一脸倨傲。莲艾抬起头,一双眼瞧着柔软又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左翎雪惊诧之下挑了一边眉毛。“我愿……从今往后效忠摄政王与王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左翎雪勾起浓艳的红唇,笑道:“你父兄皆为摄政王效力,赫连家的忠心有目共睹,你实在不用再亲自走这一遭。”
莲艾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下,虽有些许紧张,但态度称得上不卑不亢。
他缓缓道:“父兄是父兄,我是我。如果我不来见王妃,王妃又怎么知道还能用我?”
他说得不错,左翎雪的确不会想到用他,能力是一方面,还有方面,来自他对步年的态度。他曾是步年的男宠,盛宠一时,虽后来被无情抛弃,但难保他不会余情未了。左翎雪不能完全信赖他,自然也就不会搭理他。
“不是我说话难听,可你又能有什么用呢?步年已弃了你,论才智武功,你也平平,能为摄政王做什么?”她这话说得直白,却一针见血。
莲艾闻言神情有些落寞,但仍白着脸急切道:“只要王妃信我,我能再叫步年将我带在身边!”
左翎雪心中无端升起一股躁郁,勾起抹讽笑,冷声道:“你要对步年使美人计?”
“王妃说得对,论才智武功,我的确不如摄政王麾下的其他人。”说到此处,他掀起眼帘,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凝在左翎雪脸上,纤长的睫羽仿若靡丽的杜鹃花蕾,轻轻眨动,便媚态横生,“但论床上功夫,整个京城,我恐怕也难逢敌手。”
左翎雪倒是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一个男人能这样坦然地承认自己房中术了得,其他不论,心性必定超然。
莲艾接着道:“步年曾经很喜欢我,而我有把握……让他再次喜欢上我。”
左翎雪盯着他久久没有回话,她开始打量他,从额带下露出的一点伤疤,到他秀气的五官,再到纤细的脖颈,最终落在还留有一些余痕的乌青上。
莲艾感受到她视线的落点,指腹搓了搓那块地方,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一点恨意:“只要王妃信我,我就能让步年信我。他先待我无情,就不能怪我无义,如今我也是为了赫连家,为了我的亲人着想。”
左翎雪见他言辞恳切,信了七分,最后三分,还需要旁的手段印证。
半晌后,她开口道:“我明白你想要为摄政王效忠的这份心,但我与步年相处那些年,别的没学会,谨慎行事倒是学会了一些……”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事物,递到莲艾面前,“你吃下去,我便信你。”
***
莲艾从摄政王的新房回到前院时,脚步还很虚浮,脸色也颇为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领略过的那种奇痒和极痛,会再次出现在自己身上。
左翎雪逼他服下的,正是曾经步年让他服下的“绵绵”毒蛊。
“这药不伤性命,就是每月都需服食一颗暂缓药性的解药,不然……你刚刚也感受过了,那滋味不太好受。”
对方言语里多有隐瞒,所幸这已是莲艾第二次种蛊,知道这东西虽然难熬,想解却也不是难事。只是这左翎雪为何手里也有绵绵,步年手中的是从南苗重金购得,她手里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脚步有些绵软地回到宴席间,见一个个比他离去时喝得更醉,有的甚至东倒西歪睡做了一堆,让人好生感叹江湖人的不拘小节。
他好不容易在人堆里找见赫连秋风,想将他拖起来,奈何对方就像身缚千金巨石,叫他怎么也搬不动。
王府下人见他为难,过来道:“公子,贵客喝得这样醉,见让他今晚在王府中歇下吧。府中客房众多,殿下早有准备,必定不会怠慢了贵客。”
莲艾一听,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对方问他要不要也住下,莲艾想了想,婉拒了。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住下了。”
宴席说散不散,人却陆续从摄政王府离开。莲艾一个人走到大门口,要问门房取回自己的弩,门房小厮却一脸诧异。
“公子的弩不是早就取走了吗?”
莲艾愣了下:“……什么?”
小厮道:“方才有人已将公子的弩箭取走了,小人还以为是公子让人来取的,我……”
两人都有些懵,莲艾还要再问,王府门前忽地缓缓驶来一辆高大的奢华马车,通体漆黑,连拉车的四匹马都是乌黑的,死角悬着青铜铃,铃上带有“步”字,显然是步年的马车。
马车堪堪停在莲艾面前,车帘微动,从中探出一只手来,手中正拿着莲艾失踪的那把元茂弩。
“上来。”
莲艾一看哪里还有不懂的,抿了抿唇,几步过去弯腰上了车。
步年坐在头,他坐在尾,两人半晌无话。
“你现在倒是长进了。”步年手指摩挲着弓弩的机身,轻易便掌握了要领,倏地展开弩身两翼,随后闭上一只眼,透过望山对准了莲艾方向。
莲艾面不改色,任他瞄准着,语气不急不缓道:“不长进,便永远都是别人的玩物。”
步年食指勾在悬刀上,仿佛下一瞬就要毫无征兆地扣下。
“你方才中途离席去找左翎雪,做什么?”他的动作像是无心地比划,又像是隐隐的威胁,而到底是哪一种,似乎都要取决于莲艾接下来的答案。
莲艾眼睫不可抑制地颤了颤,他能找出许多似真非真的谎言来搪塞对方,但他没有那样做。这些事,步年迟早都会知道。
“我与她说……愿意效忠摄政王,为他所用。”
他话音方落,一道劲风从脸侧擦过,尖锐的短矢如一尾伺机已久的毒蛇,疾射而出,险险射中身后车厢。
莲艾眨了眨眼,视线直视步年黑沉的双眸,继续道:“赫连家既已卷入其中,我便不能独善其身。”
步年甩开弓弩,整个人戾气大涨。他瞪着莲艾,一把抓过他衣襟将人粗鲁地扯向自己。
“效忠甘焉?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莲艾能清楚看到步年额角因愤怒暴起的青筋。
他将手覆在对方紧绷的手背上,轻柔地仿佛被微风吹落的一瓣春花。
“是你先……不要我的,是将军,先背弃了我。”
步年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愣怔。他像是恍然,又像难以置信:“所以……你就要与我为敌,要报复我?”
莲艾眼中含着一层盈盈水光,摇摇欲坠,嗓音也带上沙哑:“人总会选择对自己更为重要的东西,左小姐当年有了抉择,如今我也做了自己的抉择。谁人尊我爱我,怜我护我,对我好,我便对他加倍的好。”
步年口唇嗫嚅着,眼角都崩得发红,莲艾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似乎并不在意会被怎样对待。最终,步年一把将他推开,撇开眼,仿佛一眼也不愿多看。
“滚下去!”
马车停下,莲艾被丢在了寂静的大街中央,片刻后,他的弓弩连着布包也被从车厢中丢了出来。
深秋季节,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显得非常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莲艾站了会儿,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弓弩抱进怀里,吸了吸鼻子,半天没起来。
第30章
昏暗的密室中,一身玄衣的步年背手立于中央,低眉敛目,也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不多时,机关声动,暗门缓缓开启,一个浑身夜行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那人身量与步年差不多少,脸上蒙着黑巾,一见步年已经候在那里,快走几步到了他面前。
他拉下面巾,露出一张温厚老实的脸来,正是那赫连秋风。
“将军!”
步年抬起眼,像刚刚从长久的思索中回神。
“你来了。”他与对方说话不见生疏,更没有敌意,“中州刺史的事情,你们处理的不错,只是害你父亲受累了。”
赫连秋风道:“一点苦肉计罢了,不值一提。能助将军成就大业,是赫连家的荣幸,谈不上受累。”
步年微一点头,又道:“如今的局面怕不会持续太久,甘焉之前许是做低伏小憋得狠了,初得权力实在招摇,奏章诏书无论大小几乎不过天子。现在小皇帝隐忍,再过两年等小皇帝大了,就会想办法从他手里夺权了。可豺狼吃下去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吐出来的,甘焉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赫连秋风道:“天子与将军速来亲厚,对甘焉颇有微词,甘焉不会感觉不到。要我是他,恐怕很快就会沉不住气了。”
步年略勾起唇角:“希望如此吧。”
话题暂告一段落,赫连秋风又禀报了些从甘焉那边得到的绝密消息,等全说完了,他看步年也没有旁的要指示,就打算告退。
他刚抬起胳膊做了抱拳的姿势,步年毫无预兆,瞧着十分随意地再次开口了:“莲艾说他投靠了甘焉,要与我为敌。”
赫连秋风一愣,就跟被人点了穴一样。
他放下手,满脸震惊:“什么?!”他想到莲艾偷偷来京,还怎么也不肯回去,之前只觉纳闷,现在都有了解答,“这孩子太胡来了!”
步年原本心情着实糟糕,恨不得拿鞭子将那不老实的小东西抽一顿泄愤,但经过一夜沉淀,酒醒了,情绪也平复许多,恢复了往日里的清明。
“算了,随他去吧。”他背在身后的拇指与食指互相摩挲着,“我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他要是能帮到甘焉,也是他本事。”
步年表现的无所谓,赫连秋风却不能无所谓。虽说这一年他也是真的将莲艾当做自己亲弟弟对待,但步年才是赫连家要追随的人,此事牵扯甚广,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他不知道将军对他的用心,万一做出有损将军安危的事……”要是小艾不由分说跑去刺杀将军,那这件事真是理不断剪还乱了。“要不我将他绑回去吧?”
步年睨他一眼,沉声道:“他要杀我,我就在这,让他来便是。”
赫连秋风见他神色间全是不以为意,眼中甚至透出轻慢狂傲,知他是与莲艾杠上了,说话都带着股赌气的意味。
这两人间的事,赫连秋风不好多说什么,最终道了声“是”,心中叹息着与步年告了别。
他在中州事务繁忙,也不能在京城久留,原本是想走的时候将莲艾一起带回去的,现在却犯了难。
他回到客栈,左想右想不放心,便将莲艾叫道跟前,询问了他关于效忠摄政王的事。
“我知你是想为家里尽一份力,但我和爹娘只想你快活一生,不要参合进这些事里。”他身上于莲艾来说有着许多秘密,不能尽说,就显得有口难言,规劝得十分单薄无力。
莲艾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像个听训的学生。
“你们不让我参合进来,只让我看着你们受伤流血,自己又无能为力……我快活不起来。”他盯着脚下一点,语气虽柔和,但要表述的决心却无可动摇,“不瞒大哥说,如今你让我回家继续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子,已然不可能了。除非你给我下药,让我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的痴儿傻儿,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赫连秋风没想到他会这样坚决,喉头一噎,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傻话,大哥怎可能做这样的事。”他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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