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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安静如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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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修为太高了,纵使那时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但那一直坚守的“活下去”的言灵大约是受了岁月的影响,竟然固守于身,而立他于不死。自杀无用,他杀更是不行。
  但池海凡并不想他活着,毕竟他的存活就意味着可能存在的变数。于是池海凡便想出了这样的通过削减修为,来削弱言灵灵力的方法。
  虽然最终池海凡的计划失败了,但沈墨轲的身上却也留下了这样的封印。
  所幸当初沈墨轲为了不让沈墨辙担心,他裸露在外的双手一直由纱布所覆,纨衣上也一直暗绣着隐藏符咒的符文。
  沈墨轲从药袋中拿出了丹药服下。而后躺在了雪地之中。
  他需要用雪的冰冷来暂时延缓经脉中灵气的流动,从而让符文的威力稍稍削减,而后配合着天泉,以药力作辅助从而将一部分的封印瓦解。
  虽然有着雪谛听挡住了风雪,但此地还是天寒地冻,沈墨轲不过一会儿就冻得嘴唇发紫,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躺在了雪中。
  可能是由于寒冷冻结了思考能力,沈墨轲并没有发现原先三只眼睛都闭着的雪谛听,它额上的那只“天目”睁开了一条缝。而天泉之中本该无法视物的苏琊,在沈墨轲看不见的地方,浑身一震,紧紧地握起了双拳。
  感受到了体内的灵力达到冻结的临界后,沈墨轲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但他却也没有即刻前往灵泉,而是拿着恰才准备好的银针扎入了自己的哑穴。
  气力拿捏的正好,半刻之后才起效。
  天泉池中,沈墨轲走到了苏琊身前。苏琊也早就知道沈墨轲的到来,不仅是通过雪谛听的“天目”所视,更是在静夜耳畔脚踩在雪地上的吱呀声,入水游波的水声,还有靠近自己的彻骨寒气。
  沈墨轲用手捏了捏苏琊的掌心示意自己的到来。
  “我来了。”大约是由于寒气入体,沈墨轲此时说话的声音比其他时候更加的虚弱、更加的无力。但是他知道苏琊能理解。
  “嗯。”苏琊道。
  沈墨轲在水中缓缓转身,在苏琊面前坐下:“麻烦了。”
  面对沈墨轲的致谢,苏琊没有回应。但他的那双大手却覆上了沈墨轲的肩。苏琊的手掌因在温泉之中浸泡许久,已是温热,再与沈墨轲没入雪地的身体相比更是显得炙热的可怕。
  苏琊的手先是扣住了他的双肩。而后手掌却是向下覆住了他背后的蝴蝶骨,接着双手的拇指顺着脊梁顺延而下。其余的手指便是扣住了沈墨轲的腰身。
  “……”
  既然神识之域已明,那么看清楚眼前人的经络走向并不是难事。但苏琊此时却像是看不见似的,用他的双手在一寸寸的丈量他的后背。
  眼见封穴的时间就要到,沈墨轲也再难以忍受这奇怪的氛围,沈墨轲低声催促道:“快开始吧。不然药效要过了。”
  “好吧。”苏琊道,只是声音低哑的让沈墨轲有些认不得。
  苏琊的手再次顺着尾椎向上,只不过这次和顺纯厚的灵气缓缓的输入沈墨轲体内。
  沈墨轲体内的气息却与之相反,即使在天泉的辅助下,也是激荡不已,甚至有蛮横冲撞之感。若不是提前封住了哑穴,怕是很难忍受这比蜕皮挫骨还要难过的痛苦。
  苏琊的气在沈墨轲的体内运行一寸,他所需要忍耐的痛苦就要加重十分。如今哑穴被点,沈墨轲说不出任何话,无论如何喊叫都发不出任何声响。但这一点却是沈墨轲想要的,因为他再不必忍耐,若是疼痛便是可以大声呼出来,反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一星半点的声响。
  沈墨轲所要担心的,只不过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粗重的呼吸,以及偶尔阻断呼吸的大口的喘息声会不会影响苏琊。不过在寻常人看来,喘息在去封印时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这么强的禁制祛除时怎么可能不带一丝痛苦呢。
  只要苏琊见不到就好了。沈墨轲想。
  而苏琊也的确在见到沈墨轲第一次无声的呻吟时,就让雪谛听把眼睛合上了。有些事情,的确是现在的他不能再看下去的。
  他怕再看见此时沈墨轲的模样,会忍不住让沈琼把池海凡那个畜生给立刻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那么做,如果单单只是杀了池海凡,未免太便宜他了。池海凡施加于沈墨轲身上的不义,他自然是要池海凡百倍偿还。
  但是,对于如何惩罚池海凡,苏琊突然觉得原来的计划,还是有点太过仁慈。


第9章 月牙馄饨
  虽然苏琊能够视空间于无物,有着转瞬往来千里的阵法,但两人在天泉疗伤时还是选择居住在了北国。原因么,自然是乍暖乍寒不利于身体的调养。毕竟自沈墨轲开始解除封印起,他也没有那样多余的力气去适应不同的气候了。
  现如今沈墨轲每日清醒的时间都不多。
  两人每日的子夜时分前往天泉洗髓,沈墨轲要忍耐那一日日愈发疼痛的、宛若灼魂挫骨的痛整整半个时辰。在那样的情况下,沈墨轲光是保持着神志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每日的洗髓结束,沈墨轲都是被苏琊抱着回的住处。安眠诀一落就是一整天,只有到晚上苏琊才会把沈墨轲叫起来吃些东西,而后又再度前往灵泉。如此循环往复,过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这解除封印的第一步才算真正结束。
  “啊,沈公子,您醒了。”沈墨轲走进了小客栈堂内,在堂内的老板娘听到脚步声,回头招呼道,“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此番苏琊与沈墨轲是借住在北国边陲的一个小客栈内。老板年轻时是靠打猎为生的猎户,老了之后,老两口便在边陲处开了个客栈,给要进入雪原的猎户们提供一个暂时的栖居之所。
  不过沈墨轲出了第一日入住的时候见过这两位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们打过照面。
  他们在这住了四十九天,他在之后从未露过脸……沈墨轲不知道苏琊和他们是如何解释的,沈墨轲只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的,托您的福。”
  “您找苏公子吗?”老板娘道,“他在后厨呢。您在这里坐一会儿,他马上就回来了。”
  老板娘的明察秋毫让沈墨轲不由得有些微哂。
  洗髓于三日前结束,沈墨轲也就这样昏睡了三日。但沈墨轲此番一觉醒来却没有在枕边见到苏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影,这才合衣出门。没有想到,苏琊不在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他此刻在后厨。
  这些日子以来沈墨轲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但沈墨轲也没有忘记苏琊每日都会督促他用些餐点。那个时候沈墨轲根本无暇去思考食物从而来。现在来看,恐怕他这些天吃的东西都是出自苏琊之手……
  沈墨轲在幼时于沈府便被教育着君子远庖厨,长大了之后修仙辟谷也更是没有想过下厨。
  没想到,没想到。
  沈墨轲正思忖着苏琊下厨是怎样的一幅光景,主人公便出现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玄色的衣袍,带着墨色的发冠。若是只看脖子以上的部分,苏琊还是那样的芝兰玉树。但若是看到了脖子以下,就是另一种感觉了。沈墨轲看的发愣。
  苏琊的袖子被他束了起来,露出了两支白玉似的胳膊。不过,此刻的房内炉火烧得正旺,露出胳膊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真正吸引沈墨轲目光的是苏琊手中端着的木盆。苏琊一手拿着木勺搅拌,一手托着木盆的模样,竟然毫无违和感。望着这样的苏琊,沈墨轲竟然从内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种“娶了贤惠媳妇儿”的欣慰感。
  “墨轲,你醒了?”苏琊笑盈盈地问道,完全没有半分扭捏,十分自然地同先前一样边拌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向沈墨轲走来。“怎么自己就下来了呢。可是身体无碍了?”
  “嗯。”沈墨轲愣愣地点了点头,显然还是没有从先前的冲击中缓和过来。
  “你这是?”沈墨轲问道。
  “在和秦婶学做月牙馄饨呢。”苏琊走到了沈墨轲身边,将木盆子放在了桌子上,道:“秦婶说今天是小雪。在他们这里小雪落雪是祥兆,是要做月牙馄饨吃的。”
  “中州商州宿州都没有这样的食物,我便想着和秦婶学学,做一份给你吃。”
  苏琊这话说的如此自然,沈墨轲却已经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
  “不、不是……”沈墨轲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你这,这……”
  不是应该君子远庖厨?何况都已修仙辟谷……做这有什么意义?沈墨轲想要好好问问苏琊,但这些话当面说又不合适。
  好在秦婶很快地就把话语转向了另一个话题:“而且恰逢沈公子大病初愈,吃点月牙馄饨补补身子,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沈墨轲眨了眨眼,看着秦婶,而这时他才看清楚这位老板娘在忙些什么。
  老板娘站在桌前,正用着双手不断地在揉搓着一个巨大的面团。沈墨轲还从未见过这样巨大的面团,很是惊奇。
  “这是用来做月牙馄饨的?”沈墨轲问道。
  “是的。”秦婶笑着点了点头,“苏公子恰才去后厨准备的便是这月牙馄饨的馅儿。”
  沈墨轲望着那巨大的面团,摇了摇头叹道:“那月牙馄饨……居然要做这么大?要怎么弄熟啊?”
  “噗。”秦婶瞧着沈墨轲的表情,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沈公子误会了。这面团等会儿还要分成小份的。并不是就这一大个面团直接做。”
  正如苏琊所说,中州宿州商州都没有这样的食物,沈墨轲是第一次见。他没有下过厨,吃的从来都是现成的。因此没有想到就这样闹了个大红脸。沈墨轲羞愧地想要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秦婶在一旁开心得乐不可支,苏琊也同样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
  见着沈墨轲越来越红的脸颊,苏琊才出言安慰道:“墨轲,无妨,这些你都不必知道。只要我知道如何做就好。”
  “是呢是呢。”沈墨轲没有回话,便听到秦婶先如此说道:“苏公子如此体贴周到,沈公子有苏公子一位已经足矣。”
  “……”
  沈墨轲被眼前两人一人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但那两人显然是没有这个自觉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开始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制作之中。
  月牙馄饨是什么?月牙沈墨轲倒是知道,但是馄饨却听都没有听过,根本没有办法顾名思义。
  但是当沈墨轲目睹那块面团在秦婶手中的擀面杖下变成了一个个小圆饼,而小圆饼又填入了馅儿,一折一捏就变成了一个小月牙的一整个过程后,就不由得被九州人民的创造力所震惊了。他们是如何想出将肉糜和蔬菜切碎搅拌,然后用如此巧妙的方法将他锁在面皮之中。实在是厉害极了。
  让沈墨轲惊诧的同样还有苏琊,他不过是看着秦婶的做法,弄坏了几个小面皮之后,就做的像模像样的了。
  “厉害厉害。”沈墨轲内心忍不住道,甚至都些按捺不住自己也想上手试试的冲动。
  苏琊也看出来了沈墨轲心中所想,在包完一个月牙馄饨之后,便将手中的小勺子递给了沈墨轲。
  “墨轲,”苏琊弯了弯眼睛,道,“来包一个?”
  沈墨轲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我想吃一个墨轲包的。”苏琊即刻补充道。
  沈墨轲有些被说动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想要以自己从未下厨,技艺不精拒绝,就又听到苏琊说到:“包坏了也没有关系,我就是想吃墨轲包的。”
  “……好吧。”沈墨轲最终还是接过了勺子。
  三人齐心协力,很快一个面团就被包完了。
  然后沈墨轲也第一次下到了厨房里,想要近距离的观摩月牙馄饨的成熟过程。
  沈墨轲曾经想象过月牙馄饨的做法。但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简单。第一道滚水将月牙馄饨下下去,待他浮起来之后再加一道水,然后循环两次,共三次后,便能出锅了。
  苏琊与秦婶负责分餐,沈墨轲则是负责上楼去将老猎户叫下来。
  在这小雪时节,沈墨轲和苏琊是客栈中唯一的住户了。于是老板、老板娘,苏琊和沈墨轲四人便坐在了同一桌上。
  “欸,苏公子,你的饺子怎么好像与我们的不同?”坐在苏琊对面的猎户奇道。席间秦婶已经称赞了苏琊的手艺数次,猎户也这么觉着。但是吃着吃着却还是发现了不同。他们碗里的月牙馄饨显然手艺醇熟,个大皮薄。
  苏琊碗里的那个月牙馄饨却大小形状不一,有的只有馄饨皮,有的只有小小的一块肉。
  沈墨轲早就被这月牙馄饨的美味俘虏,若不是老板这么一提,他还没有意识到在一锅月牙馄饨里还有自己包的那十数个丑唧唧的玩意儿。
  听到老板这么一说,沈墨轲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老脸又不由得一红。
  “自然是不同的。”苏琊笑道,“这是特殊的月牙馄饨。”
  沈墨轲听了,脸更红了。
  老板是谁啊,与秦婶结发二十年,自然知道苏琊所指为何。老板闻言颔首,微微笑道:“甚好甚好。”


第10章 年节
  宣怀三十二年,除夕申时。午后的阳光正好,并不刺目,也甚是温暖,晒得人暖洋洋也懒洋洋的。
  次子沈明钺正和父亲沈墨辙在偏厅中对弈,大哥沈明铎在一旁观棋。沈家主母沈夫人还有沈明铎的夫人沈白氏、沈明钺的夫人沈邵氏,则在张罗着今夜的年宴。沈府上上下下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只有偏厅中的这三人稍稍显得闲适一些。
  沈家父子闲暇时的手谈可以说是惯常的娱乐项目了。谁人棋风如何,又是几斤几两,都知道的清楚。沈家二子,沈明铎在朝为官,沈明钺点兵沙场。然而神奇的是,沈将军虽常在沙场,却不知为何,是沈家父子中棋艺最差的。
  然而今日,棋艺最差的沈明钺将父亲杀入了及其艰难的境地。
  经过先前几日与大哥的厮杀,沈明钺知道不可能是自己棋艺有了长进。他也知道父亲在手谈时也不会刻意放水。其实原本沈明钺在棋局上取得胜利,也算是时有发生,几年难得的时有。可是眼前这一局,沈明钺是稳操胜券,且沈墨辙也输得太过难看了一点。
  看见自己父亲正低头沉思,沈明钺即刻便朝着自己的大哥使眼色,求支招。但眼下这个局面确实是难以挽回,即使是沈明钺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两人苦恼之际,忽的有人叩响了门。
  ——实际上,在沈墨辙的坚持下,门一直都敞开着。
  敲门的人是陈深。陈深朝屋内的三人行礼道:“老爷,大少爷,二少爷。”
  “陈伯。”沈明铎颔首道。可在沈明铎正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却被打断了。
  沈墨辙急声问道:“是不是他们来了……?”
  “是的,老爷。”陈深颔首鞠躬,“沈轲沈公子与苏琊苏公子到了。”
  沈明钺见到陈深来通报先是一疑,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想要立即起身。但还不等到他做出任何反应,就发现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最先行动起来的,居然是他的爹爹!
  沈墨辙在陈深敲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所以他的动作竟然比沈明钺还要快上一分。
  沈墨辙边朝外走边嘱咐道:“快快,叫人通知夫人,原先不确定的那两桌,加上!”
  花甲老人沈墨辙健步如飞。反而留下两个儿子在身后面面相觑。沈明钺什么都没想,急忙的就跟了上去。沈明铎则是望着两人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年节时分向来是走动的好时机,商州虽然不是贵贾云集之地,却也是少不了这些礼节。但是各家走动之事,通常是大年初三之后。除夕在中国年是一家团圆之时,因此各家鲜少会有人来访。
  此时有人来访,实是不太合常礼。不过幸是沈家与一般的家庭很是不同。且沈轲与苏琊也不算是外人,他两人在先前的拜访中,已经获得了沈家的认可。而且他们的这一次拜访也并非缺了礼数,沈夫人早就在年二十八的时候便收到了沈墨辙的交代。
  只不过那时,苏沈两人还未确定一定能来罢了。
  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多少有夸张的成分在其中,那么当这句话放在沈墨轲身上就半分夸张的意思都没有了。
  当看到沈墨轲和苏琊走进正厅的时候,沈墨辙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中秋之后,除却书信,沈墨辙还见过沈墨轲两次。修仙之人的术法的确神奇,能够凭空出现,也能来去自如。但终究沈墨轲和苏琊还是有许多杂事缠身。两次沈墨辙见到沈墨轲,都是因为沈墨轲要为他进行月例的身体检查。
  不过,沈墨辙也能够从那两次见面中看出沈墨轲的不同。
  此时更是。
  虽然他的兄长脸上带着面纱,手上也还覆着纱布,但此时的沈墨轲瞧上去不仅气色极佳、精神饱满,而且容光焕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光,整体气质如临风玉树。虽然仍旧仙气飘飘,却不是原先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但从沈墨辙看来,现在才是兄长沈墨轲应有的风采。
  沈墨辙惊奇,沈明钺更是惊奇。沈明钺自中秋过后就没有见过沈墨轲。此刻看见沈墨轲如此模样,感觉像是变换了一个人。若不是知道与父亲至交的友人中,除了这两位忘年交的江湖人之外,没有其他,沈明钺几乎都难以相信眼前的人是中秋时见到的那个沈轲。
  直到沈墨轲向他致礼,沈明钺才反应过来回礼。
  入座后,“轲兄……”沈明钺有些犹豫的问道,“你这是……”
  沈墨轲失笑,幸是先前他已经见过两次沈墨辙,不然他还真不相信自己给人的观感变化居然如此之大。而面对着这样亲切的询问,沈墨轲也早已想好了应对的措辞。
  沈墨轲道:“我与苏琊在外游历,偶遇贵人,精进了修为。我想,大抵是这个原因吧。”
  沈明钺愣愣地点点头,像是还未反应过来,表情是难以置信、却也有几分兴奋过头的模样。他拱手朝着沈墨轲作揖,却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激动。
  这个时候,在一旁瞧着的两人就出来打圆场了。沈明铎和苏琊的眸子在对上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而沈明铎很快的就朝苏琊一笑,示意将这个机会相让于他。
  苏琊也朝沈明铎笑了笑,垂眸谢过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沈墨轲先前以长宁之名居住在沈府的时候,虽然参加了中秋的家宴,却并未在除夕年宴上列席。他给予沈墨辙的理由是,不妥。
  沈墨辙认定了的事情,沈墨轲从来都拗不过他。反过来同样。
  于是,这一次竟然也是近乎六十年来的首次。兄弟两人同堂过年。
  子夜时分,春回大地。阖家同堂,欢乐睦和。由幼及长,共饮屠苏。
  只是沈墨轲此时的齿序是堂中除了沈瑛奈,和沈瑛奈的长兄沈靖南之外最年轻的。他与苏琊共敬堂中主座沈墨辙时,两双浅琥珀色的眼眸相对,一双略显局促,一双却盈满了欣慰。
  晚餐过后,众人还随着堂内的两个小辈出去放了不少烟花。
  沈家一族也齐座堂前,玩了一番曲水流觞,吟诗作赋,乐了许久。
  随着除夕昏定,即便是闹着守岁的人们也开始渐渐撑不住了。
  “今日还要替你运气吗?”出现在沈墨轲房间里的苏琊问道。
  今夜大年,人人都欢心起舞,即便是沈墨辙这样的六旬老人也一样。
  苏琊与沈墨轲还是将兴致勃勃的沈墨辙哄睡着了才回得了房间。老人很高兴一直不愿意睡觉,直说着要与沈瑛奈她们一同守岁。沈墨辙愿意此时歇息,还是还同时身为大夫的沈墨轲以理晓之、以理逼之,还承诺了这一整个年过完了才再走,沈墨辙才勉强同意。
  苏琊与沈墨轲依旧是被安排在两个不同的房间,但是苏琊也依旧只是在有人时假装进一下门。下一刻就出现在沈墨轲的房里。
  沈墨轲明白苏琊是察觉到了他情绪不高,才出此一问。
  他的情绪的确不佳,但此时并不是任性的时候。
  沈墨轲点头道:“当然,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停。”
  “那我们走吧。”苏琊走过来抚了抚沈墨轲的额发,道,“我已经让人在浴室准备了热水。”
  眼前景象一转,两人便到达了浴室。
  浴室中,双人浴桶中的水在此时仍是雾气蒸腾,药香弥漫。沈墨轲嗅得出来,浴池中药草放入的时间得宜,药效正好发挥。虽然继续治疗的决定是他自己下的,但苏琊显然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苏琊对他如此了解,沈墨轲本该感到温暖。但是今日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表达感恩了。
  因为单单是在沈墨辙面前强颜欢笑,已经足够累了。
  沈墨辙很开心,他知道。两兄弟能够以这样的形式一起过年,他本当也应高兴,但是沈墨轲内心中的沉重却挥之不去。沈墨轲很少有看不开的事情,但是今日,在面对沈墨辙时,沈墨轲内心中翻涌的万千情绪却几乎要将他击溃。
  沈墨轲有些恍惚,直到浸泡到药汁中,身上的灵脉已经疏通完成……苏琊的手揽上了自己的腰、自己已经靠到了苏琊的胸膛之上,沈墨轲才回过神来。
  水在术法的加持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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