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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安静如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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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一兴,这个镇子里恐怕所有人都得死。
  沈墨轲的眼神暗了暗,忽的一道闪光。在噬魂兽还没有在先前的震惊中缓过来之际,沈墨轲已经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向了噬魂兽。
  噬魂兽显然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会主动冲上来的凡修,目前它所遇之人见它都是避之而唯恐不及。但是这个凡修显然不同于常人,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他手中握着的剑虽然没有剑气偕同,剑势却仿若雷霆万钧。
  不过噬魂兽也毫不惧怕。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单凭一把剑,一个人便抵挡的住它的正面冲撞。
  它迈开脚步撞向凡修。眼见就要用犀角将凡修捅个对穿,凡修却脚步点地,借力踩着他的角一跃而起。
  噬魂兽大惊,正欲调整姿态,却猛地感觉到背上的左翅忽的一阵撕裂的疼痛,它立即回身撕咬,却发现翅膀已断。而在它这回身之际,这个凡修竟然又像知晓他的动作似的,从它的背上跃起,借着它回身的力道又将他的右翅给折去了。
  这一番噬魂兽更是暴怒。它的翅膀……这个凡人竟然敢将它们削了!!!
  失去了翅膀的噬魂兽的攻击更加的猛烈,却也愈加原始、愈加没有章法。它已经完全忘记它还要去将那几个列阵者吞噬一事,它的眼中如今就只剩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修。
  可是,虽然噬魂兽的行为变得难以预测,却还是逃不出沈墨轲的预判和预料。毕竟在他的全盛时期,即使不使用任何术法剑诀,也是能够单凭一柄剑轻松地杀死比噬魂兽高强的魔兽。
  但彼时他体内的灵气流转正常,灵力丰沛,与现在的状况是大不相同。
  如今这一副模样……沈墨轲险险的闪过噬魂兽甩过的尾巴,明明只是和噬魂兽过了几招,沈墨轲就明显地感觉到了体力已经开始无法与指挥身体的神识相合,他的额头上已出了一层薄汗,鼻息也无法抑制的粗重了起来。
  然而这样的体力消耗也在沈墨轲的预料之中,出身千叶的沈墨轲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身体。
  杀死失去了翅膀的噬魂兽,沈墨轲欠缺的只是机会而已。
  且沈墨轲在剑术中最擅长的就是创造机会。
  噬魂兽此刻的愤怒已经快要将它的理智燃烧殆尽。它统治此村多年,今日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不过让它更加愤怒、更加忍无可忍的,是这个凡修好像能够预知未来似的躲过他的全部攻击。
  它明明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浑身解数,它还是扑不到、咬不到、撞不到这个凡修,而身上各处竟还被那一柄通黑的细剑划伤了无数处。而那把剑也甚是诡异,它切割过的伤口竟然无法愈合。此外,那柄剑还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噬魂兽光是靠近它就觉得灵魂在颤抖。
  神剑惊鲵。
  若不是此时此刻在场内,除了沈墨轲之外,已无一清醒之人。怕是所有人在第一眼见到那把剑的时候,都能脱口而出这把剑的名字。
  ——惊鲵。
  惊鲵,为御琼山派开派祖师夏禹所铸,已于御琼山派内藏宝阁沉睡数百年,约莫四十四年前才被前洗兵阁主褚聿座下弟子重新唤醒。
  据传,惊鲵其主于四十年前魔族动乱中身陨。通常如惊鲵一般阶级的神剑认主后,便无法再被外人使用。所以,在那之后,惊鲵便回归了御琼藏宝阁。谁人都知道,惊鲵已经再不可能被使用了。
  再之后,关于神剑惊鲵的消息,便是在御琼山派通魔罪人叛出教派之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惊鲵。而惊鲵自那时起便再不知下落。
  但是,今天,它出现在了这里,在沈墨轲手中,且能为他所用。
  噬魂兽的弱点在于其胸口处的心脏,以及隐藏在脊梁下第二十一节 的魔丹之中。欲要斩杀噬魂兽,必定要击毁此二处,否则噬魂兽能够凭之再生。
  沈墨轲跃上房梁,脚踏房柱,将身体连同惊鲵一起化成了一把巨剑朝噬魂兽袭去。噬魂兽连忙闪避,但沈墨轲早已经料到它会这么做。当下,沈墨轲腰身若无骨在半空中随灵剑的痕迹荡了个满圆。
  御琼山派洗兵剑法招十八,落英。
  此剑虽无剑气,却似乎携带了风雷万丈之势。切过了噬魂兽之脊,碎之魔丹,噬魂兽哀鸣一声坠倒在地。
  沈墨轲迅速把握住机会,在落地后便脚踏虚空一剑刺向噬魂兽的心脏。
  然而,忽的,惊鲵一阵莫名的震动!!险些要从沈墨轲的手中飞脱出去。
  惊鲵的震动猝不及防。沈墨轲并未预料到惊鲵的变化,手一松,惊鲵掉落在了地上。
  而此时噬魂兽也并未放弃挣扎,身体猛地一晃,将沈墨轲撞得飞了出去。
  沈墨轲的身体本就因为灵气缺乏而异常的脆弱。先前在伺机击杀噬魂兽时,最耗费其精神的并非预判噬魂兽的活动,而是要保证自己不被噬魂兽击倒。
  这是因为沈墨轲现在的这一副躯体,只要被噬魂兽击到,那么沈墨轲必定就再无获胜的把握。
  沈墨轲猛地撞到了房柱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胸口和后背一阵钝痛,眼前一片发麻的雪花点。沈墨轲心中暗道不好,但他却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站起来。
  在先前与噬魂兽缠斗时,沈墨轲虽然处处占上风,但那是得益于他的计划和能力。然而光是那样僵持的局面,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和体力。沈墨轲的除魔计划本就是容不得半分意外和错误。如今被噬魂兽这样一踢,沈墨轲的计划便被全盘打乱。
  沈墨轲却也不是轻易放弃之人。
  虽暂时眼不能见,但其神识仍能够感知在店内大堂一切的“气”。他能够“看”的清楚,躲在酒店堂内的金络猫妖和食梦貘的微小魔气,昏迷在地灵力几近枯竭的御琼山派四弟子、还有远在千里之外就可以大约体察到的御琼山派的仙气。
  还有……噬魂兽身上外溢的魔气。
  魔兽身上的魔气并不会外溢,哪怕是魔丹被击碎,魔气也会在体内盘桓。因为魔族魔兽本就是受上苍宠爱的民族,身体会自动的锁住魔气,因此他们比需要通过修炼才能化灵气为己用的人类要容易得道的多。
  但此时此刻噬魂兽身上的魔气已经不受控制的向外溢出了。
  说明的只有一点……
  沈墨轲晃了晃脑袋,从勉强恢复了一丝视力的眼中看见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惊鲵。它插在噬魂兽的心脏上。
  ……噬魂兽死了。
  沈墨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全身似乎脱力了般,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是惊鲵又一次自己动了起来。
  惊鲵又一次的拯救了他的性命。
  不过沈墨轲并没有留过多的时间给自己多做休息、恢复气力,那些恰才察觉到的远在千里之外、大量的御琼山派的仙气,必定是朝阑岭来的。路途虽远,但对于凡修来说,御剑而行,也就是大半个时辰的事情。
  沈墨轲苦笑着,扶着柱子站了起来,走至噬魂兽身边拔出了惊鲵。而后又从自己的衣衫中拿出了一枚丹药缓慢的服下,不顾酒店堂内的一片狼藉和其他的那些小妖小怪,留了一锭银子在掌柜的桌上,扶着墙走向了酒家的后院。
  他要将店家的马骑走,躲得离这里远些。虽然那些御琼山派的凡修找到他也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只要他找来的人够及时,他就还有机会。
  沈墨轲离开了酒店的大堂。
  兴许是太疲累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沈墨轲并没有发现在大堂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直到沈墨轲的身影离开了那人的视线,那人从暗处中走了出来。他如漆夜般的眼眸盯着沈墨轲消失的方向,那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感情波动的眼中此刻像是蕴含着风暴。
  “见见见、见过,吾、吾主。”躲在暗处的金络猫妖,在沈墨轲离开之后连忙跑了出来,匍匐在了那人面前,以前额扣地,不敢抬眸。
  那人却像没有听到金络猫妖的话似的,缓步走向了木天赐。
  大约是由于修为已达筑基的原因,木天赐是第一个苏醒的人,他缓慢的睁开了双眼,头疼欲裂,听觉大抵是因为魔兽的嘶吼而受了影响,木天赐觉得耳边一阵难受的嗡鸣。
  而当视力缓慢地恢复后,木天赐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先进入视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袍,木天赐看不大清楚,但是这件外袍绝对是一等一的精巧与华贵,怕是连掌教都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服。
  再往上看是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下巴,然后便是一张让木天赐顿时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的脸。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好看之人,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却丝毫不显女气,脸部的轮廓和线条更是没得连天底下最最优秀的工匠都无法雕琢出来的完美。
  木天赐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要做什么,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人何时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何要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要一直盯着此人看到天荒地老。
  那人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冲木天赐笑了笑。纵使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的温度,甚至还有几分嘲弄和讥讽,瞧得木天赐脊背发凉,脑袋冷木。但是木天赐还是想要看,还是想要看更多此人弯起的唇角。
  “喂。”那人冲着他道。
  木天赐一喜,但是在下一刻却听到了自己如杀猪似的嚎叫,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绞住了,像是被万千的蚂蚁啃噬,又像是被无数的刀片刮错,在宛若被生生拔除了双腿的疼痛后相伴着的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
  此时木天赐看不到自己身体的状况,而若是他看到了,他便可能不再敢看此人的面目一眼了吧。
  他的双腿被翻滚着的紫黑魔息给包裹,只乎一瞬,他的双腿便凭空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他的躯干还有一地狂流不止的血。
  而那人蹲下来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变。看着还是那样让人的心驰神往。
  他柔声地问道,“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你会全部都告诉我的,对吧?”


第3章 故人
  天地初开,化混沌为凡魔两界。
  凡谓平凡者也,无根,无缘,无法体悟于空中神者余留之气,却生于仙气缭绕、景色秀丽之凡界。然凡者寿命之短,能力之限,其求生法,唯如种子,开枝散叶,生芸芸众,书代代史尔。
  魔,凡者予之以名,虽生于荒芜之界,却为天地之宠,生而具仙缘,有仙根,可化天地之气为己所用,尚武好战。然能武者众众,智者寥寥。强者云集却极为愚钝,界内黩武穷兵只为在这草木不生之地,取得霸名一虚称尔。
  凡魔两界不可通,偶有深渊连得两界,实于两界居民影响甚微,仅使得彼此知晓:此世仍有另一界,如此而已。
  而量积终引质变。
  凡者偶有幸者得仙缘,习化气之法,延寿命之长。魔者偶有开化之机,视野得以扩展,野心因此勃发。
  正因如此,凡魔两界虽从未互通,却在两界大门洞开之际,征战、杀伐、哀鸿遍野。
  究其始因,难也。然探其终果,约莫可终于一词,是谓“归一”。
  沈墨轲骑着马跑向了阑岭,逼着马儿跑进了阑岭深处。阑岭山中栖息着不少动物,亦有几只不吝于噬魂兽的强大魔兽。但沈墨轲却也别无选择,阑岭村附近能够骑马到达的隐蔽地就只有阑岭深山一处了。
  在进入深山之后,沈墨轲就将马儿放走了,一是马儿跟着他不安全,二则是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次上马了。
  沈墨轲先是闭着眼睛,依着树干休息了好一会儿。此时此刻,他甚至没有气力在原地打坐调息,他耗费了一些心神,才勉强从新在体内聚集起一小簇灵气顺着经络探查身体。
  在服下的修元丹的辅助下,那些有着些微受损的经络已经开始逐步修复,不过对于一些断裂的骨头,修元就无能为力了。所幸,身体并无大碍,能行能打,只是恢复到平常的状态,还要多耗费一些时日。
  恰才与噬魂兽一战,乍看之下是沈墨轲赢了。但是沈墨轲却自己知道的清楚,若不是有着惊鲵又一次的“护主”行为,怕是他这次也是要殻谀抢锪恕�
  将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解清楚之后,沈墨轲才又提起了一口气,在神识中搜索着这片山林中最适宜的隐蔽之地。
  方才那些御琼弟子佩戴在胸口的灵石真真是惊煞了沈墨轲。
  他在墨辙府中住了两年,两年间,他从未和任何御琼山派的人有过接触,所以,他竟不知道池海凡为了剿灭他,已经研制出了这样的灵石。
  先前他进入酒店堂内,在朝噬魂兽发动第一击之时,并未使用任何的灵力,但靠他极近的木天赐,还有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其他三名凡修的灵石竟然都起了反应。
  且再看那后来不过多时就出现在神识中的那大量的御琼山派仙气,恐怕是那灵石除了发现了他的存在之外,还向远在千里之外宿州的御琼山派本派传了讯。
  沈墨轲早就知道池海凡至今仍然在想方设法找到自己的所在,不然他也不会在意识到问题的一开始,就对那几名御琼山派的“内门”弟子打算做的蠢事放任不管,而到事后才给他们擦屁股。
  就是因为沈墨轲担忧出现这一种情况。
  ——凡是御琼山派之人,都争相杀之。
  从某种程度来说池海凡也真真是天才,沈墨轲对于自己身上的禁制的了解,经过十三年的亲密接触已经知晓的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也是竭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的存在不被发现。
  但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十三年了,即使他从未表现过任何对此时的御琼山派的敌意,池海凡竟然还是想要至他于死地,不仅制出了这样的符石,还在发现他的一瞬间便派了如此多人来除掉他这个“罪人”。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事发突然,沈墨轲也无暇探查符石“发现”他的切入点在哪里。
  若是为了以后生活的安宁,沈墨轲必须弄清楚那玩意儿是如何作用的。否则,他便再也不便住在沈墨辙那里了。
  森林中的所有生物都散发着淡淡的生息,那是生命所拥有的独特的礼物。
  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其拥有着欲而求生的生命力,体内便一定会有生息流转。凡界为灵息,魔界为魔息。
  虽然留不留得住这些生息需看禀赋,但这些生息的存在就是生命不断繁衍生长的意义。
  沈墨轲细细的探查着阑岭的灵息,通过灵气交换的韵律与环境进行交谈,最终终于发现了在不远处的山洞,正是适合他、又不会打搅此地居民、过于惹人注目的地方。
  沈墨轲缓缓的睁开眼,正欲迈步,但落在地上的右侧的小腿却没由来的忽然疼了一下,沈墨轲一个趔趄,险些就要栽倒在了地上。幸好沈墨轲的手中握有惊鲵,惊鲵的剑鞘插在了地上,替沈墨轲稳住了身形。
  但沈墨轲也在此时,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谁?!”沈墨轲向身后望去。他恰才可以确定他一定听到了异样的声音,那声音不是自然之音,也不是栖居在阑岭上的动物或魔兽发出的声音,而是什么别的东西所弄出的声响。
  然而当沈墨轲手握惊鲵剑柄,屏息聆听的时候,世界又只剩下自然之声了。
  沈墨轲蹙眉。
  他如今能够使用的灵力虽然被无数的禁制限制在炼气,但是他的五感和意识却仍是在化神那一阶。
  化神已经是现今凡界最高阶层的修为了,照理说,如是沈墨轲的身后真的有人在窥探,应当无法逃脱他的感知才是。
  但沈墨轲方才已经探查过了,这座山上,除了他之外,并没有任何人。还在朝阑岭飞的御琼山派众人也还要约莫两炷香的时间才到。
  兴许还是过于紧张了吧。
  虽然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说服沈墨轲。他修仙五十余年,与魔兽魔族交手的经历无数,身经百战的他从不相信自己会因为过于紧张而对环境造成误判。
  但是,此刻却又是真真的什么都探查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向来无论是凡魔,对于气的感知力只与修为有关,修为高者能隐去修为较低者对己身的感应。作为化神者,凡界近百年来达到此阶层的唯一,沈墨轲笃信,凡界还没有任何生物能够逃离自己的感知。
  那么,真的是错觉?
  又屏息等待了半刻,四下仍旧是没有任何异常。
  最终,沈墨轲还是放弃了找到那个“异常点”的心思,毕竟若是真的有能够在神识感知上瞒过自己的存在,那么想必那人弹弹手指,如今的自己都能够死个百八十遍了吧。
  既然那人此时不打算暴露自己,也没有鲜露杀意,那么想必也不是敌人。比起这个非敌的陌生人,眼前即将到来的确定的敌人,才更加需要他花心思去面对。
  在沈墨轲离开后,从方才他回望的那个方向,便有人走了出来。
  是恰才出现在酒店大堂的那名男子,他在沈墨轲入山时便一直跟在了沈墨轲的身后,他的身上一直都覆着隐身、静音、屏息的结界。若不是沈墨轲恰才的那一个趔趄,他定是不会暴露的。
  毕竟因为心神波动而导致阵法不稳这种事情,若是出现在他的身上,知晓他名讳的谁人都肯定以为是个无脑的天大笑话。
  然而那一瞬他的确是暴露了。
  虽然他立即修复了结界,又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他因为心神不宁而导致结界的刹那破碎确是真的。
  男子望着沈墨轲背影的神情,是杂糅了几分怀恋、心疼与柔软。但在沈墨轲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之后片刻,在他微微眯起,望向远方的双眼中,却只剩下了无限的阴狠和冰冷。
  凡界仙家,多专攻一术,或剑、或丹、或阵,如东州少华以结界之法名扬天下、嘉州崆峒以咒术之最闻名凡间。
  而事事总有例外,仙家第一御琼山派,非专攻一术,又术术专攻,五阁阁主皆为其领域内之大家。
  于凡界仙家,精于一术已是难得,御琼山派五术皆盛,此为其为仙家首者的因由之一。于修灵凡修,同理,能为公认之一术大家已是罕有,术术专精者更是举世罕见。
  不过,却非闻所未闻。
  自御琼山派立派至今,曾出三位在多领域皆集大成之仙师。
  其首位,自是御琼山派开派祖师夏禹,夏禹以剑入道,而其丹、咒、阵、器之修为,皆集世间大成。此等智慧、知识与修为,还从未有人能与之比肩。
  其二,则是前洗兵阁阁主,前前任御琼山派掌教褚聿,褚聿极擅兵法战阵、阵法符咒,被誉为除开派祖师夏禹外,最杰出的御琼掌教。
  其三,出身千叶,师从前任千叶阁主温听叙,曾于褚聿座下受教,千叶、洗兵之学皆长,衍周、方寸之法亦通晓明澈。
  然而,此人之名,不可说。特别于御琼所辖之处,提此人姓名,若无“罪人”二字加之,视为与此人同罪。
  ——见之斩。
  灵剑山庄。
  自三年前攻破元婴出关以来,杜子吟已经渐渐开始接手灵剑山庄平日的一应事物。元婴者阳寿八百,而杜子吟现年不过六十岁,修为就已在九州跻身顶尖之列。
  杜子吟年纪轻轻,就与其养母、灵剑山庄庄主杜随冶之修为不分伯仲。且考虑到其二人皆为女修,此等修为更是难能可贵。
  杜子吟在督完灵剑山庄入门弟子夜练后,便回房打坐修习了。
  这是她的雷打不动的日课。
  原本当修为至元婴,因灵脉经络已完善至一定境界,修为精进大多是倚重机缘,打坐冥思对于修为的精益作用颇小。但杜子吟却不会放弃任何能够使修为精进的机会。
  因为她还需要武器,除了义母赠予的灵剑山庄之外,她还需要更多的武器。更高的修为、更强的法器、更加精进的剑术,她都要具备。不然,她无法与此时的御琼山派对抗、无法惩治奸佞小人、无法还那人一世清名。
  忽的,房内的灵气的波动出现了一丝异常。
  杜子吟神色一凛,立即睁开了双眼。然而房内并无其他异常,只是她的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小字——求援,阑岭。
  没有署名,没有称谓,但是杜子吟当下便知道了传讯息者为何人。她即刻便唤来灵剑,朝着至少有五千余里之外的阑岭飞去。
  当修为达到元婴之境,神识之域已初步开启。因此当杜子吟到达阑岭时,她已经可以隐约察觉到,在不甚远的数百里之外,有着大量的仙气向阑岭围来。
  杜子吟手做诀,捏传音,在释放出讯息之后,在她那甚是模糊的神识内便出现了一个“光点”。她想也不想的,就朝亮点飞去。
  “子吟,别来无恙。”倚靠在古树上等待来人的沈墨轲拱手朝杜子吟作揖。
  而杜子吟在看到沈墨轲的瞬间,却没有能够立即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今日一见是十三年来她与沈墨轲的第一次再见。
  上一次见面之时,沈墨轲还是御琼山派的新任掌教,凡修界内令人景仰赞叹的修为第一人。彼时,沈墨轲还笑着和她打趣,说与他相熟的至交友人中,就数杜子吟的修为最低,还督促她闭关修行,相约出关时再聚一回。
  然而没想到,待到杜子吟出关,修为元婴。御琼山派的掌教却不知何时变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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