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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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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你也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以后是谁就行。”
“明白我的话吗,望月?我这么稀罕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这便是,不追究了?
穆修白捧着满心的疑惑,头被祁千祉按在了胸前。要是这样,他装个什么劲的哑巴?还有李瑄城,连这都告诉就是不告诉祁千祉他装哑巴这回事?
还好穆修白觉得哑巴挺好的。省去许多话。
说话费神费脑,少说一句便少错一句吧。他本也不擅长和祁千祉讲话。若日后真要解释,那也是李瑄城的麻烦多些。
穆修白靠在祁千祉的胸前。虽然是夏末,晚上的温度也更比不得白日。这种姿势仍然闷热,并不舒服。穆修白不试图改变姿势,就在祁千祉怀里入睡了。
反倒是祁千祉没有这样轻易的睡去。
祁千祉在书房批奏章,穆修白侍于侧。这便是最普通的白日。
忽然闯进一位娇俏少女,俏生生就道:“殿下!”
“菀儿?你怎么过来了。”祁千祉前一刻还写字写累了含情脉脉地盯着穆修白看,被金舒菀来了这一句,手中的笔不小心就往什么地方歪斜过去。
穆修白倒是处变不惊,将手里的一列抄好了,然后把笔搁在笔床上。
“菀儿就来问问殿下和望月在干什么?”
“望月啊,我让他替我抄抄折子。”
金舒菀望了穆修白一眼,逼问道:“只是抄抄折子么?”
“菀儿这问得是何意。望月自然就是抄抄折子磨磨墨。”
金舒菀听了这个答案,又怒目圆睁地盯着穆修白的沉静面目,鼓足了气才缓缓道:“殿下,菀儿不喜欢她,殿下能换个侍女么?”
祁千祉不料金舒菀一下子提出这样一个无礼要求来,佯怒道:“菀儿说什么呢?”
“殿下,菀儿是认真地在问殿下,和殿下商量,菀儿确实不喜欢她,殿下换个其他的侍女吧。”
祁千祉搁了笔道:“胡闹!”
哪晓得金舒菀就这么哭了出来:“殿下你居然为了个小侍女就这样呵斥菀儿?”
祁千祉被他哭得头疼,挥手示意穆修白赶快下去。穆修白扭身欲走,却被金舒菀拉住了。
“殿下,菀儿真的不是无理取闹。菀儿只想和殿下说个清楚。”金舒菀看着祁千祉的眼神很坚定,眼睛沾雾带露的。
祁千祉好声道:“菀儿为何要和个侍女过不去,难道就只许菀儿长得好看,不许别人长得好看?而且雁儿也很喜欢他呢……”
金舒菀听他这么一说,却也没有罢了手去,声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望月,菀儿也没有不喜欢她,只是怕殿下……被她抢了去。殿下,只要让望月换个活儿做便好,菀儿不会太过为难他。”
祁千祉道:“这承虬宫的活不都是一样……”
金舒菀却一下子仰起头:“殿下每句话都是在为望月推脱!可有好好听菀儿说一句话?”
“菀儿,你这样说我,叫我如何不伤心?”
“殿下……菀儿并没有想叫殿下伤心。”金舒菀的思路却异常明确,接了这句话后只道,“殿下让菀儿装作怀了孕,却又真的少来菀儿这里。菀儿虽然只有十五,却也是做了人妇,知道相夫教子是妻子当做的。菀儿又不是真的怀了孕,殿下为什么就不来菀儿这里了?”
金舒菀这话问得着实有些奇怪,毕竟祁千祉一直少去金舒菀那,也不是最近才变得怠慢。
“菀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也当有胸襟。何必和一个侍女过不去?”
金舒菀听了这句话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殿下嫌菀儿没有胸襟?我要去和母后说,叫母后来评理,殿下若只是让望月抄写,凭什么要这么护她!?”说罢便要顾自引去。
祁千祉慌道一声“菀儿”,便伸手扯了金舒菀衣袖。
金舒菀被他这么一扯,脚下也像生了浆糊,再也走不动了,就是哭得更加梨花带雨道:“菀儿会听殿下的话,菀儿只想回爹爹那里静一下。殿下莫不是连这也要拦我?”
祁千祉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菀儿,我很喜欢菀儿。看到你哭我心疼得很。菀儿好好的回什么岳父那?”
金舒菀没有再讲什么,只是抹着眼泪静静地离开了。
祁千祉这才去看纸上的落墨,偏开好大一截,尤为突兀。心烦意乱地将这页纸揭去了,揉成一团仍在一旁。菀儿从不会不让通报就直接进门,日前明明对望月没什么介怀之处。这次来正殿此番吵闹,怕也不是没有缘由。
穆修白捡起地上的废纸,收拾掉了。他倒觉得金舒菀十分可怜,虽然嫁给了一国太子,未来国君,可是却完全只是受人利用吧。好在金舒菀喜欢祁千祉,从这个意义上说,却又是幸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我又勤奋更新了的份上!球收藏作者!小手一抖,我就你有!
我昨天明明把泡泡们摆出了可人的姿态(不),结果空格全被去掉了差点让你们认为我没有艺术感
另外下榜单了不开心qwq
☆、章十二天子福寿(二)
金舒菀真的就那么气冲冲地回了娘家。祁千祉十分头疼,差人去请,也被挡了回来。天子寿辰将近,祁千祉忙于物事,便想着让金舒菀先在金相府上消消气,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再想法子将人接回来。毕竟对于金舒菀,虽然不至于生出什么男女之情,但是怜惜关照之情总是有的。金舒菀生性良善,比她的姐姐们可爱了不知多少。祁千祉早有交好金相的打算,但选妃之际最适龄的不是金舒菀而是她的姐姐金舒华。其时金舒华十六岁,但金舒菀只有十三岁。婚约早早定下,祁千祉也是待金舒菀及了笄才正式迎了人到承虬宫。
祁千祉让人去民间收集一些珍宝,这回也已经到了承虬宫中。吴辑清点着担子,陈蒙拿着两页纸头,一件件地介绍着里面的宝贝。祁千祉让人拆解的时候让穆修白也在一旁看。
拆到了颗很大的夜明珠。穆修白便从袖管中把祁千祉从前给的那颗也拿出来,两相对比了下,竟然比自己这颗还要大些。
祁千祉见他把夜明珠掏出来比对,轻声凑近他耳边调笑道:“你要那颗大的?”
穆修白把珠子放回去,摇了摇头。他要这些也没什么用,而且手上这颗虽然大小比不过新的,却从色泽、光芒、形状一并都非常好看。新的那颗虽然大,却看着有些笨了。
祁千祉道:“不要就算了。这颗珠子我拿去送给父皇罢,这大小也是难得一见的。”
穆修白哭笑不得,我要了你还能不送给你父皇?
这一批宝物种类繁多,从琉璃盏,珊瑚塔,到经年的青铜鼎,烧了数窑才烧出一件的珍品梅瓶。祁千祉听完这一串的展示,挑了一块绿色的沉水香,道:“那便留下这样吧。父皇浅睡,此物正可安神。”
又让穆修白挑几样拿回去。穆修白本来没要,祁千祉一再坚持,也就挑了块刻作麒麟样的镇纸。
寿礼既然已经齐备,各个藩王或者藩王世子也陆陆续续往京城赶来。大皇子祁嵊算是先锋,其进了京第一先拜见父皇,第二便到了承虬宫来。祁千祉自是要接待。
“四弟近来可好?为兄在边疆多年,对四弟也甚是想念。”
“弟也想念皇兄。皇兄驻守边关,也甚是辛苦。”
“四弟谬赞了。边关太平,并不劳神劳力。倒是四弟宵衣旰食处理天下事,甚是劳苦。”
“父皇劳苦,我不过是偶尔接手几件小事。”
“听说弟妹怀孕了,她身子可好,怎地不见她?”
祁千祉顿了一顿,道:“菀儿在金相那。”
祁嵊奇道:“这是怎么了?”
“金相身体欠佳,菀儿非要回去照顾。”金舒菀虽是被祁千祉气走,但是金相这些日子身体确实不好。金舒菀去时也就是这番说辞。
“如此贤妃,倒真是贤良淑德,日后定能母仪天下。”
祁千祉不动声色道:“皇兄谬赞。”
……
兄弟二人平日关系也不见多好,寒暄两句再无多话。
祁嵊便道:“为兄这先告辞,去淮夫人那看看雁儿。”
祁千祉起身,道:“皇兄这么急着走?雁儿在我宫里呢。”
“哦?那可是巧了,四弟带我去见见。”
祁千祉便叫来吴辑,正要吩咐。祁嵊阻止道:“四弟不妨说雁儿在哪,我亲自过去,要是打扰她游戏,又要说我是坏皇兄。”
“叫她过来吧。雁儿有这么多日子没见你,怎么会犯小性子?”
祁嵊却趁此走出了殿外,循着声音,很快便在澧水边上找到了祁答雁和陪她玩耍的穆修白。
祁答雁一看见祁嵊,便“噌”地一下弹起来:“我早就知道大皇兄回来了!大皇兄快看雁儿又长高了!”
祁嵊道:“雁儿不但长高了,而且越长越漂亮了。”
祁答雁害羞了一下,马上接道:“大皇兄广沙有什么好玩的呀!”
祁嵊笑道:“你也真是急,我早让人送到淮夫人那里了。”
“诶?真的吗?大皇兄对雁儿真好!”
……
祁答雁既然跑去黏着祁嵊了,穆修白便把那些玲珑的物什都收起来。他起身的时候,似乎发现祁嵊的眼角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他。
今日城郊的事情尤其多。
徐染堵住任澄漪的时候,任澄漪一身劲装,偏偏是一副男子的扮相。
“徐侍卫真是膏药一般甩不掉。我记得我们私交不错,你便装作没见着我好了。”
“我与姑娘并无交情。”
“真是个呆木头,怪不得如今还娶不到媳妇。”
“……”
徐染见任澄漪一边四下查探着,便也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待任澄漪往缺口处移动时,眼疾手快便挥剑挡住了她。
任澄漪见状,也不再说些调笑的话,倒是眼眶湿了起来:“我今天便是死期了。我自己知道。”
徐染不再多言,欺身上前去便要捉拿,任澄漪却将短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别过来。”
“姑娘和我回去,若是和盘托出,殿下不会难为你的。”
“不会为难我?要我给他的男宠生孩子么哈哈哈……”任澄漪仰头笑了一阵,再直视徐染时已经满脸泪水,“你信么,徐侍卫?你也不信吧?”
“姑娘若和我回去,当无性命之忧。”
“徐染啊徐染,你真的不会讲话……你这么劝人,人早就死了。”任澄漪叹着气,道,“倒是为什么你们会猜到是我,明明我向储妃半个字没提望月是男宠这事。我只说有个小妖精夺了殿下的心,小姐你要再不看着,殿下就被拐跑啦……”
任澄漪说的话还带着些俏皮,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心情。
“殿下所想,徐染不知。姑娘为何要和储妃说此事?”
“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小姐她被生生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她还以为祁千祉爱她呢……”
任澄漪一个晃神,徐染的飞镖便打掉了她手里的短刀,四围的人随即上前压住任澄漪。任澄漪眼眶血红,面上却不显狼狈,不多久嘴里便透出血来。
一旁的侍卫道:“大人,她服毒了!”
徐染觉得头疼得很,但还是让人将任澄漪软软地抬了回去。
李瑄城早年在宫中住过一阵,深受祁钺嫌弃,要不是有长公主庇佑,估计已经死了一千八百遍。祁钺的寿辰本也不干他什么事。无奈长公主却让他进京送上寿礼,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李瑄城不愿拂了长公主的面子,带着长公主的一套佛经便上了京师。
“他倒不如学学我吃斋念佛,那些丹药火气太大,少吃些好。”
李瑄城是医生,比长公主明白得多,便点头应允。心里却道天子求长生不老,你送他个天道好轮回,怎么也不是份好礼。
长公主离宫后常年居泷上,年岁已大不宜奔波。所以长公主不出泷上,倒是祁钺偶尔去泷上拜访长公主。
李瑄城不情愿地上了京,然后把东西往程将军程省礼府上一送,便往燕声楼去。结果半路被吴辑截住了,懊恼道:“吴辑啊,我一见你准没好事。”
吴辑道:“殿下自然是有了麻烦事,才差我来找大人。”
李瑄城只好败着兴往尚贤苑去了。
“殿下,我不是仵作。”
祁千祉道:“服毒了自然没救了。我也知道,但此事非同小可,我还是想让你过来替我看看。”
李瑄城却奇道:“服毒?她现在的样子,才死了没多久吧。”略微一沉思,又道:“殿下是今天发现了她的踪迹然后抓人回来的?”
“没错。”
进一步确认到:“是当场服了毒?”
“是。”
李瑄城扇子一摇:“不是。”
祁千祉道:“何出此言?”
“她这毒又不是什么即死的毒,估计前两天就服下了,这回是求生无望,心绪不宁,才提早毒发。”
祁千祉赞赏道:“不愧是承运。这么说,任澄漪早成了弃子?”
“殿下怎么抓到她的。这位姑娘应当挺狡猾吧?”
“她似乎将望月的事告诉了菀儿,菀儿被我气回娘家了。”
李瑄城看负心汉一般看着祁千祉道:“你也是有本事的。”
祁千祉被他看得难受,拿手挥了挥:“此事日后再谈。眼下任澄漪事要紧。她既然敢和菀儿说,我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她。”
李瑄城道:“照理说,裴之维事都被萧皇后压了下来,任澄漪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也这么以为。”
“所以她的上头早就给她下了毒。可惜人死了线索断了,她到底私底下做了什么动作?”
“我就说应当让承运过来。”祁千祉叹了口气,“任澄漪我让人彻底查了一遍,她在承虬宫的住处也多次搜查,但是几无所获。”
“敌暗我明。难以防备。”
两人都有些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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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天子福寿(三)
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寿居首位,人之大福,当自怠慢不可。
昭华宫是天子宫,大殿之上,百官盛礼,宾客齐聚。
宦者余忆正唱着各位藩王送来的礼单。
祁钺对于祁千祉所送的沉水香成色十分满意,祁千祉便也趁势说了句愿祁钺得此能提神醒脑,消解劳累,父皇康健也是祁夏福泽。祁嵊送的是一副前人尚山河的画作,画面之上风云且住万里江山。此画尺幅颇巨,乃尚山河游历九州所作,祁夏之燕山,南梁之太丘,寒山之寒山,吴喾之画岭,尽入画中。就寿礼来说,祁嵊确实较祁千祉胜了一筹,一统山河怕是每个国家都有的野心,但是如此明白地呈现出来,明明两国使者都在场,却有些取巧过了头。
南梁随行之中,风陵君风将军乔装化为了奴仆模样,见那副六尺的画作,轻声哼笑道:“祁夏这大皇子倒是好野心,怎么不去送颗除沉珠啊?”
南梁的使臣甄如意只是不悦地提醒道:“人多耳杂。”
风陵君道:“给甄大人添乱,十分抱歉。”言辞之间却并无抱歉的意味。
风陵君十五从军,一路破军杀敌颇有作为,战功显赫,后封为大将军。时年三十有九,发间掺白,威严在额,为人自傲近于刚愎,颇有些古怪脾性。甄如意算是习惯风陵君的为人处事,皱皱眉头不再言语。
国师尹天禄送上的寿礼依然是仙丹,顺便还讲了个云雾缭绕的故事,四围的人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祁千祉真正见到了什么叫巧舌如簧。尹天禄退下后,祁钺的心情大好。祁千祉不免想到李瑄城说的心宽体胖也有助于延年益寿,若是如此这也太歪打正着了些。
南梁正与祁夏交好,送来的一尊青铜浇筑的佛像,四位壮汉才将其搬至殿中。四周齐齐地发出一声惊呼。此青铜佛像与人同高,面目祥慈,且此不说尺寸巨大,铜锡耗量不容小觑,青铜浇筑的工艺就十分复杂,当是动用了许多能工巧匠。
王座之上的祁钺倒是有点意外这份大礼了。
甄如意上前贺寿。南梁主兵家法家,后虽受佛教浸染,然而还是洗不掉它的征伐气。但送此佛像贵不在寓意,而在此青铜佛像耗时耗力,可见南梁颇为重视。
祁钺受之欣然,令人赏了一对和田玉制的如意,各色金银。
下来之后,风陵君道:“我说甄兄,你四处出使,收的最多的就是如意,是个人就赏你如意。”
甄如意听他不动声色将祁钺贬低了一番,还是只道:“臣名讳如此,理固宜然。”
吴喾送的寿礼丝毫不怠慢,竟然是两国进一步通商的一纸契约书,不得不说,这份礼物确实比一些东西更令人心动。此事祁夏与吴喾磋商已久未能达成,便搁置不行。没想如今吴喾不但答应了,书中各条各项,竟然是利于祁夏多些。寒山之灭,确实令吴喾唇亡齿寒了。
礼单念完,祁钺便站起来,摇荡着天子冕冠的十二旒琉璃珠,颂扬了一番九州欣荣。玄纁两色的衣裳衬着人到中年冷峻瘦削的威容,金线所秀十二纹章光华尽显。
来了个人附在风陵君的耳边道:“将军,你让查的那位小倌可能并没有死。墓冢是空的。”
风陵君眼睛一转,便向甄如意问道:“祁夏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此处典礼完毕,祁夏国君便会启程往遇成园。在那边还有些骑射燕乐之事。”
“那你们便去。我有些事情要办。”
“将军自便。”
遇成园是天子行宫,众人启程浩浩荡荡往遇成园去时,风陵君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可还有什么消息?”
“我已派人去四处探查,但是毫无消息。”
“便是什么达官显贵,好歹都能查出点端倪,要是查不出来,反倒是让人忍不住做些猜想。”
“不然小的将醉玉阁的阁主抓来审问?”
风陵君一笑:“不必如此大动干戈,竹叶青估计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来到一片墓冢。风陵君上前确认了一下,墓冢确实为空。自语道:“花间啊花间,是不是我太不了解你?”
忽然耳朵一动,猛然站起来:“来者何人,不妨亮明身份?”
夏日的空气往往胶着,风陵君兀自站立许久,凝神细探,然而四野寂寂遍无人声。
风陵君道:“我们先回去吧。对方似乎不想现身。”
“主人,城北碎玉的空冢有人发掘。凛冬收到芙儿消息去看正遇上他们再来,第二次新来的那位武功不差,凛冬险些被他察觉,不敢再追。倒是芙儿第一次时探得对方踪迹,是往宫里去的。”
李瑄城倒是惊喜了一番,他一直让人注视墓冢的情况,都快以为注定没什么收获了。
“可有看清他的相貌?”
“若是得见,凛冬一定可以认出。对方年龄不小,三十以上,体型威武,气势迫人。”
“凛冬觉得这人的身份可能是谁呢?”
“凛冬不知。不过此人查看墓冢时,曾道‘花间,我对你了解甚少’,诸如此类。若凛冬猜得不错。花间应当是望月。”
“花间?”李瑄城拿起杯盏喝了一口,将两字和着酒往舌尖尝了一遍,“倒是个好名字。叫人去查吧。”
“是。”
“芙儿辛苦了。赏赐你看着给吧。”
“是。”
李瑄城独坐高阁之上,一口一口喝着杯中的酒。往宫里去的?看来事情不能小瞧啊。那酒是烧春,平常人喝的时候总要喝一口歇一会,照李瑄城这样喝只会觉得辛辣异常。宫里还真的没有谁可能是望月的主子,而且这个当儿才来查看空冢……莫非是南梁的人?南梁和吴喾,虽然李瑄城对吴喾也甚无好感,不过要说怀疑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南梁。
“……你去驿馆认认人,南梁人尤其注意些。下去吧。”
凛冬虽不明白李瑄城用意,只道:“凛冬领命。”便退下了。
李瑄城望向窗外,自酌自饮道:“裘公子啊,我真好奇你是谁。”
当然,望月是谁,也更好奇了。
裘公子这边人已经跟丢了;任澄漪一事也依然没个头绪;大皇子祁嵊那边也安静得很。李瑄城在自己府里面一个人摆着棋局,黑白两色都才刚刚成形,点缀得棋盘斑驳一片。
李瑄城把棋谱一丢,不想再摆。他明明不想搅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到这当儿又不得不帮祁千祉。
浅夏却进京来,向李瑄城道:“主人,喻朝河又把烟儿抓走了。”
李瑄城正心烦,听到这句便道:“让他自生自灭去。”
浅夏惊道:“主人说真的呀?”
“我最近事杂心乱,让他们随便找个大夫不成么。”
浅夏支支吾吾道:“喻婆婆之前是主人医治,如今病状有异,喻公子说,不找他人。”
“我便是不去,江烟还能被吃了不成?你这就去回绝。我在京师的时候,不要上京来找我看病。”
“喻公子毕竟是泷上的大族,主人你在人家地界,是不是还是去一趟好?”
李瑄城这才抬起头仔细地看浅夏的面颊:“浅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浅夏面上一白,声音有些颤抖:“主人恕罪,喻朝河就在门外。”
李瑄城沉默了一会,高声道:“那便请进来!都找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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