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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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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祁千祉自己往边上挪了点,给穆修白留下半张坐席,道:“坐。”
穆修白知道这坐就是跪坐,便在席上跪好,可是屁股受罪又不敢真的坐住。他待祁千祉重新动了着,才也谨慎下了着。
饭后吴辑又让人过来收拾了残羹,穆修白照例往屏风后避。
尚是早春,天色渐晚,吴辑过来点了灯。祁千祉已经在书案前坐下。此处是祁千祉卧房,并没有书柜藏书,只在书案上摆了些零散的书籍,既有纸质的,也有些是年久的竹简。穆修白心料恐怕是这是汉时,自己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再想深去也一无所获,还会头疼。
祁千祉在案前道:“过来吧。”
穆修白过去,祁千祉示意他和自己坐在同一张席上。穆修白一坐下就被祁千祉抱在了怀中。
“会写字吗?”祁千祉略低头看着臂弯中的穆修白。
点头。
祁千祉把笔给他:“那你就先写我的名字吧。”
穆修白握着笔,仔细想着应当是汉朝皇帝的名字。可是他的记忆只局限于吴辑点灯时闪过的一星半点。况且就算是记起来汉朝的有的哪些皇帝,他也不知道是哪个。他的脑袋上生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祁千祉还在那看着,穆修白手中的笔几次似乎要落下了,快碰到纸面是噌地又抬起来。祁千祉看得有点不耐烦,开口道:“写呀。”穆修白却已经把笔一丢,后挪一步,“刷”地俯下身子以头点地。
祁千祉特别烦人求饶时战战兢兢的样子,声音一沉:“起来,没让你拜我你拜什么?!”
穆修白一看他生气了,又直起身子坐好。
祁千祉左手撑着额头,拇指在额角轻轻搓两下:“写什么都行,就写望月吧,写你自己的名儿。”
穆修白立即工工整整地写了个望月。
祁千祉一瞥之下觉得笔画非常利落,道:“再写两个字看看?”
穆修白又写了一个“望月”。
祁千祉“噗”地一笑:“不是让你再写一遍望月。”
“我说的不清楚,顺便写两个字,什么都行。”祁千祉叹气,把案上的东西翻一本出来,“照着这个写吧。”
穆修白照着便写,赫然一看却是谁的奏折,写的是“除沉珠出,天下纷争又起”,诸如此类。祁千祉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穆修白写。
“好字。没想到你字倒写得不错,以后还可以帮我抄写点东西。〃
〃读过什么书〃
穆修白提笔写了:【不怎么读书】
〃不怎么读书…〃祁千祉哼道,〃不怎么读书字也写成这样,你让读过书的人脸往哪搁〃
穆修白没给什么反应,祁千祉又说:〃我问你的,你都原本地告诉我。读过什么书?”
穆修白还真的没怎么读书,光练练毛笔字而已。自觉惭愧非常,绞尽脑汁写了个【论语】。
祁千祉看了一眼便道:“你倒是奇怪。吴喾尚儒学,我国尚黄老,你为什么读吴喾的东西?”
穆修白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东西。他只想汉难道不是尚儒么。可不由他细想,祁千祉就继续道:“罢了,读些儒学采为己用也未必不好。你读了后可有什么见解?”
穆修白摇头。
祁千祉嗤道:“读个书连个心得都没有,读个什么书?”
穆修白被他说得羞愧,绞尽脑汁回想论语里都写了什么,但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就写了几句【孔子一生仕途不顺,但晚年办学着书,十分有益。】写到此处,又想起孔子三千弟子,便写【孔子言传身教,有教无类,弟子三千人,蔚为大观】,其实基本没有说到论语正篇的内容,他也背不下来。
祁千祉若有所思道:“吴喾尚儒学,办太学讲儒,弟子怕是已不止三千人,出色者众多。而我朝却无此设置。”
祁千祉又道“儒家就没什么值得诟病之处?”
穆修白提笔又道:【孔子轻视农商,且过分强调礼乐的作用】
祁千祉嘴角不明显地扬了起来,黄老与民生息,注重农本,这一句又算是夸了祁夏。
穆修白胸中本来就没有多少墨水,都快被祁千祉榨干了,心道你又不是要找幕僚太傅。好在祁千祉没有再纠缠,只是淡淡道:“你的字,很好,有人和你说过吗?”
“比我见过的很多人的字都好。”轻微的停顿,“比我写得好。”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祁千祉冷不丁地问到。
穆修白受了一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穆修白心虚,佯装镇定地握了笔就去蘸墨,结果心绪全乱了舔笔的时候没有舔干,刚收回笔就见一颗乌黑的墨珠落下来,在白净的宣纸上花儿似的晕开。穆修白盯着墨渍一个激灵,赶紧就着墨渍写了:【花名碎玉,不知本名;自幼在醉玉阁,不知来处。】
祁千祉看着他的答案,追问道:“所说可是属实?”
穆修白点头。
祁千祉道:“属实便好。”不再纠缠。
但是穆修白自己心里却有点发怵,他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一定是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祁千祉没什么兴致,换了话题道:“以后多读点书。我的书你可以任意取读。我会带你去书房。”
“不懂的地方先问裴侍读,问我也可以。”自觉失言,又道,“裴侍读以后也不在此了,你问我便是。”
穆修白心下正喜,却又听那边说:
“三天内读完一本,读完写个心得给我。”
开玩笑的吧……穆修白还没缓过神来,早已被祁千祉抱了起来。祁千祉走向床榻,一边对怀里的人道:“不好好读书我就会罚你,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不客气。”语声刚落就吻上了怀中人的唇,撬唇夺齿。
穆修白后知后觉地开始挣扎起来……
☆、章二虚鸾假凤(一)
第二天穆修白祁千祉倒是如言带了穆修白去书房,但是穆修白就在书堆中睡了一个白日。下午的时候吴辑过来,给穆修白端了晚膳,又告诉穆修白祁千祉回了承虬宫。穆修白喜出望外,吃东西都吃得多了。
约莫这样过了三五日,穆修白晚上睡祁千祉的卧房,白天睡祁千祉的书房。他总感觉自己睡不够似的。偶尔无聊会看看书,没两行又睡去了。
祁千祉回到尚贤苑去书房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占了祁千祉的软塌,本来放置一旁的貂裘盖得脑袋都看不见了。
祁千祉在榻前蹲下,伸手拍了拍穆修白的脸颊。穆修白起床气很大,一反手就拍开了。祁千祉觉得好笑,直起身子正要掀貂裘,穆修白却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榻前一双描金丝履,赶紧滚下软榻跪好。
祁千祉道:“谁教你行这些乱七八糟的礼。”转身对吴辑道,“你教教他如何行礼。”
吴辑心下明白是教女子之礼,便行肃拜之礼,穆修白依葫芦画瓢,总算行得像样些。
祁千祉道:“好了,把衣服脱了。”
穆修白这下清醒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缓慢地起身,然后犹疑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吴辑。吴辑眼观鼻鼻观心。
好在祁千祉一向直白,穆修白心里只在斗争了一下就开始脱衣服。穆修白此次已经稍许熟练,白皙纤瘦或者说甚至有点嶙峋的手拎着褪下来的衣物把它们一件一件扔下堆在身前。他早就摸透了祁千祉的脾性,祁千祉非常不喜欢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他将要褪中衣时,祁千祉道:“可以了。”
祁千祉已经让吴辑拿来了衣物,是一套正红的曲裾深衣。穆修白一看之下就觉得诡异非常,直到祁千祉抿唇笑着走近他,宽大的手轻轻地搂了搂穆修白的腰身,环过他探到另一边,扯开红衣的衣襟,双手轻微一张一扯就为穆修白披上了。
他一点点为穆修白穿好,系上腰封。然后指着一旁的席道:“坐。”
穆修白如言。祁千祉已经拿过梳子开始为他梳头。吴辑在一旁托着一面蟠螭纹铜镜,穆修白看见里面印出自己的脸庞和身后祁千祉的灵活的双手。
祁千祉将他的乌发侧拧,拿过玉簪挽了个随云髻,插了羽钗,饰了铜色的小花。接着就把头搁到穆修白的颈窝上,和他一起看镜中的景象,手指拂过穆修白的脸颊,轻轻地在面上点出一个□□,又很快恢复平滑。
“怎么样?好看吗?”
穆修白敷衍地点了下头。
吴辑在一旁道:“太子殿下好手艺。”
祁千祉笑了笑,把梳子丢到案上,双手捧着穆修白的脑袋扭过来迫使他看向自己。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然后拿过案上的深红的漆奁,打开来里面全是更小的漆盒,塞得满满当当的。祁千祉挑出一个,两指小心捏开盒盖儿,凑近鼻子闻闻,开始给穆修白上妆。
扑粉,点绛唇,上眉黛,贴花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镜中确确实实是少女的姿态。薄唇紧抿,眉间微蹙,眉毛虽然被修饰得极尽柔和,还是透出了些英气。
吴辑看得有点出神,眼睛全在穆修白脸上,铜镜越托越低。祁千祉没发怒前好歹反应过来,赶紧往上托好。
祁千祉道:“你不会说话,正好不会穿帮。”
穆修白一激动就把舌头咬了,咬得太狠,一嘴的铁锈味,快把自己咬出眼泪来。他刚想说我会讲话,我不讲话是因为没习惯这里讲话的方式。想了想没说。
祁千祉注视着穆修白的面庞,继续一手托他颚一手为他补了一笔眉黛。然后笔反着夹在指缝,捧住穆修白的脸,凑上来就要吻他。穆修白赶紧抿紧嘴唇。祁千祉对他的反抗已经习以为常,继续齿舌并用去撬他的嘴,奈何穆修白就是不松口,祁千祉捏住下巴的手一用力,迫使穆修白张了口。
味道不对。
太子殿下吃了一嘴的舌血,退开一点就往地上呸地一吐。
穆修白舌头被自己咬了,又被啃得嘴巴疼,嘶嘶地倒吸气。
祁千祉非常从容地接过吴辑不知从哪掏出的帕子蹭掉:“你嘴怎么了?”
“回殿下,望月……他似乎把舌头给咬了。”
祁千祉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咬舌头,也不在意。穆修白的唇红全被祁千祉吃掉了,勉强留下一点,还沾着点舌头血,看着厉鬼一样。他俯下身来为穆修白补了唇红。站起来定了定,道:“带望月去卧房吧。我们该用晚膳了。”
……
祁千祉多数时间居承虬宫,自尚贤苑建成,便每月抽出旬日居处尚贤苑。
此时正值初春,祁千祉想赶三月三上巳节办场诗会,算是招贤纳士的开场。又因为穆修白在侧,故他自二月二十以来都打算在尚贤苑逗留。祁千祉手下如今只有稀稀疏疏几个门客,加之侍读裴之维新谋了官职,虽常与太子谋事却并不在尚贤苑居住。
穆修白被打扮成女人之后,吴辑把他安排在了一间厢房,与祁千祉的卧房不远,也不再锁门。然后带着穆修白四处指认。
尚贤苑为太子别苑,是当今圣上建造,为太子宴宾所用。前厅及边旁的几处楼阁是接纳宾客的场所,往苑囿深处几处楼阁是内宅,是主人居室和各处厢房等等,及后是庭,再后是园。且园中有蜿蜒的水流相隔。吴辑一边带着他往各处去,一般穿插地讲一下禁忌之处。穆修白终于可以不闷在屋子里了,他的活动范围变大了许多,只是不许去前厅那一片的区域,以及苑里有访客时不得到随意走动。
〃你要做的就是伺候殿下,按殿下的意思是叫你整天都伺候着,包括我平时做得伺候更衣这类。还有裴侍读平时做的事,殿下弱冠后就不再去知闻楼了,但是平时还是会看些书读些策论,你就在一旁伺候着,殿下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穆修白自己穿衣服都还穿不好,这位殿下脾气又大并不好相处,一时间非常头疼。
〃裴侍读做侍读时很如殿下意,总之殿下看书时一点你应当多留点心。〃
〃……〃
直到有人过来喊吴辑,说厨房那边有些采买的事不清楚,让吴辑过去处理。吴辑应了声,让人等会,自己对穆修白道:〃望月,我就说到这里了,你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穆修白觉得自己就没一个地方明白的。但没纸笔也没法问。
吴辑也才想到他不会讲话,只好说:〃望月对不住,我忘了你没法讲话。可会写字?〃
穆修白马上点头。 吴辑松了一口气道:〃亏得你识字,我晚些带些纸笔找你,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如今趁着时间尚早,苑里也无生人,望月可再将苑中布局熟悉一下。”
穆修白昨晚被折腾了一晚,早上又被吴辑遛了一早,这会儿腿快废了。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不舍得回去,就扶着墙在园中慢慢走。园子很大,而且有些矮墙漏窗,将整块的区域打碎了,分成一处处不同的小景,所以每过一扇门便是换了一副洞天。直到逛到一处,桃花绵亘,春水漫溢,穆修白腿又酸疼,随便找了桃花树下一块石头,靠在上面晒太阳。
倏尔觉得浑身一冷,以为是天阴了,往头顶一看,百年的桃树枝丫上缠了个人,低了个头离他的脸非常近。
见穆修白看他,那人嘴角上扬,把手里折下的花枝往穆修白眼前一晃:〃桃花赠美人。此刻良辰美景,在下心向往之…〃声音并不如其人一般如温玉,反而偏低沉沙哑,听起来像沉雷裂石,并不刺耳却似乎有点莫名地耳熟。
☆、章二虚鸾假凤(二)
穆修白脸上一抽。他也不习惯离人那么近,何况又是拿他当女人的,当即便侧开身子准备从石头上下去。
李瑄城也便一个翻身在桃枝上站起来,双脚点着树枝,继续道:“姑娘可巧把我的桃花给扔在了地上。”
穆修白动作有些难看地从石头上起身,心里只想对这种人避而远之。也不知道是这人是谁,竟然进了太子的苑囿还这么肆无忌惮。
李瑄城见美人不理他,脚下使了点力。
穆修白就听到一声闷闷的却不容忽视的树枝折断的声音,随后那人的声音从背后看传来,好像非常懊恼似的:“这桃枝怎么这么不禁踩……”
穆修白正下意识地回身,下一秒就被摔下来的李瑄城环着在地上滚出了两米,屁股摔得疼死了,腰也疼。
李瑄城却已经顾自站起来,掸掉白衣服上的花瓣和泥土,朝他弯下腰伸出手掌:“在下李瑄城,字承运,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穆修白有点恼了,又懒得理他,忍痛爬起来转身就走。
李瑄城又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桃花枝拦住他:“姑娘为何急着走?”
桃枝被适时出现的祁千祉拦住,两人交手两招,祁千祉顺手揽过穆修白一个回身退到一边。
李瑄城在对面站定,广袖一落下,衬着桃花白衣胜雪:“太子殿下不好好说话,为何打人?”
“是谁叫你没事闯我苑囿调戏宫娥?”
李瑄城面不改色:“臣并没有调戏宫娥,只是对这位姑娘一见倾心,殿下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成全臣和姑娘。”
祁千祉听得青筋暴起。
“舅舅府上环肥燕瘦,美女如云,还要到我这抢人?”
李瑄城正色道:“别喊我舅舅,我听着难受,我还没过而立。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女人…”声音一转,“不过,以前可没见你对个宫娥还那么小气 ?”
祁千祉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两声,道:“望月是男子。我这里总该有个陪我的人。”
李瑄城噗地一笑,往祁千祉踱过来,压低声音凑近祁千祉道:“我说殿下为什么不舍得……”长手一勾袭了穆修白的假胸,赫然就凹进去了一块。
若有所思道:“真的是男子。”
“你做什么?!”祁千祉又把穆修白往身后拉了一点。
“没做什么。这等倾城绝色,可惜了是个男子。”顿一会,又道,“好外甥你可真是聪慧,不知御史大人知道了会做何感想?”御史大夫杜正为太子太傅。
祁千祉咬着牙道:“他不会像你一样动手动脚。”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别那么激动嘛殿下,我对男人又不感兴趣。”
“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什么事?殿下嫌我书读得太多,怎么我才回京就给我送了这么个附庸风雅的请柬?”
“你不能走正门?”
李瑄城理直气壮:“我是走的正门。”
祁千祉哼道:“就一路走到园子里来了?”
李瑄城不置可否,只道:“我此次来拜访过殿下,上巳节就不再来打搅了。”
“且慢,舅舅非来不可,舅舅怎么也算是国戚,不来有失皇家颜面。”
“殿下倒是觉得我在诗会上胡诌就不辱颜面了。”
“我倒觉得诸位都很欣赏承运的才华。”
李瑄城微眯起眼睛:“臣才疏学浅,殿下还是另请高明吧。臣告辞。”
祁千祉不咸不淡:“你不来,我会让徐染捆你来。”
李瑄城放缓声音道:“真要捆,徐染还不一定过得了凛冬这关。殿下倒是为何一定要我来?”
“这座苑囿去年冬才真正建成,此次算是尚贤苑第一次正式的宴请,你难道不应该来么?你必须来,还得坐在上首。”
“殿下真会强人所难。臣来便是。感春怀秋之事臣就免了。”
“……”
穆修白听他们吵,自己觉得假胸凹了一块看着难受,就掏出来弄弄规整,再塞回去。
祁千祉一回头看得快疯了,呵斥道:“望月!”
穆修白手一顿。
“以后这种事情回房再做。”改天应该找人教教他礼仪,又向李瑄城道:“苑囿新建成,父王也花了番心思,桃花正盛,你不妨左右看看,我带望月回屋了。”
“且慢……我觉得望月好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穆修白初闻李瑄城的嗓音便觉得耳熟,被他那么一提点,突然想起在醉玉阁自己跳窗时被人挡了回来。
李瑄城显然也已经认出了他,却只是向祁千祉问到:“敢问望月是来自何处?”
“只是醉玉阁一个过了气的头牌,唤作碎玉的。”
李瑄城不明意味地一笑,随即道:“……奥,久仰大名。”
李瑄城见他不说话,又道:“望月可是不会讲话吗?”
祁千祉替他答道:“他不会讲话。”
“噢……不会讲话。”李瑄城慢吞吞重复一句,拿扇子托起穆修白下巴,道,“张嘴。”
穆修白不张。
李瑄城笑了下,拿手捏住穆修白的下颚,微微使力迫使他张了嘴。
穆修白被他捏得很痛,偏偏李瑄城一直捏着,对着他的嗓眼看了许久,久得穆修白的涎水慢慢地没过唇齿,快要流出来了。李瑄城方才地抽回手,又捉起他的手探了探脉。
“……是样难治的哑症。”说罢眼神扫过穆修白。穆修白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尽管他自己并没有察觉。
“无妨。他不讲话也也不碍事。”祁千祉接过话。
“诚然。”
祁千祉让穆修白回了屋,自己送李瑄城到门口。
李瑄城将出门时又停住了,回身向祁千祉道:“你这个当儿去秦楼楚馆,真嫌自己的太子位□□稳了?”
“不用你说。”
李瑄城哼道:“我能说什么?只是花街柳巷人事繁杂,我虽然只是逛逛青楼,想来小倌馆也差不离。望月还是注意些好。”
说罢乘了车架往自己宅邸去。
………………………………………………………………………………
祁千祉这几日一直住在尚贤苑。
祁千祉精力无限就罢了,不知道去哪里讨教了门道,带回来一些奇怪的玉器铁器。穆修白颇一看到,脸色就白得像纸一样。
祁千祉站在床边安抚他,手掌下的人非常僵硬。祁千祉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脊背:“不要怕。”然后低下头去亲吻了一下穆修白的面颊,算是安慰。之后开始耐心地替穆修白脱衣服。穆修白并没有反抗。
中衣也褪去后,祁千祉就准备起身往那对杂七杂八的东西中挑拣。
穆修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了祁千祉的衣袖。
祁千祉回头露出了一个好似安抚的笑容,实则面带微嘲,笑得穆修白魔怔一样松了手。祁千祉随即走开去,往那堆东西中挑挑拣拣,拿了一对乳环。
穆修白眼看着祁千祉越走越近,转身就往床里面钻,被祁千祉眼疾手快一下捉住了脚踝。祁千祉顺手封了他的穴道把他往床上放平。穆修白眼睛里就剩下床顶的幔帐……
祁千祉解了他的穴道,道:“怕你乱动反而伤到自己。”
穆修白疼死了,被解了穴道就一个劲地往床里面钻。他胸膛一起一伏地,鼻头也早就红透了,嘴里嘶嘶地抽着气。
祁千祉自己褪了衣服。穆修白刚刚觉得疼痛缓解了一点,又被祁千祉抓住手臂……他的感官只能感受到疼,疼死了。
祁千祉直起身,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这是个疯子。穆修白告诉自己。
随即,祁千祉取了脂膏,穆修白便只知道往后面退,退到脊背抵住床栏。祁千祉回手一扯,穆修白却已经拉住了幔帐,连同幔帐一起扯了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花花!【掩面】
修改了一些标点。
☆、章二虚鸾假凤(三)
作者有话要说: 删掉的内容就是祁千祉玩小受玩脱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穆修白也才知道第一天的折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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