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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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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谰池的饭食自然都比皇城清淡些。李瑄城虽然在外花钱如流水,但是凡事凡物恰当便好,不会极求奢华。山中菜蔬半月下山采买一次,这回因为要照顾着穆修白,还做得都是些药膳。白雪糕诸如此类,养其病后之体。
  穆修白要是碰了什么东西,必定都会撒了一地糊了一墙,但吃饭绝对一颗不撒,动起筷子飞沙走石,拿起汤勺飞檐走壁,放下碗筷余味在口,将饭碗菜碟都扫得空荡荡。
  江烟收拾好药房过来,穆修白连残羹剩菜都没有给他留一点。怒道:“穆修白你个白眼狼!我以后要是再对你好我就不姓李!”然后恨然地去了厨房。
  吃完饭穆修白照例就是睡觉。
  竹馆的窗户没有关得很好,李瑄城去药房要从此处窗下路过,今次却听到房间里传来些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的□□声。
  李瑄城驻足侧耳听了一会,脚下一转便往屋中步去。那些声响撩拨得人心痒痒,午后又有些头脑发昏,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帐子撩开了。
  穆修白并没有将衣服完全褪尽,而是解了腰带,解了中衣的带扣,衣料散着斜肩露半,往下是大片的白皙的胸膛,淡粉色立起的小红豆在衣料间若隐若现。脑袋上的裹巾也解下了,乌发低垂,从肩窝处松松垮垮地搭下来,一绺一绺落在胸前,又落到早已被踹开了的垫在身下的锦被上,盘了个几回旋。
  穆修白半眯着眼睛,面上早已带上酡红,一些头发沾着薄汗贴在面颊上,眉睫微颤,檀口半开处,有些意乱情迷的慵懒。
  李瑄城见这幅香艳画卷,顿觉唇干口燥。然而并未放下帘子。
  午后的天气不比早晨的清寒,被太阳利利落落万里无云地晒了,多少有了些暖意。语谰池向来宁静,偶尔才得一两声鸟鸣,此处午后日光挥洒,更是寂静招人懒。
  穆修白的□□声更加细细碎碎地从嘴里漏出来,喑哑着,没有娇媚,倒有些透骨的浪荡,只是沉于快意的叫喊着,□□着,无意识地哼哼着。
  李瑄城大概知道为什么祁千祉这么喜欢这个人了。若是可以欣赏得了男人,眼前的人确实是妖孽和极致了。恐怕和寒食散一般,外在看似清冷难近,一旦入体便撩人心火,久之必成瘾。
  穆修白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急,喘息声阵阵入耳。浑身都有些痉挛般地抽动。口也微微张得大了些,又往下唇上咬去,似乎是情到极处。
  一声仿佛是解脱般的长叹结束了这次旖旎。
  李瑄城一时恍神,已有星点沾上了垂下的那只手。手上传来的一丝温热让李瑄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随即缓缓抬手,垂目看了看上面的东西,但是并没有觉得很脏。相反,他现在思考自己怎么看个男人自我解欲都能硬起来。
  穆修白的眼角已经带了泪光,□□释放过后精疲力尽,便泄了全身力量一般,往蓬松的被褥间趴下。
  李瑄城觉得自己必须离开了。但是又觉得穆修白就这么睡一定会着凉……或者大概已经得着凉了,伸手将被子翻上来,替人盖上。
  这时床上的人无意识地道:“啊……好爽啊……”
  李瑄城仿若才回神,有些厌恶地把帐子扯上。觉得自己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惶急地去洗手。
  第二日侵晨,白霜愈发浓酽,幕天席地茫茫若雪。
  穆修白起了烧,烧得十分厉害,人也变得昏昏沉沉异常沉默,似乎连胡言乱语都失了力气。虽说昨日暮便喂了些姜汤暖身,却不见得起了什么功效。
  江烟急道:“这烧怎么这么厉害啊。他烧成这样,却不发汗,还是到语谰池边蒸一蒸罢。”
  李瑄城听江烟这一句,骂道:“发汗不是叫你到语谰池里蒸!他烧成这样再蒸非死了不可。你学的东西都喂狗了?去煎一服麻黄汤来。”
  江烟道:“当然是还你了啊!”然后趁李瑄城没有打他之前跑了出去,“我去煎药!”
  浅夏也在一旁,闻言掩唇笑起来,追着人道:“烟儿你等等,还是我去煎吧,你可别又煎糊了!”
  李瑄城道:“我会让人看着他。”让浅夏端了盆水替穆修白湿敷降温,便也走开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
1)安平君:长公主此封号仿汉。汉女子可封此号,见《汉书·宣帝纪第八》;“(地节)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
2)麻黄汤:汉张仲景《伤寒论·太阳病中》:“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
3)白雪糕:约明朝。各方有差。列举一方,《古今医鉴》卷四引单孟齐方:白雪糕,大米一升,糯米一升,山药四两,芡实四两,莲肉(去皮心)四两。
4)寒食散:五石散。汉人创,晋至唐流行的一种类于毒品之物。
虽然我设置汉朝左右,但是毕竟架空,所以虽然是明朝的也拿来用了。勿怪。
我不是到了今天才查资料。以及我之前有些忘记注了……虽然之前要注释的地方不像今天那么多。
更晚了对不起!本来是12点前补上的结果因为修改又到了现在。有部分内容因为河蟹所以删删删了。

☆、章十九十月清霜(二)

  穆修白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所有前世的现世的物事都交织在一起,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安谧而美好的,有如窗棂之外月色皎洁满目飞霜。直到他又梦到了柳静。其实他梦到过柳静很多次,时而又变成了任澄漪。他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无论是谁,都能让他生生惊出半身的薄汗。比起天禄台的二十日,祁千祉让他对任澄漪做的事,更令他感到惶恐不安和无所适从。
  在祁千祉的面前也好,或者天禄台也好,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但是对一个女孩子,他却做了那样的事,他是施害者。
  穆修白把身子弓起来,双手抱着膝盖,徒生了一些难以忍受的自我厌弃感。穆修白非常不喜欢欠着谁,他宁愿别人欠着他。前者会叫他十分不安,后者倒是不用让他背着东西,责任也好罪孽也好,累得身心俱疲。
  李瑄城晚上来看人病情时,嘲道:“你这一年来都烧了几回了?”
  穆修白出口的声音把嗓子刮得生疼:“六回吧。记不清了。”
  李瑄城欣喜道:“这是醒了?”
  穆修白并没有直接回话,而是道:“这次死了多少人?”
  “几百人吧,已经控制到最小了。”
  “绮春好着吗?”
  “就在语谰池养着,江烟还带你去看过她。”
  “……受了很重的伤?”
  “恩,还好,没死。”
  “其他人呢?”
  “吴辑死了。我还觉得小太子身边就他最有意思了。”
  穆修白并没有表现出极大的震惊,只是重复道:“死了?”
  而后说:“当时吴辑就说要替殿下,结果……还是死了。”
  李瑄城并不知道穆修白要说什么。穆修白的声音很轻,说是气声也不为过。
  穆修白顿了许久,道:“你瞧,我还活着。”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咬字清晰,面色沉静。
  李瑄城道:“想通了?”
  床上的人笑了一声,自嘲道:“我本来就贪生怕死。”
  李瑄城道:“惜命是好事。我是大夫,我不太喜欢不怕死的。”
  穆修白听了这一句,笑得更厉害了,他是真的在笑:“李瑄城你讲话怎么这么好玩……”
  李瑄城眯着眼睛,虽说还是眉眼弯弯,但是面色稍有不快:“你似乎从来都不惮直呼我的名姓。”
  穆修白面上一僵:“烧糊涂了。还望大人恕罪。”默默有些恼自己讲话不过脑子。
  “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是不是该说些让我也心情好些的事?”
  穆修白有些费力道:“我是想说。我怕你不信。”
  李瑄城饶有兴致道:“哦?此话怎讲?”
  “以大人的聪慧……或者无论从何处讲起,我现在也太漏洞百出了。大人若是要动手,早该动手了。
  “但从你见到我起,我却没有哪一个行为,可以直接地证明我有什么不轨之心。我若是个细作,以我现在的表现,偏偏让人觉得没有说服力……大人想必也十分头疼吧。”
  李瑄城没有接话。
  穆修白只好继续道:“这一切,太矛盾了。或者说,两相解释不通。所以一定是有其他的缘由。”
  李瑄城直觉穆修白在说实话。还是道:“所以你要怎么解释?”
  “我若说大人想知道的,我恰好一概不知道,大人定是不信的。所以我也实在没法解释。”
  于是一切还是绕回了原点。
  穆修白面上本就是病态的潮红,勉强哑着嗓子讲了这几句话,更是脸红脖子粗。
  李瑄城穆修白的怀疑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这里了。更多的是对这个人本身的兴趣。比如他病中说的一些莫名其妙有头无尾的话——这些正是穆修白所说的个中缘由的证明——但是……
  但是我虽然不知道疯着的时候说过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若是李瑄城不问,穆修白想着,我自然不能把借尸还魂的事暴露给他。
  李瑄城心道,既然有关南梁的事不知道,多少也就没有了追问的意义。李瑄城一向随性,要问什么,要做什么,一概看自己心情。
  穆修白却独自在一边用微若蚊蝇的声音道:“……任澄漪是不是死了?”
  李瑄城勉强听了个大概,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穆修白把头往被子里埋下去,接着道:“看来是死了。”
  “你现在还想着她?别想了……”心里却道原来还真是个情种。
  “……”
  “这终局是她该得的。还尽使些些腌臜手段,你也不必觉得对不住她……”
  穆修白突然打断道:“人各为其主。”
  李瑄城没料到被穆修白用这句话来应自己。有些好笑道:“说的是不错……各为其主,各负死生。你又是在内疚个什么劲?”
  穆修白说不出话,任澄漪死了叫他够难受的了。他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中的看客。其实不是。他虽然知道顺时应势,潜意识里却洗不掉自己曾经站在高度文明的优越感。他知道任澄漪对于巫蛊案难逃罪责,让数百人死于非命。但是即便这样,他对任澄漪的心情,依然只有同情而已。飘蓬飞絮,身不由己。
  李瑄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再难为他,只道:“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些却想不透?”
  暗哑的音质是李瑄城所特有的,挠得人心痒痒。穆修白半眯着眼睛,偷瞄着床前的人。李瑄城在语谰池的打扮少了很多王孙公子的浪荡气,样式简洁的白色深衣,一袭浅灰的氅衣,将人整个的色调压住了,面上也是气沉色稳。以及不刻意掩饰了的,出手落手处自然透出的高出常人许多的武学功底。
  穆修白仔细想想,其实李瑄城明明比祁千祉危险了更多。说到底祁千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都一清二楚了。但是他觉得自己根本想不到李瑄城应当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指身份,神医的身份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凭着这个人的才能,和祁千祉对他的赏识,为什么只混成这样。
  总之,这个人不想杀他真是太好了。
  江烟终于分清了伤寒何时要发汗,何时不要,以及发汗应当如何发。穆修白一病痊愈,也分清了。
  穆修白这才觉得江烟确实不见得靠谱。
  江烟便怒道:“小心我毒死你!”
  穆修白忙道:“不敢不敢。”
  “你快陪我说说话吧,好不容易逮到你神智清楚的。你不知道我之前陪着个疯子聊天多么痛苦……”
  穆修白体谅道:“我明白你的痛苦。”
  江烟道:“你明白个屁!”说罢撩起自己的袖子,使劲往穆修白眼前凑;“你看你看,都是你打的!”
  穆修白不免有些羞赧,那些伤的确不算轻的,江烟小少爷连日来确实吃了苦头了。
  见穆修白一副愧疚的样子,江烟更起劲了:“还有呢还有呢!我左手差点被你给卸了!你要不要看看!”
  穆修白赶忙扯好他的衣领:“天冷。”
  江烟不再纠结自己的伤,不在意道:“不过凛冬姐姐说我最近进步得可快了!……当然你这账还是要和你算的,先欠着!”
  “好好,欠着。”
  江烟却凑近来,小声道:“你是不是现在跟着李瑄城了啊。他对你那么好。”
  穆修白听得心口一跳,道:“你才多大点,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江烟不服气道:“怎么了怎么了!不是正常得很么!你恼羞成怒了!”
  “得了吧,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到那儿去的。”
  “我知道你以前跟着太子!可是李瑄城对你这么好,你就不能待在语谰池别走了吗?”
  穆修白面上终于有些裂缝,然而还是强装镇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江烟迟早得知道,好在江烟分明不以为是什么可耻之事,倒叫他可以松一口气。
  于是道:“我倒是不想走。可你问问你家主人会不会留我?”
  江烟热情道:“我帮你和他说。”
  穆修白顿觉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别去。我不是当真要呆这。”
  “你都说了!我可当真了!”
  穆修白哭笑不得道:“你要是想他现在就把我扔下山去,便去说罢。”
  江烟果然又坐下了,一脸深沉地叹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连这章也补上了。晚上我在看看能不能再更一章。
其实挺想听大家说些和文章相关的东西的ww

☆、章十九十月清霜(三)

  穆修白清醒的时候变得频繁了一些。
  有一回李瑄城正在施针,穆修白便回了意识,然后以为自己脑袋上爬了什么虫子,伸手便去抓。
  李瑄城按住他的手道:“别动。”
  江烟也道:“插着针呢!”
  穆修白便道:“针灸么?怎么不疼……?”
  江烟抢道:“针灸本来就不疼!长见识了吧!”
  穆修白“唔”了一声。然后听着李瑄城低沉柔和的嗓音给江烟讲着他脑门上的穴位。心里默默地记下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有些乏。”
  “乏就睡一会罢。我也扎完了。”
  穆修白睁着眼睛,双目沉沉地望着李瑄城道:“我不想睡。大人什么时候教我认药?”
  李瑄城笑道:“江烟不是教过你了么?”
  江烟也道:“我作证,我真的教你了!”
  “……我不记得了。”
  江烟立马撅了嘴:“忘恩负义。”
  李瑄城道:“你疯着的时候的事情,真的一点都记不得?”
  穆修白被江烟委屈的眼神看得心慌,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记不得。”
  李瑄城没有再说什么。他微微含着笑意地看着穆修白的如画眉眼,想着其实这个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好,不怀戒备,对他完完全全的信任。
  穆修白其实记得一点点。比如他直呼李瑄城的名字,大概是随了江烟。他模模糊糊记得他和江烟一块。江烟喊,李瑄城!他也喊,李瑄城!江烟再喊一句,他再喊一句。李瑄城似乎在练剑,不胜其扰,一剑劈来糊了江烟一身的白霜。穆修白就笑得不要命了一般。
  李瑄城一边收了针,道:“那你随我来药房吧。”
  穆修白立马下了床。
  江烟喊着:“我也去!”
  事实证明这真的是一次不愉快的教学。
  李瑄城对他一样一样讲着的时候,江烟总是在一旁插嘴。
  “医讲求四气五味,升降出入。”
  “四气者,寒、热、温、凉;五味者,酸、咸、甘、苦、辛,四时五味有宜忌;人之四体脏腑,各有升降出入,用药亦随其势,凡味属辛、甘,气属温、热,属升浮,味属苦、酸、咸,性属寒、凉,则属沉降……病变在表者用药宜升浮,病变在下里者宜沉降。”
  李瑄城走在前面,拿手一一指着道:“我现在只教你认,药性不细讲,你暂且听着。”
  穆修白道:“好。”
  “白茅根,止血清热。”
  “桔梗,化痰利咽,除寒热、风痹。”
  “景天,活血,解热。”
  “三七,止血,散血,定痛。”
  “熟地黄,益骨生肌,旺精血,补五脏。〃
  江烟插嘴道:“熟地黄味甜微苦,你吃过的!”
  穆修白默然无语。
  李瑄城继续道:“杜仲,主腰脊痛,益精,坚筋骨。”
  “桃胶,和血益气,治下痢。”
  “犀黄,主惊痫,寒热。”
  江烟又插嘴道:“这个你一下塞了好多,后来全吐了,你不知道有多贵!”
  穆修白面上一红。
  李瑄城扫了江烟一眼,示意他闭嘴,又往前走两步,指着些骨头状的东西道:“龙骨,定邪,安神。”
  穆修白伸手出去,又看了眼李瑄城,李瑄城朝他点点头,他便捡起来一两块看了看,觉得这些骨头似乎脆的很,有些奇怪。问道:“这是石头?”
  李瑄城道:“是石质。这脆的是五花龙骨,硬的是白龙骨。”
  穆修白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化石,对于这居然可以当药材感到十分惊奇。
  李瑄城将这面的药材介绍完毕,又往另一面去,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笑意,指着一样颗粒状的药材道:“这东西倒是和你同名,这叫望月砂,治目翳,痔漏。”
  江烟似乎就等这一刻,指着边上的药材就道:“五灵脂,我当时只说了名字哈哈哈哈哈哈……你就拿去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未说完自己先笑得瘫软成一团。
  穆修白见他笑得这么厉害就知道不是好事,便用疑问的眼神望着李瑄城。
  李瑄城但笑不语。
  果然江烟缓过来后道:“这个是其实是老鼠屎……”
  屎。
  穆修白猛地觉得一阵反胃。又觉得自己疯着的时候恐怕做的蠢事多得很,只怕这两个人早就看得多得腻了,便又面红耳赤。
  李瑄城却不紧不慢道:“五灵脂是寒号鸟的屎,能行血止血。至于望月砂,也是野兔的粪便。”
  穆修白面色不济道:“为什么是屎……”
  李瑄城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血余炭是人发之炭;紫河车,则是妇人之胎盘;人中黄,则是甘草入竹节,浸于粪池所制。药者无所不用其极,对症即可。”
  穆修白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道:“大人说的甚是。是我无知了。”
  “我既然要教你医术,你便不用称我大人,和其他人一样称主人罢。”
  穆修白又作了一揖,字正腔圆道:“主人。”
  江烟道:“你叫他李瑄城就好了。”
  李瑄城最管不上的就是江烟。此番笑道:“我制了新毒,你准不准备替我弄出个解药来?”
  江烟一听,小脸一下煞白:“上次哑药的解药我是瞎蒙出来的!我还吃坏了好几次肚子!李瑄城你再这样我和你急!”
  李瑄城不在意道:“谁急得过谁”
  江烟马上毕恭毕敬道:“爹我错了!我嘴欠!我自己掌嘴……”
  穆修白忍了好久才忍住没笑。
  李瑄城对江烟其实已经够放纵的了。谁会准许一个孩子没大没小地直呼自己的名姓。
  而且有些事情,李瑄城居然说不问就不问了。李瑄城对他也真的仁至义尽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瑄城发觉穆修白的确是有学医天分的。
  疯的时候疯着,醒着的时候便一刻不停地看医书。偶尔踩着霜出去,到外面的药田,也都细细辨认药草的植株。时而向打理药田的医女求证。
  江烟被穆修白这一逼,看起书来也像打了鸡血,本来一天就看一个时辰,现在晚上还亮着油灯。
  李瑄城半夜起来解手的时候路过,一枚玉衬珠过去就灭了油灯,道:“睡觉。”
  李瑄城才睡醒起来,声音里便带着睡意,有些不快。
  江烟一颗小心肝被李瑄城低哑威严的声音吓得抖了三抖,跳起来就抱住被子挺尸在床,偏偏不怕死地回一句:“在睡呢。你为什么不去看看穆修白,说不定他也没睡呢!”
  李瑄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脚下一滑便往竹馆去。
  穆修白竟然真的醒着,一边拿着手指指着一行行的竹简,一手执笔偶尔摘抄一点东西。
  李瑄城就藏在竹馆院中的竹林里,看着窗内穆修白在灯影在明明暗暗的沉静容颜。穆修白显然是半夜起来看书的,白日的时候他还处于神智不明的状态。现在长发未绾,带着些方睡醒的毛糙,素白的中衣外面虽说披了一件大氅,却还是不胜秋夜寒凉。
  乌黑的发丝有几根从额角垂下,衬得白净的面庞更加撩人。穆修白似乎觉得它们妨碍视线,抬起左手将它们撩到耳后去,大袖便往手肘处褪去,露出一截藕节似的白腕子。然后抄书的人被这腕上的冷意一打搅,搁下毛笔,将两手捧在口前,轻轻地呵了一口气。
  于是竹林里的人也觉得冷夜不胜衣,顺手摘了片竹叶,侧手飞将出去。竹馆里的灯火霎时熄灭,竹叶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去。
  穆修白便又去找燧石,有些手忙脚乱地想去重新点火。但没有习惯黑暗,一时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显然十分痛苦的闷哼。
  房间里的灯火霎时又亮了起来,穆修白回身看书案时,却发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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