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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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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也没去?”
  穆修白昨日拉肚子出过房间。祁千祉这番训话明摆着没有给他好好写字回答的机会。穆修白除了摇头就只能点头。但是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祁千祉一看穆修白犹犹疑疑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拿了竹简要往穆修白头上招呼。穆修白一看没法解释,抱着脑袋就在书房窜。
  祁千祉一面拿着竹简追打,一面道:“你有没有?”
  穆修白抱头鼠窜,一边还不忘记摇头。
  祁千祉道:“叫你出去惹桃花,还惹上南梁皇子,你高兴了罢。”
  穆修白心道我明明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怎么就找到了我头上来。祁千祉身手敏捷,穆修白不时被竹简砸得生疼。
  李瑄城这时后脚步入了书房就看到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赶忙英雄救美拦住祁千祉道:“殿下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气得祁千祉只想连李瑄城一块儿揍。
  但是李瑄城介入,这场殴打总算结束了。

☆、章五南面来使(二)

  
  穆修白坐在案前,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祁千祉和李瑄城,回手搓了搓刚才被打疼的地方,然后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到:【我昨日腹痛难忍,多去了几回茅厕。】
  祁千祉道:“然后就遇上了慕容赫?”
  穆修白一听之下这个名字大概就是昨天遇上的那人,就点了点头。
  李瑄城憋着笑地接话道:“然后你告诉他你叫阿织?”
  穆修白又点了点头。
  李瑄城夸奖道:“还挺聪明,不会真的傻兮兮告诉他你是谁。”
  祁千祉却头疼道:“现在怎么办,父王下旨说让我把阿织给慕容赫做陪嫁,我要是真的把那个侍女送出去,到时候慕容赫肯定不答应。”
  李瑄城笑道:“就是你把望月给他他也不能真要,望月是男的。我说你要是像祁景凉一样坦荡一点多好,非要藏着掖着。”
  祁千祉道:“三皇兄没有像我一样的年逾古稀还容易被气得发病的太傅。要是望月的事情被太傅知道,能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李瑄城不在意道:“我觉得他挺能打的啊,身强力壮,一口气能追我好几条街。”
  “太傅当时真的被气得不轻,你后来是去拜师学艺去了,他在床上躺了三天……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更大不如前。我还是少做些忤逆他的事。”
  李瑄城道:“你当时才多大,知道什么!”
  “太傅没少教导你,他认定你聪慧,不过心思在别处,就是不肯一心向学,你出事那年他也没有少帮你讲话。”
  李瑄城不欲谈及杜正,只把话题又扭回来:“要是他得知你隐瞒此事,只怕更气得不轻。”
  “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而且我麻烦事够多了,好男风这事说大不大,放在我身上说小也不小,那群御史无事可做最喜欢奏人私事,到时候被人上书弹劾……这种事多一桩不如少一桩。”
  李瑄城继续道:“……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要阿织,总比直接来要望月好吧。既然慕容赫一片真心,我们就顺水推舟把阿织给他,这之前找个理由别让慕容赫见到就行了。”
  祁千祉道:“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不想第二日慕容赫就来尚贤苑拜访。请求祁千祉让见阿织一面。
  祁千祉道:“阿织听闻要远嫁南梁,这会儿特意向我告假回乡,去陪伴一下老父。”
  慕容赫道:“原来还是个孝女。”
  祁千祉没有真把阿织赶回老家,不过是找了条巷子把人藏了起来。
  附和道:“是啊。”
  慕容赫心道这样一个美人估计祁千祉也有意收下,自己向祁钺讨要正好抢先了一步,眯着眼睛道:“莫不是太子殿下舍不得人?”
  祁千祉也眯着眼睛笑道:“怎么可能?”
  慕容赫道:“我可以体谅阿织的一片孝心,但是我回国之际还是希望得见一面。”
  祁千祉气得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拳,好叫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此事一拍两散。祁千祉不同意让阿织见他一面;慕容赫深信祁千祉有意私藏,只是回了驿馆上书上得急切,强调必须以阿织作为陪嫁。
  祁千祉咬牙道:“我父王想的好主意,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赔的是我的夫人。”
  李瑄城挑眉一笑。
  又对李瑄城:“你的主意也不成,慕容赫这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李瑄城不以为意道:“要不是慕容赫不那么猴急,本来也就瞒天过海了。不然你就把望月给他,看他要不要吧……”
  祁千祉语气一沉道:“承运你说笑呢。望月我谁也不会给。”
  “殿下恕罪,殿下当臣什么也没说。”
  “你说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承运可还有主意?”
  “走一步看一步呗,请慕容赫过来,我们让他见见阿织。”
  “你这也算主意?说了也白说。”
  “把话说清楚未必不是好事。”
  “……”
  两人商议一番,第二日便遣人去请慕容赫。
  慕容赫一身靓丽,较宴席那一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尚贤苑前厅。
  “齐王殿下既然有意纳我苑中阿织,我就叫阿织出来与你相见。”
  “谢过太子殿下。”
  装模作样道:“吴辑,去把阿织喊来。”
  不多时阿织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堂上。
  慕容赫坐不住了,一拍桌案长跪起,面向祁千祉道:“这就是阿织!?太子殿下不免欺人太甚!”
  “齐王殿下何出此言?!你分明要我苑中阿织,我如今如你所言叫她与你相见,怎么又埋怨于我?”
  “太子殿下以为我是瞎的么?谁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齐王殿下有话好说。我初时听你指名要阿织,也颇为惊异。还以为是齐王殿下在我苑中喝醉了酒,错把东施当西施。故才说阿织回去探望老父,到时把阿织一并放在送嫁队伍,届时齐王要她也罢,不要也罢,此事无人知之,都可保全齐王颜面。不想齐王殿下非要前来相见。如此也好,齐王趁此醒醒酒罢……”
  慕容赫气结,冷笑道:“我见的分明是为倾世佳人,绝对不会认错。太子殿下如此戏耍与我,可是要置两国关系于不义?”
  “齐王殿下为一个小小侍女竟要扯上两国关系,不免轻薄!齐王殿下既是为和亲而来,父王既已许配公主与你,你又有何不满?未娶公主却如此风流成性,让我如何将胞妹放心交给你?!”
  “太子殿下,事情一码归一码。圣上在殿上分明已经答应将阿织给我。我倒要请教太子殿下,何为君无戏言?”
  “好个君无戏言。齐王殿下所言甚是,那便将阿织带回驿馆吧。我不奉陪。”
  “我要真正的阿织!”
  “这便是真正的阿织!我还要问齐王殿下借言更衣避开宴席在我苑中乱逛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我祁夏招待不周么!”
  不待慕容赫言语又道:“入我内宅所见之人,齐王殿下可有想过他是我的帐中人?我也不瞒你,我知道你在我苑中见着的是谁。那人名字也不叫阿织。且那人天生不会言语,一定疲于应对。想必齐王殿下是使了浑身解数问他名姓了?”
  慕容赫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祁千祉见慕容赫这幅模样,便放缓语气道:“他既然不愿告诉你真名,必定是不胜所扰。齐王殿下既然说君无戏言,圣上只答应了把阿织给你,可没答应让我把帐中人让渡与你。此事齐王殿下莫要再提,否则张扬出去,你我两人岂非天下笑柄?”
  慕容赫思忖道,若是他父王知道他在看上祁夏太子的女人还与祁夏太子相争,肯定又要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时愣在堂上,好一会儿一拱手道:“是我唐突了。这便告辞。”
  祁千祉笑道:“且慢,我这里还有位阿织,齐王殿下带走便是。”
  挥手让堂上的厨娘阿织下去,吴辑又带了两个曼妙女子来了前厅。两位女子一个姿容秀美,一个体格风骚,不说国色天香,但也是十分难得。
  祁千祉道:“这是阿织,另外一位是阿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慕容赫脸上勉强缓和了一些,道:“还是太子殿下想得周到。”于是带了两位两人离了尚贤苑。一出闹剧也算勉强落幕。
  李瑄城坐在苑中巨石上,见祁千祉过来,便道:“了结了?”
  祁千祉点了点头:“恩,了结了。”
  “慕容赫虽然风流成性,但是脑子还算聪明,也识大体,否则此事也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我还真不放心把雁儿嫁给这种人。”
  李瑄城拿扇子捅捅祁千祉的肩道:“世事如此,看开些。”
  “只是云平真要远嫁,未来太平到好,就怕两国交战。”
  李瑄城也不再言语。
  穆修白这两天的日子过得依旧平淡。无非就是看书和上床。对南梁齐王一事,他也没有太担心。只要无关性命之虞,怎么都一样。穆修白也没有再听说关于南梁齐王的任何事。事实上作为一个脸盲,他都已经不记得人长什么样子了。
  穆修白终于在尚贤苑找到了一本医书,兴致高昂地看了起来。若是什么传记杂谈,他还能看懂一二。可是一本医书好容易一鼓作气看了十几章,却完全不知所云。且尚贤苑虽题为尚贤,不比深宫大殿藏书甚众,医术相关也只有这一本。
  穆修白倒有些想向李瑄城学医。但是想想李瑄城平日荒唐实则清傲,应该也不太好讲话。觉得不如作罢。李瑄城是尚贤苑的熟客,但也只在祁千祉在的时候过来。李瑄城和他遇上的时候总要旁侧敲击问他那些他完全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但是又并非紧紧相逼。穆修白勉强应对,或者装聋作哑。
  四月的天气,下过了几场雨,料峭的倒春寒爬上了苑墙。他晚上窝在被窝里,手脚也难暖起来。
  穆修白在被子里越缩越紧,到了下半夜就起了烧。
  李瑄城不出所料地被找了过来。只因切脉自然可以辨识男女,换做他人就露了馅。李瑄城无比地觉得自己大材小用。
  穆修白整个人就像在汤里浸过一样,满身的汗,面上也是通红。他一迷糊就会想他的亲人朋友——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其实平时也在想他们。身边基本没人和他讲话,吴辑大部分时间都在随祁千祉动而动,祁千祉不如不见,其他的人识字的本来就少,也几乎不喜欢和哑巴讲话。
  “吱呀”一声是门开的声音,房间进了光就亮堂起来,逆着光看见一身白衣。穆修白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他睁大了一些眼睛,来人面部坚毅的轮廓线就慢慢清晰了起来。
  穆修白安心地又闭上了眼睛。

☆、章五南面来使(三)

  李瑄城诊脉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除了退烧的汤剂之外,还让吴辑平日多煮姜茶,又道:“你体寒。平日记得去园子里走动走动。晚上用热水泡泡脚。”
  李瑄城把锦盒放在穆修白的面前,道:“这是你和裘公子的书信。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下毒杀你的人是梧泉。”
  穆修白惊了一下,睁开眼睛去看他。
  李瑄城道:“你房间里的书信,你看看是你的吗?”
  穆修白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李瑄城一直觉得自己对祁千祉不利,要是这些书信真的有什么对祁千祉不利的,李瑄城根本没必要到他跟前和他说这些。
  穆修白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锦盒。盒子里面是丝绢。抽出一副来,写的是:“裘公子哀怜”,往下就是酸得要命的一番情话,穆修白直接瞄到尾处,落款是碎玉。穆修白又往下翻,翻到三五副都是情书,同出一撤。再往下翻是另一个笔迹,简简单单四字,是“当不负君”,之后就没有其他了。
  笔迹暴露了。他在翻看后几张丝绢的时候手已经微微颤抖,尽管他尽力地掩饰。
  头顶上的声音说:“你也发现了?笔迹不一样。”
  如果是李瑄城空造出这个锦盒来试探他,根本不会干这类多此一举的改换字迹的事情。这些东西只可能是碎玉的。
  李瑄城在案上磨好墨,拿毛笔往里面吸饱了墨,和竹简一起拿给穆修白。
  穆修白完全没有想好对策。他面上一面只是接过笔,模仿着碎玉的笔迹流畅地写道:
  【我有很多种笔迹】
  又换了祁千祉的笔迹:【殿下的笔迹,大人应该也认得】
  没想头上的声音却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这样的人留在殿下身边我可真是不放心啊,要假造个密旨之类,岂不是方便的很?”
  穆修白赶忙写道:【不敢】
  李瑄城道:“我如何知道你敢还是不敢。不如你把手剁了,装作不会写字的样子?”
  穆修白额上细细密密地都是冷汗,他听不出李瑄城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虽是谈笑,语气里也没有半分不悦,但是穆修白却觉得异常危险。
  穆修白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不可能说自己是借尸还魂,而自己已经越描越黑了。
  【因为是和裘公子的书信,所以换了个笔迹】
  “那么裘公子是谁?”
  【大人多次问起,我也不免有所猜疑,然而我倾心裘公子时,并不知晓他事】
  李瑄城道:“你就说你知道的。”
  穆修白什么也不知道。心一横,下笔道;【我若是有心接近殿下,那么我除了刺客就是细作,但是如你所见,我既杀不了他,知道了什么消息也无法传递给他人,你到底如何觉得我心有不轨】
  李瑄城笑道:“我有说你心怀不轨么?我要是真那么觉得,你还有命在这?我只是好奇得很。”
  穆修白本来就发着烧,脑子里混沌不堪。被李瑄城抓着盘问,更是烦躁,干脆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到了这副空简的最后一行。
  李瑄城挑着穆修白发烧的时候问他,观察着穆修白的反应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漏洞,但是还是问道:“你和裘公子都是怎么通信的?”
  穆修白耐心地等李瑄城再给他拿一副空简,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接过了空简,落笔道:【书信都在我这,可见我从来没有寄出过,最后那张倒是他让阁主给我的】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知道裘公子的住处。”
  穆修白点头,想了想又飞快地写道:【我和裘公子有缘无份,也请大人不要再提】
  李瑄城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怎样想的。”
  【目前没有危险,性确认了这一点还不够么】
  “你那天为什么要逃?”指的是穆修白在醉玉阁跳窗而逃之事。
  【不安于此,自然要逃】穆修白这么写了,自己却觉得自己当时的逃跑简直是个笑话,纯粹是神志不清干的蠢事。
  想了想又写:【我那时候神志不清】
  两人开始同时想到,如果当时余毒不解,穆修白可能已经死了。于是房间陷入了很长的一段空白。
  终于,穆修白写道:【我不会对殿下不利的,这里比醉玉阁好多了】
  李瑄城道:“哦?这样……”
  穆修白感觉到了李瑄城的软化,乘胜追击:【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李瑄城知道穆修白在求他放过,况且医者只救人不杀人。
  “如果你真的不想说裘公子是谁,我不会勉强你。你向我保证你没有任何其他的身份,以及,绝对不会伤害太子。”
  李瑄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心怀不轨,要他的一句承诺又有什么用?但是若是穆修白是随便哪一种身份;是细作也好;杀手也好;被同个小倌馆的人出于头牌之争给毒杀了;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说不定是一时不慎?
  穆修白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李瑄城放过他了。其实李瑄城一开始就在放他一马。如果祁千祉知道什么,祁千祉那样的人,不知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心里甚至有些感激;他点了点头。
  至于伤害太子,我有生之年一定是做不到的。如果我能做到,我大概会杀了他吧。
  李瑄城道:“盒子我替你保管着。我日后也没什么要问你的,你尽管放心。”
  说完话欲走,却看见了案上的医书。
  “你在看医书?”
  穆修白听见这一句,眼睛亮了一下,迅速扭过头看着李瑄城。
  李瑄城又道:“你想学医?”
  穆修白用力地点头。
  “你看得懂?”
  穆修白诚实地摇头。
  李瑄城挑眉一笑。
  穆修白觉得这次机会错过以后就没有了。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李瑄城道:“你回去躺着,我把笔给你。”
  李瑄城把笔蘸了墨,递给穆修白,不出意料地看见他写道:【冒昧想向大人学医】
  李瑄城顿了一会,道:“望月,你弄错了。我不是医者,也不会看病。你以后,也别和别人说我给你白看了那么多次的病。”
  李瑄城的语气里还带着些揶揄,但是他似乎是非常认真地那么说。
  “还有啊,我只收女徒弟。”
  这句话说完他就真的走了。
  穆修白碰了一鼻子灰,也并没有多少沮丧。他早就知道是这样。
  四月下旬,南梁皇子慕容赫在十多天的停留之后启程回南梁。双方的态度非常一致,对未来两国交好一事毫无异议,且半个字未提及寒山国灭。祁夏同意将云平公主祁答雁嫁给南梁齐王慕容赫,但是约定待公主及笄之后再送嫁。
  昭华宫正殿。祁千祉恭敬地坐在席上听训。
  祁钺的面色倒是带些红色,但不是那种健康的红色。他咳嗽两声,只对祁千祉道:“我听说南越那位皇子向你要个侍女,你还拖着不给他,是因为那个侍女貌美。你身为太子,视我的旨意不顾,成何体统?为一个小小婢子,你也真是出息了。”
  祁千祉被胡乱骂了这一通,心下道明明自己虽然不会把望月送出去,但对慕容赫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更没有不顾旨意。最后慕容赫也带了个“阿织”回去了。自己被父皇的这次宴请搞得手忙脚乱,就不知道父皇竟是如此想的。
  祁千祉长跪道:“父皇是听谁说的?儿臣并没有罔顾圣意。那南梁齐王慕容赫带着阿织回了国,大家有目共睹。”
  祁钺骂道:“我自是有处听来。你要是怕别人讲,就少去做那些为女人争风吃醋的丢人事!”
  “儿臣苑内的侍女被慕容赫看上,实非我意。但是儿臣并未因这个侍女而……争宠。父王让儿臣将侍女送于他,儿臣便送于他。如此而已。”
  “……罢了,不管如何,你日后也当多勤于学业,勤于朝事。你要有能耐,自己堵住御史的嘴吧。”
  祁千祉只好恭敬道:“是,父皇。”
  萧皇后也道:“你最是该陪陪金妃了,什么阿织啊,少去胡乱搅和。你父皇给你建这尚贤苑不是为了让你养这些祸人的女子。你要是再如此,就别去尚贤苑住了。”
  祁千祉一面谦恭的样子受训,心里给慕容赫的账又记下一笔。
  祁千祉受过此训,便退了出来,在门口正遇上了国师尹天禄。
  国师停下作揖,口称太子殿下。祁千祉亦停下回了一礼。
  祁千祉并不喜欢这位国师。可是他父皇祁钺对其非常信任,这干方士们一概位高爵厚。祁千祉也曾让御史上书劝谏祁钺。祁钺完全不予理会。
  尹天禄这番,大概又是去为祁钺炼丹药去了。祁千祉曾经就此事问过李瑄城。李瑄城对炼丹吃药一向不持好感。除此之外亦甚不耻尹天禄为人。祁千祉曾求李瑄城为祁钺调理身体。李瑄城倒是笑道:“延年益寿这事,除了药物调理,还得人心宽体胖。你父皇见了我怕就气得不轻,哪里还能延年益寿了去?炼丹一事确是制药之法,我知之甚浅也不便妄议。”
  李瑄城不耻尹天禄为人,是因为遇见尹天禄做过些坑蒙拐骗之事。“他倒是真有能耐的,但是好无中生有,知一便说二,知二便说十。皇上既然已经信他,你再如何质疑,皇上还是会信。既然有太医把关,对皇上的身体也不必太担心。只希望尹天禄碍于天子威严,安于处遇,不要起什么歹念。”
  大殿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咳嗽声。祁千祉微微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今天的份!

☆、章六无字书简(一)

  转瞬到了五月,天气已暖。再过五日,便是端午。
  澧水上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汇集着四处的船家。一艘艘龙舟已经新上了彩漆,金红的和正午的日头相互映衬。岸边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追逐,额头上都点了雄黄,不多时摔了一跤,鸭蛋从香囊里滚了出来,蛋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小孩坐在地上哭一阵,捡起来把壳剥了把鸭蛋塞到嘴里去,金色的油流了满襟。
  醉玉阁没有叫雄黄酒的公子,但是雄黄酒初一一直晒到初五,满阁其他的酒味都被盖过了。
  “三皇子殿下请大人去醉玉阁吃酒。”
  “就去就去。”
  杜正总算放了祁千祉一天的假。祁千祉绕道往尚贤苑接了穆修白,说是去澧水看龙舟。
  穆修白听说要出去,心情一下子变得明快。他来这里近三个月都没出过门,快要憋坏了。
  祁千祉一边拆了穆修白自己胡乱捆的头发,一边道:“你很高兴?”
  穆修白点头,他的头发还抓在祁千祉的手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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