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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雪定清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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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得有人远远说道:“萧兄弟,你武艺不如人,还不快快退下,莫丢了我群枭的脸面。”


同一时间的融园里,虞文茵泡了上好的茶,邀廖云锋一叙。

“我常听人提起廖大哥你的英雄事迹,”滚烫的茶水从壶中流出,香气霎时溢开来,虞文茵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我叫你廖大哥,你不介意吧。”

廖云锋不置一词。

虞文茵并不在意,自顾自接了下去:“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聊聊高淮燕。”


再说啸龙潭,杨彬谦被彭以柔缠住,萧台凤面对应刑呈现败势之时,段客洲突然出现,执玄符赤金刀翩然而至,在场四人表情各异,彭以柔惊呼:“你当真没死!”

见到他,萧台凤忽然掉转攻向,一掌往彭以柔背后打去。彭以柔生受一击,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方才我救你一命,你却来害我。”说罢便挥戟还击。那戟是个厉害东西,萧台凤不敢硬接,只一昧闪躲,并吸引她注意。

而杨彬谦当然不会放过抹黑荒河掌的机会,在一旁道:“彭掌门,我说过吧,群枭中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头段客洲一手揽臂,横刀于胸前:“杨彬谦,我们的恩怨,也该算一算了。”

杨彬谦眯起眼睛:“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可惜你好友替你做了枉死鬼。”

混沌光影里,彭以柔手舞长戟,刺、挑、顿、斩,打得正在兴头上,背后突然吃了一记,不能动了。

应刑在她肩上一按,叫她俯倒在长戟上,拖着戟的一头,硬是将她顶了起来,口中道:“杨兄,这婆娘实在可恶,且等我制住她,找个坑把她埋了。”说话间就颠着那长戟撤走。

萧台凤暗道一声漂亮,又赶紧忍住情绪,大喝一声:“休走!”

竟然也追着去了。

若是平时的杨彬谦看到,心中必要生疑,但此刻他与段客洲交手,绝不敢掉以轻心,连方才还在的三人离开都没有注意到。他剑飞如蛇,打膝再打腰,边道:“我问你,我杨某人跟你们的仇,你拿我女儿开刀是什么意思?”

19。

段客洲足膝点地,避开他的剑招,另用长刀挥去,似是要刮耳掏心:“滑天下之大稽。当年你为了搞臭我名声,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今天来怪我滥杀无辜?不错,我段客洲从前绝不滥杀,但对杨掌门你,杀一个,我还想拖两个。”

杨彬谦道:“你不怪自己无能,却来指责我?徐明山为谁而死,你敢不敢认?”他旋身一定,使出一招弱柳扶风。

段客洲震动刀身,用内力将他的剑招逼退,脸上隐有怒意:“你还敢提。徐明山是看在你母亲和他师父的旧交情的份上才出山相助,你恩将仇报,害他丧命,如今还有脸面用柳字心诀,绕柳心是你母亲,她死了,剑法也死了,你根本不配。”

“你又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杨彬谦挥力一抽,剑身挺直,打到人胳膊上,“我母亲的死,你们群枭上下,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段客洲将佩刀抵在背后,以腕力推出,狂风卷沙,是十分霸道的一招。

“是你天性不纯,凭一己私怨祸害别人,怪得了旁人吗?”

杨彬谦面露狰狞:“怪得了怪不了,他们都入土了。今天活着的是我,九年前让你逃过一劫,今天可没这个运道。”

段客洲有一瞬凄然:“徐明山一死,我再谈不上运气。”

软剑屈如弯勾,缠住玄符赤金刀,杨彬谦振振有词:“徐明山助我坐稳掌门之位,我推他做诛枭旗主,他不肯,我劝他离开啸龙潭,他不听。他死后,我还将目击者统统杀死,告诉江湖人他是为了杀你而死,以保全他的名声,如此仁义,你说他不该谢我吗?”

两人越打越凶,越打越狠,不知斗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房中插了三支香,虞文茵只点着了一根,看着它燃到头,才点了第二根。

“当时有一恶贼叫陈信,天生神力,又杀人如麻,姓杨的召集武林中人商量对策。正说到派谁打头阵为好,突然闯进来一个少年,背一把刀,手拎一个黑色包袱,扔到地上,问:‘如此,高某可否有一席之地?’众人打开一看,包袱里装的是陈信的项上人头,于是予那少年上座。”

廖云锋静静地听着。

虞文茵一直盯着燃了的香,只求它快些烧完,却没忘记把话说完:“那是高淮燕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刀剑相撞,打斗还在继续。两人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全然感知不到疲倦,段客洲正和仇人算总账:“是你把虞彻引到大阳关来,叫他以为是我杀了他夫人,这件事你认不认?”

刀锋映着眼,杨彬谦道:“他那娘子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实在是老天助我,我不过顺水推舟。”

段客洲冷笑:“你还写了一封信给他,将融园的所在告诉了他。”

“你怎么知道的?”杨彬谦大惊,细思之下,怒道,“应刑居然敢出卖我!”待回头看时,哪里还有应刑的影子。

“这句话你却是说错了,”段客洲一招泥牛入海,带回他的注意力,“应刑敢背叛群枭,怎么就不能出卖你,是你信错了人,怪你识人不清。”

“不错……”杨彬谦出剑如冷雨,密密麻麻,刺骨冰凉,“不对,应刑背叛你,又怎么敢再回到你手下。”

“这就要问你了,”段客洲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招式大开大合,几招之后,生生将杨彬谦的佩剑绞了下来。

融园中,香已烧到最后一根。廖云锋紧紧握着快雪刀,道:“你说这些话,是他的意思吧。”

虞文茵见被点破,也不辩解,承认道:“高淮燕要我留你三炷香的时间,如果我做不到……你要出去,就先杀了我吧。”

沉默蔓延开来。

廖云锋许久都没动,他闭上眼睛,露出难得一见的痛苦神情,像是哪里痛得狠了,又忍而不发。

“既然他想我坐上三炷香……我顺他的意思就是了。”

虞文茵扑通跪地,眼眶发红,连连对他磕头:“我求你,三炷香之后,快去找他,一定要找到。我知道的事情我全部告诉你……”

廖云锋打断她:“我都……知道了。”

全部。

失了兵刃,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动。段客洲好像到此刻才高兴,笑了出来,他将玄符赤金刀往地里一插,扬声道:“来!”

拳脚相碰,是宿怨,以命相搏,是宿命。

段客洲扫他下盘,将他掀翻在地,跪上去,对着他一顿猛揍,直到自己的手都打出了血。

“你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声音里带着厌倦。

杨彬谦咬牙受了,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划破他的手臂,翻了个身,夺走优势。

段客洲满意地笑着,任由匕首扎进自己的肩膀,疼痛入髓入骨,腥红血液涌出,很快浸湿衣服。

“总算等到了,这一下。”

杨彬谦不解。

段客洲一脚踢开他,咳了几下,拔出匕首,血流得更欢快,他的笑容亦更深。

“……总算等到了,这么多年。”

杨彬谦惊疑不定:“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彻……是死在你手上的吧……”明明摇摇欲坠,他还是站了起来。

杨彬谦瞪大眼:“胡说什么?”

“不用狡辩,如今我亲眼看到了证据”,他说着,抚上自己肩头的伤,“一模一样的伤口,虞彻身上也有一个,我在等,一直在等,等你把匕首掏出来。我就是,证据。”

杨彬谦脸色终于变了。

“其实直接杀了你,也没有什么,”他浑不在意地笑笑,“我还没告诉过你吧,我有个全天下最厉害的师兄,其实……其实不关他的事,师父是,心甘情愿死的,有仇的,是我和你。你故意误导虞彻,让他和段客洲打了个两败俱伤……等他来找你对质的时候,又……咳咳,趁人之危,杀了他,将他推下悬崖。”

听到这里,杨彬谦毫无自主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你、你不是段客洲?”

他的眼中浮现一丝悲意:“当然不是,段客洲早就死了,不论是谁,这天底下只有一个,死了就没了,他的尸骨,是我亲手所烧……”

“你到底是谁?”

他此时已经用回本音,杨彬谦听着觉得很是耳熟,一时又想不到他的身份,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着:“我当时就在这里……我先是,在底下看到了虞彻的尸体,后来又看到你带人围攻段客洲,徐明山和他站在一起……他们两个最后站在一棵树上……”

那棵树生于险峻之处,长势与别个大不相同,几乎是横着的,一直伸到悬崖峭壁之外,段客洲和徐明山退无可退,只能站在那棵树上,当时他两个都已经身受重伤,便相视一笑,互相打了对方一掌,一块儿掉下崖去了。

听他絮絮叨叨,杨彬谦心中愈发不安,午夜梦回的惊惧,偶缠心头的愧疚,此刻统统爆发,叫他头痛欲裂。

“你住嘴!”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很是高兴,但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兴奋劲过去了,手竟抬不动。

“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杨彬谦聚气于掌心,道:“我先杀了你。”

越是想动,越是动弹不得,他想还手,或者躲开这一掌,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竟然也不慌,眼看着那掌要打到他天灵盖上来了。

血肉横飞,痛楚却没有传来,跟着一声惨叫,是杨彬谦倒在地上,他一只手居然被砍断了。廖云锋手中的快雪上沾了一条红色的细线,另一只手臂将那半边衣服被血液浸透的人圈进怀中,眉眼都结了一层冰霜。

“杀他,要问过我的刀。”

杨彬谦看着他们,眼中先是疑惑,慢慢地,那疑惑散了。“你居然是……”

只见那“段客洲”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会儿,他不知为何使不出力气,花的时间比平时长很多,才从脸上撕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来。

“居然是你。”

高淮燕回以一笑,借着身边的人才勉强站稳:“师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廖云锋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但还是说了出来,“你和我说,段客洲的天宫十九式不传外人,又说他‘身死之时尚未娶妻,也没有子嗣流亡在外’,那他的功夫只可能有一个人会。”

高淮燕露出好奇:“什么人?”

“他的弟子。”

闻言,高淮燕道:“我虽算不得他的弟子……倒也差不多,师兄聪明过人,果然,什么也瞒不过。那日在林子里,也是师兄让着我?亏我还一直担心……”他说到这里,身上伤口疼痛发作,便说不出话来了。

廖云锋自出现起就替他按着穴道止血,指甲缝里都带上了红,心中气得狠了,骂道:“还要说这些废话,你非要吃这种苦。”

高淮燕的眼睛将闭未闭,噙了笑道:“不怎么疼,我只是刚才打累了,现下有些腿软,师兄,你让我靠着一点,别生我气,我就好了……”

廖云锋看他面色发白,嘴唇乌青,就抓着他的手,给他输送内力。

杨彬谦想趁机遁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萧台凤和应刑联手制服。紧接着,虞文茵和纪温、梅娘一行人,带着太玄门一干门人一起出现,虞文茵跑得最快,追都追不上,几乎扑倒在高淮燕跟前:“你怎么样?怎么样了!”

高淮燕听到这句话了吗?

他可能没有听到,因为在渐渐嘈杂起来的环境里,他的世界开始安静,膝盖一软,已经失去了意识。

廖云锋将他护在怀中,心中大急。

纪温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先是指责虞文茵:“你到一边去,别添乱。”接着替高淮燕诊脉,就在这一过程中脸色骤变:“不好,这是中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地上那把沾血的匕首上,纪温给高淮燕喂了一颗丹药,然后去把那把匕首捡了起来,虞文茵则是愣在原地,突然发狂:“杨彬谦你不得好死……解药呢,拿出来!拿出来拿出来我叫你拿出来!”

杨彬谦受了断掌之痛,失血过多,几乎要昏死过去,哪里看得到这一幕。

一群人手忙脚乱,离开了啸龙潭。

据纪温研究,高淮燕所中之毒不曾被现有的典籍记载,是一种十分刁钻恶毒的毒药,中毒者不会立刻毙命,但要浑身疼痛,受七七四十九天的折磨,方会咽气。纪温刚说完这番话,虞文茵就拿着鞭子找杨彬谦去了。

毒性已经开始发作,即使在睡梦中,高淮燕仍疼得冷汗直流,纪温一时没找到解毒的办法,只能给他服下了暂缓疼痛的药。廖云锋守在他床边,一言不发。

中途高淮燕醒过一次,喝了两口水,又晕了过去,直到傍晚时分,意识才清醒过来。那疼痛感太过强烈,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廖云锋掐着时辰,又给他灌了一碗汤药,等到他发了身汗,才好一些。

“有劳师兄了。”

廖云锋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但看他虚弱的样子,又有些心软。

“要坐起来吗,我给你加个垫子。”

高淮燕皱着眉头,摇了下头:“恐怕我坐不起来了。”

廖云锋拍拍他,安慰道:“当初你手废了,纪温都能给你治好,一点毒而已……”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信,外伤和中毒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可他又不敢往不好的方面想,于是不再说话。

高淮燕看他良久,忽然问道:“怎么不见虞文茵?”

廖云锋道:“她为了你审杨彬谦去了。”

“叫她别费力气了……”高淮燕合了合眼,“下毒的不是杨彬谦,问不出来的。”

廖云锋疑道:“你怎么知道?”

高淮燕解释道:“打斗中,他自己也割伤了手,如果他现在还没拿出解药来,就不是他下的毒了,想要我命的,另有其人?”

廖云锋压着怒意,沉声道:“谁?”

高淮燕靠过去,头挨得他近一些,道:“是应刑吧。”

这个答案很是出人意料。

“现在想来,在滨州时你们遇到的杀手,恐怕是应刑给我的警告。玄慧不会派人伤吴兄,杀人针对的应该是你‘身边的人’,”高淮燕回忆道:“我之前,在啸龙潭的时候,不小心跟洪连派的人起了冲突,是……是藏在暗处的段客洲救了我。他与我说,他注定要丧命,无人继承他的衣钵,于是将他的一身功力尽数传给了我。但他不肯收我为徒,说是,徐明山一直想要个性子没那么闷,会说体己话的徒儿,要我认徐明山做师父,于是我就给徐明山磕了头。后来我交给你的那捧骨灰……其实我一直骗了你,那不是师父的骨灰,是师父和段客洲两个人的,我想他们愿意死在一起,也是愿意葬在一处的。”

廖云锋沉思:“……不错。”

“之后段客洲说,他将毕生武学,全部写成典籍,放于师父的融园之中,叫我可以去修习。我得了他的功力,但那时候还未得融会贯通,所以连那几个长老也打不过,被他们追杀,才遇上了你。之后,我每年抽出一段时间去融园,去抄录那些典籍上的武功。那一年,我听说杨彬谦叫人把啸龙潭中的房子尽数拆了,就去看了看,没想到,遇到了应刑。”

“应刑他本来有个儿子,说是被杨彬谦害了,所以要向杨彬谦报仇。他见我拿着玄符赤金刀,说我可以凭那个号令群枭,又拿出一封杨彬谦写给虞彻的信,来取信于我,想跟我合作……”

廖云锋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告而别?”

高淮燕点点头,有些吃力地动了一下,道:“这几年,我和应刑意见有些不合,他想杀我的心,是早就有了。”

廖云锋道:“既然是这样……”

就在这时,青桐从外面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廖云锋问她怎么不好了,她便照实说了,说是,应刑自尽了。

还没等两人消化这个消息,青梧也一脸仿佛天塌了似的冲进来,大喊不好了。问她怎么不好了,她说:“虞少爷打晕了主上,抢了匹马,把杨掌门救走了。”

高淮燕听了,赶紧道:“不是救,他们两个人有仇,杨彬谦怕是也要死了。师兄,他不能这样死,我还要他去师父坟前磕头。你快带人去追。”

廖云锋见他这样说,便道:“你告诉我他们结的是什么仇,我来处理。”

……………………………………………

      我得解释一下关于“点拨”,咳,其实在林子里小高的本意是等着师兄拆穿自己来着,万万没想到师兄不吃这一套。我们说在力量面前招式是无效的,小高本身的实力做不到碾压,所以他一开始是在故弄玄虚,只是他没想到那个时候师兄已经猜到了,所以故意钻他的破渔网却不顺着洞扯开。然后还有……小高其实是有很多破绽的,比如他扮的老段比老段的同龄人都要年轻,是因为他只见过年轻时候的老段(四十米大长刀)

      再然后,我的心思其实已经在挖新坑了(不是)所以让我们明天迎来大结局吧!

20。
  



是夜,两人一马在林中疾行。

杨彬谦一只胳膊被裹成了粽子,倒挂在马上,气都喘不匀,还要逞强:“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虞木容伏在马上,手里攥了一把小刀,听到他出声,就随手捅他一下。

这个时间出不了城,他们停在一座荒庙前,虞木容一把将他推下去,拴好了马,用一捆麻绳绑住他的两条腿,直接拖进了庙里。那庙久没有人气,灰尘积得老厚,随便一落脚就能踩活一堆。

杨彬谦压下痛感,道:“你想怎样?”

虞木容拿小刀拍拍他的脸,像吃到糖的小孩一样笑:“我想剐了你,再喂狗。”十足的丧心病狂。

落到这个地步,杨彬谦再没顾忌,发狠道:“你也不过是条狗……跪在我脚边,提鞋都不配,还是个……啊!”

虞木容心里虽然恨他,又不想他死得太快,于是专门对准他一条腿,连着扎了几刀,连皮带骨,疼到人心里去。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虞木容抓着他的头发,道:“你现在就在畜生手里。”

杨彬谦缓过一口气来:“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你不舍得,你要借用我的身份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虞木容说到此处,不知为何突然动怒,朝他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在他腹部狠狠地踢了几脚,“我们时间还很长,慢慢来。”

他的刀割破杨彬谦的脸颊,一面道:“我要先把你变成一个丑八怪,然后,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剃光你的头发,拔掉你的舌头,把你的头按进粪坑里,然后再把你变成废人。最后……送你上路。”

“……有什么意义吗?”杨彬谦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光亮。

“有啊,”他笑得很开心,“只要你多痛苦一点,我就会觉得舒心一点。”

此刻的他,褪去了懦弱、愚蠢、无能等等的外衣,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每一滴鲜血都可以使他兴奋,杨彬谦的每一声惨叫,都使他的灵魂颤栗。

“你下地狱吧,我送你。”

不过片刻,杨彬谦的脸上已经满是伤痕,血流到他的口鼻中,耳朵里,腥得他其他的味道统统闻不到了。

“咳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杨彬谦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虞木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这时,有人从庙外缓缓走了进来,刀指虞木容,“他的命,不归你。”

虞木容瞪着他,怒意爬上面孔:“廖云锋,又是你,你为什么处处跟我过不去。姜百香的事不过是高淮燕下的一步棋,你还要怎样?”

他言辞间提到姜百香,引得杨彬谦挣扎了一下,露出自嘲的笑:“原来是这样,从那时候开始就……我说呢,你为什么会想对那个小姑娘……你早就是一个废人了。”

“我杀了你!”他这一句像是踩在了虞木容的火药线上,立刻炸了。

可惜他那点脾气在廖云锋眼里看来不过小孩玩泥巴,用刀柄轻轻一点就搞定了。

偏偏廖云锋还说了一句:“高淮燕都告诉我了。”

虞木容的表情更凶了。只不过他原本就是温顺的五官,再怎么龇牙咧嘴也不像虎狼,只像家犬。

高淮燕说,这个虞木容不是真正的虞木容,是九年前杨彬谦用来掌控太玄门的冒牌货。当时虞彻痛失夫人,去大阳关找段客洲当面对质,没曾想他走后不久,虞文茵就旧疾复发,危在旦夕。她怕自己活不到父亲回来的时候,就求了人带她去大阳关,后来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虞彻死了。

她在生死关卡捡回一条命,又在短短数月里失去父母,无依无靠,假如只身回太玄门,必然被门中前辈挟持住,哪里还有命在。于是她想了一个法子,就是去求助杨彬谦。恰好那时候的杨彬谦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需要借助一些外力,于是对虞文茵视若己出,礼待有加。没想到……

他当时的一个手下,居然对年仅十三岁的虞文茵起了色心,欲行不轨之事,险些叫他得逞。幸而发现及时,杨彬谦阻止后,为了安慰虞文茵,将那个人给阉了。但之后,他因为听说虞文茵原本还有个哥哥,下落不明,最难得的是虞木容常年在外,太玄门中根本无人识得他,于是杨彬谦做主,让那个废人假扮虞木容,以便他操控太玄门。

那时的虞文茵势单力薄,不得不依附于杨彬谦,对他言听计从,直到高淮燕出现,扶她做太玄门门主,与杨彬谦划清了界限。

廖云锋道:“毒是你下的吧。”

虞木容目光闪烁:“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应刑自尽了,”廖云锋不快地皱起了眉,“我师弟说应刑是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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