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寻茶何处再逢他-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原来如此...”我俯身,一阵淡淡的清香夹杂着甘味涌入鼻中,如那山下溪水般,涓涓攒动着生命的气息,虽然这荼颜色确实是不太惹人,但这有些奇异的味道却用它余存的力量拨动人心。我心生些许期盼,把目光转向你,“这个就是可以吃的荼吗?”
   “不。。。不完全是。。。”你摇摇头,否定着,眸中有些沮丧,“不过你要试试也无妨。。。。。。”
   你说着便取了些匣子里的荼,欲言又止的模样,乌色的眸子勉强提起精神,你挽起袖子,对我提议道。
  “取些水吧。。。我们现在就来喝荼。”
   我期待地不停点着头。
   师父的房内居然有个小小的、专门生火的地方,你说师父他是爱荼的,我说我倒是不了解,反正他可没给我吃过荼。
   没想到喝荼也是一件相当讲究的事情。
   将荼弄碎,与水共沸,器皿中的荼欢快地上下翻滚跃腾。一个个小小的气泡涌上来,带着细碎的荼的渣沫舞动起来。淡色的碎末随着浅浅的涡旋旋转着,如初生的荷苞般探出了水面,又被壶壁卷入中心的水流再次压下,就这样,不断起落,重复着浮出与沉没。有一些叶片则跟师父一样悠闲得很,凭着自己稍稍宽重的身躯在皿器的底端游走着,漫步着。
   “你看着几个荼,跟我师父似的,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真是惬意。”我忍不住笑出声,指着那几片荼。
   你眼中含笑,略带欣慰般地看着我。
  “要是大家都能似你这般开心和享受地欣然接受荼那就好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亦勿施于人嘛,师父每次都这么说教我。这种东西,自己享受不就够了,不必强加于别人身上。”我劝说着。
   你的眸子有些黯淡了下来,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些许失落,“我知道,但或许正因自己喜爱,所以希望,它至少能够不要被世人所误解吧。”
   不知不觉,一股清新的气息弥漫在这禅房的空气中,萦绕在鼻翼间,那皿中的荼舒展开来,水依旧清澈透明,但不知何时被渲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绿色。外面太阳正热,光斜斜地照在清冽透明的淡绿荼水中,荼愈发嫩绿的样子,似乎在这愈发的鼎沸中重获新生。
   你闭上眼,叹了口气,我明白,于是也就缓缓将眼眸合上,沉醉于满室荼香中,静静地聆听你娓娓道来的往事。
   “我们家是做荼、研荼的,然而许多人,都没有听过荼是什么。大概,因为荼是个多义词的缘故,有些人对荼的印象,是毒草。我爹是无意间接触到荼的,他其实很会品荼,但。。。他说,他只是一介草民,一个农夫,所以他只能够种荼,再后来,他以荼易物,开始贩荼,说是贩荼,其实很多时候往往是将荼送给别人。
    我爹说,一个人一生太短,许多你珍视的东西往往就在不经意的转瞬间就会消逝,所以,趁着余生有时,心中有念,就这样专于一种事情便足矣。他将他的余生倾注给了荼,并以此为乐,每当他看见别人饮荼时候开心与享受的表情,都比他自己饮荼时候,喜悦千万倍。
   但是,荼仍然不为众人所知,其实,世人知不知晓是无所谓的,但我爹就是不愿让别人将荼误解为祸害。许多人还是它看成毒物,有几次与我爹去别地贩荼,却被官兵追着打,他们大骂我们是在祸害百姓。
   我爹决心要改变现状,可是,我爹的力量太单薄了,他不过一介草民,即使能改变周围的人的看法,那其他镇其他村,其他城其他州呢。况且,稍有不慎讲错一句就会被人误解,牵连到自己身边的人可怎么办。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对荼是有执念的,但大千世界,众生百态,我与我爹,大约只是两个偏执于荼的蝼蚁罢了。”
    清冽而柔和的声音带着些许呜咽声将少年心中担着的烦扰倾诉出来。
  “那有没有考虑过,不要把‘荼’称为荼呀?或许换个名字,大家就能接受它了呢?”
  我将自己心中积下的小小疑问道出来。
  你沉默了良久。
  “这我倒从没有想过,只是爹与其他人都这么称它,我便跟着这么叫了。”
  “我发现,你三句话不离荼,五句话不离爹,你年龄都比我翻一番了,不能这样赖在你爹身边啊。”
  “你说得倒是没错,”你憨笑了几声,“我娘在我小时候便去世了,是我爹一人将我拉扯大的,我常觉得我一直以来追逐的都是他的脚步,似乎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方向了,所以对荼的执念,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来的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向你投以抱歉的目光,“阿弥陀佛,令妣只是前往了往生净土,别太伤心...”
  “我明白,但我还算幸运,生活在一个算是清秀的小村子里,邻里乡亲十分和睦。”
  “你们的村子都是制荼的吗?”
  “不全是,大家都喜欢荼,许多村里的人家都会来我们家以物易荼,邻家...”你的话卡住了,我见到你正出神地凝视着杯皿中沸腾的茶,眼中映着淡淡的笑意,“邻家有个人对荼也痴迷,不过他更喜爱烹荼之艺,对荼的诗性雅兴的兴趣更甚于他对荼本身性质的关注,他的个性也确实适合这样。他很好,一直以来都帮着照顾我们家附近山中的荼林。”
  “那看来他也是真心爱荼的人,”你谈及他时的神情与让我不由得以为他或许是一个让你十分倾慕的人,“他应该与你相交甚好吧?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这里呢?”
  你的眉头蹙起些许,我觉得我大概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原来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只是去我们那里暂居,在我和我爹离开前他就搬回他原来的地方去了,我当时和我爹外出贩荼,于是我也没能好好和他告别。” 你的声音里是深深的遗憾,但随之你却露出了春日般融和的笑,“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我能重新寻到他,与他相见的。”
  “这样啊...”我点头,窗外斜斜的日落光芒渲红了你的青丝,让你的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我避开这个问题,“方丈一般都不会轻易让人在这寺院里住太久的,你们这次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我爹说他正是因为你师父在一次讲座后相聊甚欢,而后你师父以荼会客,他们也就因荼结下了缘。这一次我们虽以竟陵为目的地,一路过来有千里之遥,但主要还是为了在途中增广对茶的见闻,这一年多来我爹都是在这附近的山中寻荼采荼,又到沿途各镇中打探各种消息。无奈我到鄂州后身体突发不适,我爹才决定问方丈能不能让我在这儿休息多些时日。”
  “你生病了?”我听罢,关切地询问道。
  “只是小毛病罢了,”你垂眸,暮色的光影将你的双眼染上了黯淡的血色, “路途遥远,只是累了,幸得方丈心善,同意让我们打扰,我爹这几天估计都在跟方丈研究怎么制荼,我原想帮忙的,可我爹执意让我休息。”
  我无言,只是仰头望着你,又或许,此刻你最需要的便是沉默。
   你也是不支声,荼好了,你刮去荼水上的沫,将这碧色舀起移到钵中。
  “不过好在,小师父你还愿意陪我胡闹着晒荼蒸荼,这杯我敬你。” 
  你含笑,将一盏石钵递给我,我接过乘着荼水的石钵,小心翼翼地学着你的姿势端起它。
  微微低头,轻嗅荼香,我跟着俯低了头,扑面来的,是一阵浓郁却忽远忽近般不同于满室檀香与清新荼叶的气味。
    那是一阵别样的鲜香,丝丝扣入鼻中,沁人心脾。搓杯小拭试其温,一啜清喉涩舌口,未几,喉中暗暗涌上一股甘甜与温润,再饮,暖意心生。窗外蝉鸣,整个寺院似乎只剩下不经意间生出的几缕微风拂动叶梢,菩提树摇晃着浓茂的苍翠枝叶,一刹那,世界似乎不再喧闹,一切纷繁似乎都逐渐被抛下。日头依旧斜斜地照着,这次是直接将辉光洒在了我的脸上了。我闭眼,只觉脸庞洋溢着阵阵暖意,于这不大的陋室中,感受着这内心从未感受过的,前所未有的难得平静。
   “妙哉。”
  

  ☆、『壹 寻茶』五

  五
    夏尽,秋来。秋去,冬至。
   不得不感叹时光的飞逝,我们就这么每日采荼,看荼,饮荼。但似乎每天的荼的味道都不一样。
   你说,荼也有时节,在你看来,春天的荼是最好喝的。
   我愈发期待春天的到来。
   还记得最后一次单独与你饮荼就是在冬末,那次倒不是在师父的禅房,而是在山下那条溪的青青溪畔。师父几天前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叫什么铛的东西,可以在外面煮荼用的,我们相视一笑,不谋而合,过没几天那铛就被我们要来了,二话不说,弄到山下,开工。
    那时冰雪初融,柳枝初绿,几只黄鹂停在梢上欢快地唱曲,万物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我恍然才真正意识到春着实在靠近。我们也不例外,生火、煮茶,寄居在寺院屋檐下的燕子在水边飞闹嬉戏,似乎也是被吸引过来的。
    你面带笑意地品着荼,但我却觉得,你笑得十分勉强,这些日子你的身体似乎好了些,但我依旧是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于是只是尽量让自己不往我不想接受的方向想。
  我知道,师父跟我说了的,明天你与你爹就要离开去西南地区。
  第一次,我们之间的沉默了维持了无比之久,离别的伤感让我不愿意说话,我觉得鼻子酸酸的,但似乎没有不舍,毕竟,万般皆是缘,能在这常受师兄们欺负的寺院里偶然与你这样相处一段时间,我也算感觉到了久违的如亲情般的暖意。
   漫不经心地看着河水依旧流动,一副不回头的样子,我叹息,听见你的声音故作轻快。
  “小师父,明天我就要走啦,以后大约就不能和你一起玩了。”
   “你们还会回来吗?”
   “不清楚,有机会的话当然要回来。”你的措辞有些模糊,我瞥着你,你的目光眺向极远低处的朦胧密林。
  “不过没事,我长大些后也可以去找你,你告诉我你们村在哪儿,”我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身旁低矮的葭草,“我也不能总在这寺院待下去,憋屈得慌,对了!季兰她也在湖州,我也可以顺便找找李家在那,再看望一下李爹李娘。”
   你把目光收回来了,有些犹豫般稍稍偏头俯视着我,但还是开口了。
  “我爹这次出来似乎铁定了心要云游天下,所以很可能不会再回湖州了。”
  我沉默,心中有些失落。
  “那你和你爹这次云游,是有什么计划吗?”我提起精神,面露期待地向你询问着,“难道打算一路跟着你爹贩荼么?”
  你低头思索了一番,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了远山的墨绿,暮色未至,但浓密的林间已经涌上了暗色的纹理,我双手枕膝转头投你以疑惑的目光。比起半年前的初见,你似乎长高了不少,此时凝视着世间景色的神情变得更加深沉,但你平时与我呆在一起玩耍干活时,往往都不轻易地将这份你我年龄与经历造成的差距表露出来。
  你眉间萦绕的阴霾似乎被扫去些许,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你看向远处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我决定了,以后好好跟我爹游遍天下,待我游遍天下山水后我就要找一处地方安居,之后我要写一本书,最好将一路来找到的所有种茶方法、制荼方法都记进去,对了,还要写下烹荼的方法,这就是我的计划。”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我好奇地询问着。
  你稍稍犹豫后将手伸向了衣襟,从怀中取出一本折书,书不大,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一本精致的佛家经折,但细细一看,书的名字是用工整而娟秀的隶书书写着的“诗经?陈风”。
  “这是我最爱的一本书,”你轻轻地抚着它,似乎在擦拭着一件弥足珍贵的至宝,“《诗经》记录了西周到春秋的诗歌,我也想将这盛世之中的荼记录下来,要是真的能如计划的那般,书的名字就取为《茶经》罢。”
  我点点头,为你寻到了人生的目标而感到喜悦。
  “对了,说起制茶方法,前些日子,我爹和方丈借鉴了南方来的一个荼商提供的方子,研究出了新的制荼方法。”
    “新的制茶方法?”我惊讶地挑了挑眉,“如何?”
   “具体我还没了解清楚,大约是先晒荼,蒸荼,而后将荼捣碎,倒入一个专门制作的模板中,然后将它的水分挤出。”
    “可是这样,荼的味道不会流失吗。。。”
    “这个倒有待考究,但这种东西在所难免,我爹说只能做到尽量减少这流失。。。我觉得也是,所以,好荼的精髓所在一定要保留在荼中,而不会随水分流失,这就很考验荼本身的质量了。。。”
   “这样啊。。。然后呢,这样就好了吗?”
   “没呢,”你摇摇头,“之后还要拿去烤。”
   “烤?不会将荼烤焦了吗。。。”
   “应该不至于,但那样确实将水脱去了,只不过需要的工具更复杂些,对时间的掌控与火的把持也需要研究...听我爹说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但不知道过些时日味道怎么样。。。”
   “你爹没给你喝?”
   “他说放些日子再喝。现在喝就验不出这样制茶与之前相比有什么区别了。”
   “有理。”我点点头,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片绿色的荼海,摇曳着的清新沁人心脾。
   “但愿能成功。”你语气中带着期寄,却不迫切,只是轻声加了一句,而后悄悄将那本书小心放回了怀中。
   “嗯。。。”我再次颔首。
   气氛似乎再次沉默,但又不尴尬。我们只是同往日那样,静看夕阳西下,红色渲开了远处的天幕,就如荼用生命的绿色染开了水一样,它们不知疲倦地扩散,向不可触及到的无尽远方延伸着。
   “赵皎哥,”我站起身,即使那样我也只是比坐下的你高了不算多的距离,我也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难得在念经和面对师父之外用这么正经的语气,“我有一件东西,希望你可以替我保管好。”
   不难看出此时坐在柔软草地仰视着我的你有一点哭笑不得。
  “你这说得好像跟永别似的。”
   “严肃,严肃。”我凝视着你,收敛了些许笑容,继而取下手上戴着的略显宽大的佛珠,把它递给了你,“这个,要请赵兄你替我留着。”
    “啊?”你愣了几秒,而后赶忙挥挥手,“不行。”
   “你不是说你要去云游天下吗,这佛珠带上,就当是它替我看世界了,毕竟师父他目前肯定是不会带我离寺走出竟陵外的。”我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下,“对了,我将它给你,是有条件的。”
   “行,你倒是说说。”你浅浅地笑了笑,弯眸如柳。
  “我既然没法到湖州找赵兄你,那你周游后得回来这龙盖寺将这佛珠还给我,还有,回来后得跟小弟我讲讲你究竟是云游去了哪里,到时我一定烹最好的荼接待你。”
  大约是被我这故作严肃而幼稚单纯的语句逗乐了,你忍不住笑出声,接着庄重地起身向我作了个揖,接过了我手中的佛珠。
  “既然这样,那一言为定。” 你将它戴在了手上,笑着向我行了个礼,“赵皎就在此谢过小师父,在下一定好好保存,终有一日,它定将物归原主。”
   我记得师父说过,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别把佛珠送人,因为佛珠寄托着自己的福气,送走了,自己的福气就转到别人身上去了。然而,对于我而言,福气这东西,我已经或许早已用完了吧,一半用在了五年前,遇到了将我视如己出般照顾着的师父,另一半,就是在这常遭人嘲笑的生活里遇到了将我如兄弟般护着、照顾着的你。
   夕阳下,我们看着远方,各怀心事,看着殷红的日头缓缓落入了山的那一边,触目惊心的艳色燃着天际的云霞,不远处的溪流匆匆向下游奔去,扬起的水花向渐渐染上碧色的草木飞去,还有些顽劣的则溅洒在我们衣服上。
  “是时候回去了。” 你轻声说道。
    次日黄昏,我失神地看着远处的落霞——依旧是惊艳的凄美,流水潺潺,却不再喧嚣,我再次成了一个人,天色昏暗低沉,时间仿若抛弃了我,直到师兄一脸不情愿地跑下山来喊我,我才知道。
     对了,是时候回去了。
  

  ☆、『壹 寻茶』六

  『壹寻茶』六
    我回到了曾经如死水般百般聊赖的生活,每日干些劳动,念念经,打打坐,喝喝荼,闲暇的时候偶尔地跑到山下,极目远眺,顺便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大约是在夏末秋初之时,在我打扫满院的丹血色的枫叶之时,你回来了。
   “小师父。”
   你的嗓音有些沉闷,呼唤着我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喜悦的笑意。
  再次相见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惊喜,反倒是疑惑的情绪盖过了重聚的激动。
   “赵皎哥?”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你。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拉回思绪开心地奔到你面前,想来至少有三个月没见了,你似乎又长高了些许,手上带着佛珠,那我确信你真是回来了。
  你这次的脸色似乎更憔悴了一些,大概是路途奔波的缘故,我不免有些担心,“对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我的病已经被一位偶然遇见的游医治好了,”你笑了笑,俯身拍了拍我光溜溜的脑袋,“你就别担心了,我现在身体可好了。”
  “那样最好,”压在心上的石头似乎轻了些,于是我歪头问你,“那你们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近些日子我和我爹去了西南边的野林里采荼,然后去一些城镇贩荼,他们那边似乎普遍接受荼,许多人都以贩荼为生,而且荼品质特别好,”你的眉目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我爹打算将那些荼引进我们那边,今天我爹专程回龙盖寺来,是为他前几个月离开前和方丈百般琢磨烤出来的荼,算来放到现在已经三月有余了,我爹要我们一起去喝喝看。”
    我扔下扫把,拉着你冲向师父的禅房。
    师父和你爹倒是不等我们,待我们跑到禅房时他们已经将荼研磨得粉碎,不过正如你所说,它的确是黑绿黑绿的,师父拿来一个细筛,筛出荼沫,待烹。
    你爹和我师父似乎对烹荼熟练得很,烹荼所用的工具也相当精致而繁琐。
  “对了,我爹到处走访一些饮荼的人家与庙宇,学到了很多呢,我待会跟你说!”你对我低声耳语,我点点头。
  我们看着气泡慢慢的由小到大,当水中的气泡煮到像鱼眼睛那么大的时候,你爹舀起一点水倒入自己的钵中试了试水的味道,然后加了点白色的东西。
    我看向你,“那个是盐。”你解释道。
   不久后,用来煮荼的那个鍑中的边缘的水沸了,滚腾的水连在一起,跟一串透明的佛珠似的。你爹舀出一瓢开水,我师父迅速将一个钵移去你爹那边盛着,而后又拿起一个竹子做什么东西在鍑中搅动着,卷起一阵水涡。你爹取了一些荼沫,将它投入水涡的中心,茶末跟着水涡旋转舞动起来,许多茶末被漩涡吸入到鍑底,而后又在水下自由飘散着。师父也不停手,继续搅动着,荼末很快便分散到了鍑的各个角落,但是却又从不停下它们欢泼的舞步。
    过了一会儿,水面的波浪翻滚着,溅出了许多小小的沫。你爹将原先舀出的水倒了回去,原本翻滚的水面立刻平息了不少,水面这时生成了一层荼沫,荼沫上似乎还有一层云母般的水膜。师父小心地将这层水膜轻轻去掉,而你爹这时候则将火熄灭了。
   之后,你爹拿来一个瓢舀了些荼汤,倒入五个精致的碗中。
   “这个是我爹去年赶来龙盖寺出越州时在越窑那边制的,一些饮荼之士称之曰‘盏’,我爹一直没舍得用,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这种瓷的颜色把荼汤的颜色衬托得好好。”
    的确,那盏像莲花的花瓣似的,而它底下配着的托则跟荷叶似的边缘微卷,釉色青绿均匀,远看活脱脱似一朵被什么染绿了的莲。莲花是佛教的四大吉花之一,你爹倒也是用心了。
    不得不说你爹的技巧真的是高超,每个盏中的沫饽都被分得均匀。
    “这第一碗茶汤,敬佛祖。”你爹将那碗荼汤放置在一旁,我师父似乎是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记得你之前说过,第一碗荼汤被叫做隽永,隽味永长的意思,也是最好的东西。后来我每天都在佛像前的供台上看到了这个盏,也每天都能闻到那熟悉的荼香,虽然,没过几年,就再也闻不见了。
   你爹说:“趁热喝吧。”
   难以想象这是几个月前的荼——它的味道似乎比刚采摘的荼更加浓郁香甘,或许是师父和你爹的默契着实过于惊艳,这荼在我心中似乎更加庄重。我闭上眼睛,灵魂似乎慢慢脱离开身体任意飘游于这世间,它飘过后山那儿,而后到了一片更加开阔的天地,我看见满山开遍青荼,荼那嫩绿的芽上挂着晶莹的晨露,我的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