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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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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细想,哂然对莫宗严言笑说:“如此来说,倒不该是莫相爷道谢,该是我拱揖才是,你的相助让我省去不少麻烦。”
  “王爷如斯客气,反倒让我占了便宜。”
  挑眉不再戏言,否则话题只会越扯越远,既客套过就此打住正是时候。莫宗严微笑望着我,转眼神色凝重的盯着轩弈尘。终于切入我所关心的正题了,心不住的快跳,带着期许、好奇与接近真相的兴奋。
  “六皇子,今日我退朝出宫前遇到三皇子,他要我捎话来给你,他一切安好你大可放心。”原还苦涩的笑容闻得消息顿时粲然,我瞧着心中略不是滋味,不自禁摸着下颚。莫宗严面色确像凝结的干墨化不开,肃目道:“刑部已查处谋害的鹂华贵妃的人,想来明日就会给翔云一个交代。今晚被软禁的妃嫔皇子都会被放回,轩才说德贤妃连日提及你,挂念你的安危,你去报个平安也是该的。”
  四月初的风已有变暖的征兆,春光明艳繁花似锦连空气都被花香熏得过分的甜腻,午后斜阳懒懒撒进前厅,到处都本该是暖和宜人的。此刻潇湘馆的前厅,却寒气逼人,令人不自主会伸手裹压前襟。
  莫宗严的神色肃穆,淡漠地启口:“皇后刘氏怀执怨怼,谋害后妃、诛杀皇嗣,其心歹焉可居位为母仪,不可以承天命。入宫侍奉时久,念及旧恩,今废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非死不得出。刘氏一族,位高权重不谋其事,天降恩德不感其恩。华而不实,错假狱案,其心可见当诛。”莫宗严说罢沉默良久,他目光飘飞过在座每一人,冷淡道:“刘氏一族十二以上男子皆诛,十二以下男子发配琅城于为奴,女子后充掖庭永世为婢。”
  那是一声深沉的叹息,仿佛在感慨人世的无奈。厅内无言胜似有声,莫宗严苦笑道:“苏王爷似乎并不意外。”
  茶盖划着杯壁不时发出清脆声,我轻吹茶面啜了口,淡笑回视冷冷道:“夺位本就是残酷的,牺牲在所难免不是吗?”
  莫宗严苦笑叹着:“代价太大了。”
  我不以为然的耸肩,垂眸须臾我灿然笑道:“如若刘氏不倒,刘氏一族掌权,轩曲浩登帝那日的要付的代价只会更大,不是吗?”
  风静了无声,人亦无言不语,仿若浮生一切静好没有政治的腥风血雨。影小声唤来一旁侍婢小声嘱咐了几句,不久婢女端上三碗莲子百合羹来。影边帮忙端着笑道:“这个点儿来碗甜羹刚好,不怕影响晚膳的食欲,又可去浮安神。”
  勺了口放嘴里,不冷不热温着刚好,想必也是影下的吩咐。半碗下肚,我亦是反省了措词,缓和道:“事已至此终算是结了,万幸没殃及他人。”
  莫宗严起身似有离去之意,刚挪步沉思斯须凝重开口:“苏王爷愿否告诉老夫一件事,给老夫个明白吗?”伸手默许他开问,心下已猜了大半。莫宗严知我不反对,淡淡道:“苏王爷为三皇子如斯冒险,所为何?”
  “对镜月我没丝毫夺位之心。”
  莫宗严耐人寻味一笑,屈身对轩弈尘说道:“六皇子,朝中还有事,我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轩弈尘亲自送莫宗严到潇湘馆大门外,在那小声言谈数句才匆匆回来。
  事态发展如莫宗严所述,轩弃弥在傍晚时分带着轩才来了次潇湘馆,落座未有半盏茶时间又与轩弈尘一同离去,从轩达驾车方向来断应是往皇宫里去的。
  潇湘馆少了主人坐镇,奴仆反倒做事更肃紧,路过庭院的奴仆皆是匆匆垂眸走过。我卧躺在树下榻上消磨时光,嘴里尝着池羽蜜制腌梅子,听着轩才一旁叙叙的讲述。刘氏已被打入冷宫,轩煌碍于颜面决意不再张榜公告百姓,只说刘氏得了疯病犯宫规被废。原本该到此打住的事儿,就因轩曲浩的质疑冲突惹得轩煌震怒,直到轩才出宫时轩曲浩仍被软禁在东宫中。名义上轩煌是要他反省悔改,实则意图为何谁又明了。
  斜阳余辉把万物染成赤红一片,仿若空气中都能闻到弥漫着的血腥味。无需目睹我亦能想象出夕阳映照下青瓦红墙的东宫是何等景色,山雨欲来前的安静很快会被腥风血雨惊扰,而那正瑟瑟颤抖的皇子不过是两族相斗的祭品罢了。
  影望着轩才离去的背影,淡淡开口:“苏为何不趁此除去轩曲浩,既然轩煌已在怀疑他,此事不正是好时机吗?”
  我踯躅顷刻摇头否决道:“不妥,湮濑才是我心腹大患,他在镜月一日永远不会安宁。只有逼他离开才能斩草除根。”
  影面色忡忡疑虑:“万一他去而复返怎办?”
  望着血色残阳下随风摇曳的枝条,翘着二郎腿悠悠道:“湮濑会离开肯定不会再回来,更犯不着回来。”影办事能力不差,却没池羽清明伶俐,瞧着他迷惑的模样,我继续说:“凭我之力如何能赶他走,他若离去多数是找不到他要的自愿离开。如此他又为何要回来。”
  天色愈渐昏暗已是掌灯时候,廊檐六角宫灯逐次被点亮,唯独潇湘馆花园黑压压一片。身处在黑暗中不愿挪动,懒懒望着后院楼阁,忽见有烛光明晃晃的飘来,待近些才看清是池羽拖着锦鸡晨报铜烛台而来。他仔细把烛台放在亭中石桌上,身后不久出现三两婢女,有掌着铜鎏金羊角宫灯的,又有手托青花碗的。
  池羽打理置喙着往来的宫女琐事,间歇莞尔道:“反正主人家都外出不在,我们也不拘着非在饭桌边吃,就私下嘱咐了膳房做了几道小食送这来了。”
  花园桥边石灯转瞬洋洋洒洒照亮四周,轩才巡了遍方谢罪:“苏王爷赎罪,平日六爷甚少回京城,更别说落脚潇湘馆。这儿平日打理的倒勤,却都没个掌灯意识。”
  我挥手不以为然,淡淡道:“不碍事,做完事都退下吧。过一个时辰再回来收拾。”
  “我在屋内等你许久不见归,幸而这儿不大,不然可好找了。你也不派人在说个去处。”
  影低笑着替我布菜,放下手中檀木筷调侃道:“听到没,往后你比不得过去潇洒,有人管着了。”
  池羽擤鼻嘟囔:“哪管得住他,费心费力不讨好。”
  我各扫一眼两人,小酌半杯酒哼笑:“一人两张嘴呢,不吃光说到时饿的可是自己。”
  “瞧着没,都说好心不得好报。”池羽略愤愤指着我,对影道:“对他好纯粹在糟蹋感情。”
  想起以往我决意缄默任由他们揶揄,三言两语瞧我不言也就腻了。华灯初上鸿门红,宫灯照得夜明如昼,怎奈春日晚风不敌冬风瑟瑟冻人,却比不得七八月暖风宜人。池羽特意沏茶驱寒,只是刚饱腹不久,下肚两杯就无意再多。
  此时夜色已深风凉如水,耐不住寒意的我正要回屋忽闻马蹄声。灯昏的大街忽被声马嘶声惊扰,马蹄铁哒哒敲着地,不徐不疾朝潇湘馆驶来。
  轩弃弥面色略有些憔悴,宫里被人□□的日子想必不好过。见他退下众人,我点头道:“还算好,此事终是了了。”
  “宫中的日子真是如履薄冰啊,”轩弃弥喟叹苦笑,缓了缓开口:“前段时间在宫里各方消息都不灵通,我看似无事闲散度日,心里却是没个底。幸得王爷的人表象做的好,否则先下在东宫被囚的指不准是谁了。”
  我挥手浅笑道:“这事上我不敢邀功,没莫宗严帮忙没那么轻易糊弄过去。”
  轩弃弥点头感叹地说:“我知道,刑部调查此事的任大人是他门生,出宫的路上遇着谈起这事。他的话说的隐晦,明白人心里仍是清楚他话里含义的。”
  缓缓扫了眼轩弈尘与他,目光落在金鸡报晓铜丝烛台上,烛火不时晃动着,明晃的光晕令清明变得恍惚,在沉寂的夜里藏着种种秘密。


第40章 江湖儿女
  我无意去猜测轩弃弥与莫宗严的关系,危难时刻莫宗严会三番两次出手相救,其之间关系如何也就不言而喻了。心下颇感意外,转而念及有当朝权贵相助轩弃弥登基,许多事做起来就更水到渠成,本郁结在心口的烦闷自然就不在。
  见众人不语轩弈尘笑道:“见面就谈这些,怪说摹!�
  “也是。”轩弃弥连连点头,于是乎话题就此了结。时辰尚早众人说笑数刻,又食了夜宵才回屋歇下。
  刘氏一族失势牵连甚广,大皇子轩曲浩又因犯上被囚,朝中往日与刘氏一族走得近的个个自危,一时朝堂人心惶惶。被顶撞后的轩煌仍在气头上,自然是对轩曲浩的印象大打折扣,轩弃弥借此赢得不少人心,地位扶摇直上。至于东宫囚的那位,一直被烟的手下时刻监视着,废母之怨与不时打探到的前朝事,轩曲浩终是没安奈住起了谋反的心。东宫小太监早被轩曲浩的无能弟弟轩元吉买通,自然书信往来不受任何阻碍。
  在轩曲浩眼中一切似乎很是风顺,其实若他能期间看透表象外的事,日后也不至于会惨败。
  莫宗严时常会到潇湘馆小坐须臾,来时多半是与轩弃弥浅谈朝中的事,偶尔会留下与我们一同晚膳。今日偏是反常,晌午下朝休息时突然跑来,让康安来我跟前通报。我不知其由,打量了莫宗严背影片刻,笑道:“莫相爷找我何事?”
  “王爷可知近日大皇子动向?”
  我顷刻明白他的来意,表面揣着糊涂耸肩:“贵国大皇子得事,我又岂会知晓。莫相爷想必是找错人了。”
  莫宗严闻言哼笑,沉呼吸道:“我曾问王爷何故帮三皇子,如今来看是确无夺位之心,要是有觊位的心现在你想来已是神武国君了。况且与其绕大弯夺位,侵略会更直接容易。正因如此,我不明白王爷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并不急着开口,我取盏饮一口茶方悠然道:“镜月能得到的神武我大抵都能得到,荣华与富贵于我眼里不过俗物。若真要说镜月有何我向往的,兴许就你们的美人六皇子了。”我玩世不恭的回答另莫宗严神色极差,莫不是他修养好,定是会发作更甚者怕会摔门离去。收敛玩笑神情,我抬眸正视他,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冷笑:“你放宽心,放眼镜月国土之上万物,我唯一觉碍眼的就是你们的国师。一旦他离开镜月,我亦不会多留。”
  他似乎略有狐疑地说:“就这般简单的理由。”
  “是,最简单直接的理由……只为自保。”
  客人来访主人家自然没有不知晓的道理,何况是莫宗严这等的贵客。轩弈尘行色匆匆赶来,虽然不至于说怠慢,但确是有些迟。他忙招呼着侍女奉了茶,不多时又补了茶点来。莫宗严本是打算寻我浅谈,眼下反倒是不好脱身,瞧着轩弈尘的样子大有待客午膳的意思。
  轩弈尘淡笑不解询问:“莫叔叔来潇湘馆是有何事?弃弥上朝夕照时分才会归来。”说话间正巧目光停在我这儿,沉吟良久像是试探的说:“你找离……苏王爷有事吗?”
  “路过此地,就进来坐坐罢了。说来也巧,正遇到王爷在前厅就聊了几句。”莫宗严此刻似乎浑身不自在,摸着后颈苦笑道:“倒是我冒失,忘记让康安往你那通报。”
  望着轩弈尘询问的目光,我点头肯定地说:“聊得起兴没来得及去置喙你,反而显得我反客为主了。”
  轩弈尘眸中略带怀疑,又知多问无益,莞尔道:“无事就好,莫叔叔不如与我们一同食了午膳再走?”
  杯盖掀着茶面,我佯似品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莫宗严本是拷问而来,如今自找的麻烦我又岂愿帮忙。
  莫宗严被呛的直咳嗽,摆手似要回绝一时开不了口。我瞧着可怜哼笑道:“莫相爷可比不得你浮生整日闲的慌,朝上的事日理万机的,哪得空陪你午膳。”
  “王爷说笑了。不过近日刘氏一案牵连甚广,处理的事儿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轩弈尘浅笑道:“那我就不强留您了。”
  莫宗严客套了数句便骑马离去,我陪着轩弈尘将他送到大门外。瞧着莫宗严离去的背影,轩弈尘不禁意呼了口气,眉宇间松快不少。潇湘馆虽处僻静之地,门外小贩仍是不少,瞧着我俩同站在门外不由停下手中活,轩弈尘极轻的拉着我宽袖侧头往屋里看。
  “走吧。”晌午时分正是懒散犯困时候,轩弈尘又不管事,平日里该侧随身服侍的家仆不见踪影。四下无人我淡淡开口:“我该谢谢你,方才不是你在我也不容易脱身。”
  他闻言摇头莞尔道:“我哪有功了,你可别怪莫叔叔,他不过是误会些事才会三番刁难的。”
  我何曾不明,莫宗严不过是效忠镜月,多番刺探无非是生怕镜月大权旁落。轩弈尘心里忐忑脸色比平日更白些,星眸不时微眨,身着一件紫棠色宝相花纹大袖宽袍,显出肌肤白皙,眉清凤眼倾国色。
  约莫呆了须臾,我鬼使神差般开口:“我明白他多次的试探的用意。你呢?”知他不明其意,淡笑温柔道:“数次帮我脱困,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是为何故?”
  “我……”
  “嗯?”我懒懒应答,坏笑的说:“你什么?”
  “只是想帮你,哪……哪还有什么。”言犹未尽,他早垂眸羞赧的霞飞双颊。
  望着轩弈尘的反应我心情大好,屈身与他平视,唇与唇间距离不足半尺,“何故回想帮我?”
  轩弈尘急促呼吸着,热气扑着我面颊,能闻到隐约的安神香味,他平日素爱品香片茶,当真是吐气如兰。
  “苏,今日天色清朗,池羽兴起说我们一同去郊游如何?”影冒失的闯了进来,话音未落人已僵在门旁。反应过来时,忙垂首而跪肩微颤。
  我猛然离开轩弈尘,不二话先拉起影,蹙眉打量片刻口气缓和:“到底要我等到何时,你才能心安,不再那么怕我。”
  “怪不得影,谁瞧见屋里的情形都会尴尬。”
  “池羽。”
  池羽闻出我一丝怒意,努嘴撒娇道:“非惹得我和影一样,你才高兴么。”说罢觉得委屈,眼眶就红了不少,赌气地说:“我弟弟说的不错,你这人就是一有新欢立刻撇旧爱的人。”
  心知池羽有故意夸大的样子,偏就是看不得他们泫然的模样,无奈搔着后脑低声道:“我错不成么,不该对你和影闹脾气。你大人大量消个气。”
  池羽的脾气哪能饶了我,挽着影撇头道:“他有美人相陪肯定不要我们呆着,我们自己去看花赏景。”
  被堵的说不出话,忽闻“噗”的轻笑声,轩弈尘细声细气道:“那是我的不是了,使得你们闹矛盾。”
  池羽听得轩弈尘开口岂敢拂了他面子,笑道:“哪来的对啊错的,玩笑而已。”心下不服气对我一阵挤眉弄眼,转瞬对轩弈尘相邀:“六皇子肯赏脸与我们同游吗?”
  轩弈尘颇感意外,望了望影又瞅一瞅我,小声道:“可以吗?”
  心有余悸的影只点头不言,不知何劝我心里略感烦乱,本会尴尬的外出多一人排解,我自然不会反对。轩才接到指令很快就备好了马车,皇家御座出城极是方便,出了城轩才择了路缓幽静的山路缓缓而行。本就是出游,也不拘着目的地是何处,图得就是偷闲。
  我读着烟传来的书信,得知神武边关处因鹂华贵妃一事情势缓和不少,心情顿感松快。影在我身侧同瞧见了内容,嘴角浮着笑意轻抓我手臂,我笑道:“不怕了?”
  不多言语,影摇摇头反倒对轩弈尘说:“自宫中解禁后,最近极少见你三哥来潇湘馆走动,是有何事不得脱身么。”
  轩弈尘神色中难掩溢彩,笑道:“忙着陪未来新嫂,不得空。”
  一语惊起四座,除他外我们面面相觑,我茫然开口:“何时的事?”
  轩弈尘不解呢喃:“什么?一年前就订了亲的,下月他们就要大婚了。”见我们个个诧异不语,他复笑道:“不是官宦世家的女子,反之是在江湖上颇有名号的大族儿女,有些违反祖制才未公告天下的。”
  难怪轩弃弥态度会如此,起初的不解如今都算明了,他放任我接近轩弈尘,甚有托付我的意思。闻得我身份后,更是有意制造机会,何等的用心。我暗暗喟叹同情,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多坚毅的决心才能将爱的人拱手,只为保其一世安泰。更不免感概,跟我又何会平安。
  影瞧出我心思,忙岔开话题面色愉悦道:“都未恭贺三皇子真是失礼。”
  池羽伏贴在我背上,在我耳边轻语:“先该恭喜你才是。”
  我微用力掐着池羽下颚,无奈道:“近日你的话总爱带酸味,何故如此?该怎样整治你这张小嘴才能使你服帖,省的你动不动就讥讽人,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啊。”略松开手,我悠然张口:“总觉得近来情绪欠佳,总得给个原由给个明白吧。”
  池羽恶狠狠拍开我手,顾不得他人感受轻咬了下我右耳,轻声道:“你可记得岐山上的话,不守诺言的小人。”
  经他提点我愣是无言半晌,哭笑不得的重重挂了下他鼻梁,抿嘴终是说不出半点苛责的言语。望着池羽一本正经的神色,我轻笑着说:“我从不失信,近来事多不得空罢了。”我顾着另两人的感受,拉低池羽在他耳边低言:“今晚我去你那儿可好?”
  影瞧了眼池羽红透的耳根已是猜到了大半,仍不依饶地开口:“是怎样的体己话,连我们都得瞒?”
  斜睨了眼影,我侧头凝望着窗外翠衣裹笼的景色,耳边疾奔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应该有先后两匹马疾驰而来。呼啸的风声中夹着金属摩擦声,又闻得似有意调配的百花凝露香,想来是个姿容甚美的女子,可惜来者不善。
  影灵力不如往昔,做杀手时的警觉依旧如故,他低声道:“他们俩我会保护好的,你自己小心。”
  我点头应答:“是揣着杀意来的,却没刺客的决绝狠戾,先观察下再商议。”说罢,我吩咐轩才即刻快马加鞭甩开身后的人。
  云里雾里的轩弈尘这回听出话里苗头,抓着我手臂轻言:“是何人在追赶?贼匪吗?”
  轻拍轩弈尘手背,我安慰他数句无非是要他放宽心。御驾名驹的速度确实快,驾车的又是轩才这一好手,纵然身后同是宝马相追,亦是无法拉近距离。一场追逐赛在山林中持续着,直至嘶鸣的马啼声,亏得轩才眼明手快及时在横倒的树干前停住,否则必会有人受伤。
  仔细着将池羽与轩弈尘扶下马车,我对影使了使眼色。
  美人执剑杀意凌然,自马上跃下没丝毫犹豫的朝我刺来。我自顾闪躲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有着镜月女子的妩媚清丽却不失英气,一头黑发挽在后脑梳马尾及腰。丹凤多时不适合女子显得神光逼人,在她容色中却是刚好,依稀间我恍惚觉得她与轩弈尘有几分相似。
  两只夹住寒光闪眼剑,我从容笑道:“已经百招你都未能伤我分毫,再过百招亦复如是,何必在多费力气呢。”
  “少废话!”抽出我指尖被制住的剑,须臾间又是百招。
  其实她功夫并不弱,甚至在孔修之上,只是名家招数花式太多,反倒杀伤力更小些。再次被我擒住时她已微露败象,抓着她握剑柄的手腕,我冷然道:“每个人忍耐都是限度的,若是过了,我就无法确保是否会做出过于残忍的事。所以在我能容忍前,收手吧。”
  忽闻另一匹马蹄声哒哒疾驰赶来,以防有帮手相助连累他人,我决意下狠手不再留情。轩弈尘突然开口:“离,手下留情。”
  不想伤着扑来的轩弈尘,任由着他掰开我紧拽女子的手。轩弈尘盯着那女子,神色中是无言的怪罪。一时不明白状况,我依着身后冬青沉静待着解释。
  赶来的事轩弃弥,他瞧一眼那女子猛然夺过她手中剑,愤然扔在一旁。拱揖道:“苏兄海涵,望能原谅她失礼得罪的地方。”
  “她就是我方才提起的嫂嫂,武林诗家的独女,诗姬月。”
  影蹙眉略似责备道:“既是如此,她又何故要来刺杀王爷。”
  轩弃弥被问得哑然无言,眸中亦满是困惑,想来连他也不知内情为何。
  池羽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说情杀也不对,若是情杀该杀轩弈尘才是。”他的话极轻就我与影听到,我觉好笑盯了他一会儿,觉出我视线他忙对视了下粲然一笑,掌心捂嘴闭嘴不再多言。
  闻得一声不削的哼笑,诗姬月嘴角浮着如新月的弧度,挑衅道:“臭名远播的神武苏琉死了有什么可惜的,杀你还需要理由吗?”
  “嫂嫂,你说什么呢!”轩弈尘柔弱的责备,旁人听来更似撒娇,他颦眉开口:“哪来的怨怼非要打杀呢。”
  斜睨一眼轩弃弥确准他是真无辜,我缓缓地说:“纵然我不插手,轩弃弥依旧会争帝位。既然阻止不了此事,多一人相助怎就不好了。倘若将来他登帝,你就是镜月皇后,享极荣华又缘何阻扰?”
  “我不在乎我丈夫的身份,只愿他能平安终老。高坐后位如何,坐拥天下又怎样。是,若赢了那是享尽荣华,但输了呢?是要万劫不复的。我宁愿他此生只是闲散王爷,也不要赌所谓的富贵。”
  轩弃弥缄默许久,冷冷道:“即使没有苏王爷相助,我仍然会去争。如果你是要一个无能的丈夫,就无需嫁来。”诗姬月未料轩弃弥会如斯说,凤眼有一瞬的闪烁,轻咬下唇却不愿表露伤感的情怀。她微抬下颚,始终不失武林大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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