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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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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的细声娓娓道:“皇上听闻二殿下已入阳州城,如今时疫在近郊闹得凶,皇上担心二殿下安危,便让老奴速来迎你回宫。奈何二殿下并不在亲王府,老奴派人多方打探才知您正住在客栈里,闻得消息我是忧心焦急的很,忙带人前来接你。”姓林的宦官沉吟似乎迟疑着什么,沉默会儿问:“二殿下身后的公子是哪位?”
  “我在外听闻皇城疫症横行,担忧父皇的安危驰马赶回,无料翻山心急从马上跌落,幸得单公子带着两医徒路过,得他相助我才能无恙回阳州城。”翔书官默然片刻,笑道:“林公公莫瞧着单公子年轻,他可是很精通医理之道的,远从边城小地前来正是想能寻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老宦官细声做作的赞扬道:“单公子医者仁心,是皇城百姓的福气。”
  寻思禅笑道:“行医之人当如此,您过夸了。”
  翔书官轻咳一声,语上客气却是不容驳回的决绝:“单公子是我恩人,我本该请他入宫小住招待数日,再者宫中疫病盛兴,太医院束手无策,单公子既擅长时疫之症,入宫与太医一同研究方子必对治疗时疫有益。林公公今日既然前来,倒好省去我不少打点的功夫,就劳烦林公公替我安排单公子与他两位医徒一同进宫的事宜。”
  宦官闻言为难道:“可是……”
  翔书官料准他会反对,未等那宦官想出驳回的话,连语未有喘,“时疫之事已关乎国本,倘若再无良方可医,事态会愈发难以收拾。再说,宫里如今已有疫症,一人得病染及一室,隔离不好就会殃及一宫,瘟疫如斯迅猛来袭,我甚是担忧父皇安危。眼下治疗疫症是首要,郎中未得诏入宫的规矩,不是此刻该拘泥的。”
  隔门倾听屋外的动静,我满意的颔首翔书官有条有理的借口,忍不住想要拍掌称道。
  话说到此,宦官被堵的自是再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道:“二殿下仁心,老奴这就派小邓子去安排几位公子入宫的事儿。”
  “劳烦林公公了。”闻着下楼的脚步声,翔书官出声开口:“你们两位随林公公下去候着,本王稍作整理就来,你们切要好生护着公公,若有半点差池本王拿你们试问。”
  楼道旁的侍卫诺诺快步下楼,眸中透露的惊恐并非翔书官语后才有的,或是说,比起翔书官这二皇子的安危,他们更怕那宦官有差池。由此可见,那宦官在宫中的地位,正如他方才开口时趾高气昂的模样,话里看着恭谨,实则压根未把翔书官放在眼里,可想翔钧跟前他是何等人物。
  人皆离去,翔书官方跑来敲我这儿房门,见我苦脸道:“昨晚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二位是单公子的朋友,着实失礼,还望二位大人大量。三日前我见到玄武门前情形,就深知阳州城与宫里瘟疫绝不是表面所见的这般简单,心里更是担心父皇与大哥的状况。现下全城与近郊的百姓皆受人所控,不知宫里情况如何,望两位能助翔云渡这一劫难。”
  我微皱眉警惕道:“二殿下说的严重,化劫一事并非儿戏,我一布衣怎敢担当。”
  翔书官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开口:“单公子能带我安然入阳州城,必定不是凡人,两位又岂会是平凡百姓。”
  不予置否的耸肩,我一笑了之,是与不是他心中既有定论,说再多的狡辩也是苍白的,我又何必浪费唇舌。各自回屋打理,好在大多行李留在车马并未带入城,省去不少整理的时间,影迅速打点妥当转身下楼结清余账。
  影回房时特意张望了眼寻思禅那儿的进展,回来偷笑道:“亏我们把锦衣华服都留在马车里,你若是摆出亲王的架势,比之隔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约莫半个多时辰,翔书官方在寻思禅协助下打理完,跟着身前提着包袱的随从太监下楼。
  尚未到辰时,路上百姓不多,我们与翔书官挤在一车内前行,反倒是那姓林的宦官独坐一车在前开路。翔书官静坐在车内,面上未露一丝嗔怒,只当件平常事相待。我着实佩服他的隐忍的脾性,若是有人敢用此态度待我,定是五马分尸丢弃乱葬。
  闲聊间得知来接翔书官的宦官,正是翔钧身边的红人——首领太监林世兆,难怪趾高气昂的不把人放在眼里。翔云朝中呼声高的是大皇子翔贺,翔书官母上地位虽不卑贱,却也并不显赫,至于其他皇子多是贱奴所生,有些母亲连位份都没个,更是无望。林世兆的身份纵是翔贺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不得圣心的翔书官,蹬鼻子上脸便是必然。
  一车人寂然无声,我随口相问:“二殿下与友人出游,身边如何会连侍从不带?又怎么会骑驿站的马急赶回阳州城?”
  翔书官爽然一笑,“我友人有辆处处余香的紫檀金轮马车,常年萦绕安神静心的安息香,车内装饰皆是锦缎为垫丝缎做靠。莫说王府里的马车招待显得失礼,宫里的御马宝车我也是拿不出手的。”
  真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微微迟疑想着他口中的友人,眉宇稍挑不确定的开口:“二殿下说的事镜月的六皇子……轩弈尘?”
  影冷呵一声,直瞪我极力隐藏的关心神态,道:“可惜二殿下未留你友人数日。”
  翔书官饶有兴味的盯看我许久,颔首道:“正是,你们认识他?”
  “还是别留的好,否则有人心神牵挂,哪还有心思寻应对疫症之策。”寻思禅怅然长叹,垂眸卷弄着腰带,揶揄:“六殿下要是留在阳州城,单是毫发无伤被控制就罢了,若是有丝毫损伤,有人哪还顾得上阳州城的百姓,立刻把宫里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泄愤啊。”
  我左右各飞一白眼,讪笑道:“二殿下切莫听他俩说混话,我们确实认识六皇子,不过是萍水相交。”
  影如今可不怕我神中的威胁,耍嘴皮道:“这话你下回到六皇子面前说去。”
  少时的相处我对翔书官印象确实不差,谦和有礼的君子,与纪非明的性子有些相似,较轩弃弥比之易近人,从命格来说他更是帝王之象。只是对他的事我了解甚少,就算他是轩弈尘的知己,且令寻思禅欣赏,我亦是不得不防着些。
  我冷眼扫过话说不停的两人,神色略有阴沉,寻思禅与影也是识趣,默然闭了口。
  翔书官听着一言一句咀嚼良久,蓦然拳捶身旁靠垫,小声道:“公子可是姓苏?神武人氏?”
  此语惊得我们三人目光齐聚到他身上,我面色沉静无波,冷然开口:“二殿下怎说我是神武人,又怎会胡乱猜测我姓苏。”
  觉出气氛有异,翔书官陪笑道:“公子莫要误会,我只是想起轩弈尘前些日子眸中含情,温然与我提及神武的苏王爷,他虽未明说,我确瞧得出他与苏王爷关系非同。轩弈尘身在皇家,亲近的朋友实在很少,就我知的除我外,就仅有他哥三殿下与苏王爷,才斗胆做了猜测。”
  “苏王爷与六皇子皆是盛名的美人,我这长相平凡,怎可能是千金之躯的王爷。”
  翔书官微有迟疑,眸中隐有怀疑,笑道:“近来神武摄政王的能耐我略有耳闻,天下能人众多,未尝没有会易容的高人。说来冒昧,我迄今不知两位公子姓名,敢问能告知否?”
  “我甚爱结交能人异士,天下若真有能易容蒙他人眼眸的人,我定要去拜访一瞧。”帘外高墙巍楼在眼前愈发放大,楼上三叉五步站着守城的士卒,眼瞧车马驶入皇宫雍安门,我笑道:“至今未告知二殿下身份确是失礼,王离在这儿向二殿下赔罪了。我身旁的是我的贴身小厮,景三。二殿下假使不介意直唤我姓名就可,公子两字实在担当不起。”
  彼时车马没入巍峨耸立的皇城拱门,车里顿时暗淡了不少,车轴木轮在青石大道上轱辘前行,周遭寂静无声愈发凸显宫里的肃重。
  驶过雍安门,马车旋即跟着前头领路的车马小拐如宫中小巷。
  “王兄眉宇间透露着藏不去的贵气,气宇轩昂,怎担当不起。”翔书官黑眸深邃,语颇隽永之味,“想来神武苏王爷站在王兄一旁,兴许都会略逊一筹。”
  他是何等眼尖的人物,既能瞧出我们绝非凡人,我自然明白是瞒不住的。我耸肩淡淡一笑应之,心中终有记挂,怅然暗叹道:“六皇子,他近来可好?”
  翔书官眉随笑一扬,诚笑开口:“都好,我派随从拿我手谕送他出翔云,他既是镜月六皇子,一旦人入镜月必是安然无比。”
  我手倏忽的紧紧握拳,惊诧低嚷:“他回了镜月?!”说罢趁翔书官不注意指尖灵信传出,心里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焦躁不安。
  影是知内情的人,色中难免挂上担忧,道:“二殿下可知六皇子怎会突然转意回镜月的?”
  翔书官不知我焦虑的缘故,无所适从道:“轩逸车他收到他三哥的家书,再三考虑了几日,才决意回去的。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说谈间我已收到镜月密探的回报,信上提及轩弈尘已平安入镜月,是诗姬月亲自去边城接的人。想及诗姬月身份与功力,我稍有安心,虽不知家书上内容,轩弃弥胆敢接轩弈尘回镜月,必是有些事起了变化。
  “快到了,”寻思禅撩开湘妃竹窗幕,飞扫一眼窗外。
  指尖响指声轻弹起,车厢内灵璧瞬息消失的了无踪迹,诚如寻思禅所言,马车缓慢停驻在湖光山色高峻楼宇前。
  林世兆在车外假笑迎候,阴阳怪气的声音听着令人作呕,“老奴恭迎二殿下回宫。”
  我紧随着翔书官下车,待寻思禅从车中探出头,我似是小厮服侍着扶着寻思禅小心下马车。动作仔细恭谨,不露一点破绽。
  翔云建国时期国力强盛,国库充裕远超过其他两国,皇宫内院相较更为辉煌金碧,磅礴气势的巍峨高宇林立。湖光粼粼环蓬莱山而挖,远比神武施工浩大,更莫说历来国力最弱的镜月,若非依附他国镜月早前百年,怕是就不复存在了。遥望地域广阔的翔麟宫,心中震惊的同时格外纳罕,不论远近的宫殿都是修葺崭新,宫里宫外截然不同。宫外的百姓官居皆破损老旧,丝毫看不出翔云如往复光景,细中踯躅不难联想到翔钧的好大喜功、铺张奢靡。
  要常年维持宫宇金碧辉映的景象,翔云国库消支可想而知,苛征重税下必是民不聊生,过重的赋税难以维计,阳州城才会没落至此,不免令人觉着唏嘘。
  打发走一路护送的侍卫与车马,忽见远出疾步赶来的太监,宫服穿着可见官位不低,跑到我们跟前面红耳赤的大喘着气,汗流浃背,发冠歪斜在旁,耳鬓发迹散乱黏腻在后颈,实在有失礼数。


第56章 傀儡木偶
  林世兆横眉竖眼的盛气望着眼前糟乱的太监,不屑冷哼耻笑,摆着官架子苛责道:“徐培祥,你这是欺二殿下好脾气平时里不苛待你,竟如此失礼的来接驾么。”
  “殿下赎罪。”徐培祥闻训下跪,嘴角隐约有愤然不甘的神色。
  自己的贴身太监被斥责,还是由另个宦官之口,翔书官心里微有怒意,强压愤恼开口:“小祥子你且先起身,我今日有贵客临门,你这般不堪确实失礼,还不速去整点干净。”
  眼见翔书官帮着开脱,林世兆一副不饶人的模样,细声尖锐道:“二殿下的处置实在不公,实属开违背祖制宫规的先河,老奴不得不劝一句,殿下心疼小祥子是真,但还是该有罪当罚。”
  我冷眼观察林世兆,阴阳怪气的口吻让人有恨不得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翔书官性子已是极好,闻得林世兆口吻似是凌驾自己头上的主子,不免额头青筋爆起转瞬在人未只觉前消失无影。他无声直视林世兆片刻,淡笑道:“依林公公的意思,小祥子这事儿照着宫规该如何处置?”
  林世兆大胆妄为惯了,丝毫没发现翔书官的异样,得意的笑着说:“按宫规处置打发去掖庭暴室服役都不为过。”兴许觉出自己有僭越嫌疑,他稍有收敛,“小祥子终归是二殿下的贴身奴才,此次殿下入宫并未通晓后宫,他匆忙赶来失仪算是情有可原,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就罢了。不知二殿下,以为如何?”
  话毕无声,是针落有声的寂静,静的令人觉得可怕。我暗中替翔书官捏了把汗,生怕他沉不住气处置林世兆坏事。
  咽下怒意,翔书官浅浅一笑,客气道:“林公公执掌御前内廷总管,对宫规熟谙,待人待事公正,我岂有反对之理。小祥子的处置就按林公公说的办。”话语听似恭维,实则暗讽讥嘲,奈何林世兆大字不识,一味的蛮狠作风如何听得出。瞧出他满意的颔首笑意,翔书官一脚踹在徐培祥身上,下脚重碰触却是极轻的,佯装严厉恼怒道:“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快向林公公道谢,不是他留情,你还能跪在这儿么。”
  徐培祥连连叩谢满足林世兆日渐膨胀的野心,再瞧林世兆悠然自得的受着同是宦官的叩首,丝毫没有让其停止的意思。如此嚣张跋扈,言行不检,连皇子都不放眼里的作风,恐怕气数就要尽了。
  “你起身吧,还不快打理你这身狼狈样,带着二殿下的三位客人入清思殿安歇。”等着徐培祥整理归来,林世兆鄙夷打量我们片刻,讥笑道:“咱家已让人打点出清思殿给三位居住,事先说句,几个千万别再宫里乱走,清思殿沿着灵仙湖长廊而进,是各位娘娘小主的楼阁寝宫。倘若各位擅闯了那儿,就算几位是二殿下的贵客,依旧没人保得住你们。”
  深宫怨妇的住所,无需他提醒,即使翔钧恭请我去一观,八抬大轿都未必请的去。我目光死盯在扬长而出的林世兆身上,眸中满是他不可一世的神情,恨不得一灵鞭打消他万丈的气焰。
  徐培祥梳理回来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恭顺的将我们领进清思殿前厅,“委屈三位公子在此稍后,我先将二殿下送回景福宫就回来。”
  怒气未消的翔书官开口:“我在这儿稍等,你先打点三位贵客的事宜吧。”
  寻思禅笑道:“二殿下客气,这等安排确是于理不合。劳烦徐公公替我们找人斟壶茶来,我们在静候着你回来便是。”
  见寻思禅开口一说,翔书官亦是无可奈何,行礼于我们别过,手扶着徐培祥的手臂慢行离去。
  徐培祥做事也是机敏,派了个老老实实的小宫女来伺候我们,虽说老实想着她被迷魇控制实乃傀儡,放着眼前难受,被我打发到了殿外候着。
  清思殿被我设了法阵避人耳目,戏演大半日难免束缚疲累,影伸展腰背哼笑:“头一回见如此不知死活的阉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我本觉着福安盛平日里很没规矩,与林世兆这狗奴才一相比,福安盛简直是良人,后宫遵规守矩的典范。”
  我抿了口茶微笑道:“小福子自小跟着兮月,难免遭人疼些,被皇帝惯着长大,胆子比平常太监大些实属正常,好在待人恭谨规矩倒也罢了。至于林世兆……是真的愚蠢,不论往后哪个皇子登基,他都保不住那条狗命。”
  “拜高踩低的见多了,蹬鼻子上脸的也是不少。敢在皇子头上动土的,他倒是第一个。”寻思禅含笑接口,转瞬好似想到什么,沉思片刻慌张道:“璃,翔书官回去必会去像翔钧请安,若是迷魇在侧,他未有被控制,可能会被起疑。”
  我微笑一抚他额发,纵是有朴素的相貌,寻思禅清澈的眸光依旧惹人怜爱,“放宽心在这等他请安归来就是,适才离开前我已经控制住他心神魂魄,迷魇看不出破绽的。”
  影淡然道:“哥可别看苏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办起事来是极为可靠的。用不着旁人提醒,自会注意到细节处。”
  “难得瞧你由衷夸赞我。”
  影调皮眨眼哂笑,“我有话实说。”
  寻思禅看出我无奈,笑道:“从前你压着影的性子,仅会只字片语应和你,自然瞧不出他喜说能谈的天性。压抑的太久,松开约束,可不是说要的过瘾了么。”
  抓我手臂的掌心徐缓流出不稳的灵气,我一言不发,凝望着寻思禅自我伪装施灵的容颜。掌心隔空拂过他面上,我道:“昨日我就想与你商议,你可愿让出稍许灵力给影。”
  不带丝毫犹豫的颔首,寻思禅温言说:“你就是拿去一半我都不会有异议的,想来你已发现我根本无法全然驾驭你赠与我的灵力,我甚至连简单的幻术易容都无法做的出神入化,时隔几个时辰咒术就会很不稳定,只得重新启灵易颜。”
  正如人界的武林高人一样,魔族的灵力咒术亦是靠天赋的,有些人生来慵慵,有些则是天赋异禀。灵力的融合运用讲求两点,一者天赋使然,另一者心法修炼,兄弟二人在其两者上影都比寻思禅好。迷魇从来只当寻思禅他们为发泄侍仆,生性多疑自私,根本不会好生授业于他们,所以至今寻思禅都没有所成,纵然继承我先前的九成灵力,依旧无为。如今他好似个容器,承纳着许多人向往的佳肴,只是在等人豪取,而无力反抗。
  一时想事出了神,寻思禅见我片语不言,神色微有怏怏,自艾道:“我晓得自己不中用,辜负了璃一番好意,倘若你全要收回给影,我……”
  他话说至半,我方回神反应,制止他继续下说自贬,“我几时嫌弃过你,不过是想着成年旧事发起了呆。”说罢随手拣了个枇杷拨去皮送到他跟前,笑道:“从前在迷魇身边你未能学到些真东西,荒废多年的时光也是可惜了。今起,你就同影跟着我学些术法,影想来不会吝啬教你写基础的灵修,他若教的粗糙你来问我就好。”
  “我资质愚钝,比不得影,怕你们……”
  夺过我手中去皮的枇杷,影悠然自得的品着,嘴里含物口吃略有不清,“怕的不是天生愚笨的,最怕动嘴就放弃的。我们比不得他极有天赋,年纪轻轻当上魔族战神,慢慢练就是了。”
  我含笑扬一扬眉,“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影难得见我在这儿上夸他,不免有些飘飘然,脸上堆笑下颚微扬。
  趁着等翔书官之空隙,我微收回寻思禅些许灵力,转而给予影身上,一掌伏贴一人后背替他俩顺融着灵力。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方歇,刚完事没多久,殿外传来匆匆跨步踏青石阶梯的“嗒嗒”声。
  赶来的步子很急,开门声尚未传到耳边,翔书官已出现在殿门口。
  翔书官面色铁青站在殿门边,“王兄,现在翔云的皇帝究竟是谁?”
  幸亏他已在我设的法阵里,怒吼的话语未有一丝传入宫人耳里,更未传至迷魇那儿。寻思禅见状甚至事重情急,忙上前拉拽着翔书官入屋,又命徐培祥在外侍候,听吩咐再入。
  清思殿在翔麟宫东北角,常年寡居清净,平时甚少有人过往,算是十分萧条冷落的地方。殿外周遭围着过人高的朱墙绿瓦,幸得如此,翔书官方才露陷的举动并没被他人窥视到。他刚才的举动若是换到自己宫里,或是人多来往的宫殿,保不准当即引火上身。
  影见状顿时遗忘自己扮演身份,一箭步上前就是一通数落:“二殿下拜托你长些脑子成么?你大吼一声就当发泄,全然不管时宜与否,地点是否妥当。适才若不是苏反应快,你那皇帝老子保准已经杀到清思殿来了。”
  “景三,你给我退下。”寻思禅疾言厉色道,奈何本是化名,影压根没反应过来。
  我低沉利索地开口:“影!过来。”
  久不闻我用严酷冷峻的语气唤他,他闻声猛然一哆嗦,微微愣了片刻,霍然醍醐灌顶。影巍巍颤颤的回首,嘴角含着畏缩胆怯的笑,想挪步却是一步跨不出。
  我明白开口确是恨了些,稍有缓和语气道:“还不对二殿下道歉,退到一旁。”
  经影指鼻子骂脸的一教训,翔书官头脑清醒不少,平缓气息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依旧青白难堪。他缓缓扫眼屋内的我们,幽幽开口:“不必了,景……影兄弟说的不错,我却是怒气冲昏了头脑,险些坏了大事。”
  寻思禅劝和道:“怒火中烧,一时控制无法任何人都会,二殿下无需自责。眼下未有大事发生,往后只稍注意抑制些脾气,不再有二次便是了。”
  翔书官道:“我明白,以后会尤其提防。惟愿此事不会影响苏王爷出手相助之心,我知晓王爷有通天的本事,但求能助我抱住翔云江山,绝不能落入奸人手中毁于一旦。”说话间他始终盯着我面色无波的神情,眼眸微转想着劝动我的话,“轩弈尘曾说王爷宅心仁厚,想必不会愿黎民百姓无辜冤死,活着受苦磨难。王爷若是愿意相助,我必定倾囊相助王爷劝父皇收兵,绝不再犯神武边境。”
  趁车一路走过翔云,再到阳州城,我早不认为翔云如今仍有国力能入侵神武。我瞅着翔书官郑重认真的模样,不忍打击他,只笑道:“既答应入宫相助,我不会轻易反悔。”说罢我起身朝殿门前行,悠然张口:“轩弈尘拿你当知己,也望你以后别轻易将他抬出做人情。”
  影跟我多年,极了解我性子,含笑接口,“我家王爷的脾性,他不愿做的事你软硬兼施,他都不会答应的。相反,他答应的事儿,不会反口,殿下免有些将我家王爷看轻了。”
  翔书官自愧叹息:“一时性急,辱没苏王爷的事,还望切莫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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