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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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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单手收尽他打来的灵力化为己用,我扬眉微摇头,道:“不自量力。”随手轻挥就是狂风扫卷,我全部朝迷魇甩去,转眼他被抛到数丈外。迎面承受我灵力攻击,凭他的修为是承受不住的,果不其然,他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鲜血从口中嘣出,俄顷染红身前地面。绽放的血花赤红妖冶,像极了鬼族忘川边成群簇簇的曼珠沙华,引人走向死亡,万劫不复。对于迷魇,他作恶的业果,死亡意味着就是元神散尽,往事种种烟消云散。
  久经浮沉的往事,昔日的相互鼓励的友人,今日却要拼出生死命运,实在讽刺可笑。婉娘曾说这都是注定的,我亦早有所悟,面对时仍是唏嘘,实在太残忍了。
  在我暗里庆幸战局稍缓时,遥远天际又传来死亡的鸣钟,不绝于耳好生厌烦,湮濑那令人生厌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既然答应你的条件,你必然不能叫我失望,能不能自己执掌命运,就看你自己有没有能力办到我的要求。”
  我无从得知他们交换的条件,只是听到湮濑的话就拊膺切齿,随手甩出灵鞭硬生生打空,吼道:“湮濑,你给我住口!”
  凝结的气场瞬息的变幻,迷魇忽而跃起身,抓住机会对毫无防备的我攻来。我本欲再打退迷魇,忽想起寻思禅几日前的请求,既给迷魇个痛快,干脆让他死的有尊严也就罢了。想到这儿,我心愈发的平和,单手附背,静默等待最终的审判。迷魇蓄劲攻来的速度极快,似风窜来,他的剑疾手速,奈何我手更快。
  指尖点他眉心的一瞬,沉闷的轰然声响彻。
  “我终是斗不过你,再努力都赢不了你。”迷魇倒在我怀里,气孔慢慢渗出黏腻温热的血水,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抓住我前襟,一字一顿道:“照顾好他……小心湮濑……答应我……照顾好,寻思禅。”多年相识我从未见过迷魇流泪,直到今日别离。话语说尽,他再无余力,手尚未能碰到我衣襟,手早颓然落下。
  曲终人散,生人悲切,逝人化灰而散,仿佛从未有过他的踪迹。
  湮濑现身在我身旁,冷嘲地说:“庸才到头都是庸才,不值得人同情。”
  我无念开口:“迷魇的条件是什么?”
  湮濑一怔不解扫我眼,冷笑不屑道:“他要我放寻思禅自由,还说想要退隐从此不问世事。愚钝至极!”
  “你的回答呢?”我冷冷轻哼,哀戚的苦笑掠上嘴角,自顾自道:“杀了我,你就放他自由,让他与寻思禅双宿双栖,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吗?好生残忍。愚弄别人就真的那么有乐趣吗?”
  湮濑完全不介意我质问,微笑地说:“我是看不出寻思禅有什么魅力,既然你喜欢我饶他一命也无妨。苏璃,你今日该知你我修为何等悬殊,我亦不愿落个欺虐小辈的名声。”他傲然在上,像是可笑至极的救世主的模样,“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至今继承的灵力我不再收回,待你找到苏休然尸身,只要你到时拱手让出,我就放过你身边所有人,如何?”
  紧握拳的掌心因指甲掐的刺痛,如此愈发使我清醒,清楚的认识湮濑的为人。我咬牙挤字道:“我会继续找父亲的安眠地,但是为了继承灵力,要你永世不得超生。”话音落两指擦声响,回去前我淡然道:“你要杀就杀。”
  然而,我毫发无伤的回到人界,湮濑并没紧追杀来。风萧萧刮着立在蓬莱湖畔青葱,偶有翠叶飘落擦过我脸颊手背,像是轻薄暗器伤的人体无完肤。
  “都解决了?”烟悄然无息出现在我身后,波澜不惊的语中隐隐透着惋惜。
  我轻轻颔首不想多谈,今夜的翔麟宫血腥味甚重,腥甜扑鼻无处能藏身躲避。轻捏鼻梁,我极力保持冷静,道:“文锦可还好?”
  烟明了我心思,应和我说:“伤的不轻,还好是救得合时宜,我来时已无大碍,休养些时日想必就会好。”
  我欣慰地开口:“那就好,总算没多牵连个无辜的人。”
  烟轻轻叹一口气,紧蹙的眉间郁结忧愁,如密布乌云遮天蔽日不见神采,半晌静默后,他纾解情绪微笑道:“受得起苦享得到福,他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无意想到玄焰青的下场,怜悯道:“文锦是幸运的,而有些人却等不到了。”
  烟想了想,唏嘘不已,“凡事都是命,玄焰青即使还活着,依他对迷魇的用情之深,来年的今日依旧会是他的忌日。”
  我感慨地说,“他和迷魇都是可怜人。”
  烟静默不过半晌,狡黠的笑声自他喉中溢出,他拍我数下肩,揶揄道:“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怜,我只知道我身旁的人素来运气好,好到引来麻烦无数,偏偏不识趣爱出风头,连累朋友无辜受罪。”
  蓬莱湖面水雾弥漫芳香暗浮,甘甜沁人叫人闻之欲醉,纵有抑塞,身临期间不多时便全会被抛诸脑后。郁结渐渐舒散,我心情不似先前糟糕,笑悄然爬上我嘴角,“烟少爷教训的是,每句话都在理。我会牢记在心里,不敢再多生麻烦事端,再不敢劳动烟少爷大驾,否则指不准往后哪日又听得一顿训骂。”
  烟爽然大笑,连忙撇清调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我天大胆子我都不敢训斥你,我得防着往后的日子。”
  明面对我是恭顺,暗里的话满是奚落,我听不过就要回嘴,忽见成群着军装的人执火把靠近,肺腑疑惑无声瞥了眼知情的烟。为首的侍卫首领上前恭谨的就是一大礼,“烟公子,苏王爷安好。两位方在此可有瞧见可疑人出没。”
  烟面色坦然,淡漠道:“我们到这儿不久,并没遇到任何人。”
  左顾右看片晌,那人神色肃重说:“我们就在周围搜索,如果二位遇到危险或见到鬼祟的人,即刻喊我们一声便可。末将就告辞了。”
  烟挥挥手,亦没打算多留他们,淡淡道:“你们且去忙正事要紧。”
  待人都散去,我忍不住好奇轻声道:“我离去后发生了什么事?宫里似乎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人人面容紧绷的,像是做不好性命都会不保的样子。”
  他人眼里性命攸关的大事,在烟眼中不过尔尔。拉扯我回清思殿,烟不徐不疾曼声道:“说来话长,我回去路上慢慢告诉你。文锦伤刚稳住就有人哭丧脸要我来助你,我出来有些时候了,还要赶着回去复命。”
  我被他单臂架得动弹困难,猛用力甩肩从他胳膊中抽出手臂,斜眼抱怨:“脚长我身上,自己能走,你绑我回去做什么。”
  烟闹心的顿足一叹,惯常计量后定无好话,果真不饶道:“你贵人事多,说不准转眼就来事儿,我不是以防万一嘛。”
  我听得气堵也知回嘴必遭奚落,皮扯肉不动的微笑,“说的合情合理,我们赶紧着回去。”
  翔麟宫人声吵闹整夜未歇,回清思殿的一路我们遇到先后数批巡查的侍卫。漫漫回程路,烟细说宫中如此的来龙去脉,原来文锦受伤的同时翔钧被翔贺挟走,当时殿内院中一片漆黑,翔书官闻声追出已不见两人踪影,他反应快当即让徐培祥命侍卫首领关闭宫门,本以为翔贺就此会成瓮中之鳖,没料的众人寻找许久,迄今都不见半点踪迹。
  翔贺不过是区区凡人,如何能凭空消失。我微微吃惊,才要开口瞧见寻思禅飞奔而来,他面上的神色反复交叠,时而欣喜时而悲戚。
  寻思禅攥进我双手,盯紧我的双眸微微含笑,“可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我温柔凝望他愁绪的脸庞,轻抚凝语说不出话,片晌我强颜微笑拉他进前堂,“哪有在屋外吹风谈话的理儿,我们到屋里说。”
  默声不响的任由我牵着,寻思禅的手冰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起出的,连血液都凝固不再流动。
  影不似寻思禅般焦急,见到我亦没急着凑上,如往常般稀疏平常地开口:“是什么绊住你的脚程,拖到现在才回来?”
  松开寻思禅的手,由着他坐在殿内昏暗的角落,我淡然笑答:“宫里今晚甚是热闹,我与烟张望会儿耽搁些时候,回神赶回来就晚了。”
  文锦被令一小太监搀扶出来,面无血色,两眼却是炯炯放光,玩笑道:“不晓得还以为蓬莱湖成了精勾住战神的魂,直到烟老去相救战神才舍得回来。”目光移到寻思禅身上,文锦略有一惊,失态只是斯须的事。他视线游离在我面上,仿佛是想找出半点不悦,“好在都泰安归来,殿里悬在你身上的心总算是能落下了。”
  文锦是在帮寻思禅争取缓神的时间,昭然若揭的心意但是闭口不提目的。人非草木,斯人既然已逝,尽一尽哀思是应该的,我原就无责备的意思。一室人陪着文锦打哑谜,各说各话像叽喳繁鸟叫,好生热闹。


第64章 无影无踪
  说了好一番话,文锦终是体力不支,人在病中连脸面都显得消瘦,无血色的面容病气恹恹,身似弱柳扶风,就算是坐着也只是支撑侧在椅背。走前文锦仍是不放心的轻瞄眼寻思禅,又朝我颔首清浅一笑,有要我多担待的韵味。
  紧盯远去背影,我兀然开口:“仔细照顾好文公子,有点疏漏小心徐公公责罚。”林世兆叛乱一事已揭发,人虽没抓到地位必是不保,翔贺谋反身旁的心腹性命堪忧,宫里头就属徐培祥地位最高。抬出他来吓唬清思殿伺候的宫人,倒也能起些作用,小太监连连作答,更为小心的扶着文锦进里屋安歇休养。
  烟微微扬眉瞧模样就知没安好心,果不其然道:“难得见你对外人如此关心,难不成是看上了?”
  我朝上翻眼,没好口气的回道:“你奇思妙想的本事,我真是佩服至极。”
  烟拊掌大笑,连啧数声心情大为愉悦,“尽是胡扯他事,摆明是被我说对虚心。”话刚说罢,他怅然长叹摇头道:“可惜啊!人家心有属意的人了,你晚一步是没机会了。”
  寻思禅容色稍霁,望我的眼神愧疚与感激交织,开口帮我解围,“璃决意的事何时在意天时,他嘴笨说不过烟老,您就别笑话他了。”
  烟微蹙眉沉下脸,苦笑道:“烟老唤的我真觉得自己成老头似得,还有别动不动尊称您,旁人就算了,你们几个每次嘴里窜出这字,我鸡皮疙瘩就掉一地。论岁数,苏璃比我小不了多少,你们一称呼,我就真年长不少。”
  迷魇身边久待,脾气不免有些呆板,寻思禅显得很是为难,视线不自禁的落在我这,贝齿轻咬下唇满脸委屈地求助。我是瞧不得他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着说辞要安慰。
  “我不是豺狼猛兽,用不着处处寻苏璃出头。”烟越说越在意,眉眼微有忿忿之色。
  平日见惯对我弯腰恭顺的人,难得有能与我平辈相称的仍就没胆僭越。烟感觉的孤寂我同处其中,自能惺惺相惜,遂笑道:“胆大的人本来不少,一杀二除的也就不多了。连茗毓迄今见到我都总称呼错,更别说寻思禅和影。你非得从我身旁找个没心没肺的,我想大概就池羽能担当一二。”
  烟连点数下头,十分赞同地说:“那小子天身像缺根筋,不怕天不畏地的,头一回叫我就学你,都不带点敬语的。你说真少些什么吧,倒是机灵的鬼精,说话得体,不得罪人也不会让自己吃亏,说出来的话叫人欢喜。”
  我含笑挑眉,忙不迭自傲夸赞,“那是他本事,婉娘嘴上封得严实,心里同样很欢喜池羽。”
  烟笑得合不拢嘴,颇有幸灾乐祸的口吻,“你我都那么惨,何况是她?过去你甚少来魔殿走动不知道,长老里不少比她年长的,对她都是敬语,可把她给气的。特别是早些年,她还年轻呢,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都用小辈口吻对她说话,她每遇一次,都没给人好脸色瞧。”
  影静默在旁蓦地嗤笑,停下拨核桃的手,笑道:“这话传到婉主耳里,保不准被你们气死。”
  “哎……话不能乱说。”烟捡了盘里核桃仁送进嘴里,细嚼慢咽良久促狭挑眉,一肚子坏水,“我可没说她老了,但毕竟她也有些岁数,总算不上年轻吧。”
  难得捉到他坏嘴的时候,我抓住机会就说:“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说予婉娘听,不必谢我。”
  烟微有一愣,咬牙切齿威胁道:“苏璃,活腻了是吧?”
  我撩起袖管状作开打的模样,眉间稍挑两下,挑衅地开口:“要开打吗?我随时奉陪,嘴上我说不过你,论灵力暗杀我还有些自信。”
  看事的不怕事大,寻思禅与影没有拉架的意思,晓得现今的我不会输烟,倒在一旁有敲锣打鼓助兴的意味。烟脑子素来好使,从来不吃眼前亏,收敛寻衅的气息,挂起令人作呕的笑。他侧首择了太师椅舒服一坐,翘起二郎腿自娱哼起小曲,索性无视我们。
  没戏能唱,我略略有些觉得扫兴,对旁两兄弟微耸肩,淡笑道:“两位看客还满意吗?”
  寻思禅昂然兴致像燃尽的柴火,烧尽不再,敛起笑意只余清浅淡笑,踯躅片晌下决心道:“璃,迷魇死在上三界哪出?”
  影闻言甚是不解,直言说:“哥,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打算去祭拜吗?”
  露骨的厌弃从自己弟弟口中漏出,寻思禅难以招架,敛容垂首默声没多说。我思虑再三,拍了拍寻思禅肩,淡笑道:“待所有麻烦事都了却,我择个时间陪你去。”
  寻思禅眼中有难以言喻的喜悦,轻声低问:“璃不介意吗?”
  想罢不觉心里有多少嫌隙,我和气道:“人都不在了,再比来比去也是无趣幼稚。再说那处偏僻,靠我嘴上描述也怕你找不对地,与其让你多跑几次,不如我陪着去。但先得说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影缄默没多久还是憋不住,脱口而出:“搞不懂你们两的心思。”
  宫里人折腾一夜,喧闹声惊扰到宫中细微每一角落,为寻到翔贺等叛臣,翔麟宫是掌灯彻夜,通明烛火照的翔麟宫上空亮如白昼明日。虽无任何旨意,淑贵妃的永福宫彻夜有人监视把守,闲杂人等不得进出,等同是软禁。阖宫惊动的搜索一直持续到初阳晨曦,浩荡的巡查仍是无果,翔贺挟持翔钧真如消失一般,宫门没有人硬闯出宫的消息传来,宫内是找不到一点踪迹人影。翔书官心里焦急却也不是暴君无理的人,最后不得已妥协,忙碌一夜的侍卫休息两个时辰再作打算。
  有我与烟相助疗伤,文锦恢复的很快,虽算不上痊愈,已能在清思殿随意走动。文锦坐在窗边望着内宫往来的人群,满是好奇地呢喃:“这翔贺难道真有上天遁地的本事,怎么宫里人寻了一晚上,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烟盘腿冥想是一心二用,缓缓道:“不好说,许是他用了极其简单的法子蒙蔽众人双眼。”
  我颇认同烟的话,毕竟是凡人又无内力修为,可再往深里细想只觉头疼毫无头绪。寻思禅担心我过思头疼,忙上前劝道:“找人的事宫里自然会有人担待,璃就少操那些心,别到时又头疼,平白受累遭罪。”
  文锦细尝小厨房送来的点心,笑道:“怪不得迷魇过去要记恨战神,我看着都嫉妒。过往可是我待寻思禅最好,都没瞧过他这般细心对我,当真是重色轻友,令人心寒。”
  按理寻思禅在迷魇身边久待,脸皮不至很薄,哪知他面色微微涨红,嗔怪直唤:“文锦哥!”
  文锦岂会随意饶他,抿了口茶曼声道:“怎么?许你没良心的做事,不许我说了?哪有只许州官放火,百姓不得点灯的理。战神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然旁人不晓得以为是我欺负他,趁一时口舌之快。”
  文锦原就是玩笑话,做不得数亦不能当真,我浅笑未予理会,说多易错,更不必提容易漏嘴给人抓把柄。
  影了然我心思,眼角带着温笑淡淡道:“文锦哥且饶我哥一回,大可见他以后表现再下断论。”
  文锦是聪明人懂得点到为止的界线,瞧我轩眉不愿多言,他微沉吟俄顷含笑道:“我往后就住在战神殿后院,就依影的话到时候一看便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性子向来是有句说句的,别到时得罪惹怒了人,闹得个有家不能回。与其晚景凄凉,我情愿一开始就自寻出路。”
  我低低哼笑一声,无奈地开口:“没人敢在魔族战神殿放肆,你安心住下就是。只不过往后的日子,我得要池羽陪着思禅去寻你,省的成日被你欺负回来怏怏不乐。”
  烟伸展双腿,冥想结束一扫适才颓靡之态,兴致勃勃道:“你说的起劲怎先问池羽同不同意了,宠着这个就去委屈另一个,我看所有人里就属你没良心。”
  我威严横扫一室直落到烟身上,“说的是,我就是性子冷酷,等眼前杂事处理干净,你会瞧到的。”
  烟如何听不出我的威胁,不在意的摊手,“不愧是我的至交,晓得我爱看戏的脾气。”
  皮厚如斯我真是说不出半句不是,无声瞪着他像是看稀罕的奇物。清思殿外的吵杂声越发渐响,细闻能听出戎装铁甲敲碰的脆响,来者人数众多,大步流星疾步前来但十分有序。不过一盏茶功夫人已围在清思殿外,刀剑入鞘未有半分杀气,侍卫伫立在两侧昂首垂臂开道。
  入翔麟宫来今日我们是头一回见到翔书官穿着亲王仪制的官服,团龙密纹裹塑下的翔书官高华威仪,带着难以亲近的疏离感。他腰间的佩剑入在剑鞘隐泛赤红血光,仅是一夜,剑锋浴血见红夺命,人已不是无垢纯然的闲散亲王。
  翔书官眼下淤青突兀明显,眼眸中满是倦态,整夜滴水未沾的带兵搜查,嘴角干的开裂起皮仍不知。他强颜欢笑道:“昨夜事发突然,我急奔去救父皇没能相助王爷,闻得你平安归来本来想前来一见,无奈实在是事多脱不了身,结果拖到此时才赶来。”
  翔钧至今下落不明,身为儿子自是要担起寻父安民的责任,百忙中抽空前来已是有心。我没理由生怨,淡笑表态道:“我明白你的难处,徐公公一切安排妥当,我们这不缺不少的。”
  寻思禅沏了杯茶托茶盘端给翔书官,放下时莞尔安慰:“皇上万金之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翔书官愁眉苦笑,渴的顾不得尝下是否烫口,抬首一饮而尽,饮罢不忘赞口,“单恩公的手艺如我这般牛饮着实可惜,只是我现在是在无心品茗。”
  烟起身倚在窗边遥望雾水中的蓬莱仙境,单刀直入就问:“宫里侍卫没有上万也有数千,你昨夜几时让人封守宫门,换的又都是心腹,一夜怎会没点消息。照说翔麟宫地域虽是三国之最,可浩荡的千余人近乎将皇宫翻遍式的搜查,别说是几个人藏不住,就是只耗子也没找不出的理。不知二皇子可有想过如此无效率的原因有他?”
  “烟公子请说。”翔书官对烟的出现没丝毫惊讶质疑,反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影沉吟思虑良久先烟一步开口:“宫里有内奸与贼人里外呼应,所以……”
  略作分析我越觉烟推测在理,我冷哼讥笑:“我相信二皇子早将皇宫每寸地都搜了干净,这般都没抓到人,连林世兆与他心腹那几只耗子都没能逮住,说没人搭救安通消息是不可能的。不过宫中侍卫众多,要从中找出关键人物并非易事。”
  文锦淡笑开口,不徐不疾,“难如登天就罢了,还不能打草惊蛇,不然怕是皇上的性命要堪忧了。”
  烟沉默想事,指扣花好月圆刻紫檀茶几案面,一声声铿锵有力,许久悠然道:“没错,坏事被揭,他们如今算是亡命徒,狗急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翔书官如何不懂其中利害,事关自己亲人,再稳的性子都会乱,他脱口而出:“难道就此由他们挟持我父皇,束手不做任何事,光等他们放人吗?”
  “二皇子先别性急,法子总会有的。”寻思禅不忍多泼冷水,出声宽慰的同时冲我挤眉。
  人族的纷争我并不愿意多管,旦夕祸福都是天命,随意插手对谁都没益处。翔书官跟前我不好多说,只得在旁人不易察觉下朝寻思禅微摇头,寻思禅素来明事理,也懂我难处,心中虽有失望却没怪责我。晚春晌午的艳阳微现初夏的毒辣,明晃晃的照耀在蓬莱湖面波光金灿,凌凌水波似六棱镜将烈阳光四处折射,殿内光影忽明忽灭,如水中宫殿。奇异光景烘托的清思殿气氛愈发诡谲冰寒,光散在众人面上繁复多变,各怀心思皆是沉默不言。
  静寂微久,翔书官轻淡一叹,直截了当地开口:“实不相瞒,我今日特意前来原是想劳苏兄相助的。”
  意料之中的事,我未多有伪装,只是右眉稍有一挑,诧异道:“既是有着打算,缘何会改变主意的,你倒是忍得住气,来了这会儿时间只字不提。”
  翔书官惭愧地挠头,羞赧道:“怎么说都是自家的事,兄弟的丑。贸然开口要朋友相帮实在难堪,心里也过意不去。”翔书官目光真诚,眸中确有连累朋友的不忍与愧疚。
  烟似笑非笑道:“偌大的宫殿寻人,连侍卫数个时辰的搜寻都无果,仅凭我们几人之力要找出人,就犹如大海捞针。”
  我颔首赞成,为难地说:“并非我们不愿帮忙,我们对翔麟宫的布局也就是纸上谈兵,压根不及宫禁的侍卫清楚。哪能藏人,哪又能避开眼目,各种细节上的事儿,我们都是毫无头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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