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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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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羽从容开口:“皇上夜半忽然回宫,面色匆忙想来是有紧要事,还留了书信给王爷。”
  我伸手粗看信中内容,大多是淘气话,倘若公开内容怕是得贻笑大方了。我收起书信,深邃的打量了会儿池羽,我把他抚上流香马车。紧跟自己也攀爬上车马,在我钻入帘帐之际,我与魏子嵇相互使了个眼色。尚不等我安坐,车马外传来魏子嵇的发号示令,我不禁往后微倾片刻。浩荡的车马人群离大街驶离王府,进发前往镜月皇城。
  流香马车是特意定制的,远比普通车马要宽敞,许是挤了四人在车内,犹显拥挤。我后背斜倚在车内一角,尽可能给他们留更富足的空间,与此同时,我抱臂旁观对角拘谨的池羽,良久静默,不多说只字片语。寻思禅与轩弈尘亦觉出气氛异样,便陪在旁一言不发,不时会偷偷观察我与池羽。
  繁阳城的大街中央空无一人,左右两旁皆有士兵驻守以防生乱,车队出发不过三刻,我们已完全出了繁阳城的范围。
  “你们俩简直是胡闹。”我淡漠地开口,看似平和的语气下充斥责备,冷不防让车内三人一颤。
  寻思禅不解地说:“璃……在说谁?”话虽问出,寻思禅目光却早齐集在池羽身上。
  不稳则以,池羽一听瞬息变了脸色,适才镇定下的神情再挂不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婉娘说你绝不会注意到的。”
  “因为太刻意。”说话间,轩弈尘微抬起眼,稍打量了番咬唇的美人,莞尔似春暖令人舒怡。轩弈尘得我默许,先一步解释道:“皇上学侯爷的举止近乎是完美的,可是略显刻意,仿佛在举手投足间都要告知别人自己的身份。二来,像紧张、愤慨时的细微动作,很多是不经意间做出,皇上未必见过。”
  人既训过,又是改不了的事实,我也不想深究。我盯着仍旧紧张的苏兮月,半晌怅然叹息,“婉娘近来行事真是胡来,竟然帮着你们。她真当我是明眼瞎,瞧不出是么。”
  寻思禅含笑打圆场道:“神武有池羽伪装,又有婉娘协助,不用想都知道出不了事。璃是眼尖的,可天下有几人眼力如鹰,大多眼拙混日罢了。至于像纪非明几人,全是晓得轻重办事,哪怕瞧出端倪也不会大肆声张,实在是璃小心过了度。”
  轩弈尘担心我仍不肯消气,淡笑保证,“大多见过皇上的镜月子民都是我的属下,他们和我长的是一张嘴,绝不敢多说的。若是离不信我,那我就无法了。”
  绷紧的面上才有所松泛,我哼笑揶揄:“你俩拿了什么好处,如斯卖力地帮着说好话。”
  寻思禅微笑打趣道:“帮皇上亦是助自己。倘若你到醉香楼的一路都板着脸,我岂不是跟着受累,能不帮着说几句吗?”
  “属你最会掰理。”我伸手把苏兮月拉到身边,不做还好,如斯举动惹得苏兮月面上顿浮委屈。我暗里喟叹,柔声道:“此去一路惊险,还整日奔波。你又不是顾常发他们,常年生活在军营受苦训练,何必来受着苦。”
  苏兮月颇不服气道:“我在宫里经常练习你教我的拳脚功夫。况且我不怕苦。”
  寻思禅半撩湘妃竹帘,朝外张望须臾,转头笑道:“皇上哪怕叫苦连连,如今想回宫也是不能的了。”
  轩弈尘微挪身腾出空间让与苏兮月,转身从随身包袱中取出茶点,端放好茶几固定住,案几上置放琉璃珐琅盘与天青茶具。他从牛皮水囊中倒出饮品,笑道:“轩达驾车技术早已炉火纯青,坐在里头是累不到哪去的。”说话间他将茶杯一一递到我们手中,“这是特意冰镇过的凉茶,生津止渴且降火祛暑,最适宜三伏天出门饮用。”
  我抿品半口,果真甘甜不腻清凉爽口,又是置放过的,不至会冰寒伤胃。饮尽剩余杯中物,我笑道:“你想得倒是很周到。”
  轩弈尘经不得人夸赞,立刻微红了双颊,轻声道:“我常在外□□,只是晓得多些罢了。”
  苏兮月喝完又讨要了杯,方解去闷热与紧张所致的暑意。苏兮月常年在神武,却对轩弈尘的事多少有耳闻,再听轩弈尘这般说,便愈发肯定了听闻的流言。“往后你若嫌镜月呆的腻味,大可来神武住上数月。反正我们的摄政王并不嫌弃,反而欢迎的很。”
  我淡笑道:“休胡说,我王府哪里请得动他。你没见过六皇子四处的住所,与其相比,王府实在穷酸得实在拿不出手。”
  寻思禅不以为然的微摇头,半分认真半分玩笑,娓娓道:“心之所向,狗窝便是人间仙境。心之所恶,雕栏玉砌犹是老鼠窝。”轩弈尘闻言认同地直点头,连连道是。
  整日坐在车马奔波,难免劳顿酸痛,亏在轩达驾车快稳,夜里皆下榻驿站松动筋骨,娇生惯养的几人没受太多苦。说笑几日,车队已驶近醉香楼所在的省城,再行个把时辰,在酉时前必能赶到。
  前路顺畅,顾常发引领车队加快了行驶的速度,似有意尽早赶到醉香楼休整。越接近醉香楼,寻思禅的面色就多差一分,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不问我亦知缘故。
  轩达出发前特意飞鸽传书给醉香楼的管事,我们一行车队赶到时,早有在外等候,从容地领我们入庄子,并且妥善安排了独院给我们休息。
  顾常发下马安排完放哨等事宜,空闲后竟乖觉地回屋,直到次日出发方才出现。
  这一夜寻思禅总是阴郁重重,情绪多变不似过往宁和,笑谈的话更不见踪影。幸亏苏兮月识趣,吃完晚膳早早回屋安歇,并没叫我左右为难。
  “今夜你特别安静,似乎心情欠佳?”我盘坐在弥勒榻上,由着寻思禅有下没下地帮我捶背。
  寻思禅下手忽重,神色微露郁愤也不打算道歉,“璃明知故问。”
  我亦没怪罪的想法,轻笑间伸手抓住他手,平和说:“我原不该留你一人在醉香楼,如今只得你自己多方留心仔细些。还有早点办完事回王府。”
  寻思禅弯身理出自己衣物,从新分装着包袱,脸上笑意浓了一些,“这哪需要你关照,有湮濑在暗中虎视眈眈,我不敢粗心。”收拾完行礼,他稍稍环顾四周,道:“六皇子特地画了醉香楼草图给我,我依着打探想来两日就可摸清大致情况。”
  要说寻思禅与我相处的时日,其实并不多,我虽有心打探过他过往的事,但不敢说自己对他全然了解。即使如此,我仍放心将任务托付给他办,他从前能稳妥完成迷魇要求的事,便知是个有能力且伶俐的。
  当夜我陆续交代寻思禅不少话,之中亦有他平常绝接触不到的上三界术法。“我方才教你的咒术千万记住。”
  寻思禅小腹与我紧贴,适才虽沐浴过,身上仍残留鱼水后的余温。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我下颚,淡笑道:“璃一番话,就不怕要坏了规矩,传到魔族长老们的耳里,不太好吧。”
  我拨开他挡在眼前的丝发,闻他所言没丝毫忌怕,哼笑道:“你是知道我的,在魔族肆无忌惮惯了,甚少有人敢拘着管我的事。”
  “讨骂的是你,我可不需要操心。”
  我拉上轻薄锦被到寻思禅肩颈,“早些睡吧,明日起你我都得忙碌一阵子,还需养足精神较好。”


第79章 交换身份
  整夜无话到天明,次日半梦半醒中隐约闻到鸡鸣,又过了许久才醒了神。寻思禅睡眠亦浅,我只是稍稍朝后挪了几寸,只瞧见他炯然有神地盯着我。
  我指尖轻弹寻思禅眉心,质问道:“盯看了一晚,你倒不知累。”
  寻思禅笑了笑也不开口接话,瞧出我打算起身的意图,连忙爬起要替我穿衣。我深谙阻拦无用,便随他摆弄,如今天亮的比冬日要早,待打理完已能见天边微露的晨曦。
  屋外的叩门声似有若无的笃响,借着微光打量去,略纤弱的身影立在门外,恍若是数月前初来醉香楼时的场景,只是时过境迁,多事早已不同。轩弈尘似是笃定我已起身,连敲三下门后也不管我准许与否,自顾推门而入。
  轩弈尘进屋含笑与我们打了招呼,方缓缓说出来意,“时候已经不早,院里不少人都起来准备了。我知道离带寻大哥来的目的,想着他一人在醉香楼兜转,就算有草图相助亦是辛苦,所以昨晚找来对庄子熟悉的刘管事。刘管事常年在醉香楼打点,对庄里的草木都是无一不晓的,有他陪着寻路想必更能事半功倍。”
  我闻言并没应声,反之也没拒绝。轩弈尘摸不清我心思,面上渐露忐忑,忙不迭解释:“刘管事虽不像轩才、轩达是家生奴才,做事却也忠心卖力,嘴巴生得劳,不会多说半句。”
  寻思禅心中本就没百分把握,听了轩弈尘的话颇为心动,偷瞟我数眼见我并无反对,当即道谢留下了人。轩弈尘来时便捎带了刘管事,只是方才一直安排人在屋外候着,如今听闻寻思禅同意立刻将人叫入屋里。
  此时天尚没大亮,屋内不点灯仍然有些昏暗,我坐在光透不到的死角,若非仔细瞧来甚至未必能注意到我存在。不过这刘管事确是眼尖,朝寻思禅行过礼后亦冲我施礼。
  我仔细打量了翻这刘管事,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两发已鬓白,看着倒还老实。
  “属下晚点会派人来取寻公子的包箱移到他出独门小院,此地虽是封闭的院落,但终究是客房,不知几时回有人再入住。寻公子若不介意大可住与六殿下住所相邻的小院,那相较更加清雅偏僻,出入难让人注意。”
  轩弈尘轻握寻思禅的手,和善笑道:“是我特意安排的,你若常住在这儿,想来璃会挂心。我那比这要清净隐秘许多,而且建筑比之这的院落要旧些。”
  静默地听过轩弈尘的话,我嘴角划起一道弧度,他果真是心思剔透,只稍随口几句就明了我用意。寻思禅不敢私自做主,投来的目光有隐隐询问,半晌才答应。
  出发前我特意陪寻思禅搬了地儿,醉香楼进出皆需面具掩面,我又有心换了身庄里小厮的衫子着上。在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跟着刘管事送寻思禅移居小院,临走前我暗里在刘管事身上下了咒术,如此便能随时知晓寻思禅的安危。
  从醉香楼出发,顾常发驻守边城两年有余,对周围官道捷径都很熟悉,为能当夜赶到陵谷关,他有意带我们走了小道直穿过山林。护送行路的士兵里有个特意从速神营挑出的,此人在三国关系紧张的时候,曾在无人谷多方往来,所谓熟门熟路。
  顾常发在无人谷中转悠了个把时辰,四周环境又大体相同,头脑略觉发胀,斜睨狐疑道:“王大竞……你确定去陵谷关的捷径是这条小路?”
  王大竞闻言当即拉下脸,十分不满地嚷道:“常发哥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信我么?!”
  当场被人戳穿心思,顾常发略有尴尬,赶紧摆手撇清。偏遇到个愣头青,王大竞不肯依饶,好在有魏子嵇出面抚慰,众兄弟从旁帮腔才浇灭那团火。
  我撇下轩弈尘与苏兮月,讨了匹马干脆与魏子嵇同行。我沉默地瞟了眼魏子嵇,随后瞄向王大竞,无声之中胜有声。
  魏子嵇立刻心领神会,便轻笑道:“王爷放心,后头马车里可不只是寿礼,流香马车里还有两位贵人在,我是丝毫都不敢马虎。随意哪位掉根头发,随从的兄弟可都得人头落地了。”
  习惯了魏子嵇的话中带话,我噤声并不急接口。静默持续了半晌,蓦然魏子嵇精明地轻笑,刻意放低声说:“皇上胡闹,苏兄竟然会默许,当真让我有些意外。你不是不知道此行前往镜月有多凶险,若皇上有半点闪失,苏兄好不容易稳住局势,可就要大乱了。”
  我嘴角微起弧线,相较平静地开口:“你我都缄默不说,谁又能看出车里人的身份。况且我拼死都会保护他的安危,必要时候用非常的手段,定会送他平安回神武。”
  魏子嵇紧绷的脸蓦地变色,点头便应了声,“确是我忘了苏兄的身份,担心的有些多余了。”
  我眯眼认真的看了魏子嵇一眼,神情反而略微僵硬,只问:“几时发现的?”
  “初次见面。”魏子嵇毫无忌讳,直言道:“苏兄的锋芒藏不住啊。事后多有留心,不难猜出你和婉娘究竟是谁。”
  我挑眉笑而不语,骑马陪行一会儿,没多久我注意到前路变化,仔细观望方看清是陵谷关行路的官道。越接近镜月,我越不敢掉以轻心,我始终警惕的感知周围情况,直到护送车队上了人群熙攘的官道,适才弃马回到车里。
  官道两旁葱葱郁郁,高树连荫遮挡着正毒的日头,纵马坐车在期中迎风前行,甚觉明朗痛快。如今时月早不见初次时的春光旖旎,可夏日缤纷繁多,也是别有了番滋味。偏是有个人始终神情悒郁,姣好容颜密布阴霾,像是冬日里萧瑟的暗夜。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轩弈尘,笑道:“我头一回见人回到故土却满脸忧色的。”
  轩弈尘双眸看向我,一双生媚凤眼此时倒似小鹿遇险是般惊惶,让我瞧了不由生怜。轩弈尘紧绞覆在他脚踝的衣摆,怯懦低语:“离能不去参加寿宴吗?”
  “为何?”我右眉稍有上挑,饶有兴味地仔细观察轩弈尘面上神色,登时警惕地靠向苏兮月以防万一。我抱臂久等轩弈尘开口,耐心逐渐被磨去,口气不由加重,“难道六皇子听闻了什么风声?或是知道内情,仍有意引我们上钩?”
  手臂忽传来阵皮被揪起的痛,我骤然看向苏兮月,眉不自禁皱成一团。苏兮月全然不顾我眼中少许不快,嗔怪道:“人家只是关心你,你犯得着这般口气质问人么。就你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势,难怪六殿下不敢说话了。”
  有苏兮月从旁缓解气氛,轩弈尘稍稍恢复平静,忙笑说:“不碍事,是我说错话。”
  忆起方才口吻,我自知有错,神情和缓许多才淡然道:“跟你无关,近来确实是我太多疑。可我不明白,你怯懦劝阻我的原因。”
  轩弈尘满含委屈地白我一眼,却没多耍性子,仿佛急于说服我般开口:“两月前弃弥在边城寻到我,便找我当说客,我总觉当时他口气怪异,似乎是碍于随行来的士卒在场,所以说话吞吐。离相信我,此事绝不简单,还是不该贸然前往比较好。”
  苏兮月最近常被梦魇侵扰,话里时有对我袒露担忧,如今听闻轩弈尘有此说,显得越发焦躁不安起来。苏兮月沉吟半晌,试探嘀咕:“要不就让魏子嵇与顾常发前往贺寿?有魏子嵇前去,凭他能说会道的本事,蒙混过轩煌不难。苏大可等魏子嵇归来,再仔细询问镜月的事,实在不该亲自冒险。”
  轩弈尘见机应声:“皇上说的不错。”
  天气闷热逼人,醉香楼补给的冰山已然化水,我后背隐有汗水沁湿内衫,黏腻潮湿的好生难受。至于我身边两个美人,如此盛暑天气仍就情绪激动,早是香汗下淌。
  我淡笑间一打响指,车里顿时凉爽了不少,“轩弈尘,你可有想过,倘若真是轩弃弥有事要我相帮,我不去岂非要误大事?”
  轩弈尘沉吟细想许久,低声呢喃:“离大可暂先蒙混在护送侍卫中,等见了弃弥哥确定无事再现身。”
  苏兮月本就心不定,闻得轩弈尘的话中听,连忙说道:“这法子甚好,可进可退。”
  我心意已决,张口便说:“请我去的假如是轩煌,我藏不藏身份都无所谓。如若是别的人,我藏的多隐蔽都是无谓。所以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坦然面对就是了。”
  轩弈尘见自己劝阻无果,微叹息不再坚持。苏兮月待我身边久,行事大胆不少,起初不肯放弃还多加劝阻了一番,终是执拗不过我,不得不放弃。
  快进镜月前,顾常发忽然放慢骑马脚程与流香马车同行,“王爷,陵谷关似乎聚集了不少官兵,似乎发生了不小的事。”
  魏子嵇纵马与顾常发比肩,慎重开口:“王爷不如我们暂且小歇休整,派王大竞先去打探下虚实。”
  “也好,你安排吧。”我钻出马车远观,整齐队列的士卒中有个纤细的身影,似乎是个女子。那女子英姿飒爽与平常可见的姑娘不同,指挥兵卒看来有模有样。我冷眼瞧着,大抵能猜出来者的身份。
  魏子嵇有心安排大队在山林隐蔽间整顿,这处恰是下风口,如此既方便观察关口状况,又适于避暑纳凉。速神营办事从来不马虎,巨虎前去尚不足半刻,不远处官道已传来两匹马蹄子前后赶来的声音。
  此行带出的士卒都是精心挑出的,日夜耐劳训练的成果,是普通士兵绝不比上。马蹄声还未到跟前,顾常发已带人守住了途径的小路,一时剑拔弩张,盛暑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令人身在其中会不寒而栗。
  “数月不见,苏王爷是打算报诗姬月不敬之仇吗?”清丽的女声从容扬起,诗姬月丝毫不惧跟着王大竞径直闯入。
  我饶有兴味地看向眼前胆大女子,武林世家养出的女娃,果真与书香大家的不同,却让我更为欣赏。我侧身虚扶一把正打算屈膝的诗姬月,笑说:“轩弃弥与我称兄道弟,你大可不必对我行礼。”
  诗姬月把手中缰绳交予身旁警戒的士卒,大步迈向流香马车,“听闻六弟是与苏王爷一同前来,可是在马车中?”
  我暗中给顾常发使了眼色,暗中潜伏的将士纷纷收起兵器,却没松散休息的行动。我紧跟诗姬月步伐来到马车边,时刻注意着她细微的举动。
  “三嫂?”轩弈尘闻声撩开车帘,探头惊诧道:“你怎么在这?”
  诗姬月挪步稍稍打量番装载寿礼的马车,右掌连拍两下车板,笑盈盈开口:“你三哥料准苏王爷不会空手而来,特意派我来接应。苏王爷若不信妇人的话,大可瞧眼我夫君亲笔书信。”诗姬月掏出信件交予我,我粗略扫读正如诗姬月所言,陵谷关士兵是轩弃弥特地派来的亲信。
  顾常发是个明眼的,见势即刻叫埋伏的兄弟现身,就地休息会儿等我发令。诗姬月抬眼算了下时辰,微笑说:“这离陵谷关已没多少路程,王爷何不多赶几步路,到边城小镇休养。我在那儿驿站已做了安排,今晚暂顿在镇上,等明天一早再赶路。”
  此话正好道出我心中所想,我不多思虑当即应允。一行人由诗姬月带领,很快就与驻等在陵谷关的士兵汇合。未与诗姬月碰面前,我犹在担心到镜月后会遇险阻,如今有诗姬月护驾,轩弃弥在暗中相帮,即使暂不能高枕无忧,好歹能震慑到蠢蠢欲动想冒险的人。
  后来的几日,行路都十分顺畅,沿途一路诗姬月皆早有打点,急中带缓,总让人在赶路中有喘息的余地。加之夜里都是住在官家往来驿站,纵是苏兮月这万金之躯,亦不曾有过不适。
  时间充裕,诗姬月便带了我们走走停停,顺路观览了沿途风光,直到轩煌寿宴前几日我们才步入镜月皇城。轩弃弥收到书信亲自前来接待,如故将我们安排在潇湘馆下榻。
  轩弃弥刚到立刻派人稍加清点名册上的寿礼,又派心腹亲自随顾常发与魏子嵇去宫里跑一趟。“这几车礼早些送到宫里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轩弃弥说的隐晦,大白天说话颇为估顾忌,直瞧着我欲言又止。
  我原就觉着是烫手山芋,早早送进镜月库房也叫我省心,当下便应了,更加吩咐魏子嵇格外留心。
  送走车马寿礼,轩弈尘是临时赶来,尚有公事堆压未办,寒暄数句暂辞离开。诗姬月嘴上不多言,心中看我仍多有隔阂,也不再多留相随而去。
  轩弃弥前脚刚走不到半个时辰,潇湘馆却是迎来个意想不到的人物。轩弈尘与苏兮月正在内宅黑白对弈,前门小厮康安进里来传话,轩弈尘煞是愣了半晌,适才呢喃:“轩曲浩来我这做什么?”轩弈尘语气中满含嫌弃,并没让人及时去接待。
  轩氏两兄弟恰好在里屋服侍,轩才见状忙道:“殿下,如今大皇子又在今上面前得了脸,为三殿下打算亦为将来计,还不宜得罪。”
  轩弈尘无奈叹息,厌恶道:“我自然知道,阿才你先前去招待,切勿马虎。若大皇子问起我,便说我刚回来,更衣后就去。”
  康安在轩才催促下没挪步,反而哆哆嗦嗦偷瞄我数眼。我注意到他有话没敢说,遂道:“有话直说,噎在喉间不觉难过么。”
  “大皇子似乎是特意来见苏王爷。”康安越说越小声,生怕被迁怒。
  轩弈尘面色瞬间微沉,语气略可怖道:“实在过分。”
  我浅淡一笑,漠然开口:“我若不出面,今晚大皇子怕是要留宿潇湘馆了。”
  轩弈尘伸手轻握我手腕,微有颦眉道:“我出面敷衍打发走他便是,离不必特意现身理会。”
  苏兮月冷哼道:“轩曲浩若这般容易便能撵走,又怎会厚脸皮的前来。他既然亲自上了门,且指名要见苏,必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轩弈尘轻咬下唇,几乎要无地自容,虽然他与轩曲浩不和,只是兄长失礼亦是丢自己颜面,哪能不计较羞愧。
  我知轩弈尘的为难,也不愿为这点小事害轩弃弥开罪轩曲浩,毕竟轩曲浩是个小气无度量的人,这节骨眼得罪他没半点好处。思量片晌,我便淡笑说:“我随你去见上一面便是,料准他也没胆在侯府撒野。”
  我回答的爽快,相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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