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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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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如一同陪他回去。醉香楼也就那般大的地,你找个亲信给我们指个路也不碍事。”
兄弟俩同时侧头纷纷看向我,满眸地不解,轩弃弥先回神笑道:“苏兄这话说的略有些拈酸小气。”说罢揉了揉轩弈尘微垂的脑门,疼爱道:“多大人了,还要别人替你决定去留么。”
轩弈尘赌气不言,白让轩弃弥在旁操心当和事老。我不忍伤了他的心,却实在不愿他陪我涉险,沉思会儿道:“哪的话,我像是量小容不下的人么。不过是想去醉香楼这样的小事,不必你六弟受累亲自带路罢了。”
轩弃弥轻推了下轩弈尘,道:“从这出发到神武要多花些时日,抓紧时间早点上路回去吧。”他转身纵身上马,执马鞭的手抬到半空凝滞不动,“代我向神武小皇帝道个歉,委屈他仓皇归去。”话音余在,他瞧向轩弈尘,忍下心中不舍,叹息含笑道:“照顾好我六弟。”
我郑重朝他点点头,无需多言承诺去说服。陪着轩弈尘目送走轩弃弥,我们这才回流香马车继续赶路。轩达和轩才四平八稳的驾车行驶着在前往夕云关,马车前后有沈琅玮派遣的心腹护送,虽说少了自在潇洒,但有他们领路亦不用担心会绕路费时。
正值秋风渐起,鸟雀在两旁疏疏密密的林中叽喳鸣啼,时而停下歇脚,又飞走远去。斜阳余晖似乎渐染了山中枫叶,炎色如天际映红的云翔。初秋的风犹带少许夏季炎炎的热情,却已夹带了些许的萧瑟,徐徐吹进车内的凉风宜人,不知怎的反让人贪恋起夏日粘腻的热浪。
婉娘冥想了一下午,神色比之先前的苍白茫然,显然红润精神不少。她左手撑着下颔,右手拨弄着车里一角的香包,车内安息香愈发浓厚,“轩弃弥做事尚算周全,也没苛待你让苏大战神走回镜月都城。”
我没接她话,只是慵懒道:“怎不见魏子稽他们,走得真是匆忙,我都来不及跟他道声谢。”
轩达、轩才驾车稳,婉娘遂在车内架了个小炭盆,刚够热沏茶水用,又用灵力护着周围,防止洒出伤到人。婉娘轻吹茶面,波纹层层,飘出茶香四溢,“你急个什么劲,还怕以后没机会道谢么。孔修带军驻扎在陵谷关那儿,边城一时没人坐镇,我担心有人趁虚而入,所以昨晚用灵力把他人先送回去了。”
轩弈尘在婉娘跟前稍拘谨,他拘束的坐在我身旁,垂眸品着婉娘递给他的清冽香茶,静谧无声,连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
烟伸脚轻踢了我下,下颚朝轩弈尘方向点了点,笑道:“传闻镜月六皇子是个清冷的美人,如今见了果然名不虚传,性子果真冷淡。”
我右臂稍稍搂了搂不知所措的轩弈尘,“别拿他凑趣了,真当人人脸皮同你一般厚么。”
烟冷哼了声,抿口茶方道:“我好心让他习惯着,苏王府上那几个,谁不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凭六殿下这模样,不被他们生吞活剥了那才奇了。”
“就说影素来不是个多话的,寻思禅亦是个好脾性。”说起他们,我嘴角的笑越发柔和,嘴角愈发上扬,语气松快道:“轩弈尘接触过苏兮月和池羽,相处的都十分融洽,我就没瞧见谁欺霸了谁,谁又受到委屈了。”
烟不屑地翻眼,又低哼了不以为然,反驳说:“再愚笨的都不会在你面前显示不睦,背地里谁能知道。魔族长老院表面看着一片祥和,暗里的情形,你是知道的。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纷争,以后有你头疼的时候。”
轩弈尘剥了个葡萄送我口中,语气温婉道:“哪就有这么多嫌隙,活着都不累么。别人进一尺,那我就退一尺便是了。何况都是我接触过的人,脾气性子个个是好的,要说话最多的反倒是烟长老。”
烟不怒反爽朗开怀,手指了指轩弈尘,看着我笑道:“你自己听听,人都欺负僭越到我头上来了。”
齿间葡萄的酸甜还没淡去,我狡黠哂笑,耸肩缓缓开口:“句句都是如实所言,对你的称呼一点没错,哪里就不敬你了。你爱唠嗑啰嗦,不是这一两日了,从前在魔族我没少听抱怨你的牢骚。”
烟板了脸猛地轻拍梨木炕桌,冷笑撂狠话,“有空给我拟个名单,回魔族后我要挨个去盘问。”
婉娘悠然吐出葡萄籽,幽幽道:“查到何许人后你打算做什么?”
随口的玩笑话经婉娘正儿八经地一问,烟怔怔无言须臾,神思尚未缓过来,略有呆木道:“自然是宁枉勿纵,找点细碎的手段稍作惩罚,给他们个警醒。”烟的年纪在长老院里极特殊,他的年轻才干像是腐朽枯木中新生机,年少成名,在婉娘的辅助下早在长老院中稳固地位。
婉娘用丝帕轻拭嘴角,眉眼唇角有俄顷的波动,抿嘴憋笑慢悠悠地开口:“祸从口出果真不假,我以后还是谨严些好。”婉娘瞟了眼烟,嗤笑出声,揶揄道:“近来我需要多加留心,免得被你暗害了。”
烟恍然大悟连连捶手,半晌想不出话来,他憋着口气,脸颊微有潮红。
马车忽然急刹停下,四角铜铃荷包泠泠作响,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幸好我反应敏捷立即护住轩弈尘,他显得就跌到车外。
我扶起像前仰的轩弈尘,厉声质问:“外面发生什么事?”
轩达撩开车帘子,探进半个身子,脸色苍白似被惊吓到了,“回禀苏王爷,前路刚窜出条蛇。马屁受惊才会扰了几位安宁,而且……前方好像不止一条。”
婉娘眉眼微蹙,没等她嗔怒发作,侍卫的声响自湘妃竹另一头传来,“属下们不敢诓骗王爷,前路确实有不少蛇在爬行。这蛇是附近山区独有,名叫竹银蛇,平时甚少会在官道上瞧见,许是前几日突发的天灾,把蛇成窟的引了出来。”
我半卷起竹帘子望外瞧,道路两旁宽阔,地面都是有意多番修整的很时平坦,路旁草丛虽不显眼,确能看到有蛇爬行过的行迹。我与婉娘互看了眼,沉静道:“此蛇有毒无毒?”
“无毒,习性温和极少会攻击人。”侍卫长小心翼翼道:“只是马已受到惊吓,今晚想安然过这条路怕是不能了。”
烟手指摩挲着腰间绯黄雕虎玉牌,神情越显不悦,冷冷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些蛇一日不散去,我们就得在这呆着止步不前了?”
侍卫长闻声冷吸口气,虽然极力镇定自己心绪,仍不禁颤巍道:“属下没这个意思。白日里竹银蛇都会窜进山间草丛休息,夜晚时分方会出来觅食。”
轩才既是轩弈尘亲信,与我相处较多,自然没那般怕我。他淡笑着帮衬道:“王爷,在后方三四里的官路上有家驿站,刚路过时我稍有有意看了几眼,尚算过得去。现下前路不通,我想不如暂且调头去那儿住上一晚,明日清早启程赶路,总好过在这餐风露宿一晚。”
我扫了眼车内,个个沉默不言,眸中也不见有反对的意思,我颔首道:“就依你的意思办吧。”话音甫落,我谨慎地扬言道:“侍卫长,你即刻派人前去驿站打探,若有发现不妥马上回来禀报。”
一行人马回到驿站已是近半个时辰之后了,好在近来蛇群挡路,往来路的商旅极少,空置的厢房刚够我们入住。驿站原是供给往来官人所用,建造的规模不小,后来由于此路偏远,甚少有官员路径,便逐渐改为官民皆可用的客栈。驿站离年久未有大修,却还算能过眼,只是掌柜为防蛇入屋伤人,在入屋窗边门下都撒了不少雄黄,味道刺鼻呛得慌。是夜,我为护轩弈尘不被蛇无端侵扰,便与他同住一间,门外有轩达与轩才轮流守夜。
次日清早,先由侍卫前去探路,果然竹银蛇都不见了踪迹。出发前婉娘又下了令,让侍卫长不必再连夜赶路,如此也耽误不了几日。颠簸多日,我们终于回到神武境内,而这侍卫长受军令不敢有一丝懈怠,他当真是将我们送进神武边城,才抱拳辞去。
“我可算是把几位给等到了。”传来的声音是熟识的朋友,顾常发嬉皮笑脸半探进车内,“皇上连日派人送来书信,三句不离都是关于王爷的安泰与否。”
巨虎在车外朗声一笑:“据说孔将军昨日还擦着冷汗回了信,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顾常发呵笑声,要回头的瞬息注意到我身后的轩弈尘,连连挑眉道:“王爷好本事。”
我抡起脚轻踹顾常发,只不过下脚速度缓力道又不重,顾常发早做准备,一下就躲开了。原就不是要踢伤他,我稍在车内松动僵硬的筋骨,“该走了。”
顾常发虽是个粗人,却还是很能审时夺度,他神色倏然凝肃,微起的嘴角有着数月来磨炼的精干。彼时无声,顾常发迅速退到车外,似乎是清喉般低哼,停顿俄顷,威严道:“全军准备出发。”
刚到时我并没瞧上一眼,闻言我不禁撩开车帐,眉头不由一跳。顾常发带来的兵卒规模不小,纵然现在有大军突袭,依眼前成片士卒,足以保我们安全回到神武腹地。
我靠在车壁沉静许久,感叹良多:“短短数月,神武大军竟然训到如斯程度。”心中难免喜忧参半,军强护国谁敢随意觊觎,只是锋芒显露对别人何尝不是威胁。
婉娘凝神赏着车外阡陌农桑袅袅青烟,缓缓道:“分久必合,三国鼎立多年,总会有那么一日。”
我心里略有些泛闷,苦笑道:“许是见惯杀戮,实在不忍看眼前安泰的景象被打破。”
轩弈尘与我们相处多日,一路婉娘尚算和颜悦色相待,胆子渐大了起来,排解道:“哪有真正的太平盛世,有活物的地方就有纷争,哪能个个都如意。能求的不过是微小的希冀,自己在意的人能平安到老就是了。”
“不错。”烟半眯眼似睡却醒,不着调的接了句再不说其他。
车内忽然沉寂下来,似乎各有心事,各自沉溺在思绪中不能自拔,谁也不远打破当下沉重的宁静。
我们回到神武腹地时,才收到孔修飞鸽传来的书信,他已将大军退回神武,镜月甚至出使官员来言和。又不过一日,前线再有书信使来报,镜月先皇轩煌因身体日益老迈不适,终决意退位让贤。事发突然,当即震动镜月朝野,大皇子党更多颇有异议,奈何朝中重职兵权大多由三皇子一派掌握,轩曲浩已然回天乏术。在我们进神武京城的前两天,轩弃弥正式登基为帝,一上位当即整治贪腐重整朝堂风气,更办颁令减免苛捐杂税,他韬光养晦多年时刻关注国内局势民声,做起事来得心应手得很。
有顾常发一路领兵护送,我们安然回到京城郊外,一别两月京城风花依旧,百姓足食丰衣,面露幸福祥和。我望着路边零星少许的百姓出神,在我看不出情绪的神情下,平静的心渐不安稳,从微有涟漪到波涛汹涌,风浪翻腾雷鸣交替。
第87章 久违团聚
流香马车缓缓驶过中央大街,直往皇宫而去,红墙青瓦的建筑渐行渐近,庞然巍峨坐落在大街尽头。晨光熹微,城外西北处的慈恩寺内传来阵阵青铜钟锵锵声响,满朝文武闻着钟声疾走在早朝路上。
眼见马车快要驶到宫门外,我心绪不安越觉宫墙压抑,骤然道:“立即停下马车。”轩达不明其意,遵命将马车缓缓听到街旁。
我缓缓扶下轩弈尘,凝神望向重重宫门,“宫里由你们去报平安吧,我有些累要先回王府休息。”说罢,我不等顾常发开口阻止,带着轩弈尘慢步离开。
此时旭日东升,天色金灿明艳,照在叶尖露珠晶莹璀璨,仿佛金粉飘洒在空中。王府的琉璃瓦折射着流光千色,我站在王府门外抬头打量,半晌我缓过神,淡笑对静陪在旁的轩弈尘道:“我们进去吧。”
掌心犹未触及厚重的府门,我身前的大门逐渐被人从里拉开了,镀金环扣微微摇晃。影怔忪地看着我,眸中的千思万绪似海绵翻滚的浪涛,许久说不出话来。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呢?”寻思禅不明就里的发问,话音未落,他人已出现在影身后,亦是愣了片刻,呢喃着我的名字。
我见状淡笑道:“千里迢迢从镜月赶回来,你们就不让我进去歇一会儿么。”
寻思禅率先反应过来,挤过堵在门边发愣的影,推开只敞开一点的门,“接到烟的灵信说你会直接去宫里,我正打算与影赶到皇宫去接璃,哪想到你自己回来了。”边说边拉我进门,直到我消失在身旁,影才回过神来。
牵着他软绵似青葱的手,含糊道:“刚回来,一时不想应付太多人,所以就先回来了。”王府里很清静安谧,府里人见我只是极平常的行礼,转眼又埋首做事。我四处不见池羽出现,微微含笑:“池羽陪着苏兮月去朝堂上了?”
寻思禅颔首笑道:“你不在这儿,婉娘和烟长老又相继去接应你,宫中事多繁忙,池羽担心苏兮月应接不暇,日日都会去宫里帮忙分担点国事。”
“在其位谋其事,小侯爷不能总白拿俸禄。”我在说笑时稍稍瞟向影,他始终颇为紧张的跟在我们身后,这模样不禁让我回想起过往的关系。我停下脚步,微侧头淡笑道:“我是洪水猛兽会伤人么,你竟如此怕我。”
影道出个我字,便又闷声不吭了,忽然马厩那儿传来车轮辘辘骏马嘶鸣,他连忙尴尬道:“六皇子刚来到府上,连行李都还没卸下车,我这就带他去安排的厢房。”影偷偷小觑我一眼,嘴角的笑意甚僵,半天挤出句话来,“苏的事就要劳烦哥照顾了。”他不等我应声,转身伴着小碎疾步离去。
寻思禅被影弄得有些闷,半盏茶后才反应过来,忙解释:“璃知道影容易害臊的性子,他只是不习惯在人面前亲近。”
我望着影离去的身影轻笑,“怪我从前太压抑他脾性。”
“打小影的性子就很木,怎能扯说是璃的错。”寻思禅挽着我手臂慢走,身着的素纱衫子仍旧是喜爱的青色,如今已逢秋黄漫金,倒像这干燥的天下了场春雨似得,雨过天青后润出漾漾水绿。
我轻握起寻思禅贴下来的手,笑道:“你们两个是亲兄弟,长相有五六分相似,性子倒差得有些多。”
寻思禅微抬下颚似有沉思,嘴角的弧度像是绷不住的弓,弹指后突然噗嗤笑出声,揶揄道:“你与影朝夕相处多年,我若一味的相似于影,如何引你青睐。”话刚说罢,他蓦然想到什么,贼笑道:“六皇子如斯死心塌地,竟然千里迢迢跟你而来,璃的出手速度当真让我惊叹。”
我抽出手往他脑门轻弹,“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
“难道思禅哥说错了么,苏做事向来都是迅雷不及掩耳。”池羽发髻微有松散,想便知是在宫里闻得我归来的消息,就急急忙忙骑马回来了,下马心急连马鞭还握在手中。
我拿过马鞭交给府上下人,随他们左右牵制,微微含笑道:“他呀,更适宜远观。”
池羽说惯双关话,闻言刹那反应,下手略重的打了我下,“你好好供着他吧。”说罢就要甩开我手调头走人,偏偏我抓得紧,他挣脱不开,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跟我回到寝殿。
寝殿内的摆设犹就,连我走时随手放置在案几上的书都没被动过,尘埃未染的屋里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虽说稍有些杂乱,倒多出许多生气来,少了冷落许久的萧瑟寂寥。
我离开王府的那一日,天气暑热难挡,殿内望出去,正是一片弱柳随风戏着无穷碧的莲叶,没想到回来已是叠翠流金连池水都染了层枫红色。环顾了圈屋里,我淡笑道:“你们有心了。”说罢,我走到木栏边特意命人安置的矮榻旁,慵懒半躺着赏起了秋景,懒怠地不想动弹,似乎这趟镜月之行让我越发觉得身心俱疲。
池羽剥了个蜜桔,掰下一片尝了味,这才送了片到我嘴边。他的指尖有着剥瓣留下的清甜,让我忍不住将他的指尖一同含进嘴里,好肆浅尝了番。
“昨刚进贡给宫里的越岭白毫,皇上听说你今日归来,大半夜让福安盛送来了。”寻思禅两手端来盖碗轻放在炕几上,袅袅青烟含茶香气从细缝中流出,“泡茶的水是我连日收集的露水,搭配这茶尚佳,你尝尝可喜欢?”
越岭白毫每年这时才出产,采茶日很短,过早过晚都会失了其品质,故价比千金。我少许含了口咽入喉,刚开始少有的苦涩瞬息间被清香甘甜替代,泡茶的水润软适宜,果真是佳配。“确实是好茶,就是太费工夫。”我接连喝下两口,逐渐露了茶杯底,笑道:“要麻烦你再帮我沏一杯。”眼见寻思禅要换新茶,当即阻止说:“何必浪费,紫砂壶离泡过的那些添些水就好了。”
池羽藕臂枕着我肩头,下颚压在自己手臂上,贴的我离我侧后颈很近,缓缓道:“越岭白毫口感清雅,第二泡虽然还有余味,可未免太寡淡了些。”
我微微撇了撇头,有心避开池羽说话时吹来的温热,“不碍事,清淡点亦会有独特的味道。”我说罢拉过在我身后捣鬼的池羽,挠着他腰间让他直求饶,“还闹不闹了?”
“我不敢……不敢了。”池羽极尽全力挣脱了我到魔抓,躲在寻思禅身后的他嘟囔了数句,声音极轻。
王府上下诸事繁重,素心里外忙碌,人显然清瘦许多。素心闻讯匆匆而来,绾发略有松散,额间覆着细密薄汗,脸颊晕红显得她比平日更柔和,“爷回来合该早点派人来通报声,好让府里人早作准备。”素心稍整仪容,端在手中的金描莲荷珐琅盘盛放新收瓜果。
“临时回来的事,哪里是人算的出。”指尖随意抹了把翘头案,木料泛着熹微光亮尘毫不染,我轻笑道:“府里有你管事,我很是放心。行了,东西放小炕桌上,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寻思禅送了素心出屋,回首时眼眸余光仍有少许怜悯,感慨道:“世间终是不可能十全,总有伤心人得不到眷顾。”
池羽熏炉中撒了自己调制的香料,淡幽间掺了少许薄荷脑的气味,他瞥了我眼笑道:“偏偏有个人特别受眷恋,上天要成全了旁的人,某人可就要伤心了。”
我做出伸手想挠他的模样,眸中满是宠溺的笑意,神色凶煞道:“皮痒难耐了是么。”
池羽最是怕痒,连忙往屋外躲,恰好撞上匆匆赶进屋里的影。他眼瞧我逼近,很是敏捷的逃到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连忙告状:“影哥哥,苏又欺负我。”
影挡在我跟前也不走开,投来的眸色有着无尽的念想关怀,淡然笑道:“苏没被你气着已属不错,哪里敢欺负你。”
寻思禅在我身后噗嗤笑出声,十分赞同道:“谁敢得罪小侯爷,只怕要永无宁日了。”
手轻捏影相较略结实的肩,我慢步回到寻思禅身边,比肩安坐,“怎么回的这般慢?”
影眉眼稍有尴尬,脚下踯躅片刻,低垂眼帘解释道:“六殿下风尘仆仆随你而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人在边上打点一二。苏刚回来就把人撇下,只能我多想着些。”
清丽的晨光从明纸窗户朦胧透入,我慵懒地背靠着寻思禅,细心留意着影的神情,淡笑道:“听来全怪我考虑不周全,高估了轩达、轩才的办事能耐。”
影干笑两声,讨好似得地帮我锤起久坐略僵的腿,“镜月一行还顺利么。”
池羽从影身后灵巧绕过,坐在小炕桌另边,抢话道:“办正事时还能拐个美人回来,你说会坎坷到哪里去了?”
寻思禅有下没下捏着我双肩,侧眸轻笑说:“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才忙着求饶,转头就忘了教训。”他思量少倾,调侃灿笑,“头一回见到六殿下时,他可是性子淡漠出名的美人。此次再瞧见,大有不同呢,璃真是好本事。”
我朝后伸手抚上寻思禅脸颊,嘴角似含笑凝望他,“初见你时,你何曾不是待人疏离,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寻思禅眉眼皆含笑似孟夏桃花嫣然无方,“你那时胆大,明知我的身份,依旧敢来招惹我。”
影是个直性子,有话很难藏掖着,不过近来明显改善许多,他稍有斟酌笑道:“所以哥哥是被苏带坏了。”
日子过的快,过去的事皆成云烟,偶尔回想心身愉悦的回忆倒罢了,有些尴尬何必无端提及。影说出口便知坏了事,神情当即微红紧张,抬起的双眸视线飘忽,懊悔地抿嘴反省,小半天嘟囔了句,“我没有别的意思。”
寻思禅嘴边的笑淡然而从容,娓娓开口:“许是年纪渐长了,记性没以前好,我哪里记得住许多。”
熏炉中香烟忽灭,时间仿佛凝固了般,气氛很是微妙,池羽托腮轻笑,“忆昔年往事,这都是老人家爱干的事,怎的你们常乐在其中。”
我轻打响指只见青烟袅袅散来,眼角余光不时瞟向西边客房,耳畔忽有热气吹来,只闻寻思禅轻笑道:“府上早些天就接到婉娘的传书,素心做事稳妥,委屈不了六殿下。”
天色明媚秋高气爽,影拉敞开围栏旁晴水色轻纱帷幔,“一大早就回到府上,苏肯定没去宫中现个身。”影捎来热在碳炉上的铜壶,往青花盖碗里添着水,“皇上肯定要多心了,仔细等他下朝回府不给你好脸色瞧。”
寻思禅明眸皓齿,灿然而笑似春桃恬婉,竹翠疏冷间不知几时起多了份淡然安定,“皇上为了家国大事忙得焦头烂额,你这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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