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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鞋天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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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如既往佝偻着背脊的单薄男生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仍是自顾自的往见习生座位走。

秦韬见自己的呼叫没有得到回应,在众人的关注视线中感到无比的尴尬,他不觉再次加大了音量不满的蹙眉:“凌胥,你给我站住。”

这样大声的一喊,顿时吸引了球场内更多人的视线,大家纷纷将目光投注到这边充满张力的二人身上。

夏忧也不觉被这样一声叫喊攫住视线,她从不远的地方望过来,一眼便认出了前方被秦韬牵绊住的人是凌胥,只是随便的一眼,只是一个背影,她便可以轻易的认出他。

凌胥停下脚下的步子,慢吞吞的转过身来,看着对面叫住自己的人,温吞的开口:“什么事?”

秦韬看到他一副窝囊的样子,心中气恼自己居然要和这样的人有所牵连、一般见识,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丑女人!

他于是口气更加不耐的喧嚣道:“你,陪我打一局球。”他心中盘算着,要让夏忧亲眼看到自己选择的男人是多么的没用,顺便让她见识见识他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到时候,他不信,她还会这么瞎的选择这个四眼弱鸡。

“我是见习生,已经和老师请假了。”淡淡的丢下理由,凌胥转过身继续走他的路。

秦韬见他居然如此不买自己的账,这样不假思索的拒绝,咬牙握紧了拳,他加大音量的朝着凌胥的背影嘲讽挑衅:“别装蒜了,一个大男生见哪门子的习?要是害怕想找理由逃避的话也找个有点技术含量的,来吧,废话少说,我的耐性不多,时间也很有限——”说着,他便将球拍丢给了前面的凌胥。

凌胥没有因他的话而转过身来,于是,球拍直挺挺的拍中了他的脊背,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让人刹那间有种他整个人突然变得布满压迫感的感觉。

可是,很快的,他的背再次佝偻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萎靡模样。他脚下的步子未停,仿佛压根不将这样明显噙着刻意挑衅的举止放在心上:“我有心脏病,没法作剧烈运动。”淡淡的话语送出,让秦韬忍无可忍的铁青了面颊。

他敢肯定这个人绝对是故意拒绝搪塞他的,他明明在男更衣室里见过他赤 裸上身的模样,那种流畅的线条绝对不是一个从来不做运动的人能够拥有的。

想把他当傻子耍?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智商!

他气愤地将手中的网球狠狠地掼到地上,巨大的反弹力让窜起的网球径直打中了凌胥的后脑。发出‘碰咚’一声——突兀的近乎于可笑的闷响。

偌大的篮球馆内瞬间缄默一片,大家都屏息观望这无比尴尬的一幕,不知道凌胥会怎么样处理此刻他身处的极端狼狈不堪的处境。

这样的事大概任哪个男生也无法容忍吧?即使是凌胥这样看上去那么窝囊的人,被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样近乎于可笑的方式击中,一定会觉得颜面扫地,怎么样也要做些挣扎反抗以保全脸面吧?

果然,这次,凌胥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唉……这世态啊……

11

11、后花园 。。。

那颗打中他头的网球落下的时候,被凌胥看似碰巧的轻松的用手抓住,那握住球的手掌关节轻微挣着,泛出透明的青白,他手指的动作很隐蔽,让旁人根本无法发觉。

大家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夏忧却只是紧张的抓紧了球拍,对那个熟悉身影从始至终的反应,她觉得有些失望,却又解释不清自己的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凌胥转过身来,背脊仍是弯着,他一步步的冲一脸愠怒和倨傲的秦韬走过去。

全部人此刻都屏息静气、目不转睛,暗自揣度着下一秒的种种可能。夏忧想这大概是凌胥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这样专注的近乎于期待的眼神注视吧?只有名人会这样,而他,从来是和她一样活在阳光下的暗影,当阳光最灿烂的时候,他们就会消失不见了。

秦韬扬起下巴,他倒是很期待想要知道这个书呆子能在他面前做出什么壮举。

凌胥却只是将手伸到他的跟前:“给你球,你的手滑了。”

瞬间,各种各样充满讥讽和轻蔑的笑声在体育馆四处蔓延开来,大家都为凌胥难以置信的卑微和软弱感到羞耻和无比蔑视,夏忧难过的低下了头,好像现在被大家嘲笑的人是她一样。

秦韬眼睁睁的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球和握着球的苍白的手掌,他恼怒的吸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挥开凌胥的手,任那支球漫无目的的顺着地面滚呀滚。

众人的视线禁不住随着地面上的小球移动,终于,小球停了下来,是被一双显得有些破旧的白球鞋挡住了去路。

夏忧感到了周围人倏地齐刷刷射过来的视线。

她下意识的压低脸庞。

她是影子,受不得这么刺眼的咄咄目光。

“那边那个女生,把球给我捡回来。”秦韬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招呼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夏忧。

这一切莫非都是天意?他暗忖。

夏忧不愿意惹麻烦,捡一个球而已,犯不着得罪学校的大人物。

她于是弯下腰将球捡起来,走过去递给秦韬。

面前容貌俊朗的男人嘴角弯出一抹得意的笑弧:“谢谢——”他将夏忧手中的手球接过去的时候,顺便抓住了她的手。

“记住了,我叫秦韬。”他冲着她漾出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笑容,他始终相信,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他的笑。

“嗯——”她的神经因为这样不期然的触碰而迅速的绷紧,她条件反射似的使劲抽出手,像是在躲避最致命的瘟疫,同时应付的点头回应着,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一直忐忑不安的盯着地面瞧。

秦韬被她这样的反应彻底打败,他的骄傲让他将这一切罪责归咎到凌胥身上,于是转身一脸阴鸷的警告道:“记住了,没人能将我的挑战当成空话,而你,是第一个,我佩服你的胆量,既然你这么勇敢,想必也早就做好了该有的觉悟,我们后会有期,凌胥同学。”最后四个字,他是一个一个从齿缝中迸出来的,语声格外清晰。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在众人面前驳他面子人姓谁名谁。他用旁人瞧不出的阴沉力道拍了拍凌胥的肩膀,随即表情阴佞的离开体育馆。

众人看到他们心中的明星已经离场,于是再也没有兴趣管其他当事人的死活,也都紧跟着四散而去。

顿时,刚才还人潮涌动的体育馆里只剩下夏忧和凌胥两个人。

凌胥蹲□系上不知什么时候松开的鞋带,接着起身,一言不发的背冲着夏忧向前走。

夏忧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从体育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凌胥一路被动的随着她的脚步前行,她领他跑到了校园后面废弃的后花园,在一片断壁残垣中停下脚步。

夏忧背靠着破损的石碑气喘吁吁,同时疑惑的询问:“你都不累的吗?”此刻,凌胥已经倚靠着一颗沧桑的古树坐了下来,脸色、气息竟似丝毫未受一路奔跑过来的影响。

他愣了愣,随即捂住心口,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你不知道我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吗?”

夏忧抱歉的冲他笑笑:“我不知道你的身体的状况,不好意思,刚刚只是想赶紧带你离开那个不愉快的地方。”

他突兀的问:“我体能这么差?你不嫌弃?”

夏忧愣了愣:“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在乎的是你成绩比我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对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你的体能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他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你是太诚实还是太现实。”

“我真的是很现实吧?”夏忧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石碑,她抬头望着弥漫着阴沉的天空,“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生活所迫。”她突然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做。我想你一定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他有一瞬的眼神波动,因她的一语中的,可惜,太快了,她无法看到,他打趣的撇嘴轻笑:“哦?你不觉的我是个窝囊废吗?”

夏忧缓缓的、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一点也不。我觉得我好像能看清你的想法。我们大概是一种人,委曲求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活的宁静,即使失去尊严、被人嘲笑,但是只要心中的目标还在,就不会失去前进的动力和方向。”

他眯起眼探究似的望着她:“你好像永远那么目标坚定,勇往直前,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你的信念?你真的都不会动摇?不会彷徨的吗?”

她缓缓扬起脸庞,望着高远的天空:“我有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了那样的目标,我只有一直向前看。”

大概是想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吧?他猜测,却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的陪她一起眺望那可望而不可及的蓝天。

12

12、滋扰 。。。

几个打扮火爆时尚的女生围住晚自习结束后,留在教室做值日的凌胥。

凌胥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迷惑的望着她们。

众女生看到他委顿衰弱的样子,皆露出厌恶和鄙薄的模样。

其中个子最高的女生冲着旁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她们立即冲上来使劲的按住凌胥的身躯,高个子女生以最快的速度用手中的绳子将凌胥的双手紧紧困住。

完成手中的动作后,她冷笑着冲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凌胥道:“敢和我们的部长大人作对的人,早该想到今天这样的结果。”

语毕,她狠狠的一推,凌胥被迫的向前跌跌撞撞的走去。

夏忧在晚自习结束后顺道去了学校的自助图书馆借了基本参考书,所以耽搁了回家的时间,此刻,走在早已空无一人的校园里,那被孤寂的昏黄灯光微弱点亮的夜色让她不可遏止的有些忐忑不安,其实,她是十分抗拒这样的夜路的,可是,抗拒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可以陪着她一起经历这样的荒凉,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平常般给自己体内的懦弱打气。

这时,校园内小路上凭空响起的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声,让她紧张的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只是定定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所措,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飙升,她的喉头很紧,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还好,在那伙人出现在她视野中的刹那,她利用些微恢复的理智,艰难的移动身体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后。

隔着浓密的树枝,借助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一个人被几个穿着短裙的女生推搡着趔趔趄趄的向前走。

那身形,分明就是凌胥。

她来不及分析自己为何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在这种紧张的心情中,仍是能一下便认出他来。

她不顾内心起初的莫大恐惧,咬牙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她们要将他带到哪去?

走的近了,她逐渐的认出了几个女生的身份,她们就是班上那几个总是在议论秦韬的女生,是他的忠实拥护者。

她始终远离她们一段的距离,生怕她的脚步声被前面的人听到,看得出,她们也很小心的不想让人发现她们的举动,走路的声音很轻,刚刚要不是她对黑暗环境的一切动静格外敏感,凭一般的人是很难发现她们的行迹的。

她一路跟随,终于,她们连推带踢的将凌胥带进了学校的游泳管内。

她担心的急忙小步快跑到游泳池的门边,却在下一秒被在内部锁上的门闩堵在了外面。

夏忧心中焦急,却又怕打草惊蛇,于是只好赶紧绕到游泳馆的侧边,踮起脚尖,查看里面的状况。

黑漆漆的场馆内显然已经过了闭馆时间,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搞到这里的钥匙的。她们显然是也不想被人发现,所以并没有开启场馆内的照明灯。

当夏忧借着街边路灯的光晕看到凌胥被她们径直推入水中时,她的脑子瞬间炸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明明还是被捆住的,她们这样做,根本是想置他于死地。

这时,她看到那几个女生噙着满脸的得意冲着她所处的地方走来。

她连忙蹲□,将整个人掩藏进夜幕中。

她甚至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她们发现,她的生活已经很混乱,千万不要再惹出任何麻烦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反省一下吧!”高个子女生得意的叫嚣声从室内轻微的传来。

随着一阵肆意的谑笑,她们鱼贯的从夏忧身侧开启的小侧门中走出来。

夏忧听到里面胡乱挣扎扑腾的声音,她的心狠狠的皱缩在了一起,但是她仍是紧捂住嘴,拼命忍住那想要冲出去救人的欲望,直到几个女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蹑手蹑脚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半开的侧门边。

伫立在昏暗的门扉处,她被此刻游泳馆内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矫健灵活如跃鱼般的身影恣意的在水中徜徉。

蓦地,他将自己整个身子潜入水中,不断地在水中翻腾着,那炙猛的动作看上去近乎像是某种发泄。

这真的是那个在前几天的网球课上被当众羞辱的凌弱男生吗?

她明明亲眼看到他被绑缚住双手推入水中的啊?!他到底是怎么挣脱绳子的?而且他不是有心脏病,不能做剧烈运动的吗?那现在这种状况又代表了什么?!

几乎过了两分钟之久,他才将自己再次释放出水面,跃出水面的一瞬,夏忧屏住了呼吸,此刻,流畅舒展的身体曲线取代了那平时总是弯曲着的瘦削背脊。瓷白色的月光朦胧的映照在他的脸颊上,却仍是隔着浓重的雾霭般的让她分辨不清,当下不知道是被水冲掉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已经除下了平时形影不离的眼镜,头发也因为水流的滋扰而随意的分散开来,让他的脸颊有种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感觉。

虽然很暗,根本无法看得真切,但她还是觉得只是那样似真似幻的轮廓便已经有种令人屏息惊叹的魔力了。

也许,她从来也没有认识过他。

她最终选择默默的离开,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她只是来这里确定他是否平安的,其他的事,就由他吧?她想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距离那件事发生几天之后,那几个女生不知道因何原因同时告了病假,老师在班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向难以被任何事牵动心思的夏忧却下意识的握紧了笔杆,她蓦地联想到那天看到的一切,会是他吗?如果不是他,难道说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的背脊控制不住的一阵寒凉。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13

13、脆弱 。。。

夏忧递上了自己的手帕:“就知道你在这里,擦擦脸吧,这里有你的饭。”她递上自己的饭盒,她知道凌胥的饭一定又被那些秦韬的死忠们给倒掉了。

这里也算是校园里最后的净土了吧?这片被人遗忘的苍凉的废墟,竟然成了他们此刻最安全的避风港,实在是莫大的讽刺啊。

只因为没有人愿意‘屈尊’来到这里,在众人眼里,这里只代表了忘却和贱陋,是属于那些清洁工人才会偶尔来光顾倾倒无处安置的垃圾的场所。

自从那天体育馆的事情后,凌胥的生活便没有一天安宁过,人人都心知肚明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但是却都选择冷眼旁观。

只有夏忧,没有放弃,永远也不会放弃凌胥。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她看了他一眼,有些笨拙的想要安慰他看似落寂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只要有我的饭,也一定有你的一口。”她故意笑的轻松将饭盒硬塞到他的手里。

看到他眉心挥不去的浅愁,她蓦地明白了之前心中的感觉。以前的他,无论面对任何看似不公平的待遇,都显得淡定而平和。可是,今天,她却觉得他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伤感。

他将手中的饭盒放到一边,转而望向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的突然,语调不似平时那般淡离,反倒多了一份轻浅的依赖。

“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超越你的秘诀啊。”她分辨不清他的意图,一如既往打趣的道,却在心里隐隐觉得他好像是在寻求一种肯定,那样的感觉她很熟悉,于她,毫无疑问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那于他呢?

他却将她的话当了真,他一向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他一向了解她的诚实。

只是这样的诚实有时候会不会变化为一种折磨和伤害?

他怕什么?他的心不是早就练就成为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了吗?!

“让我在这里躺一下,只要一下就好。”他突兀的将自己的后脑枕在夏忧的大腿上,闭起眼眸。

她因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姿态而仓皇的不知所措,却没有往常和异性接触时的排斥。

下一秒,她愣住了。

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行晶莹的泪水滑出他的眼角,泪花倔强的钻进他的发髻,消失不见,独留下一行孤寂的泪痕证明着曾有过的伤逝的情怀。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突然道,依旧紧闭着眼眸,声音有些嘶哑。

她在心头默默算了下,今天是10月24号。

她只用一瞬间就记住了这个日子。

“祝,祝你生日快乐。”她僵硬的拼凑出祝福的语句。

她不是故意用这种听不出诚意的语气说话的。

生日,于她来说尽是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她对这本该承载着欢乐的两个字有着本能的抵触。

最后一次‘生日’这两个字出现在她的行事日程上是送十字绣给那个后来自杀身亡的好朋友。

她又被迫的联想到了自己的生日,有多少年没有过过生日了,生日于她来说大概只是一场不能泯灭的噩梦。从来未曾眷顾过她的老天爷,竟然挑在那天送给她了一份如此厚重的大礼。

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馈赠,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事。

“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当他的话响在她的耳畔,才将她濒临迷失的意识拉扯了回来。

“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可是她还是问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在这样的情景下还可以说些什么。

他却没有再做回答,只是闭着眼,久了,到让人觉得他已经睡去。

阿彻,对不起,妈妈要离开你和爸爸了。

妈妈,你不要走,求你,求你留下来陪阿彻过生日。

他追出去,却在漫天徜徉的大雨里赶不上妈妈绝情离去的步伐,最终栽倒在冰冷的湿地上。

他磕伤了腿,碰到了大动脉,血流的到处都是,触目惊心,他痛得站不起来,但他仍不想放弃的咬牙向前爬着。

为了生日而特别穿上的簇新的纯白礼服因为这样的糟蹋,而变得污秽不堪、破碎凌乱。

迎面而来的一辆大货车因为雨天光线阴暗,而没有发现路面上的他,他绝望的闭上眼,迎接死亡。可他终是命不该绝,他的身体被一双大手用力的拉出了鬼门关。

他战栗着睁眼,看到憔悴的爸爸。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爸爸哭,印象中的爸爸一向都是刚毅、强硬的几乎于不近人情的。

他的脸颊上落了个火辣辣的巴掌。

他哀伤、委屈的看着爸爸同样哀伤的脸庞,突然觉得爸爸仿佛在忽然之间便苍老下去。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妈妈都不要你了,你还追着干吗?你就不能有点骨气吗?”

可是,就是这个打他、骂他说他没骨气的男人,却在第二天夜里在家中的客厅上吊身亡了。

爸爸的尸体是他早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他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地,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很快的,他的裤裆里一片狼狈的湿热。

然后,他叫,大叫,浑身剧烈的抽搐,一直到警察和法医接到邻居的报警赶来,为他注射了镇静剂,他才终于安静下来。

“咱们家一个爸爸,一个妈妈,还有小阿彻,我们永远不分离。”恍惚间他的耳边又响起来自某个女人的温柔话音,总是想忘记的,却发现越是拼命想要遗忘的东西却反而记得愈清。

“小雪彻,你是妈妈的心头肉,全世界妈妈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只要你好,妈妈就觉得好幸福。你在妈妈心中的位置无人可取代。”一丝若隐若现的讽笑乍现,他下意识的将脸孔侧过去,藏匿进夏忧的身前。

心脏因他的暧昧姿态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她只当他是熟睡中翻身,虽然尴尬又慌乱,却又不好意思叫醒他。

“妈妈已经爱上爸爸之外的男人了,对不起,阿彻,妈妈要离开你、离开这个家了。再见了,阿彻——”

凌胥隐忍的紧闭双眼,为往昔那焚心蚀骨的伤痛。

再见,再见,他疯狂的一遍遍重复着,全是谎言,根本是再也不见!

苍凉的秋雨,湿冷的污泥——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无情离去的背影在那布满收获的季节赐予他的残冷现实,一夕之间,他曾经信赖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破碎的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要说:让剧情来得更悲惨一些吧……

14

14、凌雪彻 。。。

“那个凌胥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懦弱的男人,无论怎么打他、骂他,他都完全不做回击,好像一块无能的烂肉,真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太没用了。”

随着放学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夏忧轻叹口气,这是第多少次了?她又听到了同学们毫不遮掩的批判议论漫骂,这样的话,凌胥一定也听到过吧?他真的如表面上那样不为所动吗?他这个人,到底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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