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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卧底对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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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礼只得唤来跑堂的给他重新准备热水,内室被顾江白占了,他只能在外头洗澡,不过他比顾江白机灵,让小二给他找了个屏风挡着。
外头水声断断续续流着,顾江白有些困,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似乎睡在山野小溪边,便也越发熟了……
直到察觉到顾江白气息渐稳,陈青礼才褪下他最后一层里衣,他这副身体稍显瘦弱,却肌肉完美,上头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深浅不一,看上去已经有了年岁,但最扎眼的还是左侧胯骨上的一片花绣,枫叶一样……
☆、幕天席地眠
夜里睡觉,迷迷糊糊间,顾江白总听见有人在哼哼,以为是有人办事太粗犷,这客栈隔音又不好,于是便把头蒙着了,可后来这声音一直断断续续不停,简直就跟在他耳边似的,听得他火急火燎,气得一下坐起来,就想去放个水。
他还记着地上躺着个人,出去时没踩着陈青礼,可等回来时,他就听见这哼哼的声音就在自个屋里……
“陈青礼这厮没事瞎哼什么,做春梦了?”他想着就气,你倒是爽了,可全客栈的人就遭殃了!
“不行!我得为民除害!”说着一进去他就踹了陈青礼一脚,就这下,他就发现了个怪事,这个人身上有床被子——哪有人三伏天盖大棉被?这怕是个傻子吧?
难怪哼不停,热的吧……毛病真多!
他随手将人被子一揭,就发现这人身上凉的吓人……这可能真有点毛病了。
他虽然心里动静很大,可手脚是轻的,陈青礼没醒,不过却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到顾江白的手,便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脸手全贴上去了……
这下他知道了,敢情这个人怕冷……
顾江白动也不好动,这怎么动,动了不又得哼个不停?他也没办法,干脆就在人边上躺着了,心想:“算了算了,就当普度众生了,这一客栈的人呢,再说了,都是男的,一起睡怕什么!”
于是后半夜两个人都睡的格外的好,顾江白搂着他就像搂着一个冰块,陈青礼贴着他就像抱着一个暖炉,各得其所,倒也相安无事。
最先醒的是顾江白,醒来只觉通体舒畅,神清气爽,就是这搂着人的姿势不太好看——他怎么能把人像夹被子一样夹着呢!那万一这姓陈的醒了给他一膝盖怎么办?他的子孙根还要不要啦?
他一阵后怕,轻手轻脚松开他,这时发现陈青礼身上还是凉的,像夏天的井水,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有钱有势,走到哪里别人都得让他三分,怎么会得这么个奇怪的病?也许不是病?
想了会他就摇了摇头,这关他什么事,不过是萍水相逢,这路一过,他俩就散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早晨草草吃了点,顾江白果然张罗了一架马车,对还有些懵的陈青礼说:“看,我替你打算的多好,马车!这样我们晚上也能赶路了!放心,知道您老人家身体金贵,里头细软多呢,来啊,进来瞧瞧!”
陈青礼又想露出平时那样的笑,笑了半天就笑不出来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个什么梦,有点怅然若失……
一连几日既无风雨也无晴,是难耐的闷热,顾江白都快难受死了,倘若他是狗,估计已经热的吐舌喘气了,幸而临近洛阳时有条河,他顿时喊停,衣裳都没脱完就蹦进去了,夕阳下的人跟条炸的酥脆的游鱼似的,溅得满池水花,他自己玩还不够,还想有个伴,就冲陈青礼招手说:“你也来啊,可舒服了!”
陈青礼抱着胳膊看他:“不了,你趟过的水已经不干净了!”
旁边车夫抖着烟灰笑呵呵地说:“这小公子,哪能这么说呢!”
“就是,就是,这个人,嘴忒毒!”
好容易等他舒坦了穿戴整齐,天上星星都出来了,晚霞瑰丽,四野无垠,顾江白就说:“陈师傅,咱们晚上不赶路,你上去睡会吧,这几天辛苦了,回头结算时这位爷给你双倍!”
陈青礼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得嘞,那老头子就上去睡了,放心,小公子们的东西老头子不会动的!”
“嗨……说什么呢!”
风清鸟鸣,顾江白只觉心情格外的好,就说:“我刚看那河里有鱼,我们今晚烤鱼吃吧,如何?”
“那你去捞,我生火,毕竟我只是个——”
“文弱的商人是吧?我都听腻了!”
“不,你会武功你上!”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都担心没有我你能不能到洛阳!”
后天陈青礼还在说什么,顾江白已经听不到了,他拿起剑脱了鞋就下到河里,半空郎月高悬,照着水面波光粼粼,这夜景极美,只是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他就冲陈青礼叫唤道:“我看不到啊!”
陈青礼从袖口礼掏出一个小绿瓶,扔给他:“用这个,洒在你边上。”
“这什么?”
“□□!”
“屁!”
“你说是就是吧!”
“……”
这东西堪比鱼饵,没多久他就感觉有鱼过来了,一个个不要命似的朝他腿上拱,这感觉有点渗人,就好像他自己才是饵,不是他吃鱼是鱼吃他,就草草捞了几条上岸了,一过去就说:“你给我的是什么,这鱼简直都疯了一样!我们吃了它们不会死吧?”
火堆旺盛,噼里啪啦炸个不停,陈青礼的脸被照的很红,他随口说道:“死倒不会死,顶多口舌生疮,烂手烂脚……”
“我信你有鬼,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你别问。”
“不行!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说啊,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出门在外,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商人,当然得备点必需品防身。”
“那你多带几个人跟着不就行了!”
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陈青礼问他:“今天的晚饭可是误了时辰的,等下你不会还要幕天席地吧?”
顾江白已经将鱼处理干净,串好架在火上了,兴奋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这么干?或者你不愿意?那你去马车上睡也行,焦师傅不胖,和你挤一挤想必也是够的。”
“……算了,那你就跟我睡吧,反正我俩这几日在马车上也是睡一起的,我不嫌弃你。”还喜欢的紧,凉快啊!
陈青礼模样古怪,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看得顾江白有些好笑。
等吃完鱼,顾江白又从马车上捞来一点细软,铺在地上,说:“老焦在打呼呢,你要是进去保管被他震的魂都没了!”
“少编排人,你老了说不定还不如他。”
“那谁知道,说不定我老了还貌似潘安呢……”
“潘安冤呐……”
“呵,少说话,睡觉……”
天上漫天星辰,偶尔有风带来渔水的味道,渐渐地顾江白的眼睛就眯着了,陈青礼虽困,却依旧保持着一点神智,他想搞清楚一件事,这个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他身体有异了,还有——他俩到底是怎么抱成一团的!要不是有天他醒的比这人早,他还不知道自己像枕头一样被人搂着了!
可是他终究也没看到,也许是夜里的风太温柔,也许是虫鸣的太悦耳,他还是睡着了,只是第二天醒的时候他差点给了这人一耳刮子,这人竟把脸蹭在了他胸口!还流了一嘴的哈喇子,把他衣服都浸湿了!这又是什么不知体统的鬼姿势!
他一把推开人,原想发作一通,这时车夫焦大爷打着呵欠出来了,见他坐起来了就说:“呦!醒啦,那吃点干粮就赶路吧,不下雨的话今天午时前就能到,老头子就能回家看婆娘了!”
陈青礼没接茬,他还气着,他洗澡原本就极不方便,这下他真想一刀捅死这人!
焦大爷老当益壮,声如洪钟,顾江白也被他震醒,就揉了揉眼睛说:“大爷早啊辛苦大爷了!”说完还拍了拍陈青礼,“你起来,坐着我衣服了。”
于是这一天,陈青礼都和顾江白保持着一尺的距离,顾江白虽疑惑,却也无暇顾及,因为连日奔波的目的地洛阳已经到了。
拜别车夫后,二人寻人问路找到庆阳镖局,与市集的热闹不同,李府外挂的白色素缟还未撤掉,里头虽不见哭声,悲戚的抽噎声却断断续续,十分惨淡。
他在外敲了敲门,问道:“请问李家主事可在?”
有一头戴白花的女子过来了,脸上素净,却无眼泪,顾江白便料她是府里的下人,便问她:“请问你家主事可在,我从开封而来,是顾家堡的人,来查探府上的几起命案。”
就见边上突然跳出个人,手里拿着大刀,对顾江白道:“顾家狗贼!还我门人命来!”
顾江白还懵着,不明白他怎么就成狗贼了,就被陈青礼抓着跑了:“赶紧走吧!”
终于在一处小巷,二人摆脱掉追来的人,陈青礼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说:“你真敢说啊……你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怀疑你们吗?”
“可前几天我不是说了让他们给我期限了吗?”
“但是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顾家就是替死鬼,他不对你做什么,但是骂你几句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吗?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陈青礼哑口无言:“我……”我没想到你这么笨啊!
顾江白一脸沮丧:“那现在怎么办?”
“有办法,乔装,混入李府,我闻着府内还有药味,想必还有伤患。”
“可我不会岐黄之术啊!”
陈青礼隐隐觉得有些累,叹了口气:“略懂皮毛。”
“成!那接下来的事就靠陈兄啦!”
☆、你所图为何
乔装打扮是一门技术活,顾江白这种脑袋缺件的明显不会,只配出去买东西跑腿。
他买了一堆粗布麻衣,还有发套,小药箱,银针等等,甚至还有胭脂水粉,回客栈的路上,他在一个首饰摊子上瞥见一根白玉发簪,只觉得这东西好看的紧,适合插在陈青礼脑袋上,就把簪子捞回去了。
这会陈青礼刚洗完澡,内室还有皂角的清香,一见东西都齐活了,就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很快脸上就出现类似皱纹一样的纹路,脸色也黄了,顾江白的凤眼原本不算大,这下都瞪成了圆形,简直叹为观止:“你这个模样,已经不是江湖郎中的范畴了,你应该还会算命!”
“少废话,你也要变。”
“嗯?我变什么?”
“算命郎中的关门弟子——提鞋的。”
“行啊,作戏做全套!”
他模样没怎么变,一张少年气未脱的小脸,陈青礼把他的头发盘起来,藏进灰色小帽里,一身少爷服也换成的普通的麻步衣服,袖子和脚踝处都束着,再在给他腰间配几个小荷包,活脱脱一个机灵的小徒弟。
顾江白转了两圈,抬头挺胸,连连点头,说:“陈兄当真可以,小弟佩服!”
陈青礼不跟他废话,就说:“我只是敲门砖,进去后还是靠你。”
“嗯,我懂我懂,现在我们就去么?”
“不,我们要先造势,无缘无故,李府的人凭什么相信一个江湖郎中?”
“妙啊,陈兄,我现在真的越来越欣赏你了!我这就去外头找几个人,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给我们当托!”
“……你为什么不能往正路上想?”这个人简直比他还邪魔外道!“李府在此地根基深厚,信誉良好,别人凭什么收了点银子就要替你骗他们?凡是经不起推敲的事情都是假的,于何处治了何病,什么都没有,只怕你还未进李府就被人报官抓去了!”
“那你是要来真的?”
陈青礼叹气:“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于是两人就打算出门了,只是走的时候又产生了分歧——顾江白在门口,陈青礼在窗边。
“陈兄为何走窗?”
“……你进这客栈时可是现在这幅模样?这个身份本就扎眼,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假的,嗯?”
顾江白就差五体投地了,朝他一拱手,屁都没放一个就跳窗了,这是三楼,对他一个习武之人没有任何难度,只是陈青礼看着距离他很远的地面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吗?走门也不是不可以,谁会关注一个蹩脚大夫?
这是个没有人烟的窄巷,顾江白在下头不敢大声嚷嚷,就冲他拼命招手,突然他像是明白了陈青礼的苦恼,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朝他张开双臂,小声说:“你跳,我接着你!”
陈青礼还是有些犹豫,担心他细胳膊细腿,这要是跳下去,能带着顾江白把地砸个坑出来,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最终还是跳了,他闭着眼想:我到底在图什么!
顾江白说到做到,尽管陈青礼比他想像的重,但他还是很稳地接住了他,就是像抱姑娘家一样还转了几圈。
陈青礼还没说什么,他倒开始抱怨了:“你一个屁都不会的商人咋长这么实呢,你每天不会背着我在吃铁吧?”
陈青礼还在自我检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想的可真多……”
两人选在了西区集市,才买来还热乎着的幡布上书八个大字“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旁边还有几个小的“治不好不要钱”。
陈青礼得道高人一样在摸胡须,顾江白则负责扯着嗓子吆喝:“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管您是哪里不爽利,给我师傅瞧一眼,保管药到病除!治不好不要钱,不要钱啊!不要钱!”
陈青礼被他几个“不要钱”说的眉毛一跳一跳的,有心怀疑这个心大的是想把他累死!
没多久果然来了一位老婆婆,说是腿脚不好,一到雨天就疼的厉害,陈青礼话不多说,三下五除二在她膝盖上推了几下,这下整个集市里都听见一声惨叫……
顾江白的心眼看就凉了,只怕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不料这老婆婆叫完之后脸色就变了,喜上眉梢,川剧变脸都没她快,马上就抓着陈青礼的手说:“哎呦,多谢神医,神医了不得啊,我回去叫我老伴也过来瞧一瞧,神医你可别走啊!”
顾江白后退到他身边,偷偷问道:“你怎么办到的?”
“不通则痛,老人家老毛病了,经脉阻滞,我给她按了按也只能管一段时日,实际上治标不治本的。”
顾江白亮晶晶的凤眼里全是亮光:“厉害厉害,小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等事了了,邀你去顾家吃酒,座上宾,绝不赶你!”
“你别想太远,这事还没一撇呢。”
顾江白则在一旁傻笑。
自从走了一个老婆婆之后,又来几个年纪大的,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说忍也能忍,但就像鞋里的一粒沙,就是膈应,这治不了不要钱,治得了她们也舒坦,治坏了也不怕,都半只脚进黄土了,就都来碰运气了。
于是直到黄昏,他这里还排着一条长龙,陈青礼脑门上的汗更是没停过,他本来就装的一股老人嗓,这喊了一下午只觉嗓子都冒烟了,顾江白听他纸磨的嗓子也难受,就招呼道:“乡亲们,倘若你们信得过,明日午时再来吧,我师傅也是一把老骨头,遭不住哇!”
这些人多淳朴,见他一直没停,也纷纷散了,只是临走还在确认:“神医明日可一定要来啊!”
顾江白连连点头:“来的来的!”
陈青礼忙猛灌了几口水,就准备回客栈了,突然一个武夫出现在摊子前,一脸怒容,脸上仿佛写了几个大字“我不好惹”,顾江白心里警惕,疑心他是砸摊子的,还在回想今天是不是诊错了什么人,就站到了陈青礼前头,结果这魁梧的大兄弟突然朝他们一拱手,拜佛一样说:“在下是庆阳镖局镖师,请神医救救我兄弟!”
“来了!”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一天之内两种境遇,顾江白也是唏嘘,在去镖局的路上,他趁机问道:“镖局内的弟兄都是怎么伤的?”
“被顾家堡的狗贼伤的!这些人,忒狠毒了。”
“……”顾江白已经稳重不少,不仅稳重,还会跟着编排自家了,“确实狠毒,那你们可有抓到什么把柄,届时可不得让那顾家堡无话可说?”
“小大夫说的在理,只是我们实在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出事那天我们刚押完一趟大镖,当家的让我们好吃好喝的放松放松,我们自然开心,防备也就松懈了,那死去的十八个弟兄都是喝的太沉!唉!”
都这么说了想必真没什么线索,他心有些沉,这一趟,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他拍了拍这位护院的肩膀说:“节哀,你先带我们看看你那几位重伤的弟兄。”
“嗯,神医请跟我来。”
几个伤者都被安排在后院,才到月门口就隐隐闻到一股腐臭味,进去后一看,这些人果然面色潮红,气息微弱,陈青礼就示意里头的人都退出去,等屋子里空了以后才对顾江白说:“伤口处腐肉化脓,这是他们发热的原因,但真正让他们昏迷不醒的,是毒。”
“中毒?怎么会有毒?他们被杀的手无缚鸡之力何需用毒?”
“不知,看这情形,已是毒入肺腑。”
顾江白刚想问他,能治吗,床上一个人就说话了:“他们……他们……一鞭……”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他的脸色就变了,认真:“这个人,他一定知道什么!你有几成把握?”
“我尽力……”
很快他就写好方子找李府的人去跑腿抓药,顾江白自告奋勇,说要长长见识,亲自去了,他留着几分心眼,毕竟人命关天,这个节骨眼错不得,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平常陈青礼除了吃饭花钱之外,别的事都懒懒散散,吃鱼都恨不得不吐骨头,而今天这个人却为了他又是乔装又是诊病,未免过于热情了……他不想怀疑,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对他好,而是这个好看上去都没有原因——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因果呢?
结果他把方子给药铺大夫一看,大夫就一脸赞赏地说:“清热解毒,这方子开的有点水平,你要几副?”
顾江白又说:“大夫您再看看呢,这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呵……你个小小学徒,倒是懂求知,实话告诉你,你手里这幅方子,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配比比它更合适的,你跟着你师傅学,错不了!”
顾江白拎着一手药,脸上忽冷忽热心里也十分惭愧,他怎么能怀疑陈青礼呢?这就是个臭有钱的,良心发现当了一次人,自己怎么能怀疑他呢!倘若这样那世上知错能改的人岂不是都做不了人啦?
于是他就高高兴兴回了李府,熬药的熬药,总算在入夜前将这药灌进了几位久病不愈的镖师口中,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是人是鬼,只有等他们醒了才能见分晓。
☆、杀人放火时
这天晚上,两人没回客栈,在李府安排的厢房住下,顾江白累得不轻,在脱衣服时就摸到了怀里的簪子。
“哦,我忘记给他了,明天再说吧。”
结果他才躺下,就发现自己的窗户被人扣了两声。
“谁!”
“你师傅!”
他只得跳下床打开窗,陈青礼就泥鳅一样滑进来,脸还是那副老脸,只是身上皂角清香和淡淡的青荷香却分外好闻,随手扣上窗,他就问道:“你跑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知道我怕黑嘛!这府里才死过人,我可不敢一个人住!”
“事多,那万一晚上有人来找你怎么办?”
“不会的,那些人今晚醒不了,最快得明天!”
“你确定?”
“嗯?这是个什么,簪子?你买来送心上人的么,眼光不错,我快累死了,先睡了,有事明天说!”
“……”
“心上人”这三个字把顾江白捶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他为什么要给陈青礼买发簪?就算再合适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魔怔了?
等他磨磨蹭蹭躺床上时,就发现陈青礼已被子加身,包饺子一样把自己卷在里头,呼吸平稳均匀……
顾江白心里恨的紧:“你倒是好,睡得这么香!”
他睁眼望着床顶,身体疲惫,头脑清醒,十分冷静地想道:“我此番异常,定是和他待久了的原因,等这事一了,我定要让爹给我张罗一门亲事!到时候温香软玉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未来他有许多憧憬,甚至连女儿家的高矮胖瘦都想好了,过了会便兴奋地有些迷糊,朦朦胧胧间又听到边上人在哼哼,被子还被拱了拱,突然一只冰凉的手就摸到了他胸前,冰得他直哆嗦瞬间睁眼,就见陈青礼已经拱开被子,钻到他身边……
顾江白没动,木然想道:“这些天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于是他木着脸推开他,又把人用被子裹了回去,这毛病也不知能不能好,这得取个火气多大的媳妇啊!
陈青礼被他裹的十分严实,难受的紧,挣扎间也醒了,顾江白心道不好,顿时心虚地闭上眼不动了。
陈青礼揉着头看了看周围,就起身了,看着顾江白一脸复杂:“这好好的火炉子怎么就不配合了呢?”
于是他便起身出去了,人一走,顾江白心里的愧疚简直翻江倒海——不就是抱一下吗!还能死人?
随后他又追了上去,想对人说你睡吧,我把胸口借给你!只是在看到陈青礼的方向时,他心里怀疑的种子又复苏了,夜黑风高,宜杀人放火——他不会是想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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