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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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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得罪了贵人,;老子、我唯你们是问!”
  “可您吩咐的,任凭谁来也不能打搅元大人歇息——”圆脸杂役诚惶诚恐,不慎说了句实话。
  “放你娘的屁!”
  驿站管事紧张打断,手忙脚乱,系外袍带子、扶正帽子并穿稳靴子,连走带跑,乍离开热乎乎的被窝,冻得恨不能把脖子缩进腔子,大义凛然地怒斥:“我几时下过那种命令?你们自己偷懒失职,还敢冤枉人?简直可恶!”他一头奔进正厅,定睛一扫,即刻断定容佑棠确实非富即贵,登时怒脸变作惊恐,几个箭步扑通跪倒,磕头称:“卑职大意疏忽,没管束好底下的人,倘若有冒犯大人的地方,还望您开恩饶恕。”语毕,接连磕头,“噗”一声帽子却掉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其副手和杂役也跟随下跪,声泪俱下,哀嚎求饶,十分熟稔。
  这群人……
  容佑棠暗暗摇头,朗声道:“我等深夜打搅,怪道你们为难,都起来吧。”
  “不、不为难,随时待命招待往来的官差,本就是卑职的分内职责。”管事尴尬赔笑,他四十上下,壮实的身材,厚嘴唇肉鼻子,脸颊透着酒后的晕红。
  容佑棠扭头吩咐:“引信给他瞧瞧。”
  “是。”卫杰不紧不慢解开油布包袱,把盖了吏部大红印章的赴任印信朝对方一亮——
  管事睁大眼睛,探头看,霎时大呼糟糕:还真是新上任的知府?千里迢迢,怎的凑巧除夕夜到了?他加倍恭敬,又想跪,却被年轻知府阻止:“不必多礼。”容佑棠心疼又冻又饿的同伴,沉声缓缓问:“本官初来上任,多有不认识,听说有一位元大人把驿站包了,可有此事?”
  “没有的事儿!门房杂役醉酒胡说,您大人有大量,万望宽恕。”管事慌忙否认,殷勤讨好道:“容大人放心,本驿站虽然简陋,但空房热水食物马嚼一应俱全,您请上房歇着,卑职立刻安排厨房做饭。”
  容佑棠颔首,文雅而不失威严。他为主,必须撑得起来,否则跟随的人没脸。
  卫杰身姿笔挺,干脆利落叮嘱:“一切按你们这儿的规矩,上热水热饭菜,马儿也给照料好,明日一并结算花销。”
  “哎,是。”管事点头哈腰,躬身引请道:“容大人,请随卑职到上房歇息。”
  容佑棠微微点头,昂首挺胸,从容不迫,率众登梯上二楼。
  “大人仔细台阶,您慢点儿。”管事全程赔笑,唯恐自己不小心只顾讨好元白而得罪了喜州知府。
  岂料,当他们行至二楼时,却见一排六间房门紧闭,静悄悄,毫无开启之意。
  容佑棠略一思索,瞬间明白房里应住着先来一步的雕州知府一行。
  “哎?”管事傻眼了,匆匆跑去查看各房门,手足无措,挠挠头,惊讶之下脱口而出:“不对呀!我明明记得还剩两间上房的——呃,咳咳,容大人,您看这事儿……”
  哦?
  莫非那位元大人临时起意、决定给我个下马威?
  容佑棠面无表情,暗中疑惑:我和元白素不相识,他此举是为何?
  “你请我们大人上来,说是剩两个房间,在哪儿呢?这究竟什么意思?”卫杰厉声质问。


第175章 较量
  “这、这……”驿站管事吱吱唔唔; 百思不得其解; 使劲拍额头,狼狈哭丧着脸; 焦急嘀咕:“睡前我亲自巡了一遍,的确还剩两个房间的啊,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们?你该问问你自个儿!”卫杰掷地有声道; 此事明显有内情,必须有人质问,但不能是容佑棠自己。
  驿站二楼一整排都是上房; 中间一个小天井,清静宽敞。容佑棠饶有兴致,微微笑着; 负手往前,慢悠悠问:“管事的; 莫不是你年夜饭也多喝了两杯酒,记错了?”
  估计是元大人一方出了岔子,具体待明早一瞧便知——但容大人居然主动给我台阶下?
  管事错愕,惊奇万分,欣喜感激,立即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大人英明!您说得对,今儿除夕夜,卑职不慎多喝了几杯,糊涂昏头,竟忘记没有上房了,实在该打,该打。”说着像模像样地自打嘴巴。
  “大人,他太不像话了。”卫杰愤愤然,反应敏捷,默契配合一唱一和,心知容佑棠已有对策。
  “除夕嘛,普天同乐,这样大冷的雪天,须得喝酒暖暖身子,才能为朝廷妥善照管驿站。”容佑棠一本正经道。
  管事嘴角抽了抽,摸不准对方的喜怒,恭敬垂首聆听,悔恨表示:“多谢大人体谅,卑职惭愧,以后甭管什么节庆,再不敢贪杯了。”
  节庆?
  梁柱下悬挂的灯笼光芒昏黄,容佑棠仰脸,透过黑黢黢的天井一角,遥望京城方向,发觉自己一听见某些字眼心就蓦然飞回了京城。他定定神,温和道:“你不必如此惊惶,既然已经有一位大人在此,先到先得很正常,本官理解。”
  “唉哟,容大人,您真是、真是太、太英明仁慈了!”管事咧着嘴,结结巴巴恭维,抬手一抹,一手的冷汗。
  容佑棠朝身边暼了一眼,卫杰心领神会,扫视一眼始终门窗紧闭的上房,意有所指,硬梆梆问:“那你现在酒醒了吗?上房已满,可还有其它房间?若非我们大人宽宏大量,你自己想想吧!”
  “您息怒,卑职再不敢了,若还犯糊涂,无需容大人下令,卑职自行把嘴巴子打肿!”管事点头哈腰,毕恭毕敬请示:“大人,驿站还有几间房,俱收拾得干干净净,您看是?”
  “带路。”容佑棠气定神闲吩咐。
  “是,是!您请,请随卑职来,仔细门槛。”管事如蒙大赦,险些感激涕零,生怕两个知府爆发冲突,城门失火,必将殃及整个驿站。
  一刻钟后
  容佑棠“嘶”的一声,捶打着腰背落座,腰酸背痛浑身难受,他把烛台拽近,两手拢着取暖。
  “我觉得管事没记错,上房原本是剩了两间,只是不知何故,咱们一来就没有了。”卫杰皱眉说,他握住刀柄,谨慎巡查卧房内的所有:一床、一副桌椅、一矮柜,除以上再无其它。
  “看管事当时的神态,他吓住了,估计确属措手不及。但我和雕州知府元白大人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兴许其中有曲折缘由。罢了,只是房间而已,不值得什么,赶路途中,能躺下歇息即可。”容佑棠乐呵呵,暂未就此事考虑过多。
  “叩叩”两下,门外传来小厮的嗓音:“少爷,热水和碳好了。”
  “进来。”容佑棠扬声。
  两名小厮并驿站管事一同踏进,奉上热茶和热水帕子,并抬了两个碳盆、一个熏笼,温暖瞬间扑面而来。容佑棠招呼卫杰洗手擦脸喝茶,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上,虽然不甚丰盛,但比干粮强了不知几倍,一行人狼吞虎咽,吃得肚皮溜圆,安排轮流巡夜后,其余人倒头沾枕即睡。
  翌日清晨
  倦意极浓重,眼皮酸涩肿胀,睡着了像昏迷似的,无奈心里压着赈灾急务,硬生生逼着人清醒。
  半梦半醒中,容佑棠忍无可忍,脱口哎哟一声,浑身酸痛,痛苦得脸皱巴巴,他屏息,咬紧牙关支撑着坐起,只觉心一阵紊乱狂跳。
  “少爷,您醒啦?”张冬快步近前挂起帐子,他高瘦,但一贯精力充沛,倒还撑得住,笑着说:“不急,才卯时中呢,今儿雪不大,不妨碍咱们赶路。有熏笼就是好!靴子衣裤全烤干了,暖和得很。”
  “嗯。”容佑棠穿戴整齐,洗漱毕,在两名侍卫贴身保护下,出去大堂寻同伴。
  岂料,刚迈出廊门,迎面忽然撞见一名锦衣华服、呵欠连天的年轻人,对方也带着小厮,生得白净,五官端正,只是眉眼间萦绕一股傲然轻慢之色。
  “你、您可是新任喜州知府容大人?”华服年轻人率先发问,直挺挺杵在路中央,眸子转来转去,扯着脸皮笑,毫无让路之意。
  人对于尊重善恶往往感觉敏锐
  容佑棠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您是哪位?”张冬一看一听就觉得刺眼刺耳,他忠心耿耿拥护自家少爷,昂首挺胸。
  华服男子自信一笑,说:“在下元逸,此行乃陪同叔父前去拜会巡抚戚大人。”语毕,他笑吟吟,习惯性等着被追问或者奉承。
  然而,容佑棠无动于衷,恍若未闻。
  元逸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对异常冷淡的俊美知府,他着重强调:“家叔父乃雕州知府,您是否也去拜会巡抚大人?倘若双方能同行倒热闹些,我们有马车,匀出一辆没问题,唉,狂风大雪的,免得您骑马受累。”语毕,他直勾勾打量容佑棠,怜悯之余,眼底露出一丝鄙夷轻蔑。
  “哦?”
  容佑棠终于开口,镇定自若,意味深长,淡笑道:“原来是元公子,真真好气派威风,本官还以为是元大人呢。”
  “我——”元逸登时羞恼,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措辞,憋得脸红耳赤,他在家乡算权贵子弟,仗着叔父的脸,鲜少遭遇暗讽,哪里承受得住?须臾,他咬咬牙,刻板地表达歉意:“大人昨儿半夜驾到,可惜家叔父年事已高,禁不起路途劳顿,早早歇下了,今儿醒来才听说您的消息,很是惊喜。”
  “有幸偶遇元大人,本官也非常惊喜。”容佑棠文质彬彬道。
  “请问公子在何处为官?”张冬笑眯眯打听,十分不满。
  元逸一怔,尴尬摇头,同时难掩自豪地说:“我目前还只是举人。”二十一岁的举人,并不多见。
  “哎呀!原来是举人老爷,失敬失敬。”张冬惊奇大叫,热情洋溢,夸张地躬身行礼,吸引驿站杂役并二楼上房栏杆处许多人注意。
  如此一来,元逸站不住了,他的书童也轻轻拉扯其后摆,元逸强笑着,干巴巴拱手道:“今日有缘认识容大人,实乃三生有幸,学生给您见礼了。”
  容佑棠有所察觉,他正位于天井旁,突然抬头往二楼一扫,果然看见一片银灰袍角飞速隐退!他暗笑低头,朗声道:“元公子乃元大人高侄,何需多礼?”
  “应该的,应该的。”元逸努力挤出笑脸,有些懊悔自己一开始的轻慢态度。
  容佑棠莞尔,没再说什么,昂首阔步,目不斜视。
  元逸想也没想,下意识退避让路,脑海一片空茫,直到对方走远,才猛地回神,抬手急呼:“哎!”
  “公子,大人吩咐您邀请容大人同进早膳呢。”书童耳语提醒。
  “人都走远了,你现在才吱声?有什么用?”元逸恼羞成怒,原地踌躇片刻,终究拉不下脸求见容佑棠,灰溜溜返回二楼复命。
  容佑棠大踏步行至前堂,卫杰高声挥手:“大人!”
  “诸位都早啊。”容佑棠眉眼带笑,落座火塘边的圆桌,刚坐定,卫杰就凑近告知:“半刻钟前,那位元大人派幕僚来了一回,说是请你一齐用早膳。”
  “幕僚?”容佑棠抻抻衣袖,眉毛也没动一下,沉稳平静,微笑道:“无功不受请,那怎么好意思呢?况且咱们身负重任,急于赶路,实在抽不出空。这样吧,冬子,你去回元大人,就说他的盛情美意我心领了,但由于时间紧迫,下次有机会再登门拜访吧。”
  “是。”张冬领命,蹬蹬蹬跑去后院上房。
  其实卫杰刚才闻讯目睹了半程,只是并未露面。众人中仅他与容佑棠同桌用膳,撇撇嘴说:“元家人挺傲慢的。”
  “地头蛇难免傲慢些。”容佑棠直言不讳,小厮忙碌给盛粥舀汤布膳,他挥挥手,催促道:“我自个儿动手,你们快吃,待会儿还得赶路。”
  “是。”
  “谢少爷。”
  卫杰两口吞掉一个包子,呼哧灌了半碗粥,底气十足,宽慰道:“哎,地方上什么人都有,咱们身负要务,懒得理睬那些个狂傲之徒。”
  “大哥说得很是。”容佑棠欣然赞同。
  此时此刻
  驿站后院上房内
  “还没到巡抚衙门,你们就惹麻烦!此处不便行家法,你们几个即刻回府,待本官腾出手再说。”雕州知府元白喝令,他五十开外,精神矍铄,一眼望去整张脸眉毛最突出:乌浓粗硬,且斜向上挑。
  “是。”
  地下跪着的两名管事并两名美貌侍女战战兢兢告退。
  “叔父消消气。”元逸唇紧抿,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忿忿道:“容大人好生无礼,居然打发个小厮来回绝您的邀请!昨夜谁让他来得晚啊,难不成让咱们醒来给他挪房间不成?”
  “他的礼数暂且不论,你失礼却是有目共睹的。见了知府,为何不及时行礼问好?”元白冷冷质问。
  “我——”元逸悻悻然,嘟囔道:“侄儿知错了。”
  “一共六间上房,你我各占一间,携带的贵重贺礼占一间,两个管事倒勉强罢了,你的侍女算什么东西?悄悄儿也占去一间。导致喜州知府入住下房!”元白脸拉得老长,“呯”的拍桌,怒道:“我昨夜听见了动静,但没醒,当时并不知道上房已满,想着今早再会面。你们居然一齐装傻充愣?来人可是个知府!我知道你的心思,听见些京里的流言蜚语,就浮想联翩、就不敬朝廷命官,简直狂妄无知!”
  “叔父息怒。”元逸理屈词穷,垂头丧气。
  “无论其私德如何,容佑棠是古往今来罕见的少年状元郎、十七岁的知府,你配给他铺纸磨墨不配?”元白劈头盖脸地训斥,顿了顿,他颇为诧异,皱眉评价:“方才观其言行举止,绝非和软好拿捏的,年少但老成。”
  哼,您老亲口承认昨夜听见动静但安卧于榻,分明也是瞧不起容佑棠……
  元逸满腹牢骚,争辩道:“并非我污蔑,京城官场都流传容大人断袖、攀上庆王惹怒陛下,所以才腊月里被赶到喜州——”
  “是又怎么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目前比你尊贵多了!”元白气不打一处来,复又拍桌,严厉喝令:“我吩咐你邀请容大人一同进膳,你却打发幕僚去,还有脸责怪人打发小厮回绝?胡闹!尽败坏我的事儿!还不赶紧再去请?”
  “我——”
  “嗯?”元白怒目而视。
  “是。”元逸无奈屈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慢吞吞,暗骂:神气什么?不过一个俊俏小断袖!
  然而,当他行至前堂时,却听见驿站管事报说容佑棠一行正准备启程离开。
  “什么?”元逸呆若木鸡,难以置信,赶紧拔腿追出栅门外,恰巧看见容佑棠翻身上马,他急忙大喊:“且慢!”
  “容大人,等等!”
  容佑棠坐稳,勒马,疑惑扭头。
  “容大人且慢!”情急之下,元白飞奔阻拦,不慎被松软积雪一绊,头朝下摔向扬起的马蹄——


第176章 上峰
  “啊!”元逸惊恐惨叫; 意外摔倒时根本收不住去势; 他畏缩抱头,逃避似的双目紧闭。
  容佑棠吓一大跳; 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勒转马头,喝道:“躲开!”
  “大人小心!”
  “少爷!”
  护卫小厮们胆战心惊; 飞速策马靠近,霎时围了一圈。
  马蹄高扬挥向半空,几乎人立; 容佑棠凭借熟练的骑术,电光石火间挪了两步,避免踩踏蹄下之人。
  与此同时; 卫杰挨得最近,他反应奇快; 两腿一夹马腹,飞窜往前,整个人伏低趴着,箭一般掠过,上身猛地斜往下一滑,伸手揪住元逸——随即顺手丢出一丈远!
  “嘭~”的一声,元逸脸朝下摔进积雪堆里,心狂跳脸苍白,再不复风度翩翩佳公子的倜傥模样。
  “大人,没事吧?”“少爷,您怎么样?”亲信紧张询问,容佑棠摇摇头,惊魂甫定,沉下脸怒问:
  “元逸,你这是什么意思?”
  “擅自拦截朝廷命官车驾、险些害得我们大人受伤,你好大的胆子!”护卫厉声喝骂。
  卫杰眉头一皱,翻身下马,乌油发亮的马鞭凌空“噼啪”一甩,指着罪魁祸首,吼道:“说!谁指使你来谋害我们大人的?”
  谋害?
  “我、我没有,没有!”元逸瞠目结舌,一阵阵后怕,吓得后背冷汗涔涔,浑身瘫软坐在雪堆里,慌忙摆手,磕磕巴巴辩解:“别、别误会,我只是奉叔父之命邀请容大人同进早膳而已——”
  “难道是元大人命令你蓄意拦截我们大人车驾的?”卫杰打断质问。
  “不不不!”
  元逸叫苦不迭,羞愤交加,但自知有错,竭力冷静,解释道:“容大人千万别误会,方才都怪在下情急莽撞,并非有意惊扰,与家叔父无关,请您明鉴。”
  容佑棠端坐高头大马,面无表情说:“元大人诚邀,本不应辞,可惜本官急务缠身,无奈只能回绝。你刚才二话不说,冲出来就拦截马匹,幸亏相安无事,倘若不幸造成伤亡,责任谁担负?”
  事故突发,吸引不少人奔走旁观。
  “大人,仅凭贸然拦驾这一条,您就可以治他的罪!”卫杰威风凛凛地提议。
  容佑棠缓缓颔首,目不转睛。
  “大人息怒,我绝非故意,只是着急邀请而已啊。”元逸苦着脸叫屈,被书童搀扶站起,绛紫锦袍沾了半身雪,冠发凌乱,狼狈不堪。
  “众目睽睽,你不管不顾横冲直闯,真是、真是……令本官叹为观止。”容佑棠意味深长地评价。
  元逸斜睨,厌恶剜了一眼围观的驿站杂役,咬咬牙,躬身拱手道:“学生一时情急,不慎失礼,还望大人开恩宽恕、海涵见谅。”
  容佑棠微微笑着,通情达理地说:“元公子奉元大人之命行事,格外尽心,本官理应谅解,起来吧,无需如此。”
  雕州富庶,元知府腰杆子硬;喜州贫穷,容知府新官上任。再忆起昨夜的上房风波——啧啧啧!众杂役恍然大悟,自认为窥破了秘密,个个心照不宣,抄手拢袖,挤在栅门后津津有味地探头探脑。
  元逸家境富裕学业顺利,在雕州一贯横着走,此刻困窘得如坐针毡。为了尽快脱身,他自叹忍辱负重,“扑通”跪下,艰难开口:
  “学生惊了大人的驾,论罪当罚,求大人降罪。”哼,即便我主动请罪,你就当真敢降罪吗?
  容佑棠斯文稳重,温和道:“元公子快快请起,本官与元大人同朝为官,哪能因为小事责罚你呢?”
  果然!
  我就知道,你不敢把我怎么样!
  元逸得意窃笑,依言起立,口称:“多谢大人饶恕。”
  “你没受伤吧?”容佑棠亲切问。
  “学生无碍。”元逸摇摇头,屈辱感消褪许多。
  “没事就好。”容佑棠欣慰点头,转而叮嘱:“本官急于赶路赴任赈灾,你回去转告元大人一声吧,改日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是。”
  容佑棠不再看元逸一眼,调转马头,脚后跟轻磕:“驾!”他扬鞭策马,被亲信们簇拥着远去,马蹄溅起雪花白茫茫。
  元逸目送片刻,暗中狠狠“呸”了一口,脚步又急又重,一阵风般刮回后院复命。
  “什么?”
  “容佑棠当真走了?”元白错愕失色。
  “千真万确!”元逸忿忿不平,委屈至极,细细把经过说了一遍,恨恨道:“忒嚣张了!他目中无人,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叔父,可见‘无风不起浪’,京城传言原是真的,容佑棠单靠攀附庆王步入仕途,其本人涵养礼仪极差,狂妄自大——”
  “够了!”
  元白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侄子,没好气地呵斥:“你为何鲁莽拦截马匹?自己闹了笑话,还有脸讥笑他人,愚蠢而不自知。”
  “我……”元逸脸红脖子粗,羞恼又失落,很不服气道:“他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喜州与雕州紧邻,历任喜州知府都免不了求您财物方面的帮扶,面对一大团乱麻,容大人到时肯定得登门求助。”
  “哼。”元白眼神晦暗莫测,语调平平道:
  “虽为同僚,但我好歹算前辈,他确实狂了些,不过你行事也欠考虑,罢了,双方都有错。”嘴上各打五十大板,但心里自然偏向侄子,原本他正坐等被贬谪的后生尊敬拜见,此刻立即把容佑棠打入“狂傲竖子”一流。
  “哎?”元逸忽然一击掌,鄙夷撇嘴,提醒道:“叔父,今儿年初一,您说他是不是抢先拜会巡抚啊?戚大人到任仅两月余,不知多少州县官员趁年节休沐专程前去拜访。”
  “嘶……”元白倒吸一口气,眼珠子定住不动,半晌,“啪”一顿茶杯,果断下令:“既如此,咱们也得抓紧时间!”
  “没错!”元逸非常赞同,愤慨道:“昨儿除夕,年夜饭刚吃完咱们就赶路,只为别落于人后,岂能被千里迢迢来自京城的人赶超了?”
  驿站内,元家叔侄催促起程;旷野外,容佑棠一行吃饱喝足、睡了一觉,人和马精气神都好多了。
  “哈哈,天助我等,今天是顺风。”容佑棠高兴大喊。
  “总算轻快多了!昨夜逆风,风吹得眼睛疼,泪流不止,急得我想骂人。”卫杰笑道,顿了顿,他纳闷问:“元逸自大傲慢,大人怎么不借机收拾他?”
  “眼下没空,暂且记着他一笔。”容佑棠语意带笑,“啪”一挥鞭,高声鼓舞士气,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了,再辛苦一两日咱们就能到喜州,到时热酒热饭热炕头,吃饱喝足美美睡一觉!”
  河间山高林密,沟谷纵横,十里不同天。
  元白上轿后,走了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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