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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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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人所言极是。”
“张保,你再跑一趟嘛,严格遵守每人一勺的规定。”万斌打圆场似的催促。
容佑棠非常清醒,正是决定用张保立威。
僵持片刻
张保无可奈何,憋屈愤懑,脸红耳赤,只能屈服,勉强挤出笑脸道:“大人说得对,卑职马上再去盛完整的一勺!”
“唉。”容佑棠叹了口气,俯视地面撒落的米粒,心疼感慨:“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你个刁钻臭小子!
张保险些翻脸,他咬紧牙关,呼吸急促,从牙缝里吐出字:“粮食宝贵,卑职却不小心碰翻了些,委实欠妥,理应赔偿。”
“哦?”容佑棠故作惊诧,扭头,彬彬有礼问:“万大人、丘大人,你们怎么看?”
唯恐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自己,万斌果断表态:“张保坦承过失、自愿赔偿,下官赞同他的提议。”
丘霄淮拱手答:“卑职也赞同。”
“唔。”容佑棠欣慰赞道:“张大人如此深明大义,本官岂能忽视你对朝廷、对百姓的心意?崔大人?”
“卑职在。”崔文石恭敬上前,小心翼翼夹紧翘起看戏的尾巴。
“你仔细算算,给这些撒落的粮食折个价,下月从张大人的俸禄里扣除。”容佑棠吩咐。
“是。”崔文石深深弯腰,简直想拍案叫绝:
嚯!
好厉害的知府!
——倘若容佑棠当场审问纷争内情、训斥惩罚张保,下属只会嗤笑其“年轻气盛,急躁冲动”;但他不动声色,镇定老辣,话锋锐利,笑谈中不仅拉拢了人心,而且令张保颜面扫地!实在令人叹服。
“卑职多谢大人成全。”张保脸涨红,呈猪肝色。他忍气吞声,端着半碗粥,顶着无数灾民畅快解恨的白眼,羞窘难堪,转身又去了粥棚,暗中大骂容佑棠祖宗十八代。
容佑棠心知肚明,但丝毫不为所动,肃穆强硬,严厉下令:
“所有人听着!”
“刚才都看见了没有?必须爱惜粮食!倘若让本官知道有谁糟践食物,一律严惩不贷!此外,居住避难处期间,禁止争抢食物或斗殴,有冲突先找本村里正,里正无法调解再上报官府。总而言之,请诸位务必冷静渡过难关,本官会尽快设法安排你们回家生活。”
半晌,张保双手端着粥返回,眼巴巴望向容佑棠,后者淡淡吩咐:“给谢淳。”
“是。”张保被折腾得怕了,老老实实把粥递给谢淳。
容佑棠催促道:“谢淳,接着,那是你应得的。”
谢淳感激极了,接过粥,珍爱地捧着。
容佑棠又语重心长叮嘱:“谢里正,谢淳没了亲人,你尽量照看些吧,倘若他确实无依无靠,你有责任向衙门上报孤儿,朝廷会按时发些口粮。”
“哎,好的。”
新知府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年轻俊美,时而亲切和善、时而疾言厉色、时而关爱百姓、时而敲打下属……
四周鸦雀无声,百姓肃然起敬,心服口服,纷纷点头,短短个把时辰便有许多人由衷敬爱新任知府。
然而,万斌、张保等人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尤其怀恨在心的张保。
足足三日后,容佑棠才大概安顿好了灾民。
夜间
“大人,早些安歇吧,别熬坏了身子。”卫杰踏进书房,手里握着一只信鸽。
伏案疾书的容佑棠头也不抬,笑道:“卫哥,私底下别叫大人,听着多生分。”
“容弟。”卫杰从善如流,愉快道:“好些人打听你的年纪,我说十八岁,他们都不信!哈哈哈,你的手段震住了他们。”
忽然,安静蜷卧的鸽子发出“咕咕”两声。
容佑棠一听,猛地抬头,急忙搁笔起身,屏息紧张问:“谁派来的鸽子?”
“你说呢?”卫杰笑着反问,把鸽子塞进容佑棠手里——
第180章 鸿雁
“咕咕咕”几声; 鸽子仰脖鸣叫; 它在容佑棠手心里活泼地挣了挣,欢快蹬腿。
“当然是殿下派来的。”卫杰爽朗告知。
容佑棠两手拢着鸽子; 迫不及待想阅信,可又不好意思显露心急,笑得眼睛弯起;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原来是殿下啊。”
“快拆信,我把鸽子带下去喂点儿吃的。”卫杰催促。
“嗯。”容佑棠垂首; 笑眼明亮,轻轻解下鸽腿系着的纸筒,亲昵摸摸信鸽; 毫不吝惜地夸赞:“好鸽子!难为你了,大老远飞过来; 下去吃饱喝足了歇息吧,养养精神。”
卫杰接过鸽子,大咧咧抚摸安抚它,提醒道:“那我回屋了啊。容弟,你早点儿歇息,别忘记明天要巡察受灾的易县。”
“好,知道了。”容佑棠掌心拢着纸筒,越是焦急反而越故作平静,怕被朋友调侃,个中缘由连他自己也想不通。
长期跟随庆王左右,卫杰岂有不明白的?其实他应该算最早察觉的一批人之一。
“走喽,睡觉去。”卫杰打着哈欠,识趣地带上书房门。
“去吧。”容佑棠微笑目送。
门“吱嘎”一声被掩上。
哈哈!
容佑棠立即落座,俩手肘撑着半趴,眉开眼笑,把小纸筒搁在桌面,翻来覆去端详半晌,小心翼翼打开、剥除防水薄油纸,屏住呼吸,展开纸卷,定睛凝视:
只见庆王熟悉大气的笔迹映入眼帘:“小容大人谨启——”
容佑棠瞬间欢喜雀跃,神采奕奕,可刚看了开头几个字,书房门却被“叩叩”敲响,亲信小厮张冬禀报:“大人?张冬求见。”
“进来。”容佑棠吓一跳,飞快坐直,迅速拉开抽屉收好信。
张冬是圆脸,肤色偏黝黑,高瘦灵活,他已荣升为小管家,感恩戴德之余,倍感责任重大,战战兢兢,一天到晚忙得脚下生风,细致打理后衙的里里外外,并且口头改“少爷”为“大人”。
“小心点儿,搁那儿吧。不、不不,别太近,仔细妨碍大人出入,挪远些。”张冬指挥身后的两个同伴,换了个烧得红旺的熏笼,将渐冷的抬走。
容佑棠端坐,腰板挺直,埋头翻看底下若干县衙呈上的公文,余光时不时扫视忙碌的三个小厮。
须臾,熏笼和热茶换毕,张冬端着小漆盘,躬身关切说:“大人,夜还长,厨房做了杏仁羹,您用一些吧?”
“我夜里不饿,下回别做了,睡前积食于脾胃无益。”容佑棠温和叮嘱。
“您放心!”张冬忙解释:“只有半盅,就几口而已,您公务繁多,垫垫肚子好些,若空腹忙碌至半夜,脾胃岂不饿坏了?”
深切惦记着信,好奇得犹如百爪挠心。容佑棠吸了口气,说:“那行,先搁着吧,等待会儿空了的”
“是。”张冬乐呵呵,把炖盅放在书桌旁的熏笼上温着,又手脚麻利地收拾里间供偶尔小憩的床榻。因年轻当了管家,缺乏经验,他变得有些唠叨,滔滔不绝地说:
“唉,小的跑遍喜州城里的所有布庄,愣是没找着您家常惯用的床褥帐幔料子和样式!委屈您了,再忍一阵子,等冰雪融化运河畅通时,去信请老爷托船运送一些下来,尤其夏季衣袍鞋袜,这儿卖的总没有咱们布庄的好。”
小容大人谨启……短短几个字,容佑棠回味无穷,细细琢磨,仿佛喝了极品雨前茶,满口余香,顾不上听小厮说什么。
“除了衣袍鞋袜,”张冬收拾好里间,出来查看熏笼和窗缝,又说:“还有您平日爱吃的下粥酱菜和炖煮干货也缺,这儿的人嗜煎烤酸辣,跟咱们京城差太远了,猛地一吃,喉咙火辣辣,脾胃怎么受得了!”
“区区小事,你看着办吧。”顿了顿,神游天外的容佑棠抬头,想了想,严肃提醒:“可以适当请家里寄些物品,但要适度。我现为喜州知府,衣食住行岂能样样要求和家里一致?入乡随俗,咱们得主动融入此地。另外,全天下自然都城最富庶繁华,你嘴上别总挂着‘京城京城’,更不宜把都城和地方相提并论。记住了吗?”
张冬呆了呆,挠挠头,忐忑解释:“少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并非瞧不起喜州。”一时情急,他仍习惯于称呼“少爷”。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容佑棠安抚,趁机提点:“但说出来难免被个别人误会,误以为咱们傲慢。你很机敏,否则老爷不会点名让你管这个小家,只是言语方面尚需注意些。”
“是!”张冬躬身,心悦诚服地承诺:“多谢少爷教导,小的记住了,今后说话一定先过过脑子。”
容佑棠莞尔:“惶恐什么?改正即可。下去吧。”
张冬听命告退,匆匆回小仓库盘点短缺待补物品了。
“吱嘎”一声,书房门再度虚掩。
呼!
容佑棠吁了口气,隐忍得极难受,一把拉开抽屉,复又展开纸卷,笑眯眯,默念庆王来信:
“小容大人谨启:一别多时,未悉近况,喜州严寒湿冷,汝平安否?千里迢迢赴任,路途劳顿,切记保重身体。另,处理灾情固然要紧,但勿过于操切,思深方益远,应稳中求胜。又另,汝所赠梅子酒已悉数移至月亭畔,然土藏时不慎破损一坛,甚憾。京中无事,勿念。祝春安。”
哦,原来殿下把我家花园的梅子酒都转移到王府月湖湖心亭了!容佑棠恍然大悟,浮想联翩,想象搬运储藏和不慎损坏酒坛的一连串情景,心神旖旎荡漾。
逐字逐句,反复默念,珍爱异常。
良久,容佑棠无声嘟囔:破损一坛也没什么,殿下不必遗憾,等今年梅子下来了,我多多地酿几十坛送给你!
巴掌大的信,约莫看了几十遍,直到焦急激动之情略缓解后,容佑棠才提笔回信,满心喜悦,认真写道:
“庆王殿下敬启——”
啧,不妥!
容佑棠一笔划掉,重起一行写道:
“庆王殿下亲启:暌违已久,常在念中,倍添怀思——”
太、太……有失庄重,不妥!
容佑棠再度一笔划掉,重起一行,可写了一段,仍不满意,划掉。
又写,又划;再写,再划。
写写划划,增删修改,因信鸽携重有限,容佑棠绞尽脑汁斟酌每一个字,郑重其事,乐在其中。
全神贯注地伏案回信,不知不觉至深夜。
书不尽意啊。
容佑棠十分惋惜,意犹未尽地搁笔,静等墨迹晾干,只见巴掌大的信上蝇头小楷挤得密密麻麻,抬头写的是“赵三公子亲启”。
莹亮烛火忽然动了动,“啪”地开了朵灯花,引得心情甚佳的容佑棠愉悦一笑,他环顾书房内外,最后凝望对面的太师椅,回忆庆王挺拔端正的坐姿、低沉浑厚的嗓音说:
“小容大人?”
殿下放心,我平安无恙。
独处一人,容佑棠暂放下所有忧虑,自得其乐鼓捣许久。最后心满意足地回屋歇息,默默把玩从不离身的斗剑白玉佩,香甜酣眠。
翌日清晨,风雪翻飞。
天光淡青,门外逐渐传来种种响动。
“……醒了没?”
“别叫他……累……多睡……”
天亮了?
容佑棠揉揉眼睛,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地坐起,拥着被子愣神,半晌,开始思索今日公务。
半个时辰后,喜州衙门门口聚集了一群车马人手,很是热闹。
前堂耳房内
“易县偏僻遥远,山路狭窄难行,估计三四个时辰才能到,至少得歇一夜。我不擅骑马,要坐轿。”张保冻得缩脖子,抱着手炉、两脚踏脚炉。
“卑职骑术不精,也得乘轿。”通判丘霄淮叹道,平和中肯地说:“容大人倒是骑马好手,火速从京城到任喜州,真令人佩服。”
“是啊。”万斌唏嘘,难掩惆怅。
——喜州知府空缺之前,万斌曾挖空心思谋求补缺,岂料皇帝圣旨一下,官帽落在了小年轻容佑棠头上!怎能令其不愤懑?
张保无精打采,端着一杯滚茶出神,有气无力说:“今儿下这样大的雪,巡察灾县太困难,何不改天呢?”
万斌无需外出,他负责留守坐镇,慢悠悠地提议:“既如此,张保,你去劝劝容大人吧?”
“唉。”张保长叹息,苦笑,自嘲道:“连知州大人都劝不动,卑职算什么呢?容大人可是一见面就罚了卑职俸禄的。”
万斌脖子一梗,压低嗓门,状似宽慰地说:“本官并非劝不动,而是压根没敢劝!新官上任……咳咳,我们只能顺着,否则十有八九也落个申斥罚俸的下场!”
“唉。”张保愁绪如麻。
丘霄淮安静品茗,只偶尔附和点头。
“哎?”张保疑惑四顾,明知故问:“崔文石哪去了?”
万斌蓦然沉下脸,皮笑肉不笑道:“还能在哪儿?他一早到衙门了,这会子肯定在后衙伺候容大人嘛。”
“哦~”张保作恍然大悟状,意味深长说:“还是文石孝心虔呐!从前,您还没到衙门,他便早早沏茶恭候,卑职也能沾光喝一盏。可容大人一来,他就忙得无暇分身了。”
万斌脸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
张保斜瞥观察知州一眼,又说:“我和宵淮得坐轿,文石骑术却不错,待会儿就他能鞍前马后为容大人效劳了。”
“呵呵。”万斌敷衍地扯扯嘴角。
于是,张保满意了,暗忖:姓崔的,叫你那天看老子笑话,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两盏茶功夫,容佑棠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出现,身后除了八名护卫外,还有执意帮忙捧披风的崔文石。
万斌等人忙起身相迎,行礼问好。
“诸位大人也早,日常无需多礼。”容佑棠笑问:“都用过早膳了吧?”
“用过了。”众下属纷纷颔首,万斌关切询问:“不知大人睡得可香?吃得可习惯?喜州和京城的饮食风俗迥异,下官可以为您寻两个合适的厨子来。”
“多谢关心,我倒觉着酸辣菜肴开胃,别有一番滋味。”容佑棠赞道,他年轻干劲足,只喝了杯茶,便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易县偏远,既然张大人、丘大人和崔大人主动请缨同行巡察,咱们就早些出发,免得被风雪拦在半途。”
“是。”
行至衙门口,容佑棠翻身上马,英姿飒爽,扭头嘱咐乘轿的同僚:“你们不急,慢慢儿地赶,本官骑马快些,先去一探,到时在易县县衙汇合。万大人,你妥善处理好日常公务。”
“是。”
“大人请小心。”
容佑棠点点头,随即率众策马奔入风雪里,无畏无惧。
数日后·京城
“正月十四喽!”
宋慎开腔提醒,他端着攒盒大快朵颐,旁观庆王和瑞王对弈,期待地问:“殿下,元宵节宫里赏花灯吗?”
瑞王嗓音清越朗润,答:“有的,按例设在御花园。”
“太好了!”宋慎屏息,倾身探头恳请:“殿下,明晚你带我去赏灯好吗?我一个人去不了。”
瑞王欣然颔首:“去转转也好。”
庆王拈着一枚棋子,暗暗诧异:四弟倒是被聒噪的草上飞带得活泛了许多。
“庆王殿下,”宋慎笑嘻嘻问:“您也会去赏灯吧?”
庆王尚未答,瑞王已扭头看着宋慎说:“即便三哥无甚兴趣,也要带九弟观赏一番。”
“唔。”庆王颔首。
“原来如此!”宋慎心里高兴,笑得更加愉快。
夜间·坤和宫内
“皇儿,这是我们最后的好机会,你务必稳住。”皇后语气沉重,眼神黯淡,几近瘦骨如柴。
二皇子满脸不甘,决绝道:“母后放心,都安排妥当了,但愿明晚一切顺利!”
第181章 狠心
“皇儿; 稳着些; 无论事成与否,只要稳得住; 我们便能全身而退。”杨皇后谆谆教导,她命中仅一子,别无选择; 只能竭尽全力栽培。
“知道,您放心吧。”二皇子敷衍点头,难掩兴奋; 恨恨道:“韩贵妃愈发猖狂了。趁您偶感微恙,几乎独揽后宫掌管大权,连元宵佳宴也自作主张; 仿佛她才是皇后一般,叫人看着可笑!哼; 明晚我倒要看看她母子二人如何收场!”
“事儿还没成呢,你收着点儿,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神态欠妥。”杨皇后苦口婆心地劝诫。因为是亲生儿子,她即使不满意也没法说,以免激起对方叛逆。
“此乃坤和宫,我们母子俩商议,怕什么呢?若在外头,我肯定谨慎留意。”二皇子蹙眉,忍不住直言:“母后,你越发胆小了,难道怕了姓韩的一家子不成?”
“我——”
杨皇后深吸口气,牵动细瘦脖颈上的青筋凸起,头疼地训导:“本宫掌管后宫三十多年,假如胆小怕事,怎能主中宫至今?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区区一个韩家而已,怕甚!但是,皇儿,你的性子总有些急躁,陛下也曾提过,父母只有盼你好的,今后沉稳冷静些吧。瞧瞧老大和老三,他们一贯较为稳重——”她话音未落,儿子已听得冒火,忿忿打断:
“母后,怎么你也糊涂了?”
“怎、怎么就糊涂了?为娘都是为了你好!”杨皇后气恼瞪大眼睛,端坐的身躯略向前倾,恨不能一棍子或一耳光打醒儿子。
二皇子积郁已久,振振有词道:“我承认三弟稳重,因为他自幼耿直呆板,不苟言笑,要么冷脸要么翻脸,天生臭脾气。”顿了顿,话音一转,他讥诮道:
“但大哥算什么稳重?他只是表面稳重,装腔作势!兄弟们同在宫檐下长大,他什么秉性我会不知?哼,他假装沉稳不过为了讨好父皇罢了。”
“你既然明白,为何做不到?哪怕学学老大假装沉稳也好,哄一哄陛下欢喜呀!”杨皇后使劲揪紧衣摆、手背青筋暴凸,压低嗓门,怒而质问:“提及‘讨好’,天底下一切谋图建功立业之人,谁敢忤逆皇帝?换言之,谁不想讨好皇帝?倘若能哄得龙颜大悦,轻而易举即可平步青云;反之,可能瞬间从云霄跌落泥淖。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通吗?”
二皇子张了张嘴,无可反驳,悻悻然垂首:“母后息怒。”
唉,我儿白长了岁数,头脑却始终不够聪慧机敏。
杨皇后强忍失望,悲叹:“本宫苦心操劳半生,临老临了,绝不能输给韩氏母子!”
“是。”
母子俩同时垂首,彼此暗藏恼怒,互相认为对方无能。
半晌,二皇子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明晚之事早已安排妥当,您却如此忧愁,莫非庄妃娘娘又因为表妹烦扰您了?”
杨皇后闻言,立即沉下脸,断喝:“休提那寡廉鲜耻的不孝东西!”
“筱彤她——”
“嗯?”杨皇后威严直视。
二皇子讪讪的,改而义正辞严道:“表妹实在糊涂!她居然舍弃您做主牵的大好姻缘、舍弃做永兴侯府正头夫人,自甘卑贱,千方百计勾引五弟,虽未成,但清白尽毁,不仅变成茶余饭后的笑柄,还气得外祖母一病不起,真真叫人头疼。”
“周姑娘性子像足她母亲,贪慕漂亮皮囊而忽略其它一切,将礼法孝道统统丢弃,毫无羞耻之心。之前,本宫念及同胞亲妹子不幸早亡、不忍外甥女三年后出了孝终身无依靠,特地说合,将其许配给永兴侯嫡长子,可惜周姑娘瞧不上,她自个儿看准了,想做五皇子侧妃,竟趁佛寺进香的时机勾引,意图‘生米煮成熟饭’,岂料被老五识破,闹了个大笑话!”
改口称“周姑娘”了?
看来,母后气得不轻啊。
二皇子颇为怜惜,懊恼埋怨:“其实吧,老五也真是的,顺势收了表妹又如何?何必令其沦为笑料?表妹也算年轻貌美——”
“你仍是念念不忘。”杨皇后淡淡打断。
“没,没有的事儿,母后别误会。”二皇子赔笑摆手,小心翼翼问:“那,您是怎么答复庄妃娘娘的啊?”
“还能怎么答复?”杨皇后面无表情,冷漠道:“周姑娘那般有主意,她既能闯祸,想必也能善后,本宫正忙于安慰永兴侯府,就不多嘴了,况且她父兄健在,本无需我们操心。”
“哦。”二皇子欲言又止。
杨皇后惆怅叹息,疲惫道:“本宫清楚,周姑娘一直有心于你,可她生性欠缺端庄,果然,她居然在孝期动了歪心思!庄妃再大度宽厚,也不可能接受她做儿子侧妃,老五虽然洒脱,但男人岂能甘愿被算计?本宫明确表态不插手,任由他们折腾去吧。”
“那表、周姑娘的终身怎么办?侧妃是不可能了,总不能让堂堂平南侯的外孙女没分没分吧?”
“侧妃?”杨皇后嘲讽一笑,冷冷道:“大家闺秀作出那等丑事,令祖宗蒙羞,罪孽深重,后半生能吃斋念佛赎罪已算好下场!”多半获赐一根白绫或一杯酒,一死百了。
貌美如花的表妹……
二皇子扼腕,唇紧抿,不敢刺激盛怒中的母亲,思索半晌,他愤慨提出:“据查,事发当晚,老三‘恰巧’抽空回城,五弟去了庆王府,逗留约两个时辰。母后,我怀疑老三插了一手。”
“是又怎么样?理亏的是姑娘家,自作孽不可活!”杨皇后气冲冲,明显不耐烦了,眉头紧皱,无可奈何提醒:
“皇儿,正值要紧关头,切莫因为琐事分神,待你成功,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眼光放长远些。明晚元宵佳宴,不容分毫差池,你快回去,与谋士再仔细理一理,务必谨慎。”语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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