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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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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的婆子和小厮这阵子老是寻弟兄们打听你,遮遮掩掩的。”卓恺压低嗓门,无奈告诉容佑棠。
  “我——”容佑棠有些尴尬,正欲解释,却闻见脂粉香气愈来愈浓,孙家奶娘故作惊喜的尖亮嗓门响起:
  “哎唷,容大人?您这是办完差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容佑棠点点头。
  “民妇给大人请安。”孙奶娘毕恭毕敬屈膝福身。
  “无需多礼。”容佑棠抬手虚扶。
  “谢大人。”孙奶娘乐呵呵,反手轻扯躲在自己身后的姑娘,暗示其露脸行礼。
  月洞门内外均悬挂气死风灯,隔着一堵墙,茜色裙摆随风荡漾,露出柔软一角,又飞快缩回墙后。
  孙婕指尖哆嗦,脸红耳赤,茜色襦裙外罩丁香色齐腰比甲,身姿纤弱。她咬咬牙,鼓足勇气,踏出围墙,屈膝福了福,声如蚊呐说:“民女拜见大人。”
  “姑娘请起。”容佑棠客气疏离道。
  孙婕行礼后,便不知所措,埋头注视自己的绣鞋尖,心跳若小鹿乱撞,脸颊红得几乎滴水。
  “大人日夜为喜州百姓操心忙碌,真真辛苦了。”孙奶娘热情洋溢,关切询问:“您可用过晚膳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
  容佑棠耐着性子,失笑答:“用过了。”
  “晚膳吃得早,您忙了一晚上,这会子应该垫垫肚子,恰巧厨房里备了粥和甜汤,已经给您送去了,请赏脸用一些。”孙奶娘赔笑告知。
  容佑棠的微笑僵住,深吸了口气,嘱咐道:“多谢美意,但下次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能为大人效劳丁点儿,是莫大的荣幸,求之不得!”孙奶娘点头哈腰,再度悄悄一扯身后的姑娘,恨铁不成钢,嘴上噼里啪啦说:“哎,这天渐渐热了,蚊虫开始作怪,该燃蚊草熏屋子了,以免妨碍大人歇息。”
  容佑棠索性微笑,一言不发,以免引得对方滔滔不绝东拉西扯。
  孙婕再三再四地欲言又止,始终不敢参与聊天,急得手心冒汗,连脖颈也羞红了。
  半晌
  “本官还有些公务急需处理。”容佑棠忍无可忍了。
  卫杰帮腔道:“你们继续逛园子吧,容大人公务繁忙,无暇久留。”
  卓恺审视几眼,从孙家姑娘的羞涩神态中明白了一切。
  容佑棠礼节性地点点头,错身而过,迅速离去。
  两刻钟后
  “哭什么?孙嬷嬷都告诉为娘了,容大人并未表态。”孙夫人毫不气馁,逐一卸下珠钗手镯,准备歇息。
  “他、他回绝了探口风的婆子,刚才从头到尾都没搭理我,意思还不够明白的么?”孙婕红头胀脸,捏着帕子抽噎。
  “只要他没成亲——不!即使他成亲了,以他的官位,容侧夫人也没辱没你。”孙夫人眼神热切。
  “娘!”孙婕难以置信地抬头。她年方十五,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岂能甘愿做妾?
  “你啊,冷静些吧,像容知府那样的,堪称千载难逢,错过了永远没有第二个,你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不了解你?”孙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婕儿,你爹年逾不惑,拼搏半辈子,挣得县丞之位,如今县令空缺两年、他代管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上峰美言几句,他就很可能升上去,你明白吗?”
  “女儿明白,可、可我……”孙婕吞吞吐吐,柳眉微蹙——无法自欺欺人,她确实动心了。
  “父母总不会害你的。”
  孙夫人谆谆教导:“假如容大人是妻妾成群的糟老头子,娘绝对不同意!可他方方面面都不错呀,俗话说,男低娶女高嫁,千里姻缘一线牵,你大方自然一些,反正无论事成与否,咱们都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怕甚!”
  孙婕低头思索许久,含糊道:“女儿不懂,爹娘做主吧。”
  “好!这才是孝顺的孩子!”孙夫人笑逐颜开,一把抱住女儿。
  与此同时
  被孙家惦记的女婿却十分苦恼。
  “我不饿,你们吃吧。”容佑棠摇摇头。
  “闻着挺香的,你真不吃?”卫杰忍笑问。
  “不吃。”容佑棠语气和缓,态度却坚决。他沐浴后换了干净里衣,敞着薄绸袍子,正聚精会神琢磨矿山地图。
  “白放着怪可惜的,那我们吃了啊。卓兄,请。”卫杰打开食盒,招呼卓恺一道,三两口解决两个精致炖盅。
  容佑棠提笔标注了一行字,看同伴们吃完了,才笑眯眯恐吓道:“二位,当心吃了宵夜被孙家抓去做女婿!”
  “嘿嘿,我成亲了的。”卫杰大咧咧一抹嘴。
  “孙家是不是问过你的意思了?”卓恺好奇问。
  容佑棠皱眉,坦诚道:“他们嘱托崔文石,拐弯抹角地打听,我给推了。”
  “推了好。”
  “推了就好。”卫、卓二人异口同声。
  容佑棠提笔蘸墨,想了想,认真叮嘱道:“二位,倘若日后有人寻你们打探我的亲事,烦请转告外人我已定亲了,省得节外生枝。”
  “行!”
  “好的。”卓恺欣然颔首,毫无追问“所定谁家”之意,他和卫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容佑棠搁笔,仔细端详地图,忽然说:“顺县县令之位空缺快两年了,总让孙拱代劳,太不像话。”
  “你想撤了孙县丞?”卫杰立即问。
  卓恺厚道地没鄙夷什么,扶额说:“自从咱们暂住此处,孙家越来越不掩饰心思了,热情得吓人,拼命把闺女朝容哥儿眼前送,成何体统?”
  “明摆着的,孙拱想谋取县令之位,他在我面前明里暗里提了几次了。”容佑棠心知肚明,正色道:“可他为官并不用心尽力,疏忽懒散,官威却十足。比如匪患,顺县牢房关押着大批疑似土匪,孙拱草率抓人,收监后却不及时调查审判,任由疑犯在牢里呼天喊地,导致疑犯家属上巡抚衙门喊冤,影响恶劣。再比如,春耕时,我把从陂州借来的粮拨给顺县,他本应尽快分发并督促老百姓耕种,结果却拖了小半个月!”
  “消消气,朝廷并无令其补缺之意,否则他一早升上去了。”卓恺宽慰道。
  容佑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手平举,略一比划屋子,头疼道:“你们瞧瞧,他的家眷已住进后衙一年多了!这根本不合规矩。”
  “估计是因为狠遭了几年匪患,此处乱糟糟,百废待举,有些规矩确实荒废了。”卫杰也看不惯。
  “长此以往还得了?我不可能驻扎此处,迟早得返回州府,铁作坊即将开始采矿冶炼,,县令必须是稳妥之人。”容佑棠冷静指出,他抬头,笑道:
  “其实,我有一个人选。”
  “谁?”
  “原关州同知,孙骐。”容佑棠莞尔,解释道:“我在随军剿匪和奉旨下关州查案时,都曾得了孙琪老兄的助力,他检举贪官污吏的恶行,勇立一功,可在关州官场却待不下去了,去年已称病辞官,回乡安养。”
  “也姓孙啊?”卫杰莫名乐了。
  卓恺提议道:“不如去信问一问?”
  “正有此意!”
  容佑棠欣然扬声,肃穆道:“倘若顺利,铁作坊将成为喜州的一块金字招牌,绝不能出乱子。”
  光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五月中。
  喜州顺县的新任县令孙骐即将入驻后衙,县丞孙拱险些气得吐血,灰头土脸,不得不携家眷搬离。
  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与翩翩佳公子同住一屋檐下,孙家姑娘朝思暮想近两月,最终无果,一颗芳心黯然,失魂落魄。
  搬家那天,十分混乱,孙婕乘坐马车返回旧宅,岂料街角竟偶遇骑马的容佑棠!极度冲动之下,她脱口呼喊:“容大人!”
  容佑棠本能地勒马,诧异扭头,意外看见一双朦胧泪眼。
  “您、您家中果真定亲了么?”孙婕颤声问,不亲口问她会后悔一辈子。
  容佑棠错愕片刻,继而坦荡荡,朗声道:“是的。”
  “她……好吗?”孙婕痴痴地凝视俊美知府。
  “他很好!”容佑棠不假思索答,无意深谈,旋即扬鞭打马,头也不回道:“我还有事在身,告辞。”
  “大人——”孙婕万分不甘,却被奶娘用力拽回车里。
  “姑娘,死心吧,那个是不成了,咱们再看其他的。”
  孙婕羞窘悲愤,一头扑进其奶娘怀里,伤心痛哭。
  六月炎夏,蝉鸣燥热。
  御书房摆放了若干冰鉴,内里盛满冰块,凉意习习。
  “哈~”
  承天帝合上奏折,扫视众臣子,笑道:“喜州知府不错,他上任仅半年,居然开了个挺大的铁作坊。”
  庆王满心自豪,垂眸掩去骄傲笑意。
  “年轻人精力充沛啊。”承天帝颇为感慨,威严道:“容佑棠上奏请求朝廷准许其在喜州设立防御兵营,以根除匪寇扰乱之忧。众卿认为如何?”
  御书房鸦雀无声,庆王正要开口——
  角落里一人却出列,拱手道:“陛下,微臣认为不妥!”


第198章 冲喜
  出言反对者乃户部尚书吴裕。
  “哦?”承天帝面色不改; 仍微笑着,和蔼问:“为何不妥?”
  吴裕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密布,眼窝深陷,老迈的嗓音颤巍巍说:“启禀陛下:北郊大营的建资初步估计至少超白银千万两,需耗时约三年; 户部谨遵圣旨; 全力配合北营指挥使庆王殿下的安排,目前已拨银近五百万两!国库的富余都紧着拨给北营了,它尚未竣工,所以暂时无法提供喜州防御兵营的粮饷; 还望陛下明察。”
  “你所说的,朕清楚。”承天帝耐心十足,慢条斯理道:“不过; 喜州只是奏请营建一个小规模的防御性兵营,顶多养兵三两万; 用以杜绝河间匪患之忧,设想是好的。”
  吴裕认真倾听; 末了,拱手恳切道:“微臣明白。陛下,似乎十年前左右,朝廷本有意在河间营建防御兵营,彼时国库充盈,完全可以扶持; 但河间巡抚却表示当地无力负担营建的费用,遂搁置。今日再度提起,却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地方防御固然重要,但京都戍卫更重要,窃以为,让喜州等一等吧,等北营竣工了再商议。”
  “你坐。”承天帝并未表态,手掌朝下随意压了压。
  “谢陛下。”吴裕深躬身,慢吞吞落座,老态龙钟。
  “父皇,儿臣认为,吴尚书言之有理。”大皇子随后起身,神态肃穆,拱手凝重道:“事分轻重缓急,今年国库添了几处新去向,开销巨大,收入却是基本有定数的,应当考虑大局稳健。况且,河间那地方,朝廷去年几次派兵剿匪,荡平了九峰山匪窝,仅过了年余,为何喜州知府又以‘剿匪’的名义奏请朝廷扶持营建兵营?”
  承天帝稳坐如钟,凝神沉思,心不在焉地喝茶。
  庆王反而不焦急开口了,他端着茶杯,借喝茶的动作,垂首时给兵部尚书高鑫递了个眼神。
  高鑫会意,想了想,起身恭谨道:“陛下,容知府上任仅半年,期间朝廷并未收到喜州请求赈济的奏折,说明其为官是用心的。此次他奏请营建兵营,已先取得巡抚戚绍竹大人的同意,戚大人一贯谨慎沉稳,兹事体大,巡抚必经深思熟虑过,否则不会联名上奏,微臣以为应当给予准许,大刀阔斧整治一番,尽快令河间省百姓恢复太平喜乐的日子!”
  “父皇,”庆王这时才起身,极为诚挚,正色分析道:“依律,地方官府若奏请营建小规模防御兵营,需承担所有营建花销以及将士的一半粮饷,朝廷只需提供另一半粮饷即可。建成后,令河间官府饱受困扰的山匪、水寇、流窜逃犯等等,均能逐渐肃清,一举数得!儿臣也认为,朝廷应当准许其奏请。”
  “倘若建成,朝廷常备的军饷将有所增添。”承天帝缓缓道。
  户部尚书复又起身,拱手,愁苦禀道:“陛下,六月了,大成各地的次年军饷正在紧密筹措中,因为去年屡次赈灾,如今尚缺粮二百四十万石,只能等夏收,您看看——”
  “行了,朕知道,你坐。”承天帝摆手打断,微蹙眉,他一向优待忠诚勤恳的老臣,礼节能免则免。
  “谢陛下。”吴裕重新落座。他的脸颊遍布褐色斑点,皱巴巴,坐定后,他抬手扶了扶官帽,低眉顺目,佯作未察觉多道暗示眼神。
  庆王也皱眉,飞快思索。
  “父皇,河间奏请的初衷虽好,可也得考虑朝廷的实际情况啊。”大皇子眼里饱含忧国忧民之情,叹道:“目前国库紧张,这一两年间,各省超额支出的奏请基本被驳回,并非只有河间,让他们耐心等一等吧,好歹让朝廷缓一缓。”
  承天帝沉着脸,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父皇,假如他们供养两万兵,则朝廷仅需担负一万兵的粮饷,再添一小笔开支,国库应该是可以承担——”庆王据理力争。
  “三弟,兵营一旦建成,粮饷供应就必须源源不断,可不是三年五载能了的。”大皇子笑着打断,状似关切地教导。
  “皇兄所言甚是。”庆王礼节性地颔首,话音一转,仍全力说服众人:“但只要防御兵营能发挥作用,那么朝廷供养它就是值得的!事实上,河间各级衙门为了随时抗击匪寇,均常备数量不等的民兵,可未经操练的民兵岂是凶残匪寇的对手?日夜提防着流窜逃犯和匪寇,老百姓怎能安居乐业?儿臣以为,建一个防御兵营是必须并且迫切的。”
  承天帝吁了口气,放下茶杯,抬手按了按:“你们都坐下说话。”
  “是。”
  “谢陛下。”
  “议政无需避讳,应实话实说。”承天帝叹了口气,背微佝偻,慨叹道:“其实朕十分头疼,河间一向不太平,频频出乱子,要么天灾要么污吏,常年请求朝廷赈济!朕念及数十万百姓,每每吩咐尽力扶持,可也不能一直依靠朝廷关照,它们应该学学其余省份,暂不提奋力充盈国库,好歹自立点儿,至少让老百姓温饱度日。”
  “父皇仁慈爱民,实乃大成之幸。”庆王板着脸,严肃分析道:“朝廷去年狠抓严惩大批贪污乱党,把河间各级官员换了小半,一派新气象,倘若再能根治安防问题,假以时日,河间顾此失彼的劣势应能扭转。”
  “唔。”承天帝颇为赞同,他扫视众臣子,问:“鲁子兴,你怎么看?”
  御书房大学士鲁子兴起身,镇定从容,拱手道:“陛下,河间这次的奏请用意极好,利国利民,但国库紧张也是事实,老臣认为,此事应慎重商议,不宜草率决定。”
  啧,和得一手好稀泥!
  全程沉默的平南侯暗暗冷笑。自从皇后薨逝、外孙封王之国、护城司指挥大权逐渐旁落后,他大受打击,衰老速度惊人,短短两月从鹤发童颜变成鸡皮鹤发,眼神浑浊,眼皮耷拉着,经常一副呆愣的模样。
  御书房内气氛肃穆。
  承天帝余光一扫,又发现老平南侯走神,不由得心生不悦,语调平平问:“杨侯,你认为呢?”
  “杨大人?”承天帝略扬声。
  平南侯眼珠子定住,毫无反应。
  最后还是紧挨着的户部尚书凑近了、耳语提醒:“侯爷?侯爷?陛下问您话呢。”
  “啊?啊!哦。”平南侯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起身,拱手道:“老臣在。”
  念及发妻家族昔日的从龙之功,承天帝一忍再忍,脸色沉沉,问:“方才所议之事,你怎么看?”
  平南侯张着嘴,半晌,沙哑无力地说:“陛下圣明,您的意思即是最为妥当的。”
  哼!
  简直不知所谓!
  承天帝深吸了口气,想发作又不便发作,他虽然一直暗中收拢权力,却不愿落下过河拆桥的名声,遂再三隐忍,心气相当不顺,干巴巴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此奏折搁置待议!”语毕,他起身,倒背着双手,迈着方步,昂首离开御书房。
  “微臣恭送陛下。”
  “儿臣恭送父皇。”
  众人随之起立,躬身拱手。
  方才的结果皆在庆王意料之中,是以他并不沮丧气恼,默默琢磨对策。
  下一瞬,承天帝行至门口,忽然头也不回地说:“皇儿们来,朕有话吩咐。”
  “是。”大皇子应声,率先抬脚追随父亲。
  既然是“皇儿们”,在场的五皇子、六皇子便同时谦让道:“三哥,请。”
  “走,去乾明宫。”庆王并不托大,和两个弟弟并肩前行。
  两刻钟后
  返回寝宫换了明黄常服的承天帝靠着躺椅,面无表情,微怒问:“老七还是病着?”
  “据御医禀报,七弟自年初落水后——”说到此处,大皇子意味深长地瞥一眼庆王,收回眼神,忧心忡忡道:“……便着凉生病了,反复发热呓语,疲惫无力精神不济,至今尚未康复,总说头疼。”
  “吩咐御医好生诊治,务必令其康复!”承天帝喝令。
  “是。”大皇子毕恭毕敬。
  皇后薨逝,皇室儿孙需守孝三年,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如庆王和七皇子,他们都由衷松了口气。
  ——赵泽武的“病情”,略熟悉的亲友都清楚:根本不是落水引发的发热头疼,而是相思积郁成疾。
  “奉天监原本择定了黄道吉日,礼部和女方家里俱已准备妥当,可因为守孝,老七的亲事只能延迟。”承天帝垂眸叹息。
  “那——”大皇子欲言又止,摸不准父亲的心思,索性闭嘴。
  五皇子谨言慎行,无意识把玩心爱的折扇,时不时吃一块冰镇鲜果。
  “唉,老七‘久病不愈’,朕十分担忧。守孝要紧,可皇室子嗣的安危也重要,朕思来想去,唯有破例办喜事了,给老七冲一冲,望能化凶为吉。”承天帝一字一句,不容忤逆。
  嚯?
  冲喜?
  众皇子齐齐抬头,目瞪口呆。
  六皇子最先反应,赞同道:“您放心,儿臣一定全力协助操办小武的亲事!”
  “好。”承天帝满意颔首,又望着庆王、五皇子叮嘱:“老七生性跳脱,你们身为兄长,于情于理应当督促照顾他。”
  “是。”五皇子恭谨垂首。
  庆王欲言又止,微微皱眉,刚想开口委婉谈几句,却听见父亲提及:“雍儿,你也老大不小了……”
  “儿臣——”庆王立即语塞,如临大敌,蓦然紧绷,字斟句酌说:“父皇,七弟孝期成亲是为了冲喜,但儿臣并未生病,没有违反孝道的理由。”
  “哼。”
  承天帝冷哼一声,慢悠悠道:“那是自然,朕不过提醒一句罢了。”
  七月中,经过几番唇枪舌剑后,容佑棠同时收到了朝廷批复和庆王来信。
  “不是吧?”
  卫杰叹为听止,皱巴着脸,嚷道:“陛下恩准,但朝廷一分粮饷也不给?地方全包了?”
  “倒也没明说不给,陛下让咱们先建营房,设法暂时自行供应粮饷。”容佑棠摸摸鼻子,难免狐疑,十分不确定,迟疑地说:“兴许……等国库充盈了,户部就会拨出喜州的这一份儿粮饷。”
  卓恺抱着手臂,小声说了句实话:“谁知道得等到何时?猴年马月?”
  “拭目以待吧。”容佑棠哑然失笑,抖了抖庆王的信,看着卓恺,唏嘘告知:
  “殿下在信中提到,七殿下已经成亲了!”


第199章 归兮
  “他成亲了?”卓恺震惊; 双目圆睁,放下抱着的手臂,茫然无措。
  “不、不能吧?”卫杰也大吃一惊,脱口问:“皇后娘娘薨了,皇子公主等人不用守孝吗?”
  容佑棠认真折叠信笺,皱眉解释道:“按例当然要守孝; 可据说七殿下久病不愈; 陛下十分担忧,迫不得已,特别下旨破例办亲事为其冲喜。”
  “我的天爷!一点儿风声也没听见啊。”卫杰莫名感慨,余光忍不住飘向卓恺——对于七殿下纠缠卓恺一事; 护卫队的人均有所耳闻,只是佯作不知、绝口不提而已。
  容佑棠轻声说:“因为在孝期嘛,只能简单操办; 并未张扬。”
  “他——”
  卓恺眉头紧皱,背靠书架; 思绪极度混乱:忽而惊奇、忽而狂喜、忽而鄙夷困惑惆怅……五味杂陈!半晌说不出话,憋得脸色发白; 鬼使神差地问:“他……娶了谁?”
  “七皇子妃乃陛下钦点,平嘉侯的嫡长孙女儿。”容佑棠告知。
  “他真的成亲了?”卓恺屏住呼吸,双拳紧握。
  容佑棠安慰性地拍了拍同伴胳膊,正色道:“事关兄弟的亲事,庆王殿下从不开那种玩笑,再过一阵子; 消息估计就传开了。”
  卓恺眼神发直,先是皱眉、继而整张脸皱着,呆愣良久,才干巴巴应声:“哦。”
  “恺哥,你别想太多。”容佑棠复又拍拍对方胳膊,含糊地宽慰。
  书房内一片静谧。
  卫杰挠挠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及时咽下冲到喉咙口的一句:七殿下总算被陛下押着成亲了!兄弟,恭喜你啊!
  “哗啦~哗啦~”窸窣声响起,容佑棠埋头整理满满一木匣的信笺,按收信顺序严格排列,得空了便拿出几封重温,经常独自在书房内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往往出神凝视庆王笔迹,随手提笔写信回京,总有说不完的话。
  “啪嗒”一声,容佑棠合上木匣搭扣,珍而重之将其塞进抽屉深处,转而取出另一个更小的木匣——里面装的是借条。
  期间,卓恺仿佛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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