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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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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伍思鹏罕见地语塞,垂首捻须。虽然心里赞同,可郭远、郭达兄弟俩在场,顾忌渴盼外孙成家的郭老夫人,他明智地选择闭嘴。
“呃?”郭达挠挠下巴,琢磨片刻,不得不认同:“似乎真是那么回事儿。”
对方不遗余力的维护自己,容佑棠十分感动,轻声谦道:“殿下说笑了,我只是无名小卒,万万当不起的。”
“你当得起,别妄自菲薄。”庆王低声安抚,专注凝视时两眼炯炯有神。
二人情不自禁对视,瞬间涌动情意万千,书房内仿佛仅剩下彼此,其他人无形亦无声。
半晌
“咳咳!”郭达清了清嗓子,竭力朝椅子里缩,因为他挡在了容佑棠前方。
容佑棠猛然惊醒,倍感尴尬之余,立刻正襟危坐,双手握膝。
庆王扭头看了看更漏,主动催促:“时辰不早了,诸位都回去歇息吧。”
“是。”伍思鹏恭敬从命。
“好勒!”郭达迫不及待离座,狠狠伸了个懒腰,骨节咯咯响。
“殿下也请尽早安歇。”郭远一板一眼地道别:“我和子琰先回府了。”
庆王颔首:“去吧。”
“老朽告退。”伍思鹏随后告辞。
庆王点点头。
容佑棠余光一瞥便心领神会,大大方方留在最后。
片刻
“殿下有何吩咐?”容佑棠笑问。
庆王惯常板着脸,开门见山问:“你在喜州已任满三年,倘若有人叫你奏请连任,你会答应吗?”
“连任啊?”容佑棠两手交握,轻快绕动大拇指。
“本王认为不妥,可你小子一贯有主意,真令人担忧。”庆王坦率直言。
容佑棠顿时汗颜,即刻解释:“你的意见,我何曾忽视过?殿下放心,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迫不得已,连陛下都发话了,所以必须离开。但现在情况有所变化,我留京的可能性更大些,且静观其变吧,估计最迟万寿节前后会有旨意。”
“所以,你不走了?”庆王目不转睛。
“不走啦!”
容佑棠用力掸掸袍袖,起身大步走向主位,慷慨激昂说:“除了陛下,哪怕谁棍棒驱赶我也不走!”
“谁敢棍棒驱赶你?”庆王虎着脸,自然而然地伸手搂抱对方,却反被使劲拉起,容佑棠彬彬有礼地邀请:“雪停了,夜色正好,殿下能否赏脸、咱们去园子里走走?”
“好。”庆王欣然同意。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内
“陛下,您请过目。”首辅鲁子兴毕恭毕敬呈上拟好的圣旨。
承天帝接过,眯着眼睛审视半晌,颔首吩咐:“盖玺吧。”
“是。”
“明日早朝宣读。”承天帝吩咐。
“可……”鲁子兴欲言又止。
银发闪烁的承天帝挑眉,淡淡问:“你有异议?”
“陛下,一举任免户部三名大员,调动是否有些大了?”鲁子兴委婉提醒。
承天帝气定神闲地把玩数珠,尊贵之气逼人,威严道:“无妨,朕正好趁机瞧瞧文武百官的应变能力,哼。”
第209章 游园
夜渐深了; 风停雪止,脚踩松软积雪咯吱作响。
王府已安睡大半,梅园门房里值守的几名小厮抄手拢袖,正围着火盆昏昏欲睡时,突然迎来两名游园之客。
“小的叩见殿下!”小管事大惊失色,慌忙率手下跪了一地。
赵泽雍负手; 威严道:“都起来; 不必跟着。”
“是。”众仆低眉顺目,毕恭毕敬,连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半个,仿佛没看见容佑棠似的。
“走。”赵泽雍扭头招呼。
“殿下; 请。”容佑棠煞有介事地一伸手。
不多时
二人沿着曲折小径前行,借着沿路两旁树梢悬挂的气死风灯光,偷得浮生半点闲; 雪夜赏梅。
“这是咱们第二次正经出游。”
“记得,上一次是在合意楼用晚膳”
容佑棠观赏一支怒放梅花; 闭目嗅闻,一股清冽冷香深入五脏六腑; 沁人心脾,登时神清气爽,他爱不释手地夸:“‘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古人诚不欺我也!”
“往前走,还有红梅花; 今冬开得不错。”赵泽雍眼里满是笑意,彼此肩膀紧挨,他便顺势低头、也闻了闻花香,赞道:“唔,确实提神醒脑,书房倒可以放一束。”
“哟?难得啊!”容佑棠故作惊诧,屈指轻弹梅枝,感慨告知:“哎,你知道吗?我们殿下房里可是从来不搁鲜花的,你真了不起,竟美得让殿下改变主意了。”
赵泽雍笑意愈浓,却习惯性板着脸,严肃反驳:“谁说的?等那带刺儿的海棠花开了,本王定会摆几盆在窗台上,赏心悦目。”
“啊?”
容佑棠一怔,脱口提醒:“可海棠是没有花香的。”
“小容大人此言差矣。”赵泽雍非常不赞同,摇摇头,左手搂住对方肩膀、右手把人朝梅树一推,他随即贴上去,垂首亲吻,双唇先是亲昵摩挲啃咬,继而热切吮噬!
四周静悄悄,两人忘情相拥间,震得树上积雪扑簌簌坠落,有几瓣带雪梅花掉在容佑棠脸上,由于他正仰脸,故有一朵还滑进了衣领!顿时冰得一哆嗦,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嘶”地一声说:“好冷。”
赵泽雍二话不说,立即单手展开披风,将人兜头一包,紧紧护在怀里,疼惜问:“冷吗?不如回屋去?”
容佑棠一咕噜挣脱,顾不上回答,匆匆从衣领内揪出那朵梅花,拈高了解释:“不冷,只是它忽然掉进我衣领里了。”
赵泽雍点点头,表情肃穆,正色阐释:“世间鲜花无数,千姿百态,其中既有像梅花、兰花、牡丹、金桂、银菊等花香四溢者,也有像那一种海棠似的:茎干坚硬带刺、天生傲骨,且红花绿叶泾渭分明、一如爱憎分明,足以见其品性正直纯良,贵在气节。无香的花儿,难道就不美吗?”
容佑棠想了想,无可反驳,遂点头:“自然是美的。”话音刚落,他的指尖花瓣忽然被庆王拿走。
“所以,本王偏爱海棠。”
赵泽雍拈着花瓣,朝对方唇上一贴、继而轻轻一划,眼神专注深邃,低声说:“任是无香也动人。”
容佑棠恍然大悟,倏然脸发烫,心跳漏了几下,无措站着,一动不动。
四目对视,赵泽雍徐徐收回花瓣,一抬手,塞进嘴里,咀嚼两下便吞了,颔首评价:“独有一番滋味。”
“你——”
容佑棠彻底反应不及,欲言又止,一时间无话可说,憋得脸红耳赤。
赵泽雍高大挺拔,抬头看了看,探手揪了一瓣梅花,一本正经说:“还给你。”
“……哦。”容佑棠饱受惊吓,乱了阵脚,讷讷接过,认真收进左袖筒——然后,仓促扭头,大踏步往前走,披风扬起一角,背影堪称狼狈。
赵泽雍莞尔,心情好极,随后跟上,提议道:“每年冬季,厨房都会制梅花蜜,储藏在地窖里,待来年夏季炎热时,合水搁井里湃凉饮用,最是消暑解热。今冬让管家吩咐厨房多做一些,以免你一整个夏季嚷着热,却用不得冰。”
容佑棠疾步快走,飞也似的深入梅林,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心里难以置信地大叫:天呐!殿下刚才居然……他、他……太不可思议了!
“听见了没有?”
“小容大人?”
“别跑,站住。”赵泽雍的喝止声毫无威慑力,加快步伐,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关切提醒:
“看着点儿路,积雪太厚,仔细踩空摔了。”
容佑棠这才停下,吁了口气,走得微热,心乱得像绣娘手下的织机,咯啦咯啦响,千丝万缕纵横交织,满脑子的“梅花”和“海棠无香”,鬼使神差之下,他莫名伸手摘了一朵梅花,塞进庆王手里,紧张说:“送给你。”
“多谢。”赵泽雍收进袖筒,转而也摘一朵:“送给你。”
“好的,谢谢。”容佑棠刚想把花收进左袖筒,动作一顿,临时改为收进右袖筒。他不假思索,又摘了一朵:“再送你一朵。”
“嗯。”赵泽雍接了,欣然一笑,立即回赠:“来而不往非礼也。”
“殿下为尊上,请收下我的小小敬意。”容佑棠双手奉上。
“小容大人不同于其他人,无需拘礼。”赵泽雍虎着脸说:“给你。”
“多谢殿下。”容佑棠逐渐放松,笑眯眯,前行几步,便是红梅林,他认真挑了一朵:“送您一朵红梅花。”
“好。你也没有红的,拿着。”赵泽雍再度回赠。
如此反复再三,两人均神态端方,彬彬有礼,再正经不过了。
终于,在朝袖筒里又塞入一朵梅花后,容佑棠绷不住脸皮了,蓦然笑出声,甚至捧腹,断断续续说:
“哈哈哈哈~”
“哎呀哈哈哈,殿、殿下,咱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做能让你高兴的事儿。”赵泽雍宠爱地答,昏黄灯光下,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皇室规矩森严,极重体统,尤其讲究喜怒不形于色,但庆王满心欢喜,便顾不得许多了,全程带笑。
“今天真高兴!哈哈哈~”容佑棠笑得肚子疼,扶着一株梅树,余光一瞥,突然来了兴致,玩性大发,毫无征兆的,肩膀猛一撞树干,积雪和花瓣顿时雨点一般撒落,他试图迅速跑走。
岂料!
“啊——”容佑棠的计划失败:他还没来得逃离,已被庆王眼疾手快地擒拿,整个人被温暖大氅严实包裹。
“大胆!”
赵泽雍语带笑意,原地不动,任由积雪和梅花落了自己满身,两手搂住怀里的人,威严质问:“你竟敢蓄意袭击亲王,该当何罪?”
“谁看见了?根本没有的事儿!”容佑棠矢口否认,理直气壮胆大包天,在黑暗披风里挣扎。
赵泽雍挑眉,状似无奈地妥协:“如你所言,还真是没有人证,空有满园梅树,可惜它们不会说话。看来,本王只能赦你无罪了。”
“多谢殿下英明宽宏,在下感激不尽!”容佑棠愉快道谢,从披风里冒出头来,眸光水亮。
“怎么个感激法?”赵泽雍嗓音低沉,目不转睛。
容佑棠屏息对视。
须臾,两人再度拥吻。
一个时辰后
容佑棠回到家中,洗漱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腹中饥饿,心里痒痒。
辗转反侧许久,他最终败给了饥饿,忍无可忍地坐起,轻轻拉开床头暗格,准确摸到被稳妥放置的那一瓣梅花,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躺回被窝,细嚼慢品,吞下后,唇齿萦绕余香。
“味道一般……还行吧……其实也没多好吃。”容佑棠小声嘟囔,心满意足,沉沉入睡。
翌日早朝
金殿内,文武百官严格排班按序地站立,均垂首,要么盯着靴尖、要么盯着金砖,唯独不能抬头直视天颜。
“众位卿家,吴爱卿不是第一回 告老了。”
承天帝叹了口气,握住膝盖的右手食指缓缓磨蹭龙袍,威严地说:“他年近耄耋,为朝廷效力大半生,可谓劳心劳力,堪称国之栋梁,正挑着户部大梁,他做尚书,朕是放心的。可他再三告老,并非朕不肯准奏,实在是舍不得呀。”
白发苍苍的户部尚书吴裕顿时泪花闪烁,双膝跪倒,俯首哽咽道:“陛下圣明,隆恩浩荡委以重任,老臣铭感五内,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万分之一!可老臣无能,近年愈发精力不济,毕竟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若能尽忠报国至死,那真是为臣子的福分,但朝政不允许丝毫疏忽大意,老臣别无所惧,唯独怕耽误国事,几番艰难考虑后,只能奏请告老,求陛下将户部尚书的重担转交可靠之人,趁老臣还能再撑一阵子,尽快把相关公务交代清楚。”
了却君王天下事,自然渴望赢得生前身后名,他的恩师老平南侯已去世,吴尚书再无顾虑,赶在可能爆发的争储纷乱之前告老,落个安宁,也不错。容佑棠暗忖。
“吴爱卿快快请起,你的辛苦,朕都明白。”承天帝待忠公尽职的臣子一向较为宽容,亲自抬手虚扶。
大内总管李德英见状,忙迈下高台,搀起吴裕,软声安慰:“吴尚书,陛下让您起来呢。”
“谢陛下。”吴裕感激涕零地叩首,而后才慢慢起身,吁了口气,恳切陈述:“户部掌管全国疆田、户赋与税、俸饷等一切财务大计,至关重要,蒙圣主信任,老臣本不应辞,无奈自身年老力衰,虽战战兢兢却仍有所疏漏,理应告老让贤,想我泱泱大成、人才济济,陛下定能作出英明安排。”
“话虽如此,但朕终究习惯用你,一旦换成别个,也不知能否胜任尚书一职。”承天帝皱眉,威严嗓音在宽阔大殿内回响。
听父皇的口气,似乎已有人选?他会不会任用我举荐的人?大皇子蓦然高高悬起心,满怀期待,侧耳倾听:
庆王站如松,稳重镇定。
伴君大半生,吴裕一点即通,立刻承诺:“陛下,只要老臣尚有一口气,必定尽心竭力把公务交接明白,绝不敢随意撩开手,否则,请您严惩!”
“唔,不错,如此一来,朕多少放心了些。”承天帝和颜悦色,慢条斯理呷了两口参茶,下垂的眼角先是俯视皇三子、继而一瞥位于中后方的容佑棠,暗中哼了一声,搁下茶盏,拿明黄绸帕擦擦嘴角后,才叹道:“吴爱卿言之有理,朕不能任由他累倒在重负之下,经御书房再三商讨,选出了三人,以继续管好户部。鲁爱卿?”
“微臣在。”首辅鲁子兴恭谨出列。
“你,宣读圣旨吧。”承天帝吩咐。
“是。”鲁子兴从李德英手中接过圣旨,展开。
朝堂上下鸦雀无声,众臣屏息凝神:
鲁子兴定定神,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原户部左侍郎、翰林掌院大学士郭远,少时聪敏,长而贤明,忠正赤诚,务实勤恳,可堪重用,现擢升为户部尚书。另:原建海省参政詹同光、原河间喜州知府并翰林院侍讲学士容佑棠,恭勤益懋,任下民生清宁,政绩颇斐,特分别擢升为户部左右侍郎。钦此!”
我?我吗?容佑棠屏住呼吸,激动兴奋又忐忑。
什么?
户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三个缺,一齐没了?
大皇子震惊,瞠目结舌,瞬间失望透顶,极度不甘不忿,脱口呼唤:
“父皇!”
第210章 暗涌
大皇子难以自控; 愤懑怨恨如同海浪拍岸,汹涌澎湃,虽然拼命克制,却仍掩饰不住难看的脸色和眼神,失态地在朝堂上直视父亲!
文武百官心怀各异,绝大部分明哲保身; 轻易不肯开口。
负责宣旨的首辅鲁子兴仿佛没发现大皇子失态; 他合上圣旨,两手托着,肃穆提醒:“郭远、詹同光、容佑棠,领旨谢恩!”
容佑棠精神一凛; 立即出列叩首,跟随郭、詹二人高呼:“微臣领旨,叩谢陛下圣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承天帝看也没看长子。
“谢陛下。”容佑棠起立后,略垂首; 腰背笔挺,坦然接受满朝官员的复杂审视。
“父皇; 儿臣有事启奏。”大皇子盛怒稍褪,诚挚开口。
承天帝神色不改,威严问:“何事?”
“父皇,户部尚书和左右侍郎——”思绪混乱的大皇子停顿,费劲吞了口唾沫,艰难组织措辞; 强压着怒意说:“户部三个要缺,十分关键——”
“唔。”承天帝淡淡打断,从容不迫道:“所以,朕召集御书房大学士商议多时,定下了三名人选,即日上任,暂且由吴爱卿负责教导、尽速把公务交接清楚,以免又把吴爱卿一拖三年五载,他都快八十了,仍日夜操劳,朕委实不忍心。”
“老臣叩谢陛下仁慈体恤。”吴裕说着又要下跪。他今日得足了脸面,忐忑不安,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王宠信并非全然好事。
承天帝却提前挥手:“免礼。吴爱卿是元老重臣,无需多礼,朕还指望你带一带郭远他们呢。”
“老臣遵旨。”
“启禀父皇,”大皇子焦虑万分,如鲠在喉,忍不住扭头朝后瞟了一眼容佑棠——
糟糕,大殿下想必不服我升官。聚精会神的容佑棠敏锐察觉敌意,侧耳聆听:
果然!
大皇子深吸气,竭力镇定,恳切指出:“郭远和詹同光两位大人均为官近二十载,几经历练,理事经验丰富并且卓有政绩,文武百官有目共睹,确实可堪重用。但,容佑棠未及弱冠,刚入仕数载,突然擢升为户部右侍郎,是否太勉强他了呢?”
“哦,容佑棠啊。”承天帝换了个坐姿,左肘撑着龙椅扶手,不疾不徐地感慨:“他是年轻了些,但文采出众,有状元之才,初时,朕也不大放心,故按例先放翰林院修撰,并屡次委派差事考验,他的办事能力,相信你们也看见了,一贯踏实尽力,从未辜负朕的期望。”
容佑棠稳步出列,拱手称:“微臣叩谢陛下厚爱信任!大殿下所言有理,对比前辈们,微臣自愧弗如,不胜惶恐。”
“惶恐什么?若朝廷选任官员只看年龄,那朕下一道圣旨、让民间长寿老人往这金殿一站,难道天下就太平富庶了?”承天帝逐渐沉下脸。
“陛下息怒。”容佑棠中规中矩地磕头。
大皇子眼看父亲气恼,理智上明白圣旨已下、自己应当克制隐忍,可实际却加倍愤怒,僵硬杵着,勉强开口:“父皇,儿臣只是担忧容佑棠年轻,难以胜重任,毕竟凭吴尚书之贤才,尚‘战战兢兢却仍有所疏漏’,可见户部公务繁重啊。”
韩太傅垂首,有些着急,但按捺下了,静观其变。
“那是自然。”承天帝颔首,俯视吴裕说:“朕已吩咐吴爱卿再辛苦一阵子、悉心教导后辈,谅他们也不敢不用心。”
新任尚书郭远仪表端方,通身浩然正气,闻言立刻向吴裕拱手,恭谨说:“烦请大人多多赐教。”
“求大人赐教。”容佑棠和詹同光顺势跟随,容佑棠施礼时余光好奇一转:原建海参政詹同光?之前从未谋面,想来他和我一样,也在地方常驻多年。
“请起,快快请起!圣主在上,老朽岂敢受礼?”吴裕谦和微笑,先亲密搀起郭远,而后腾出两手扶其余两人,正色道:“老朽已年近耄耋,必定遵从圣旨倾囊相告,绝不藏私!”
“呵呵呵,不错,尔等皆是大成的栋梁,日后务必勠力同心,尽忠报国!”上首的承天帝笑出声,颇为满意。
“臣遵旨。”容佑棠躬身拱手,尽量忽视右前方大皇子散发的敌意,同时不露痕迹地扫视一眼同在皇子队列中的庆王,无声嚷道:天道酬勤,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留在京城了!
承天帝屈指敲击扶手,俯视的眼神掠过长子,随即下令:“朝廷选任官员,自有一定的理由,总而言之,唯良才是用。裴卞阳?”
吏部尚书裴卞阳出列,毕恭毕敬拱手:“臣在。”
“郭远和詹同光二人,众卿家想必是了解的,那么,你就当堂宣读一番容佑棠的考核结果吧。”承天帝慢悠悠吩咐。
“是。”吏部尚书早有准备,从袖筒里掏出一份官员政绩的核文,悄悄清了清喉咙,大声宣告:“直隶容佑棠,状元及第出身,初授翰林院修撰、入户部任主事,后升河间喜州知府,任期内,喜州粮食产量逐年增多,可维持当地民生,并筹建清河大营,基本铲除当地匪寇之忧;同时,开办牧归铁矿作坊,年产铁器……”
容佑棠全神贯注,认真听吏部宣读自己的政绩,紧张欣喜之余,暗忖:郭大人和詹大人是老资格前辈,分量十足,同僚不服也得服,我却算新人,难免被议论。看来,只能尽快用切实行动堵住非议了。
与此同时
大皇子大受打击,渐渐什么也听不见了,眼神迷茫:苦心谋划多年却无所获,满腔憎恶,脸色由黑转青,继而发白,委屈至极,如坠冰窟,沉浸在悲愤里,心乱如麻,木头人一般枯站,直到李德英阴柔尖亮的嗓音蓦然唱响:
“退——朝——!”
大皇子如梦初醒,猛一个剧烈颤抖。
一个时辰后
韩太傅步履匆匆,从后门进入大皇子府,通报获允后,刚登上书房台阶,便听见里面传来“当啷~啪啦~”瓷器碎裂声。
唉。韩太傅叹息,冷静开口:“殿下?”
“进来。”
韩太傅迈进门槛,满地狼藉映入眼帘,他脚踩碎瓷片和毛笔镇纸等物,顺手吃力地扶起一把圈椅。
大皇子见状,烦躁地阻止:“您老歇着,那些下人会收拾。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小厮吓得大气不敢喘,犹豫害怕的侍女趁机上茶。
“赶紧收拾干净。”大皇子闭目养神,尽显疲惫。
“是。”
韩太傅落座,沉默喝茶。
片刻后,一地狼藉被火速清扫,小厮们逃也是地告退。
“殿下息怒。”韩太傅开口安慰:“事已至此,置气也没用,咱们从长计议吧。”
“还商议什么?圣旨已下,户部咱们是插不进去手了。”大皇子伤心落寞,颤声说:“父皇太偏心!我前前后后举荐十余人,其中不乏能力卓绝者,他统统不予考虑,再次重用老三的人。并且,从前他还有所掩饰,今天却毫不掩饰,态度直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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