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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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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各有心事,客厅足足安静两盏茶的功夫。
沉默良久,瑞王勉强恢复平静,重新开口,斯文客气地问:“宋慎无家可归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到你家借住?”
容佑棠回忆数息,认真答:“并不经常,前后加起来不足两月。”
“他曾多次提起,夸你们和气善良、慷慨收留陌生人,令尊热心为其张罗可口饭菜、置办衣裳、馈赠银钱等等,实乃世间少有的好人。”瑞王谈吐文雅,尊贵从容。
哦!
原来我爹刚才获得赏赐是因为宋慎的美言!
容佑棠恍然大悟,严肃地解释:“家父之所以喜欢宋大夫,其实是因为他医术精湛、豪爽赤诚,妙手回春治愈家父旧疾,患者及其家眷自然敬重他。”
瑞王眉头一松,笑了,刹那如玉生光,风华流转,起身问:“他在这儿有固定的厢房吗?”
“有。”容佑棠镇定答,隐隐有所猜测,试探着说:“去看看?”
瑞王点点头。
容佑棠暗暗心惊,极力冷静,佯作平常,引领瑞王前往宋慎住过的客房,有条不紊地安排小厮准备茶点和炭盆熏笼取暖。
“你家今日设宴,快忙去吧,本王坐会儿。”瑞王站在书桌前,头也不回地吩咐。
客房素雅整洁,但长久无人居住,冷冰冰,容佑棠很不放心,当机立断,恳切坦言:“殿下是贵客,下官岂能失礼冷落您?”
“罢了,”瑞王叹息:“去请你七殿下来,省得他搅乱宴席。”
您真是太体贴了!
容佑棠如释重负,欣然领命:“是。”
半个时辰后,受邀宾客陆续提着礼盒登门。
容佑棠疑虑重重,可渐渐忙起来了,分身乏术,也就顾不上后院客房的两个皇子。
“今儿咱们请了卓家公子的,那二位殿下什么时候走?”容开济耳语问儿子。
容佑棠无奈答:“不清楚,瑞王下令别声张。哎,无妨,有瑞王殿下在,应该不会闹起来。”
“但愿如此。”容开济忧心忡忡,话音刚落,小厮飞奔入内通报:“老爷、少爷,国子监祭酒路大人到!”
容佑棠立刻打起精神:“爹,我去迎师父。”
“去吧。”
容佑棠昂首阔步,恰恰赶在路南的轿停时,他上前躬身打起轿帘,毕恭毕敬道:“弟子给师父请安!多谢师父赏脸光临。”
“为师怕是来早了吧?”路南儒雅端方,眼里满是笑意。
“哪里,弟子已恭候多时了。您慢点儿。”容佑棠细心搀扶路南下轿,师徒俩尚未站稳,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嘿,佑子!”洪磊大老远地高呼。
“哎呀,路大人到了?”眼尖的陈际惊讶说。
“真是失礼,我们做晚辈的倒来迟了。”卓恺忙勒马,招呼同伴们:“快下马,走,先去给路大人请安。”
“好嘞!”五六个壮小伙子笑嘻嘻,牵马行至容府门口,纷纷抱拳行礼:
“晚辈拜见路大人,给您老请安。”
路南一直站着等候,和蔼道:“请起,你们都是佑棠的朋友吧?来,一起走,进屋喝茶。”
“大人先请。”卓恺恪守礼仪,他年长,全程带领小弟们。
容佑棠忙得脚不沾地,一时吩咐小厮接过客人的马缰和礼盒,一时和洪磊陈际等人悄悄玩闹动手,一时抢着搀扶师父登上台阶。
呸!
贱婢生的狂妄忤逆东西,也配升官?
斜对面热闹非凡,喜气洋洋,深深刺痛了周明杰的心,他靠着另一条小巷的墙壁,眼睛血红,浑身酒臭,摇摇晃晃地走向容家
第213章 黑雾
“并非我故意推脱; 实在是家事紧急,不得不处理,还望你回去转禀殿下。”周仁霖无奈解释,强忍厌恶和不耐烦。
“周老兄啊,”假扮作周府小厮的暗使名唤李桢,他窃笑不已; 叹了口气眯着眼睛; 二郎腿高高翘起,慢吞吞说:“殿下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再三再四地下令; 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忤逆?唉,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无能为力呀。”
隆冬腊月; 周仁霖却上火得口苦咽干,抄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温茶; 用力扯了扯衣领,忍怒道:“我明白你的难处; 但犬子杳无音信,我两天两夜没合眼,召集一切人手满城寻找,可孩子至今下落不明!若今日再无结果,我只能去报官了。这些都是事实,劳驾你解释给殿下听——”
“别!我可不敢。”李桢懒洋洋打断道:“周老兄; 这几年因为你屡次推脱或坏事,我不知受了殿下多少责罚,求您好歹配合点儿吧。”
周仁霖黑着脸,自行倒茶,仰脖又狠灌一杯。
“既然投靠了殿下,就必须效忠一辈子,否则……还用得着我提点?说句难听的实话,在殿下眼里,咱们都是蝼蚁一般的人物,一指头能摁死一片。”李桢气定神闲,漫不经心地唏嘘:“想想皇后娘娘母子,他们跟咱殿下作对,最终是个什么下场?看在相识多年的份儿上,奉劝您老一句:认清自己脚下踏的船!无论最终哪个船老大胜出,咱们都已经下注了,买定离手,这是江湖规矩。”
周仁霖面色沉沉,眼神晦暗莫测,一言不发。
李桢斜睨一眼上首的人,止不住地幸灾乐祸,状似关切地问:“好端端的,令公子为何离家出走呢?你也别太担忧,大公子不是稚龄幼儿,想通了就会回家的。眼下要紧的是容佑棠,他也是您的公子,按照殿下吩咐——”
“嘭”一声!
周仁霖重重拍桌,忍无可忍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在圣旨下达之前,我约见了佑棠,严格遵照殿下吩咐,苦口婆心地教他再度请旨外调,可他不听从,我有什么办法?难道叫我当街押着他入宫、逼他奏请陛下恩准外调吗?”
“哎,瞧瞧你,说不了两句就甩脸子。”李桢毫不畏惧,淡淡转告:“殿下有明令:你再去尝试拉拢一次,实在不行,只能另行设法解决麻烦了。”
解决麻烦?
周仁霖脸色突变:“你们想干什么?”
“不是‘你们’,而是‘我们’。”李桢挑衅似的纠正,施施然道:“殿下说啦,你不是外人,之前踢开拦路石的事儿你基本清楚、甚至参与了,故这一次也不瞒你,好自为之吧。”
“佑棠如今可是朝廷三品大员!”周仁霖紧张强调。他苦心筹谋半生,只有容佑棠一子算出人头地,已将其当做下半生的依仗。
“三品?”李桢嗤笑一声,乐道:“皇子还是超品呢,二殿下不也败了?胆敢跟咱们大殿下作对,没一个有好下场。”
“那是我儿子,你们别乱来!”惊惶交加的周仁霖脱口而出。
“这句话需要我帮忙转禀殿下吗?”李桢恶意满满地询问。
“你——李桢!”周仁霖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双目圆睁,怒不可遏。
“哎。”李桢笑嘻嘻,纹丝不动,优哉游哉地品茗,相识多年,他早已捏准对方自私贪婪又怯懦怕事的性子。
正在剑拔弩张时,书房外忽然传来管家急切的通报声:
“大人?”
“大人,我们发现公子下落了!”
“哦?”周仁霖眼睛一亮,顾不得李桢,疾步奔去拉开房门,劈头问:“明杰在哪儿?”
“公子的书童林庚该死!他憋到前一个时辰才松口,供出东城葫芦巷一个姓花的女人,那是公子的相好,老奴已派人打听了,公子应该就在那儿!”管家斩钉截铁地禀报。
周仁霖余光朝后一飘,无比厌烦,方才他正苦于如何脱身,遂当机立断地催促:“带路!本官要亲自押回那糊涂东西!”
“是。”管家点头哈腰,召集众小厮,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去东城葫芦巷找人。
于是,李桢便被独自撂下,他连连冷笑,随手一丢,白瓷小钟应声而碎,他恶狠狠道:
“呸!”
“你还妄想父凭子贵呢?且看殿下出手,叫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儿!”
与此同时
容府宴席由容开济、容正清、路南等尊长一辈相继致辞后,如时开席,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其乐融融。
酒过数巡,容佑棠寻了个理由把卓恺叫离席。
“什么?”卓恺猝不及防,满脸震惊,倏然扭头望向容家后院。
“冷静些!”容佑棠忙一扯朋友,二人立于假山旁,耳语交谈。
“他、他怎么也来了?”卓恺眉头紧皱,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该做何感想。
“老实说,我不知道。七殿下毫无征兆地到访,把我家人吓一大跳。”容佑棠避重就轻地解释,暗暗发誓绝不透露瑞王来意,他正色告知:“恺哥,咱们是好兄弟,我一开始就打算告诉你的,只是刚才忙着喝茶闲聊吃饭,没机会,现给你交个底:七殿下在我家客房,而且不确定他是否会露面!但别紧张,你可以全程跟紧我师父,散席也跟着他老人家散,那样应该就相安无事了。”
为避免招摇,容佑棠已事先和庆王、郭达喝了一场,故在场宾客中,当属国子监祭酒路南德高望重。
卓恺魂不守舍地点头:“好的。”
“时过境迁,七殿下已成亲生子,应该放下了。恺哥,咱们有过命的交情,你的亲事就定在下月,而且是陛下赐婚,千万要顺顺利利的,否则我真是无颜面对令尊令堂。”容佑棠恳切坦言。
“无需担忧,我能应付。”卓恺莫名自信。在对上七皇子时,他虽然家世权势不如人、屡次受制于皇室,但、但……面对面单打独斗时,他从未输,总是以对方气急败坏愤怒无奈收场。
——既然注定成不了一对,碰面难免尴尬,还是尽量少见面的好。
容佑棠暗忖,抬手拍拍对方肩膀,宽慰道:“我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好兄弟!”卓恺感动地回以一拳,逐渐恢复冷静,丝毫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意。
“你我心里有底,席上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必惊惶。”容佑棠伸手一引,笑着催促:“走,咱们该回宴厅了,以免里头找人。”
“嗯。”卓恺点点头,推着容佑棠肩膀,亲密并肩返回宴席。
然而
容佑棠万万没料到:
怪道我一上午心神不宁!原来不是七殿下闹事,而是周明杰!
容佑棠震惊瞬息后,迅速镇定,立于宴厅门槛外,映入眼帘的是状似喝醉的周明杰脸通红,他正被数人围困、拼命挣扎间挥臂横扫,登时“叮叮当当”扫落一片杯盘碟碗。
“住手!”容佑棠断然喝止,疾步迈过门槛,高声质问:
“周明杰!不明原委之前,我姑且称一声‘公子’,请解释一番:你为何搅乱酒席?”
“卑鄙小人!”周明杰被洪磊等人牢牢按住,无法动弹,狼狈不堪,他郁郁愤懑已久,被父亲直白蔑视后悉数爆发,痛定思痛,将过错一股脑儿倾倒在庶弟头上,他醉得头晕脑胀,用仅剩的几分理智斥责容佑棠:
“装腔作势的伪君子,你害得我有家不能回,你、你无耻!”
“我无耻?”
“冬子,先让他安静一会儿。”容佑棠毫不客气地吩咐,他定定神,先朝众宾客拱手一圈,郑重致歉:“招待不周,实在抱歉,诸位百忙中抽空赏脸光临寒舍,却被不速之客搅了兴致,还请多多海涵,别跟醉酒之人一般见识。”
措手不及的容开济回神后,赶紧打圆场:“今日来宾俱是至交亲友,岂料竟出了这等意外!真是对不住。”
面面相觑后,路南率先为弟子帮腔:“无妨,酒席本就将散,周公子贸然搅乱宴厅,我们都没来得及反应,怪不得你们。”
洪磊立即响应:“路大人言之有理!周、周公子,你并未受邀出席,却连哄带骗地硬闯进来闹事,究竟什么意思?”
“就是!”
“我们好好儿地喝酒,你一来就胡言乱语,还砸桌子,未免太过分了。”
“你在别处喝醉酒,居然跑这儿来捣乱,佑棠跟你不熟吧?”
……
众宾客同仇敌忾,七嘴八舌地围攻周明杰。
“松嘴,让他说话。”容佑棠冷静吩咐小厮,他不用问也猜到周明杰的嘴里吐不出象牙,众目睽睽之下,若不质询澄清,将大大损害自身名誉。
“是。”张冬和同伴不情不愿地放松钳制。
周明杰得以大口大口喘息,他浑身衣衫皱巴巴,蓬头乱发,失魂落魄且忿忿不平,醉鬼无所顾忌,梗着脖子,酣畅淋漓地吼:“你、你滥用职权,几次三番下绊子,害我评不上庶吉士,有家不能回,你如此狠毒狭隘,怎配得到朝廷重用?”
“休得血口喷人!”容正清疾言厉色,容、周两家有深仇大恨,他对周仁霖恨之入骨,看杨若芳母子几个也极不顺眼。
“叔父息怒。”容佑棠一把劝阻亲友,他越众而出,义正辞严地反驳:“你随口污蔑于我,毫无大家公子风范,我岂能允许你妄加指责?听着!首先,我虽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但说来惭愧,一经授职不久即赶赴喜州上任,一别数载,竟从未参与过庶吉士评选,你选不上庶吉士,无非因为中选之人更优秀,为何怨我?其次,至于周府家务事,我就更不知情了,你该回家解决,而非胡说八道诋毁旁人!”
“休、休想抵赖,你虽然不在京城,却、却很有些狐朋狗友,”周明杰一头钻进牛角尖出不来,异常固执,他醉得站不稳,瘫软被小厮们合力架着,悲愤地痛斥:“你分明指使他人恶意刁、刁难,否则我怎么可能连个庶吉士也选不上?!”
周明杰吼得嗓子都嘶哑了,怨气冲天,自暴自弃。
容佑棠面无表情,目光如炬,肃穆质问:“酒后吐真言,周明杰,你也太敢攀扯了!我在翰林院尊长前辈众多,你居然一口气将一大片朝廷命官打成狐狗之流?”
此时此刻,率领下人苦寻半日的周仁霖终于磕磕绊绊打听到了容府,他心急如焚,生怕嫡长子冲动闯祸,忐忑之下,便不由分说地硬闯——
第214章 落花
“滚开!”周仁霖焦急大喊; 不顾一切带人往里冲。
“哎哎,您、您几位别混闯啊。”
“此乃户部右侍郎容府,请勿擅闯!”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
容府门房小厮们据理力争,拼命拦截,无奈对方人多势众,百般劝阻无果。
片刻后; 推推搡搡的一群人蜂拥至宴厅; 将并不宽敞的厅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仁霖气喘吁吁,尚未站稳,恰好听见庶子的一句“周明杰……你居然一口气将一大片朝廷命官打成狐狗之流”,他精神一震; 匆匆扫了几眼,立即高声解释:
“误会!”
“一切都是误会!”
“犬子醉酒身体不适,出言无状; 还望诸位海涵。”
语毕,周仁霖疾奔至嫡长子面前; 二话不说,扬手便是重重一耳光!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
周明杰痛叫:“啊!”他瞬间被打醒了一些; 但仍迷迷糊糊,睁开血红的眼睛瞪视父亲,大着舌头问:“你、你居然打我?”
“打你怎么了?为父还打不得你了?”周仁霖疾言厉色,余光瞟向容佑棠,咬咬牙,抬手又是“啪”一耳光; 怒斥:“你个逆子!喝醉酒不回家躺着,跑容大人府上耍酒疯来了?满口胡言乱语,为父今日非打死你不可!”语毕,他怒火中烧,连扇带打,把儿子打得哀声求饶。
“啊!哎呀,爹,爹!别打了,别、别打!”周明杰连连惨呼,涕泪交加,脸颊迅速肿起指印,狼狈极了。
他主要是打给我看的。
容佑棠心知肚明,作为实际上的当家人,他冷静吩咐自家小厮:“张冬,你们还不赶紧松开周公子?”
“是。”张冬等小厮这时才松手,旁观闹事者挨打,他们心里无比畅快,强忍笑意。
周仁霖一边下狠手教训嫡长子,一边抽空对容佑棠说:“犬子失礼了,实在抱歉,回头等他酒醒,我一定让他负荆请罪!”
“不敢。”容佑棠语气平缓,淡淡道:“令公子威风凛凛,醉酒都能给翰林院众官员扣一个‘失职不公’的罪名,更何况清醒?”
“误会!真的只是误会,犬子烂醉如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周仁霖急忙辩解,气恼之下,恨不得将没出息又频频闯祸的儿子当场打死。
周明杰手脚发软无力躲闪,被打得抱头躲避,呼喊求饶。
容正清见状,极度鄙夷,冷冷质问:“周大人,今日乃舍侄的喜宴,莫非你要当着众位宾客打死儿子?”
“正清,”周仁霖始终畏惧妾弟,面对恩师之子时,他底气严重不足,尴尬答:“正清,明杰是你的外甥,他犯了错——”
“哎,可别!”容正清摆摆手,别开脸,沉重道:“家姊命薄没福,委身于你做妾,早已故去多年,我不敢和你家嫡长公子攀亲。”
“贤弟,息怒。”容开济上前拉回容正清,路南亦劝道:“容大人,别急。”
忆起年少求学的经历,周仁霖脸涨红,心烦气躁,下手愈发重了,一脚踹翻嫡长子!
容佑棠忍无可忍,大踏步上前,伸手阻拦,沉声问:“周大人,难道您非要在寒舍当众动用家法吗?若打出了人命,让旁观者何以自处?”
小兔崽子,总算拦了一把!
周仁霖暗骂一句,顺势停手,喘吁吁,单手叉腰,犹愁眉苦脸道:“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我管教无方,委实惭愧,方才犬子无礼冲撞了诸位,周某在此赔罪了,实在对不住。”说着,他略躬身,拱手一圈。
如此一来,宾客中的低品官员不便受礼,纷纷避开或回礼,含糊口称“不敢当”,眼睛纷纷望向容佑棠。
眼看其乐融融的宴席被搅得乱糟糟,容佑棠止不住地生气,涌发一阵阵怒意,肃穆指出:“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周大人代令公子赔礼,本属难得,却于切实解决麻烦无益。”顿了顿,他大义凛然地表示:
“方才,周公子口口声声指责我伙同他人、暗中下手阻挠其评选庶吉士,言之凿凿恍若为真,不仅搅乱人心,而且抹黑翰林院上上下下!为求真相,我稍后就去翰林院一趟,调阅令公子卷宗,查个水落石出,看他究竟为何屡次落选。”
好!洪磊等人无声喝彩,对周明杰均不屑一顾。
“不不不!千万别!”周仁霖焦头烂额,情急之下,慌忙拉着庶子胳膊哄劝:“佑棠,别冲动,明杰酩酊大醉,一派胡言乱语,你跟个酒鬼较什么真呢?今日他搅了你的酒席,全是他的错,有目共睹,我是严惩不贷的,你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次吧,啊?”
——哼,周明杰多次寻衅滋事,烦不胜烦,我人在京城,岂能任由其再度全身而退?
容佑棠不漏痕迹地一挣,父子俩面对面,他已铁了心,摇摇头,义正辞严地阐述:“倘若令公子只诋毁我一人,或许尚有商量余地,但他竟然一口气攀扯了整个翰林院!我身为侍讲学士,岂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辜负陛下的隆恩委任? ”
“你——”周仁霖语塞,无可反驳,急出一脑门白汗。
容佑棠一身正气,彬彬有礼说:“刚才周大人不是亲口承诺‘严惩不贷’吗?那么在下设法开展调查只是顺从您的意思而已,不必言谢。”
“噗哈咳咳!”洪磊等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差点儿没憋住笑,个个举起拳头掩嘴,佯作咳嗽状。
不孝的孽障!周仁霖险些气个倒仰,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容佑棠身姿笔挺,目不转睛,毫无退缩忍让之意。
“小徒言之有理。周大人,令公子毕竟指责了大批朝廷命官,假如不查清楚、流传出去以讹传讹的话,翰林院颜面何存?朝廷尊威何在?”默默旁观许久的路南终于开口,他拍拍徒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教导:“佑棠啊,你年纪轻轻得到陛下重用,为官必须清正廉洁、为公为民必须尽心竭力,方不辜负圣恩。否则,别说暗中窥视之人了,为师也决不轻饶你!”
“是。”容佑棠恭谨拱手:“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周仁霖霎时饱受质疑眼神,老脸发烫,硬着头皮站稳。此刻,周明杰已酒醒大半,自知闹了笑话,屈辱羞愤,他鼻青脸肿,被心腹小厮团团搀扶,咬牙垂首装晕,一声不吭。
然而,祸不单行,周家父子并未就此停止出丑。
正当容佑棠设想先驱赶不速之客、而后奉茶给来宾一一致歉时,窥听多时的七皇子耐性耗尽,带领两名侍卫现身,大声道:
“容佑棠,你不必回翰林院调阅卷宗了,武爷知道周明杰屡次落选的原因!”
天爷!
七殿下露面了!
容佑棠飞快转身,止不住地头疼,悄悄观察卓恺:
只见卓恺位于路南身侧,小心为年迈长者隔开拥挤人群,目不斜视。
“下官参见七殿下。”容佑棠率先行礼,知情的容家人紧随其后,其余人——尤其周家人,却震惊惶恐,刹那宴厅内跪倒了一片人。
七皇子赵泽武傲然负手,悄悄打量卓恺,竭力镇定,特别搀起路南和容佑棠,顺便扫视路南身边的卓恺,威严道:“都起来吧,无需拘礼。路老大人,请起。”
“谢殿下。”
容佑棠下意识朝七皇子身后扫了几眼:空无一人?
“四哥同意武爷出面的。”赵泽武耳语告知。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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