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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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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有方彦家。
“啊?”方力喷出几口烟,茫然问,一副眼花耳聋的模样。
容佑棠虽是笑着,却异常认真,重复几遍,对方见装傻不过,才唉声叹气道:“容哥儿,我拿你当通情达理的读书人,也不怕明白告诉你:方家村人祖祖辈辈在这儿生活,几百年啦,穷是穷了些,但这是根呐,是祖地、祖屋,突然叫搬走,谁不难受啊!那十几户特念旧,上有八九十岁高堂,你应该也能理解,像我们这样的老东西,肯定希望死在故地,而不是搬到乱葬岗。”
合情合理,令人叹息。
容佑棠理解地点头:“很能明白。倘若朝廷叫我家搬,我和我爹也会很难受的。”
方力一听便有内情,和蔼问:“只有你和你爹?”
“相依为命。”容佑棠坦然道:“家父未曾娶妻,抱了我回家,天大的救命抚养之恩。可惜我没出息,至今未能让他老人家宽心,好不容易托关系谋了个跑腿的差事,可现在看来——唉!”容佑棠无精打采,沮丧叹气。
上了年纪的人尤其喜欢孝顺后生。
方力免不了安慰一句:“也不必灰心,你这不是干得挺好么?就按你的想法,在刚才看好的几个地方设伙房,灶台水井俱全,再出几角碎银子,买下他们的干柴,到时油盐酱醋粮食菜一运来,招几个人就能烧水做饭。”
“多谢您老指点。”容佑棠却仍是无精打采,愁眉苦脸道:“但上头有规定,要在刚才那十几户人家中也设个茶棚,可他们舍不得搬,这事儿就难办了。过两日拆房的民夫就到位,要喝水、要吃饭,办不好差事我会被责罚的。”
方力沉默不语,一口一口抽水烟,拍打骡子,带路去看村边剩下的几户人家。
容佑棠也没深谈,认认真真巡查每一户人家。
直到天擦黑分别时,容佑棠才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唉,北营至少能盖一两年,事情太多,忙到脚打后脑勺,我下午才有空过来,得找个长期帮手才行呐!力伯,我看您家方同哥倒是大方又爽利,是个能人。”
方力抽烟的动作明显停顿一下,低头沉思许久,默默把容佑棠带回主路。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
容佑棠上马,调转马头,朗声笑道:“力伯,今天多谢您引路,我先回去交差了啊。”
方力定定注视,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热情道:“行!明日可别忘了带酒来,我家老婆子说要炖鸡炸鱼干请你吃饭。”
您家老婆子串门去了,根本没看见我,哈哈哈~
容佑棠忙俯身,恭谨道:“您老放心,我言出必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大一小俩狐狸相视而笑,告别掉头。
——
不虚此行,小有收获!
容佑棠又饥又渴,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临时大帐,岗哨领头的是认识的王府侍卫,他一边例行公事查验容佑棠的腰牌,一边问:“容哥儿,早看见你到了,跑村里干嘛去啦?里头出来问好几回了。再不来,我们都担心你被哪家姑娘勾住了。”
一群侍卫顿时无声哄笑,肩膀乱抖,憋得难受。
容佑棠乐道:“没谁看上我,倒看上了你,夸你高大健壮孔武有力,想抢回家做女婿,你可得小心了!”
前面帐门帘子一掀,郭达风趣嚷道:“嚯,竟有那等美事?容哥儿,下回千万记得介绍介绍我,我就洗干净等着被抢去做东床快婿了!”
一群糙汉子又是疯狂哄笑。
容佑棠掀帘子进去,发现里面简陋的帐篷里只有庆王一个人。
“殿下,其他人呢?”容佑棠把披风挂好,掏出勘划图和木炭。
“回城了。”赵泽雍搁笔,桌上堆满公文图籍,疲累捏捏眉心后,把茶壶推过去,关切道:“怎么进村那么久?若不是确认安全,本王还以为你被扣留了。”
容佑棠喉咙干渴,顾不得回话,摸摸茶壶,直接举起来,对着嘴灌,一气喝个半饱,才心满意足吁了口气,说:“去探查实地了。配合拆建推进计划,我挑出几户比较合适的人家。您看看。”容佑棠弯腰,展开勘划图,拿木炭点着,细细讲述自己的想法。
赵泽雍认真听,时不时提问几句,处理公务时,他是很严肃严格的,毫不徇私。
片刻后,帐帘又被打起,郭达和侍卫一起进来,带了晚饭,摆在桌上。
“表哥,快来吃,我要饿死了。”郭达按着肚子,表情痛苦,鄙夷道:“那群吃不得苦头的娇贵懒东西,天没黑就溜回城了,还个个都有借口,哼!”
“你先吃。”赵泽雍头也不抬。他满意颔首,对容佑棠说:“不错,行动力比一般人强很多。先放着,走,去吃点儿东西。”
“好。我就怕耽误全局。”容佑棠说。
赵泽雍莞尔:“关键在最初几天,选好位置和人手,后面就顺了。”他去洗手,帐篷内只有一个木盆。
“没错。明日估计就有不少人来应征,我得仔细挑一挑才行。”
容佑棠满手黑炭灰,刚要出去找水,赵泽雍却拽住人,把他的手也按进木盆里、笨拙揉搓清洗,两人并肩站立,水声哗啦。赵泽雍低声说:“辛苦了。”
正埋头吃饭的郭达循声抬头,却看见紧挨的一对背影,他咬着筷子,拖长声音道:“咳咳~”郭达压着嗓门,不轻不重一咳,他大马金刀端坐,侧头斜睨,意味深长地笑,咬着筷子缓缓眯起眼睛,刚要说话,却迎上赵泽雍看来的淡淡告诫眼神……郭达迅速变脸,转而亲切招呼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来来来,吃饭了。”语毕,将满腹促狭打趣化作食欲,大口大口往嘴里划拉饭菜。
第53章
容佑棠尴尬得无以复加,欲言又止,可这种事明说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他两手交错用力,匆匆搓洗几下,轻声说:“好了。”然后快步走到桌前,作若无其事状,舀汤盛饭。
赵泽雍却十分自然随意,催促道:“快坐下吃。”
“哦。”
饭菜是请附近人家帮忙做的,虽然那主妇极力张罗,可与皇亲国戚的日常排场相比,仍非常朴素简单:只一盆米饭、一碟白菜炒肉、一碟爆腰花并一碗鱼汤而已。
但庆王和郭达都用得很香:军营出来的人,对食物的要求都会大幅度降低。
可今日赵泽雍却低声关切问:“吃得惯吗?”
“还行,这爆腰花够滋味,火候——”郭达随口应答一句,想想不对劲,猛然抬头,果然见他表哥在侧头看桌上的第三个人!
“……火候掌握得不错。容哥儿,是吧?”郭达强撑着说完自己的看法,而后抄筷子恶狠狠夹五六块腰花,全塞嘴里,默默低头,用力咀嚼。
“嗯,腰花切得匀称,色泽鲜亮,看着就弹牙。”容佑棠头也不抬地赞同附和,他一无所察,正在喝汤,满意道:“这汤不错啊,没有丁点儿腥气!估计是小河或溪涧深处捕捞的,难得。”
赵泽雍温和道:“天天都有鱼,那家人在河湾凿冰钓的。”
“是吗?”容佑棠立即表示:“明日我请他们帮忙多钓几条,带回家去,我爹最喜欢吃鱼了。”
“待会儿打个招呼就行。”赵泽雍说。
容佑棠盛饭的空隙问:“殿下,您今晚回城吗?”
“回。”
“太好了,咱们一起,我的书箱还放在王府。今儿夫子布置了功课,以‘大学之道’作文。”容佑棠肃穆恭谨中不免带着几分心急,害怕明早交不出功课、被夫子责罚,那简直会羞愧得钻地的。
郭达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赶紧插话:“‘大学之道’?这个我知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赵泽雍接下去说,缓缓道:“大多书院给新学子布置的第一个功课都是‘大学之道’,你以前肯定做过。但国子监与普通书院不同:它除了是传经授义的最高学府外,还具有总领掌管成国教化的责任,监生出来就有资格入仕为官——所以,你作文的时候,应侧重‘教化亲民’,乃至‘教化兴邦’。”
容佑棠手执筷子,一动不动,侧耳倾听,末了心悦诚服地叹息,自愧弗如道:“多谢殿下赐教!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我知道该怎么破题了。”
这指点是格局眼界层面的,跳出去后,人的看法会大不同。
赵泽雍莞尔:“算不得什么,熟能生巧罢了。皇室子孙最迟五岁开蒙,先生都是国子监执教的,本王曾跟着学那么多年,大概也清楚。”
“您刚才的指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容佑棠感慨非常:“我也知道国子监跟其它书院不同,但未能明确、准确地区分,现在才算明白了。以后定要换一种心情听课才行,免得出来还是个书呆子。”
赵泽雍挑眉,低笑摇头:“你本就不是书呆子。”
“那我是什么?”容佑棠不自知地靠近,两眼绽放询问光芒。
赵泽雍却夹菜,岔开话题,一本正经道:“快吃,你不是功课没完成吗?”
“哦。”容佑棠只得按下好奇,继续用饭。此时此刻,他心里对庆王的崇敬又拔高好几层:天呐!殿下真是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什么都懂,让人只能由衷敬佩羡慕,连嫉妒都不好意思!
与此同时,已‘食不言’许久的郭达放下碗筷,干巴巴说:“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语毕,起身走到门口,掀帘子。
“小二,哪儿去?”赵泽雍关切问。
你终于想起还有个表弟同桌吃饭吗?!
“散步消食,顺便看看明日堆放木料的场地。”郭达心里补充一句:还可以找兄弟们说说话,不想再听你们谈论“大学之道”了,纯属欺负武将!
赵泽雍点头,嘱咐道:“虽说是临时堆放,但也需将底部适当垒高,以免雪水侵蚀。你定个标准出来,明日叫卓家的参照办差。”
“是。”郭达掀开帘子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容佑棠皱眉问:“卓家的?”
赵泽雍气定神闲:“没错,就是老七招惹的那个。他父亲卓志阳惩罚完长子后,就拼命推次子,死活求父皇把卓恺塞进北营来了。如今正协助子琰,跟着打下手。”
容佑棠无言以对,好半晌,才歉意道:
“殿下,我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有些人好像把子孙送来历练、交给您管教似的,可您又不是夫子。”
“无妨。有得有失,世上没有十全十美。”赵泽雍威严道:“只要他们敢把子孙送来,本王倒不介意代为管教!”
——
数日后,巳时末,国子监散学,众师生该用午膳了。
癸让堂最为热闹,因为全是新生,大多将书案胡乱收拾几下子,就同窗三三两两去膳堂排队用饭。
“磊子,走了。”容佑棠将自己的笔墨纸砚收得整整齐齐,招呼邻桌。
洪磊趴在案上,两眼无神,浑身瘫软,有气无力,第无数次苦恼道:“说实话,我真不喜欢读书。她们为什么就不肯听听我的意思呢?强人所难,非大丈夫所为。”
容佑棠忍俊不禁:“她们本就不是大丈夫啊!但你却是男子汉。为什么总跟令堂令姊唱反调?哎,让让她们吧,难道你想看家人整日伤心流泪?”
洪磊无可奈何摔打书本,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沙哑粗嘎,语调转换间尤为突出,他头疼道:“快别提了!如今只要一提起‘投军’或‘西北’,我娘就开始哭,我姐劝不了两句,也哭,然后她们两个对着我能哭半日!我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烦躁,否则叔伯舅父就全赶来责骂我不孝!”
容佑棠好言开解:“你是家中独子,她们哭也是因为怕你偷溜去从军,女眷总是胆小些的。我说句不吉利的大实话,若你在军中出意外,她们就成孤儿寡母了。叔伯舅父再亲,也是各人有各人的家小,能看顾一辈子吗?”容佑棠把书箱端正摆在书案一角,又说:“咱们两家差不多的。平时但凡我有个头疼脑热、擦破油皮流血,我爹就着急上火。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洪磊情绪低落:“我就是不放心她们,所以才无奈进了国子监。否则,凭她们怎么困得住我?”
容佑棠四处看看,忙低声提醒:“快别这样说!国子监门槛甚高,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望之兴叹的,要慎言!”
“放心吧,没人,就咱俩。”洪磊懒洋洋道:“你是怕被贡生听见对吗?”
“倒不是怕,我只是想安心专心读书而已。”容佑棠坦然道,起身拿了铭牌,说:“走吧,去膳堂,晚了饭菜都是凉的。”
洪磊无精打采,随手抄起铭牌,肩背耷拉地跟着走,羡慕道:“佑子,你是读书的料,夫子特意挑出你的文章夸呢。我不行,我从小不爱读书,缺乏悟性灵气。”
“愧不敢当,幸得高人指点而已。”容佑棠忙谦逊道,提及庆王,他的眼神下意识热切又钦佩。紧接着好声好气商量道:“嗳,你能不叫我佑子吗?”
洪磊相当不服气:“为什么你能叫我‘磊子’、我就不能叫你‘佑子’?”
“我叫磊子是跟着你家人称呼的,可我爹并不称呼我‘佑子’啊!”容佑棠哭笑不得。
洪磊心情好转许多,眉飞色舞道:“那天几次听见容叔唤你‘棠儿’,难道我也——”
“当然不行!”容佑棠毫不客气肘击,佯怒道:“咱俩同辈的,你也好意思!”
“好哇,你敢打我!”洪磊玩闹着,也肘击一记,并鬼使神差掐其脸颊一把,心直口快道:“又滑又嫩,原来吃豆腐是这种感觉——”
容佑棠登时真怒:“胡说八道!找打!”
两个颇为投缘的少年穿一样的书生袍,跑在宽阔大气庄严的国子监甬道上,朝气蓬勃,落入远处高楼凭栏远眺二人眼里:“就是左侧白净的那个,如何?”郭远悠然问,他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寻挚友叙旧。对于容佑棠,他冥思苦想多时,最终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他虽比赵泽雍年长,却从未将其当表弟看待,一直尊称其为“殿下”。
赵泽雍是以赫赫战功封的亲王,虽时常因为强硬铁腕遭朝臣弹劾、甚至联名弹劾,但都能全身而退。
总而言之一句话:郭远选择相信赵泽雍处理私事的能力。
国子监祭酒路南眯起眼睛,观察片刻,不疾不徐说:“看似有些跳脱,未定性。但文章做得不错,通透有灵性,锐利带锋芒,有超越年龄的见识。执教国子学的刘复特意圈了呈上来。”路南评判一通后,总结道:“还行,不算辱没你家荐书。以前送来的,尽是像子琰那样的猴儿。”
郭远难得愉快笑出声,怀念道:“小二当初只在国子监读书几个月,就无论如何不肯继续了。那年元宵后,他留书悄悄离家,骑马追赶殿下,犟牛性子,撵也撵不走,一路跟到西北,入伍从军。如今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路南豁达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子琰读书只算一般,带兵打仗却算一流,浑身流淌老定北侯大人的热血。”
“其实也没谁勉强他,不过我家老祖宗使的计罢了。自己争取的,总比伸手接受的要宝贵珍爱。”郭远道。
“老夫人睿智,路某深感佩服。”路南恭谨道,四处看看,话音一转问:“庆王殿下如何了?这几日听着满朝风言风语,可惜我是文官中的文官,连打听也不能。”
郭远叹息:“兴建北营何等艰难?重重阻碍,不知触动多少人利益。也就殿下扛得住,换成别个,估计会被愁死。”
“如今看来,陛下——”路南开个头,想了想,又若无其事岔开话题道:“京城不比西北,建兵营也不是打仗。子瑜,你怎么看?”
多年的默契,郭远也佯作没听见,泰然自若道:“已侧面提醒过殿下,需徐徐图之,不可过于操切,以免激起官愤民愤。”
“言之有理。”
两人有说有笑,转身回屋烹茶煮酒,尽谈论些诗书曲画、经史子集。
——
这天下午申时散学后,容佑棠提着书箱,匆匆往外跑,心早已飞去北郊。
身后却突然传来呼唤:
“佑子!佑子!等等我!”
容佑棠止步,回头,见洪磊胳膊夹着书箱追上来,十分讶异,脱口而出问:“你不是功课文不对题被夫子叫去……谈心了吗?”
“刘夫子是我大舅的朋友,嘿,他居然没责骂,只是重新出了个题目,叫我今晚做两份功课而已。”洪磊乐呵呵表示,不由分说把书箱往容佑棠怀里一塞,央求道:“好兄弟,帮忙把书箱带回去、明早再带来,我跟我家人说去你家温书了,千万别露馅,切记!切记!我有点事,先走了啊。”语毕,转身就跑,飞快消失在散学的人群中。
“磊子!磊子!”容佑棠提着两个书箱,千呼万唤,对方却不回头,无奈之下,只得都带去庆王府寄放,奔去后院牵马。
但当他即将牵马踏出偏门准备去北郊时,耳朵却听见熟悉嗓音:“臭小子,站住!”
容佑棠停下,望天:她找我干嘛?准没好事。
“你是要去北郊吗?”赵宜琳开门见山问。她又恢复了火红宫装粉面红唇的一贯装扮,顾盼神飞,傲气凌人。
“公主有何吩咐?”容佑棠直白简洁,半个字废话也无。
“这个带上。”赵宜琳一努嘴,侍女立即将大食盒递给容佑棠,后者茫然接过:掂一掂,沉甸甸的,刚要晃一晃——
“不准晃,拿好了!”赵宜琳立即训斥,她清清嗓子,难得有些扭捏娇羞,板着脸道:“本公主听闻北郊简陋,食宿艰苦,故深切担忧兄长……”赵宜琳眼看对面的白脸俊小子一副“编、你就编吧”的眼神,说不下去了,她索性豁出去,颐指气使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挖了你的眼珠子!这糕点该送给谁,想必你明白的。”
哟呵,送糕点?长公主该不会被周筱彤启发感染了吧?
虽然我知道,但偏要假装不知道!免得你总支使我做些私相授受的事。
于是容佑棠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茫然无措,疑惑问:“送给谁的啊?”
赵宜琳跨前一步,略倾身,低声怒喝:“放肆!敢装傻?你送不送?当心本公主一把火烧了那书箱,看你明日怎么去国子监!”
蛮女泼妇,简直不可理喻!今后要把书箱寄放在殿下院子里才安全。
“明白了。”容佑棠见又躲不过,只得忍气,面无表情,咬牙道:“我送就是!”
“哼,算你识相。”赵宜琳又努嘴,其奶娘立即小跑到容佑棠跟前,踮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啰嗦一大堆话,险些把赶时间的容佑棠逼疯。
携带三层的大食盒,容佑棠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一路上无数次想把东西丢掉,但苦于已许诺会带到,就不想践踏自己的信誉。
辛辛苦苦策马跑到北郊临时主帐,沿途有人问起,容佑棠还得解释几句,好不容易才把食盒放在空无一人的营帐角落,他转身就走,疾步去方家村处理堆积事务。
“……每月工钱几时发?我们住哪儿?”
“一天做三顿?都什么时辰啊?”
“听说来拆房子的人后天就到,他们自带碗筷的么?”
……
方家村祠堂前的空地,容佑棠站在高石墩上,像个训话的将军,实际上只是伙房长,底下站着伙夫厨娘手下。他被七嘴八舌一堆问题淹没,极具魄力地一挥手,扬声吼道:“安静!”
几十个中青年男女渐渐安静,但仍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眼巴巴看着站在高处的俊俏小容哥。
“诸位,都先听我说。”容佑棠双目炯炯有神,两手掌轻轻朝下压,朗声清晰道:“首先要明白,咱们都是为庆王殿下、也就是为朝廷做事的,初次打交道,我并不熟知各位的为人,只凭眼缘挑选招募,望今后诸位尽心尽力、尽职尽责,这儿是北郊兵营,虽然还没建成,但一样要遵军法、服军纪,我很不希望将来哪天扭送谁交由军法处置!”
这下一来,底下连窸窸窣窣议论声也没有了。
“事先说明:工钱月底结算,特殊情况会另行通知;七个厨房,我已任命七个灶长,今后谁煮饭、谁洗菜、谁切菜、谁烧水、住哪儿、一日三顿的时辰和标准,我都已详细告知灶长,你们听灶长安排即可;征来的民夫乡亲们后天就到,他们会自带被褥碗筷,大家只需涮锅灶桶盆即可。”容佑棠尽量直白缓慢地告知,顿了顿,他又将立正家的小儿子拉上高石墩,介绍道:“这位是方同哥,你们一个村的,想必都认识。现在他是我的副手了,负责平时监督巡查,我不在的时候,有事找他。”
方同大大方方,毫不怯场,跟容佑棠恭谨客套完之后,爽朗大嗓门道:“乡亲们,蒙小容哥看得起,给了咱们一个谋生糊口的好差事,为庆王殿下、为朝廷做事,多体面啊,咱们一定得好好干!手脚干净麻利些,不就是烧水做饭嘛,家里做了几十年的,只是换个地方而已……”
远处侧面巷口,赵泽雍率一众人,已碰巧听了半晌,满意颔首,并不打扰,抄另一条小巷继续勘测丈量。
直到走远了,郭达才又是服气、又是好笑地说:“殿下,您委派一个伙房长,容哥儿居然弄了七个灶长出来!很不错嘛,做得有声有色的。”
卓恺毕恭毕敬随侍其后,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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