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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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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起来。”赵泽雍眉头紧皱:冲锋陷阵他无畏无惧,可换成眼前,却有些没辙。
“求您为民妇一家做主啊!”那妇人悲痛欲绝,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几乎要趴在庆王靴面上,悲愤道:“姓韩的打了人就跑了,欺负我家没人呐——”
赵泽雍正色道:“没跑。你先起来,本王正是过来调查。”
跟着的人虽多,可庆王没下令强行拉走,只能无奈看着。
容佑棠却是认识这妇人的,他上前搀扶,好声好气劝道:“婶子,先起来啊,别阻拦庆王殿下调查,他一听见出事就赶来了,殿下的行事作风,难道您不清楚?”倘若殿下仗势欺人,你丈夫暗中联合亲戚拖延不搬、试图坐地起价索要银钱,岂能平安到如今?必定早被士兵绑了硬拖走。
“容哥儿,你也评评理!”那妇人见来了个认识的,顿时倍加激动,抓住容佑棠的手,将其拽得弯腰、再坠得蹲地,哭诉道:“姓韩的打了人就大摇大摆走了!有钱有势就能草菅人命吗?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当家的好生无辜啊!”说着又是一阵泪雨滂沱。
赵泽雍想把容佑棠拉起来,后者却悄悄摆手,朝正屋一指。赵泽雍点点头,带人进去了。
“没跑!婶子,那人真没跑。”容佑棠郑重其事:“只是我们不在现场,急匆匆赶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内情,怎么判断?我理解您的心情,只是待会儿庆王殿下肯定要询问,您快擦把脸、冷静冷静,务必据实以告,要是查出来问题就麻烦大了,作伪证、伪供词也算犯法的。”
趴地痛哭的方娥娘明显停顿了一瞬,拿袖子擦眼睛,继而又哀哀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呢?容哥儿,你是个和善人,你知道的,我家上有七十多岁的公婆,下有四个孩子,他爹要有个三长两短,一家人可怎么活呀!”
看来必有内情,韩如昆不是没脑子,怎敢在庆王的地盘这么干?闹大了,对他韩家也没好处。
容佑棠只得先宽慰道:“快擦擦眼泪,咱们进去听大夫怎么说吧。”
好说歹说,两眼红肿的方娥娘才愿意起来,容佑棠搀着她进屋,掀帘子就听见:“他何时清醒?”赵泽雍问。
驻扎营地的军医谨慎答:“回殿下:看护得当的话,此人性命应无忧,但毕竟磕伤头部,且失血过多,几时能清醒?这个还真不好说。”
“哎呀——”方娥娘一听又要大哭,突兀刺耳,却被庆王用威严神情阻止了,讪讪憋回去。
“没听见大夫医嘱?”赵泽雍耐着性子,皱眉道:“伤患需要卧床静养,你要哭去外面哭,本王不拦着。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因为你喧噪或看护不力的缘故、导致方彦伤势加重,那算你的过错!”
方娥娘一哆嗦,顿时连抽泣也压着嗓子,委屈道:“我也不想的,实在是姓韩的太欺负人了!如果不是我和公婆拼命救,彦子肯定会被当场打死。”
赵泽雍一抬手:“你先好好想清楚,本王要听详细实话!来人,待会儿带她去营帐回话。”而后又嘱咐军医:“好生照顾着,尽力治好他。”
“是。”
“韩如昆呢?”赵泽雍冷着脸说:“立刻把他带去营帐!”
“是!”
赵泽雍往外走,看到容佑棠时,顺势拍拍其肩膀,说:“你和村民熟,去协助卓恺,两刻钟后把旁观人证带回营帐。”
“是。”容佑棠领命。
一直安静随同的八皇子忽然请命:“三哥,我也去帮忙吧?”
赵泽雍停下脚步,一时没说话。
“我也想帮忙。”赵泽宁恳切凝望兄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都忙,我却闲着,多不好。”
赵泽雍看容佑棠,后者眼神坚毅、毫无退缩央求之意,坦然对视。
——他不是能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向往翱翔高空的雏鹰。
赵泽雍了然,遂温言道:“好,难为八弟有这份心。”紧接着吩咐几个亲卫:“你们也去,天黑路滑,互相照应着。”
“是!”这些亲卫其中有卫杰,他正举着火把。
“去吧。”赵泽雍鼓励容佑棠,他转身先回营帐主持审问。
片刻后
同在北营做事,总要面对的!
容佑棠公事公办,规规矩矩伸手一引:“八殿下,请。他们在里正家。”
“走吧。”赵泽宁吩咐,他有些眉压眼,不笑时就像在沉思。
容佑棠和打头举火把的亲卫一道,走两侧,把主路让给八皇子。
雪不停下,风乱刮,把眼睫毛都冻住了,容佑棠不得不抬手遮挡。
“你跟村民很熟悉吗?”赵泽宁忽然发问。在人前,他一贯和气友善,斯文有礼。
容佑棠谨慎答:“回八殿下:草民在伙房当差,当初招伙夫厨娘时,来应征的人很多,所以大概认得几个。”
“兵营伙房,你招厨娘做什么?女人多误事。”赵泽宁摇摇头。
“此事庆王殿下是允许的,当初主要考虑此举可以促使他们尽快同意搬迁,且事先说好的:这算小长工,仅雇用于兵营建成期间,一两年后解散。”容佑棠细细解释。
“她们也愿意?”
“自是愿意。”容佑棠答道:“即使不来伙房,她们也会进城到大户家里帮佣,还未必有北营稳当。”
“哦。”赵泽宁不紧不慢地走,又好奇问:“既是在伙房当差,那平时怎不见你帮忙做饭啊?”
“这——”容佑棠被问得愣住了,险些被带着走,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恭谨道:“伙房各司其职,草民主要负责采买与监督,保证三餐按时按量供应。”
“哦~”赵泽宁意味深长,拖长音调,感慨非常,歉意笑道:“是了,容哥儿怎么可能帮忙做饭呢?你是三哥的贴身得用人物,多在营帐里伺候。小小伙房,当然比不得三哥舒心顺意重要。”
原来你真正想说的是这个!
容佑棠暗中握拳,刚要反驳,可转念一想,又不想被对方牵着走,于是若无其事笑道:“庆王殿下雄才伟略,麾下青年才俊济济一堂,哪个不唯其马首是瞻?草民三生有幸,方得以追随效力。”
就算我是微末萤火,妄图攀附骄阳——可你不也在这北营历练?不单你我,那十几个权臣勋贵的后代,也都竞相展露本领,争取庆王认可、努力谋得一官半职!
见贤思齐,积极上进,究竟有什么错?
“是啊,愿意为三哥效力的人太多太多了。”赵泽宁轻笑出声,谈性甚浓,颇感兴趣地问:“听说你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容佑棠称是。
“不容易啊!”赵泽宁感叹:“你白天听课,晚上还要赶到营帐当差,一定很累吧?”
八皇子话里话外带刺,但外人往往听不出深意,以为只是闲聊。
“虽然总是围着伙房灶台转悠,但也是为北营略尽绵薄之力,不累。”容佑棠一板一眼地对答,已气得没脾气。
“不错,你竟有这觉悟!”赵泽宁大加赞赏:“怪不得三哥私底下时常夸你呢,他说你机灵活泛,伶牙俐齿。”
胡说八道,庆王殿下从不这样夸人……倒是曾那样敲打过我。
“愧不敢当,您过誉了。”容佑棠面无表情。
卫杰虽然听得不太懂、也一直没好深问别人感情私事,但看得出来容佑棠愤怒又无奈,不由得同情。他们私交不错,一路看着对方拼搏,心想:就算……咳咳,容弟也是有真实才干的,能力出众!
再走几步,遇见个陡坎,卫杰顺手搀着容佑棠的胳膊,将其蛮力拔了上去,纯属照顾小兄弟。
赵泽宁却因走神而险些绊倒,“啊——”的一声,幸而被身旁亲卫扶稳。
“八殿下!”
“您没事吧?”容佑棠忙转身,近前关心。
“哎,险些摔了。”赵泽宁自嘲笑笑:“本殿下还不如你走得顺。”
容佑棠佯作没听见后半句,只说一句:“您小心些。”
“没事,走吧。”赵泽宁站稳,云淡风轻的随和模样。
方彦家与里正家相距较近,不多时就到了。
院门紧闭,容佑棠上前敲门:“力伯?同哥?”
“来了来了!”里正的儿子方同很快跑出来开门,点头哈腰地把八皇子迎进去。
“小卓大人呢?”赵泽宁问。
“在屋里,您这边请,您小心门槛。”方同热情洋溢,毕恭毕敬,扭头却朝容佑棠挤眉弄眼,以表示亲近。
容佑棠也回以一个笑脸。
“不关你事。”方同用口型安慰。
“一荣俱荣。”容佑棠用口型回。
方同笑了笑。
众人走进里正家东屋,看见里面楚河汉界般:盘的好大炕,烧得暖烘烘,以中间炕桌为界,左边是七八个村民,男女都有,右边是卓恺。卓恺忙起身跪迎:“叩见八殿下。”
其他人慌忙学着跪了一地。
“起来,都起来。”赵泽宁亲切搀起卓恺,笑问:“与他们谈得如何了?”
卓恺有些茫然:“回殿下:挺好的,这两户人家明早就搬走。”
方同殷勤抬了圈椅来,拿抹布狠狠拍打干净,恭请八皇子落座。
“小卓大人,你也坐。”赵泽宁招呼。
“不敢,卑职站着就行。”卓恺长着一副聪明俊样,说话行事却木愣,仍像任内廷禁卫巡逻站岗那样站得身姿挺拔。
赵泽宁眉目舒展地笑了,扭头随意吩咐容佑棠:“上茶。”然后开始询问:“小卓大人,方彦到底怎么受的伤?”
其实自容佑棠进屋后,那七八个村民就热切地齐刷刷看过去,能看到个熟人,总是好的。容佑棠悄悄摆手,示意众人冷静,转身出去沏茶,但刚走几步,就迎头撞见端茶送来的方同。
两人只对视一眼,就走到拐角廊檐下说话。
“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容佑棠开门见山问。
方同滑溜得像泥鳅,眉毛皱成个倒八字,苦着脸说:“我家离得远,睡得早啊!”
容佑棠不说话,缓缓挑眉逼近。
推脱回避半晌,方同才说:“咳咳,今晚炕烧得太热,我出去溜达透气,路过彦子家时,偶然听见一句半句。”
“有多少说多少!”容佑棠笑骂:“我还能怎么着你?还是说打架也有你的份?”
“那不能有!绝对没有!”方同指天画地作发誓状,半吐半露道:“我只是顺风听他们吵了几句哈!彦子大闺女,十四五岁的丫头,这几天带着弟弟在村里闲逛,路过你们的石料仓库,那位韩大人给过几次点心吃,大约有五六次吧,彦子媳妇就、就好像误会了。今儿傍晚,那位大人忙完回城,路过彦子家时,又给了吃的……唉哟,具体我当真不清楚!”方同点到为止,奋力推脱:“您看我天天围着几个灶台转,哪有心思管闲事呢?是吧?”
容佑棠疑惑道:“不是故意偏帮谁,我印象中方彦的大女儿怎么好像就十岁左右?那个扎辫子非常文静的?”
“是啊,人是瘦小单薄了些,但年龄有。她娘小时候也这样,成亲生孩子后才猛长起来的。”
容佑棠心念一动,郑重嘱托道:“方同哥,我走不开,劳驾你这就去方彦家瞧瞧,看那姑娘如何了,安慰安慰她。”
“唉,我当时就劝她娘——”方同打住,摇摇头,匆忙叫上媳妇出门。
当初劝搬迁,容佑棠跟方彦夫妇打过几天交道,颇为熟悉那一家子……他也忍不住摇摇头。
茶盘里三杯茶,容佑棠拿开一杯,匆匆返回东屋,刚踏进就听赵泽宁忍笑问:“你说韩如昆看上村姑了?”
卓恺有些尴尬,忙解释:“这两户人家是方彦邻居,他们是从方娥娘与韩公子的争吵中得知的。”
赵泽宁强忍笑,低头掩饰性咳了咳,转眼看见容佑棠,笑容瞬间凝固,惊诧说:“怎么是你沏的茶?这家人待客好生没礼貌!”
“应该的。”容佑棠面不改色,给卓恺和八皇子奉茶后,侍立一旁。
赵泽宁叹气,语重心长问那几个村民:“你们究竟知不知道男方家世?他只白天出城办差,夜晚回家后,美貌婢妾不知多少,怎么可能对村姑感兴趣?那方小珍莫非是天仙?”简直荒唐可笑!
“小人不清楚,全是听方娥娘说的。”
“我们没参与,就是听见吵架,就好奇出去瞅几眼。”
“方娥娘说那位大人摸黑会她闺女,毁清白名声。”
“彦子说闺女曾被掳去石料仓库,被、被哄了,要求那位大人把小珍带回家。”几个人证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赵泽宁匪夷所思,笑道:“带回家做什么?当使唤丫头?”
容佑棠忍不住皱眉:公事公办,好歹客观持重些——
“你有话说?”赵泽宁立刻斜睨问。
容佑棠垂首道:“不敢。只是来之前庆王殿下有交代,说两刻钟后把人带去营帐。”顿了顿,他严肃叮嘱人证:“诸位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事关姑娘家名声,于情于理都应该维护保密才是。”
“容小哥放心,这个我们懂!”
“你们问我们才不得已说的。”
“别人家事,管不得。”
“她爹娘厉害着呢,我可不敢乱说。”
相熟的村民急切向容佑棠表明,都觉得无辜:只是看看热闹而已,也不行?
赵泽宁黑脸,刚要开口,却听见外面院门“咣当”一声,方同夫妇疾冲进来,方同气喘吁吁道:“容哥儿,不好了!小珍被她爹娘打了几巴掌,本关进柴房的,可人不见了,家附近都没有!”
“唉,小姑娘家脸皮薄,闹出那种事,怕是想不开哩!”方同媳妇跺脚叹气。
寻死。上吊?投河?投井?割腕?吃药?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猜测。
容佑棠心陡然一沉:殴打重伤百姓?迫使清白姑娘自尽身亡?
“八殿下,人命关天,咱们得去找人!”容佑棠当机立断,提醒道:“小珍若出意外,这件事就当真说不清了!”
赵泽宁却纹丝不动,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八殿下?”容佑棠强按捺急切。
第57章
赵泽宁却喝口茶,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八殿下?”卓恺也很着急,因为郭达下的命令是“看好涉事相关村民”,那方小珍肯定算一个,他可不想刚来北营办差就辜负顶头上峰的信任。
一屋子人都眼巴巴看赵泽宁——尊卑地位有别,不敬八皇子、就是不敬庆王殿下、就是不敬皇室。谁敢挑战天家威严?
就在容佑棠准备豁出去、想直接冲出去搜寻、大不了事后再负荆请罪时,赵泽宁终于开口,他问方同:“她家里里外外可确认找清楚了?”
“哎!”方同郑重点头:“八殿下,我们两口子和小珍娘、小珍爷奶、几个军爷,一起找半天,从前院翻到后院猪圈,没找着啊!人是方娥娘打的耳光,当时就哭着要跑,才被她爹关进柴房,后来多半趁着乱糟糟时偷跑了!”
赵泽宁满意看着众人焦急却又不敢忤逆自己的模样,总算大发慈悲般下令:“方彦尚且生死未卜,他家大姑娘可不能出事。但本殿下赶着带目击人证回营帐交差,容哥儿,还不赶紧带人去找?找不到唯你是问!”
“是!”容佑棠顾不得许多,转身和卫杰几个、以及方同夫妇往外冲。
卓恺自然而然地想跟去,可八皇子却悠悠道:“小卓大人,三哥正在大营调查此事,这会子应该带这些村民回去了,你看呢?”
我、我看什么啊?
“谨遵殿下吩咐。”卓恺只得留下。他四下里环顾,请示道:“这就回去?那您请。“说着躬身伸手一引,并催促村民道:“走,去营帐,庆王殿下要问话。放心,就像刚才那样实话实说即可,只要没参与斗殴,就不会为难你们。”
众目击村民只好跟随,个个苦着脸,困倦疲累,深深懊悔不应该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跑出去看热闹。
赵泽宁掸掸袍摆,施施然起身,卓恺举着火把,细心认真,侍立其侧、为其照明,提醒道:“天黑路不好走,您小心。”
“嗯。”赵泽宁赞赏于卓恺的态度,询问道:“听说你从前任内廷禁卫的?本殿下怎未曾见过?”
卓恺顿时窘迫至极,脸红耳赤,吭吭哧哧半天,才惭愧道:“本来是,但卑职当差有闪失,被罚退了回家,只进宫几个月而已。”
——当初祈元殿走水一案中,七皇子赵泽武擅离职守半夜私会的对象正是卓恺!多方势力暗中博弈下,卓恺虽免除大罪,但惩戒难逃:他被杖责三十,革职、永不录用为禁卫。
卓家也许是走霉运。小儿子刚出事不久,长子又因言语调戏长公主而获罪,也被杖责、并灰溜溜遣返原籍,永世不得回京、不得为官——所以,卓志阳才涕泪交加哀求承天帝,费大力气把小儿子卓恺塞进北营。
赵泽宁听罢,长长地“哦~”了一声,眼睛压得低低的,笑着勉励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看你就是个忠心的,只要在北营好好干,三哥赏罚分明,定会看到你的努力。”
卓恺感动又感激,期冀道:“多谢八殿下。卑职生性愚钝,只能当个莽汉武夫,如今只盼望能为北营做些事、当差别再出岔子,卑职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走出里正家的院门,营帐在东面旷野麦田中,可赵泽宁却抬脚往西走。
“八殿下,是这边!”卓恺赶忙提醒。
毫无征兆的——
最前面的赵泽宁诡异一笑,突然加快脚步飞奔往前:“那边好像有个人影闪过去了?是不是方小珍?容佑棠他们怎么搞的,还没有找到人!走,救人要紧,随本殿下去帮忙!”
啊?对,救人要紧!
卓恺本就反应迟缓,如今更是像沼泽一般、慢吞吞“咕嘟~咕嘟~”冒泡,慌忙举着火把追上去:“八殿下!等等,您小心!”他边跑边下意识回头招呼:“这是你们村,你们最熟,快帮忙一起找人啊!”
“哦,哦!”
“好嘞!”
“路是熟,但珍丫头在哪儿?”
七八个村民面对尊贵皇子,更是稀里糊涂、停止思考,无头苍蝇般跟着跑,一路大呼小叫。
赵泽宁一头撞入漆黑村落中,寒风在耳边呼啸,冰冷雪花扑面。宫规森严,皇家最重体统,他在宫里从没有这样放肆奔跑过,心情畅快之余,又陡然生发一股无法自控的疯狂冲动!
赵泽宁根本没仔细看路,只凭身后的微弱火光,跑过一座又一座黑黢黢的农家房舍,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张牙舞爪掠过,像极记忆中轻蔑、鄙视、怜悯、嫌恶的宫女内侍的脸,渗人得慌。呜呼狂风也逐渐变调,变成从小到大明面背面听到嘲笑议论与讥讽:“啧,爬床丫头生的皇子!”
“王翠枝生下一子一女,不也才封了个昭仪?”
“唉,种是龙种,可惜没投对胎,从奴婢肚子里爬出来。”
……
“都四岁了?还没取名、没上册?”
“嗳,王翠枝是韩贵妃的陪嫁丫环,却臭不要脸爬龙床,还大了肚子,韩贵妃气得病倒,若不是皇后娘娘护着,早被一碗药落了,还妄想母凭子贵呢,呸!”
……
“哎,听说王翠枝生的取名了,陛下赐了一个‘宁’字!”
“什么?什么宁?”
“息事宁人的宁!”
“哈哈哈,可不是息事宁人嘛,王昭仪天天抱着八皇子求爹爹告奶奶的,娘娘们都厌烦她,连陛下都忍无可忍了,否则怎么赐名‘宁’?也就三皇子时常带他玩,昨天还申斥老太监欺凌幼主呢,三皇子越来越唬弄不得了。”
……
赵泽宁浑身一个激灵,猛然用力摇头,慌不择路,不顾一切拼命跑,逃离眼前无数扭曲怪影和耳边尖利讥笑声。心跳剧烈,喉头腥甜,躯体难受,但灵魂轻飘飘,似乎能脱壳。
“八殿下!八殿下!”卓恺飞快追上,心惊胆战,想拽停又不敢拽,只得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一串不明就里的村民,纷纷想当然地吆喝:“小珍?你快出来啊!”
“珍丫头,别做傻事。”
“赶紧回家吧,你爹娘急死了都!”
赵泽宁根本没看见什么“人影闪过”,只是另有计划而已。他跑了一段路之后,突然一脚踩空,身体歪倒,重重摔进青石板路边的干涸排水沟!大声痛叫:“啊——”
“八殿下!”卓恺大叫,抓住赵泽宁袖子,可惜打滑了,没拽住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跳进沟渠救人,和村民们一道,把头破血流昏迷的八皇子抬回营帐救治。
与此同时
容佑棠和卫杰方同等人正快速奔往方家河!
“不可能走太远,小姑娘胆子小,黑灯瞎火的,她肯定还在附近!”容佑棠指出,这种时候总要有人决策。
“怎见得不是、不是吊啊、药啊什么的?”方同隐晦压低声音。
容佑棠耿直道:“全村都搬得差不多了,而且只是到西郊而已。乡亲们赶着牛车骡车,一天往返十趟八趟,连石头食槽、石墩木墩都没落下,房梁砖块拆了也还是他们的,同样要搬走——小姑娘气怒离家出走,哪有布条上吊?哪有药吃?水井又最早开始填封,剩下几个是伙房的,晚上锁了。”
卫杰更加耿直:“所以她只能投河了。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应当不敢割腕撞墙,那又疼又血腥。”
“快!”容佑棠全力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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