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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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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济生答:“正是。”
  “朕当时略翻看几页,那人年近花甲,持之以恒应考半生,毅力是有的,文章作得平稳,功底扎实,为人却那般莽撞?”承天帝疑惑不解。
  沈轩想了想,字斟句酌禀明:“陛下,臣在场巡考,范锦其人,当时确如小殿下所言,慌里慌张,不知临场紧张还是如何,巡考和监察一同询问,可他只不停道歉,哭说‘老迈眼花’云云,因殿试要紧,故臣让他先离去了,收卷后立即据实上报。”
  承天帝沉吟不语,奏折昨日已送到案头,但被分放在轻缓一类,故他还没翻看。
  “陛下,直隶考生容佑棠乃今科会试第三,才华出众,殿试发挥亦优等,虽考卷略不洁,但并非他的过错。臣等人不敢不尽职,现已粘贴妥当,请陛下定夺。”林济生一板一眼道。
  赵泽安抱住承天帝胳膊,诚挚仰望父亲,无声恳求。
  须臾
  “打开看看。”承天帝威严命令。
  “是。”沈林二人忙将考卷铺开展平。
  承天帝一眼望去,立即不喜皱眉:
  答卷长达数尺,撕裂扭曲一斜痕,明显可见粘贴痕迹;中间又有扇面大一块乌黑墨汁,下方连接容佑棠紧急补写的一页墨染部分。
  太有碍观瞻!
  承天帝未看内容,已先摇头。
  沈林二人俱看在眼里,却无计可施:他们只负责评选优等,最终名次由皇帝钦定。
  “父皇,我能看看吗?”赵泽安好奇请示,无谕,他并不擅自靠近。
  “准。”承天帝回神,摸摸小儿子毛绒绒几寸长的头发。
  “谢父皇!”赵泽安迫不及待跑过去,绕宽大御案一圈,最终决定先看容佑棠的。
  承天帝则负手,从案头开始细看起,颇有兴致地说:“让朕的小九儿也瞧瞧,若猜中三甲中的一位,重重有赏。”
  “父皇,我喜欢百兽园新进的那对孔雀!可以带回王府养吗?”赵泽安满怀期待。
  “等你猜中了再说。”承天帝威严道。
  “好。”赵泽安点头,他趴在案沿,聚精会神,一个字一个字默读。
  沈林二人垂手侍立,随时回答皇帝的提问。
  一个时辰后,承天帝阅毕,围绕整齐排列的九份答卷来回踱步,沉思许久,先抽出“绛州乐商邓奎”的答卷。随后,又抽出“绍州牧恩徐凌云”的答卷。
  沈轩过去一看:今年三甲,极可能又出自文风盛行的江南三省!
  林济生看后,迅速翻出邓奎、徐凌云的档册,摊开放置答卷旁,以供皇帝进一步了解考生。
  承天帝还没有看容佑棠的答卷。
  赵泽安忙碌得很!
  殿试答卷长达八尺余,共三道题,密密麻麻,容佑棠引经据典,缜密分析,挥洒自如,笔锋犀利。
  九皇子年幼,多有不懂,他一脸严肃,默读得口干舌燥,数次跑去旁边喝水。
  “九儿,看好了么?”承天帝笑问。
  “快了。”赵泽安已挪到案尾,说:“‘为官之道’还有几行。”
  “如何?”承天帝近前,戏谑中带着提醒:“此人是你的玩伴,但科举绝非儿戏,断不能因私交评三甲,否则对其余考生不公。”
  赵泽安瞠目结舌,急道:“父皇,我是欣赏容哥儿,可前提是他有才学本事呀!否则,他的答卷怎么能送来御书房?”
  “你知道就好。”承天帝满意颔首,接过李德英奉上的茶,喝了几口,平心静气,开始客观品阅容佑棠的答卷。
  沈轩悄悄观察:
  承天帝先是悠闲负手,站直立定,俯视观看;
  一刻钟后,他移步阅览,微微弯腰;
  两刻钟后,他不再负手,右手扶着案沿,饶有兴趣。
  紧接着,皇帝父子在案尾挤在一处。
  承天帝无奈问:“小九儿,还没看好吗?”
  “快了快了。”赵泽安头也不抬,盯着“以实为宗,经世为民”几行,慢腾腾默读半晌,才长吁了口气,让开,说:“好多字啊!我看得眼花。父皇,您已看过这些了?”说着急匆匆跑去旁边,准备看其余九份。
  “小小孩儿,你重伤初愈,不适合久劳。”承天帝宠溺笑笑,漫不经心一挥手:“伺候小九闭目歇会儿,别累着了。”
  “是。”李德英忙上前,好声好气把小皇子请去罗汉榻,擦脸擦手,催促其闭目小憩。
  承天帝看到最后,驻足许久,沉思不语。
  李德英可谓最了解皇帝的人。他默不作声,指挥小内侍搬去椅子,承天帝默默落座。
  沈林二人悬着心,凝神等待。
  “唉~”赵泽安靠坐榻上,手捧小茶钟,闭着眼睛,煞有介事叹气道:“科举委实不容易,一天之内要赶出三份功课!”
  李德英含笑不语,亲自拿团扇轻轻摇风,细致伺候金尊玉贵的小皇子。
  小憩约两刻钟
  “父皇,您看好了吗?”赵泽安返回案桌旁。
  承天帝凝重肃穆,不复之前慈爱谈笑,微颔首。
  “可是我还没有看完。”赵泽安心急火燎奔至剩余九份答卷前。
  “行啦,你看一份需耗一时辰,十份够你看上两天的。”承天帝悠悠道,他端坐,拿起容佑棠补写的小页“士当以器识为先”,手指掸掸,撇撇嘴。
  “那怎么办?”赵泽安懊恼挠挠额头。
  承天帝刚要开口,御前内侍忽进入,躬身道:
  “启禀陛下:庆王殿下求见。”
  哥哥忙完来接我了?赵泽安扭头张望。
  “宣。”承天帝语调平平。
  转眼,赵泽雍大步踏进,更加语调平平:“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
  “谢父皇。”赵泽雍站定后,先皱眉问胞弟:“不是让你在栖霞宫等候吗?为何来此处打搅父皇处理国事?”
  赵泽安讷讷道:“我来给父皇请安,没捣乱。”
  “雍儿,”承天帝威严提醒:“小九不是军中将士,你态度和软些,别唬着他。”
  “是。”赵泽雍应诺,刻板绷着脸,半句软话也无。
  “哼。”承天帝瞥一眼气宇轩昂的皇三子,始终不满其冷硬作风,一抖手中答卷,缓缓道:“朕正在评选今科进士。”
  赵泽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瞧瞧这一份。”承天帝下巴点点容佑棠答卷,其姓名籍贯等几行恰好被折叠掩盖。
  “是。”
  赵泽雍信步近前,状似随意,一目十行,看得飞快,面无表情:唔,这是他的字迹。那小滑头,读书刻苦认真,又懂揣摩圣意,名次应当不会差。
  “如何?”承天帝问,目不转睛。
  赵泽雍皱眉,指向答卷裂痕和墨汁涂染部分道:“父皇,此考生卷面如此不洁。”
  “哥,我知道原因!”赵泽安挤到父兄中间,仰脸,噼里啪啦解释一通。
  承天帝再掸掸答卷,无奈道:“确实有碍观瞻,但不是这人的错。”
  “范锦?”赵泽雍摇摇头,顺势评价一句:“过于急躁莽撞了。”
  “唔。”承天帝赞同。
  沈轩林济生不约而同,立即将范锦打入三甲榜尾!
  “言之有物,有理有据,算有些见识。”赵泽雍评价容佑棠答卷道。
  “此人不是你府上的常客吗?”承天帝状似兴致盎然,问:“据档册载,他目前在北营,效命于你?”
  赵泽雍坦然点头:“是。”
  “父皇,容哥儿被派在伙房了。听他说,主要负责采买菜蔬、管将士的一日三餐。”赵泽安由衷感慨:“听着怪无趣的,远不如陪我去王府后山捉蟋蟀好玩。”
  赵泽雍挑眉,正色训导胞弟:“天底下不存在‘好玩’的职位,都得脚踏实地做事。
  “采买菜蔬?一日三餐?”承天帝莞尔,问:“他做事如何?”
  赵泽雍答:“时日尚短,目前伙房一切正常,儿臣暂未发现其错处。”
  “怎的把他派去伙房了?”承天帝忆起容佑棠白净俊美的长相,很有些难以想象他在伙房忙碌的场面。
  “伙房亦是军中要处。”赵泽雍严肃指出,直言道:“他虽然踏实勤恳、机智灵敏,但年纪甚小,缺乏磨砺,儿臣岂能放心委以重任?”
  承天帝不疾不徐道:“国子监的优秀学子、今科会试第三,却被你派去当伙夫了。”
  赵泽雍身姿挺拔,丝毫没觉得自己做法欠妥,铁面无私道:“哪怕才高八斗,也得会切实做事才行!伙房繁杂琐碎,治理不易,刚好试试他的能力。”
  承天帝没再说什么。
  看看天色,赵泽雍干脆利落道:“时辰不早,父皇可有吩咐?”
  “急着走?”
  “父皇日理万机,请珍重龙体,儿臣不宜过多打搅。”
  承天帝脸色稍缓,板着脸说:“自家父子,无需如此见外。莫非不愿意留下用膳?”
  “不敢。”赵泽雍无可奈何垂首。
  “父皇,我还没看完,那孔雀怎么办?”赵泽安忍不住提醒。
  承天帝意味深长笑道:“不必多看了,孔雀你带回去养着玩吧。”
  翌日上午
  恰逢容正清过寿,他初入京,亲友甚少,容佑棠父子自然前往贺寿。
  京城居不易。容正清叔侄和许淮、秦浩良,三家交好,暂时租赁一所独院居住。
  其中,秦浩良携妻儿一同上任,有两子一女,其女儿年方十六,生得秀美婀娜。
  “伯伯,哥,你们来啦!”容瑫眉开眼笑,奔下门口台阶,抢步搀扶下马车的容开济——他已改口,不再称容佑棠“表哥”。
  “瑫弟,四叔呢?”容佑棠笑问,他也改口了,转身接住管家从马车内递下的寿礼,容瑫身边的小厮忙接手。
  “今日休沐,四叔邀了几位同僚,叔伯们正在里边喝茶。”容瑫语速很快,明显带南方水乡口音。
  “伯伯,您慢点儿。”容瑫恭敬搀扶容开济。
  “好孩子。”容开济仔细端详半晌,笑道:“又结实许多了。水土不服而已,饮食仔细些,多住一阵子,保证长成个壮小伙!”
  容瑫不好意思地笑:“多谢伯伯关心,都怪我身体不争气,让长辈们担忧挂念。”
  “切莫如此,只管放宽心,书院挑定了吗?”容开济关切询问,努力与新认的亲戚寒暄,边走边聊。
  容佑棠却驻足不前,疑惑扫视巷口:没人啊,为什么我觉得有人在窥视?
  “少爷,怎么了?”李顺跟着疑惑四顾。
  “没什么。”容佑棠摇摇头,皱眉踏进小院。
  宅院虽小,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客厅内除了许淮、秦浩良,容家人之外,又有受容正清邀请前来的七八个同僚,倒也热闹。
  “佑棠,来!”
  容正清满面春风,骄傲把外甥推到宾客前,欣慰介绍道:“诸位,这就是容某失散多年的侄子。”
  “哟?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呀。”
  “听说令侄在国子监读书?”
  “嗳,今科会试第三,正是眼前这位!”
  ……
  容佑棠忙谦虚拱手见礼,逐一对答,他见惯此类场合,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大方得体,宴席间,被众人狠夸了一通,融洽热闹,谈笑声直飞出院外、飞到不敢置信的周仁霖耳中。
  什么?!
  周仁霖目瞪口呆,如坠冰窟:几天不见,正清失心疯了吗?佑棠明明是他的外甥,怎变成侄子了?
  究竟怎么回事?
  同朝为官,周仁霖多番留心,他知道容正清今日过寿,故特意假借游赏书铺的机会,命家仆留在外面街上,他悄悄寻到此处。
  周仁霖在院墙外焦急徘徊,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庶子舅甥心里怨恨,赌气胡诌。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巷口拐弯处,一顶小轿内。
  “呵呵。”
  “我就说,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杨若芳脸色铁青,止不住地冷笑,讥讽道:“怪道他整日心神不宁,果然外边又有女人了!苏氏有孕,无法伺候,他是一时半刻也忍不住啊。”
  “夫人息怒,许是小子们弄错了。”心腹劝道。
  “一个容氏、又一个苏氏,他周仁霖究竟准备纳几个小妾?!”杨若芳揪紧丝帕,恨得咬牙切齿,怒问:“这回的贱蹄子叫什么?”
  “夫人,那女的叫秦映雪,她父亲刚补了户部的七品缺。大人好几回悄悄来这巷子,小的两次亲眼看见他进去了,半天才出来。如果光明磊落,大人为何总找借口支开小的们呢?”小厮唾沫星子横飞,急欲邀功。周家下人众多,一多半是主母耳目。
  “你做得很好,回头有赏。”杨若芳说完后,忍耐半晌,发现完全没发忍!遂不顾阻拦,执意下轿。
  “走!随我去会会新姨娘!
  杨若芳携十几下人,气势汹汹朝丈夫走去,准备兴师问罪。
  与此同时
  护城司下属的一队九门巡卫今日一改带刀巡街的凶神恶煞模样,喜气洋洋,咣咣咣,使劲敲锣,首领端着红漆托盘,内有三份红纸金字喜报。
  “嘿,放榜啦?”
  “谁啊?状元榜眼探花,都谁啊?”
  “哎,大哥,状元是谁呀?”沿途百姓兴致勃勃打听,迅速簇拥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官差吆喝道:“随我们同去青云客栈便知。”
  片刻后,报喜队停在青云客栈前,高呼:“
  “今科探花,绛州乐商邓奎;今科榜眼,绍州牧恩徐凌云。请二位速出来接喜报!”
  几百人围堵在客栈门口,轰然议论,拼命踮脚,争相目睹榜眼探花风采。
  很快的,恰好同住青云客栈的邓奎、徐凌云脚底发飘走出来,眼睛发直,神情恍惚,被客栈掌柜推着跪倒,哆嗦抖手接下喜报,激动得又哭又笑,完全没顾上打赏报喜官差。
  幸亏客栈掌柜早有准备,慷慨解囊,挨个给了跑腿钱。
  “状元呢?”
  “急死我了!状元是哪个?”
  “大兄弟,能透露一下吗?”围观数百人七嘴八舌问,放榜一贯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
  为首的官差威风凛凛,神气托举红漆托盘,放开喉咙喊:“走!去东大街,给状元郎送喜报。”
  不多时,众官差停在容氏布庄前。
  “哎!哎哎哎!停在咱门口了!”
  管事江柏大叫,伙计们急得不行,却不敢贸然询问,怕闹笑话,屏息凝神,忐忑观望:只见那为首官差拿起喜报,施施然打开,抑扬顿挫念道:“今科状元:直隶东城容佑棠。容佑棠,可是贵府公子?”
  霎时,群情轰动,陡然爆发一阵热切兴奋的议论声,什么样的动静都有。
  “是!是是是!”江柏欣喜欲狂,点头如捣蒜,语无伦次道:“容佑棠吗?容佑棠?没错,我们少爷是叫容佑棠。”
  “速请状元郎出来接喜报。”官差催促。送喜报乃肥差,能拿赏钱。
  “可、可我们老爷少爷出门走亲戚去了啊!”
  “哦?”
  手忙脚乱,东家父子不在,江柏火速催促伙计包赏钱,笑得合不拢嘴,飞快塞给众官差。
  “走亲戚了?”为首官差掂掂红封重量,露出满意笑脸,仔细扫视容氏布庄,同伴之间交换一个眼神,随即问:“远吗?”
  “不远不远,就在西城安丰巷,我们少爷喝寿酒去了。”江柏告知。
  “人生大喜,此报规定由状元郎亲手接过。少不得我们再跑一段了。”为首官差义正词严表示,催促道:“带路吧。”
  “哎,好咧!您几位这边请。”
  江柏欢天喜地,率领几百人,涌去西城寻容佑棠。


第93章 
  杨若芳怒气冲冲,身边簇拥四名心腹仆妇,率十几小厮,大步绕出巷口,一声断喝:“周仁霖!”
  正在院墙外徘徊的周仁霖暗道糟糕,猛然扭头,一见来者不善的发妻,登时头大如斗,焦虑不安,压低声音质问:“你来干什么?”
  “哈~”
  杨若芳气极反笑,携众下人迅速杀到丈夫跟前,讥诮道:“你做出丑事,还有脸问我?”
  难道她得知明棠幸免于难了?
  周仁霖惊疑不定,强作镇定,喝道:“莫名其妙!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还不回家去!”
  “哼,既来了,好歹让我见她一面吧。别忘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杨若芳死死盯着丈夫,伤心失望之下,越发趾高气扬。
  “别胡说八道,赶紧回去!”周仁霖心急如焚,连声催促。他知道里面正在做寿摆酒,内有一干朝廷命官,虽品级不高,但闹大了绝对是自己出丑。
  杨若芳自认占理,她一贯无理也强三分,何况如今?
  “你既有意,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何不带回去?家里还空着好几个偏院呢。”杨若芳不住冷笑,咬牙切齿。
  周仁霖犹豫沉思,有些心动,他一直在想认回庶子的办法,但观察妻子神情,又十分忧虑,打定主意回去就摊开商量,遂好言劝道:“走,我们一同回去,外头吵闹像什么话?”说着便欲搀扶妻子离开。
  “放手!”
  杨若芳用力一挣,愤怒于丈夫总是维护偏袒狐媚子,两手哆嗦,指着周仁霖鼻子,尖声大骂:“呵,我不过随口说说,你还真打算带她回家?呸,美死了你的!周仁霖,一次我忍了,两次,我也忍了,今儿明明白白告诉你,绝对没有第三个!只要有我在,她别想进门!”
  容氏母子什么下场?苏氏先由她蹦跶一阵子,迟早也死在我手里。
  “什么两个三个的?”周仁霖疑惑皱眉,同时不由得暗想:盈盈腹内不知男女,我目前一共才三个儿子,子嗣单薄——这一切全是杨若芳害的!她善妒,偏又没本事多生育,只生了两个,还都是忤逆不孝子。
  “装什么傻?”杨若芳嗤笑,尖利嗓音在僻静小巷突兀响起:“你遮遮掩掩,几次三番支开下人到此处,不累吗?如今还想蒙骗谁?我就说,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偷腥猫?
  周仁霖灵光一闪,倏然扫视簇拥妻子的仆妇,威严喝问:“说!夫人是被哪个长舌东西撺掇来的?”
  四名仆妇无可奈何,她们虽是杨若芳的陪嫁丫环,可自古女人出嫁从夫,但凡头脑清醒的就不会当面得罪家主,只能装傻充愣,一脸为难,吱吱唔唔。
  “你管谁告诉的?”杨若芳唾骂:“敢作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她已失去理智,不顾丈夫劝阻,推搡抓挠,奋力冲出包围,跑到容正清租住的院门外,飞起一脚狠踹,想象躲在里面的年轻娇美狐狸精,破口痛骂:“秦映雪!不要脸的狐媚子,出来!”
  啊呀——
  周仁霖恍然大悟,目瞪口呆,险些气个倒仰,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妻子拽下院门台阶,毫不客气将其推进仆妇怀里,极力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呵斥:“疯婆子,无事生非!嫌日子过得太清闲平稳了?隔三岔五就必定寻个由头闹一场,我真是受够了!”紧接着喝令众下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带走!根本影子都没有的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们不怕丢脸,我还要做人呢。”
  杨若芳发钗凌乱,挥开拼命劝慰的仆妇,柳眉倒竖,抬高下巴讥笑:“无风不起浪,你若光明坦荡,为何偷偷摸摸?上回金屋藏娇苏氏时,你不也这么百般抵赖?直到被我当场捉奸,你才推说‘酒后乱性’!哼,哈哈,哈哈哈~”
  此时,两头巷口已聚集许多好奇邻居,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我这次敢对天发誓:事实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周仁霖尴尬心虚,他最好脸面,下意识侧身,举袖掩面。
  杨若芳毫不留情道:“你的誓言一文不值!留着说给狐媚贱蹄子吧,我懒得听。”
  “唉呀,唉哟。”
  周仁霖气得没脾气,细听瞬息:院内之人已没有喝酒高声谈笑,莫不是发现我们了?
  “嘘,嘘,冷静些吧。”周仁霖武力拉拽妻子,软声道:“回家去,我们有话好说——”
  “要走你走,我不走!”
  杨若芳与丈夫撕打,可惜力气不敌,被强拖着走,她如何情愿?恼怒之下,放开喉咙喊:“秦映雪!秦映雪!贱蹄子,你出来,我教教你怎么做人!”
  “走吧,走,走啊!”周仁霖狼狈不堪,颜面扫地。
  然而
  “嘭”一声巨响
  “站住!”
  “一个也别想走!”
  眼前院门忽然洞开,秦浩良的妻子、秦映雪的母亲,苗丽委实忍无可忍,她率两名仆妇、四名小厮,其仆妇手中各提一浇花用的小木桶。
  苗丽高站院门台阶上,单手叉腰,凌空遥指周仁霖夫妇,怒斥: “荒谬可笑,信口雌黄污蔑抹黑我女儿名声,你们谁也别想走!”语毕,悍然一挥手,下令道:“泼!”
  “是!”
  秦家两名仆妇应声出列,拎起小木桶,居高临下,全力一甩,冰冷井水兜头泼了打头的周仁霖一身,杨若芳猝不及防,也被泼了满脸。
  “哎呀,没天理啦,逼死我们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呐!”苗丽下令泼人后,随即抽出手帕,悲惨大哭,中气十足嗓门洪亮:“诸位父老乡亲,请评评理:小妇人一家千里迢迢入京,才个把月,舟车劳顿,人生地不熟,小女连二门都没迈出过一步,无缘无故,竟然被这群失心疯抹黑污蔑!为人父母,我如何能忍?他们好狠毒阴险,想逼死可怜外乡人啊,我不活了!”说着,苗丽便冲下台阶,毫不畏惧,英姿矫健,在家人掩护下,一头撞在杨若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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