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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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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佑棠笑道:“多谢您老,说实话,我确实有些疲累,今日本去贺寿的,没想到忽然接到了喜报。”
  “公子聪敏好学、刻苦上进,高中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老管家乐呵呵感慨,一路将状元郎送进厢房,并妥善安排热水、解暑茶、冰块。
  两刻钟后
  奔波整日的容佑棠洗漱换衣后,干净爽利,慢悠悠喝了一碗清甜解暑茶,惬意倒头躺下。
  庆王府,就像他的第二个家,忙碌归来后,衣食住行,熟稔随意。
  天黑了,卧室并未掌灯,暗沉沉,容佑棠仰躺,不知不觉沉沉入睡。
  新科状元卧榻安眠,周府却已闹翻了天。
  周遭下人全被屏退,周仁霖夫妻吵得不可开交。
  书房内一片狼藉:桌椅、瓷器、插屏、文房四宝,碎裂倾倒,乱得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咣咣当当,狂风暴雨般的摔砸踢踹后,周仁霖直喘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抓起一个青瓷笔筒掷向妻子的心腹仆妇,怒吼:“滚!”
  “这……夫人?”仆妇慌忙躲闪,为难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望向杨若芳。
  “刁奴,滚!滚滚滚!”周仁霖厉声呵斥,随手抓起一卷画轴,踩着一地碎瓷,疾冲过去,劈头盖脸抽打那四名仆妇,毫不留情面余力,同时震怒咆哮:“我使唤不动你们是吗?素日懒得管,你们就天天作耗,专挑唆撺掇夫人生事,留着有何用?打死算了!”
  “啊!啊呀——”
  “大人饶命,老奴不敢。”
  “夫人,夫人救命!”
  画轴粗硬,夏衫轻薄,一下下打得结结实实!四名中年仆妇哀嚎求饶,抱头躲避。
  “你干什么?不准打我的人!”杨若芳气急败坏阻拦,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控癫狂,不由得有些害怕。
  “哼,你的人?”
  周仁霖冷笑,敏捷揪住其中一仆妇的发髻,拖近了,使尽全力,扬手狠狠一耳光,“啪”一声扇得她歪头大哭!
  “你的人?”周仁霖面无表情道:“杨若芳,连你都是我的人,你的婆子我打不得?即便拿刀剁烂了她,你又能奈我何?”
  “你、你住手。”杨若芳色厉内荏,不敢上前阻拦。
  “闭嘴!”
  周仁霖眼珠子发红,不住冷笑,压抑积攒二十多年的怨恨愤懑,今夜疯狂爆发!他揪住仆妇发髻,用力一甩,只听得“啊”一声惨叫,那仆妇脸朝下重重摔在碎瓷片上,不知割伤何处,血流满面。
  “奶娘,你没事吧?”杨若芳心惊胆战过去探查,低声命令其余仆妇:“快带她下去请大夫。另外,立刻请大公子过来,立刻——”话音未落,周仁霖捡起画轴,再次冲上前殴打。
  “刁奴,刁奴!”周仁霖不管不顾,畅快淋漓骂道:“我一再容忍,你们却丝毫不知收敛、不知悔改,既然上赶着找死,本官今日就成全你们!”
  “周仁霖,你疯了吗?”杨若芳全力推开丈夫,尖声催促心腹:“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公子啊!”
  夫妻剧烈争持,偌大府邸上下几百口人,杨若芳却只能盼望长子来解围。
  “呵呵,你的好儿子多半在平南侯府,我周家哪里是他看得上眼的?”周仁霖嗤笑。
  “胡说!明杰今天在家。你这话什么意思?”杨若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勇猛陡生,咄咄逼人质问:“莫非明棠高中状元,你心里不自在了?我的明杰也不差,他是二甲赐进士出身。”
  “哦。”周仁霖丝毫不以为然,淡漠无表情,客观评价道:“在勋贵子弟中,明杰读书还算不错,但若放眼科考试场,他的学问顶多居中。今科下场,阅卷官多少会看岳父大人的面子,点了二甲。”
  “你言下之意是我的明杰不如明棠,对吗?”
  杨若芳恼羞成怒,讽刺道:“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他娘不要脸,私奔投男人,他也不要脸,以色侍人——”
  “住口!”周仁霖不悦打断,反感道:“无凭无据,你身为主母,这般诋毁有出息的庶子,嘴脸未免太难看了些。”
  “众所周知,若非高攀上庆王,他怎么能进国子监?哪有机会拜名师?有什么本事考状元?”杨若芳固执己见。
  “状元乃陛下御览后钦点,你是不是想说明棠还高攀了陛下?要这么说,文武百官都在为陛下效命,包括岳父。另有,路南才华横溢,出了名的严苛,从不收徒,为何单单收下明棠?难道你又想说庆王所迫?那当初明杰也曾想拜入路南门下,岳父特地陪同,结果没成,你是不是要怨岳父比不上庆王?””
  “你——”杨若芳不敢置信地望着丈夫。
  周仁霖冷冷道:“倘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为人刻薄歹毒,明棠怎会被逼得隐藏身份、不敢回家?”
  书房门外
  认命赶来劝解父母矛盾的周明杰愕然,彻底惊呆,一动不动,直戳戳立在门口,保持想推门的姿势,下意识侧耳倾听:“哎,我说你清醒点儿行吗?”杨若芳缓缓摇头,一针见血道:“明棠不仅恨我,也恨你、恨明杰明宏、恨筱彤,恨所有欺凌过他的周家人。”
  “一派胡言,明棠是最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周仁霖嗤之以鼻,始终不肯面对事实。
  “他小时候确实乖巧听话。”可惜,不是我生的。杨若芳非常清醒,幽幽道:“周郎,别做梦了,明棠就是在报复我们。他改名换姓,宁愿认一个太监养父、也不肯认你,今日又与他舅舅联手,全力撇清与我们的关系。”顿了顿,她隐隐窃喜地说:“周郎,你想开些吧,明棠这辈子都不会认你的。”
  “胡说,胡说,不可能。”周仁霖连连摇头,绝不肯将前程似锦的儿子拱手让人。
  “并且,我们也不能认他。郝三刀已折在那崽子手里,‘镇千保’被迫销声匿迹,明宏被害成什么样了?你我绝不能做引狼入室的傻事,更不能坏了父亲的大计。”杨若芳冷静提醒。
  窥听的周明杰忍无可忍,撞门而入,把父母吓一大跳!
  “爹、娘,你们说容佑棠是明棠?!”周明杰劈头质问。
  周家闹得鸡飞狗跳,庆王府内却一如往常,整肃有序。
  无人打搅,容佑棠酣眠足足两个时辰,才自发清醒。
  “糟糕!什么时辰了?”
  容佑棠忙起身下床,里间暗沉沉,外间点亮一盏精致小巧八角琉璃挂灯,茶水帕子果点样样齐备,他洗漱一番,喝了杯茶,随即开门出去。
  七月初五,夜幕繁星点点,一弯峨眉月高悬,朦胧柔美。
  庆王是七月初六的生辰。
  已是戌时中,嗳,睡懵了!
  容佑棠有些懊恼,刚要去庆王院子,却见隔壁耳房快步出来两名内侍,笑容可掬,垂手道:“容公子醒啦?您放心,管家已派人到贵府送了口信。”
  “殿下吩咐别叫醒您,故晚膳时辰已错过了。”圆脸内侍尽职询问:“公子,现就传膳吧?”
  “多谢二位费心。”容佑棠笑问:“殿下回来了?”
  “是。”
  “我有点儿事,想先去见殿下。”
  内侍笑意愈浓,笑眯眯道:“殿下正在月湖湖心亭赏月。”
  “赏月?”容佑棠疑惑抬头,遥望夜空纤细的一弯峨眉月,朗笑道:“好,那我去月湖。”
  不多时
  容佑棠手提素面六角灯,走到月湖前,定睛眺望:
  今晚没有月光,相距甚远,湖心亭四周有一圈遮阳绿植,看不见庆王身影。
  容佑棠踏上通往湖心亭的曲折游桥,远远扬声请示:
  “殿下?”
  “过来。”夜风清晰送来庆王低沉浑厚的嗓音。
  “是。”
  容佑棠提灯照亮脚下,小心翼翼七弯八绕,碧波荡漾的月湖水近在咫尺,让畏水的他极度忌惮。
  片刻后
  “殿下,”容佑棠走进湖心亭,歉意道:“抱歉,我本是前来致谢的,岂料一觉睡到了现在。”
  “无妨。”赵泽雍莞尔。
  宽敞亭内一圆石桌、一纳凉罗汉榻、几把椅子、四角悬挂灯,桌上开启一坛青梅酒,十几小碟果点。
  其中,青梅酒已倒空小半,赵泽雍拎起酒坛,给容佑棠倒了一杯。
  庆王公务繁忙,偶尔到这亭中静思一晚,已算悠闲放松。
  “你不是让本王亲手挖酒吗?为何改变主意自己提来了?”赵泽雍一本正经问。
  容佑棠把灯笼搁在角落条案上,忆及往事,尴尬得无以复加,含糊道:“恰好酿成了,就给您送来。”
  “原来如此。”赵泽雍挑眉,厚道地没多说什么。
  容佑棠悻悻然摸摸鼻子,讷讷靠近,自然而然端起桌上第二杯酒,诚挚举杯道:“仰仗殿下提携厚爱,我才得以金榜题名,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暂无以为报,先敬您一杯!”语毕,仰脖饮尽。
  “唔。”赵泽雍也一饮而尽,眼底满是赞赏笑意。
  容佑棠倒酒,转眼间,敬了庆王三杯,随即微皱眉,悄悄抚摸胃部:中午贺寿时,难免喝酒,没吃几筷子菜就被周家人搅了席;下午奔走致谢,来到庆王府又倒头睡过晚膳。
  腹内空空,饥肠辘辘。
  “不能喝逞什么强?”赵泽雍敏锐察觉,皱眉问:“胃疼?”
  容佑棠摇头说:“只是肚子饿。”说着忙碌挑选眼前的糕点下酒菜吃。
  “别尽吃这些。”赵泽雍随即扬声吩咐传饭。
  庆王端坐,身后即是罗汉榻,容佑棠在他左手边。
  不消片刻,几名内侍迅速将温着的饭菜送来湖心亭,足足摆了半桌。
  “殿下,今日我们果然跟周家对上了!”
  容佑棠饭毕,漱口后,手还拿着湿帕子,就迫不及待告知:“他看起来特别生气,幸好当时围着几百人,周家无计可施,杨若芳还祝贺我高中状元。”
  “她还算识趣。”赵泽雍淡淡说。
  “虽是亲父女,但她一贯极畏惧平南侯,估计平南侯在家威风得很。”容佑棠在角落高几擦手后,搁下帕子,转身端起茶杯。
  “除了周仁霖,其他人必定坚决反对认回你。”赵泽雍说。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俊脸微红,难得如此松散随意。
  容佑棠心不在焉品茗,轻声道:“唉,今天看他那么狼狈,我、我……”
  “于心不忍?”
  “有点儿。”容佑棠无奈承认。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赵泽雍宽慰道:“父子血缘,当然会觉得难受。可他们并非良善,就如刀剑伤口生的腐肉,剜除时虽剧痛,但总会愈合,不除将危及性命。”顿了顿,他温和道:“别怕,你是对的。”
  “我明白。”容佑棠苦笑,点点头,振作道:“从今以后,我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还得多谢殿下神机妙算。”
  话音刚落,亭外忽然响起“哗啦”清脆出水声,险些吓掉容佑棠的茶杯!
  “什么东西?”容佑棠惊魂甫定,忙起身,疾步过去探头查看。
  “鱼。”赵泽雍四平八稳端坐。
  “哦~”
  “可我不看清楚不放心。”容佑棠喃喃道,他对水中活物有深入骨髓的在意,转身拿了几块栗子酥,掰得细碎,试探着扔进湖里。
  下一瞬
  “哗啦”声接连响起,五六条半尺长的锦鲤跳出水面抢食,灵活敏捷。
  “放心了吗?”赵泽雍笑问,他喝得微醺,索性直接拎起酒坛,缓步行至容佑棠身边。
  “嗯。”
  “鱼跃龙门。”赵泽雍把酒坛搁在栏杆上,低声说:“它们倒颇有灵性,竟知道今夜来了个状元。”
  “它们确实有灵性,竟知道殿下百忙中到此处赏月,故特意跳出来,给您请安。”容佑棠严肃道。
  “哼。”赵泽雍挑眉,眼底满是笑意,赞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状元郎。”
  庆王之意不在酒、不在月,在乎眼前人也。
  “过来,本王带你去看个东西。”赵泽雍说。


第95章 
  “什么东西?”容佑棠问。
  “来。”赵泽雍头也不回道。他左手提酒坛,踏出月亭,走下台阶,沿周围石板路往前。
  夏季树木繁盛,夜深了,露珠凝聚,花香弥漫,沁人心脾。
  “殿下,什么东西啊?”容佑棠紧随其后,好奇极了。
  “你来。”赵泽雍继续往前。他步伐稳健,肩膀手臂时不时拂过花木繁枝,沾了半身露水。
  甬道狭窄,庆王高大挺拔,肩背宽厚结实,牢牢阻挡身后人的视线。
  容佑棠满怀期待,几次悄悄踮脚眺望,可惜什么也没发现,他并不熟悉月亭——王府作风随主人。庆王勤于公务,日夜忙碌,性情刚正果敢,不苟言笑,潜移默化之下,王府众人也被带得踏实严谨,颇不屑娱游。
  歌舞宴饮、戏曲玩乐之类勋贵人家常见的,在庆王府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有。
  不消片刻,赵泽雍停在月亭外游湖用的小码头上,提酒坛一指,说:“看。”
  “什么?”
  容佑棠眉开带笑,快步行至庆王身边,兴致勃勃探看。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船?!”
  “嗯。”
  立定高台,两旁竖立一排石质灯座,烛光明亮,台阶往下三五米,湖面波光粼粼,码头停泊一艘精致小画舫。
  画舫长丈余,前有摇船用的橹板,中间是舱,最宽处约两米。
  “想不想游湖?”赵泽雍问,仰脖灌了一口酒。
  容佑棠一见眼前波纹荡漾、远处暗沉沉的湖水就头晕目眩,惊恐烦闷,心生畏惧,情不自禁后退两步,果断摇头,义正词严道:“太晚了,万一落水怎么办?殿下安危要紧,我们还是回去赏月吧!”
  此时,一片浓云飘过,将峨眉月遮盖得严严实实,夜幕低垂。
  “本王会水。”赵泽雍语意带笑,温和道:“放心,即使落水你也会平安无事。”
  都落水了,还平安无事?!
  “还是不要了,黑灯瞎火的,太危险。”容佑棠摇头,再退后两步,紧张手扶石质灯座,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心慌气促。
  溺水濒死的人多半会得“晕水症”,比如容佑棠。此时他光看着宽阔湖面、尚未下水,已控制不住地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他被当年的昌湖溺水吓破了胆子,唉。
  庆王深知缘由,可他今夜必须尝试引导对方克服怕水的恐惧心理。
  “别胡思乱想。”赵泽雍眼神专注,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随手从旁边灯座取下一根燃烧着的蜡烛,二话不说,大步走下台阶。
  “殿下!”
  容佑棠下意识追赶两步,抓住前一个灯座,叫苦不迭,恳请道:“殿下,今儿太晚了,改天再游湖吧?”
  顿了顿,容佑棠灵光一闪,赶紧说:“对了!金榜题名,于情于理要宴请答谢师长亲友。殿下,我得回家帮忙了,家里急需人手。”
  可赵泽雍已走到画舫前,他放下提着的青梅酒,左手捏蜡烛,右手解开绑在石柱上的锚绳,再提起青梅酒,使力拉近画舫,一个大步跨上船。
  站定后,赵泽雍正色告知:“本王听说,父皇有意在皇家东园康阳湖设宴召见新科进士,到时不定会乘船游湖。”
  啊?!
  新科状元容佑棠大惊失色,无措道:“那我怎么办?”
  惧水晕船,万一不慎御前失仪,大呼小叫或者恐惧头晕狼狈栽进湖里,闹笑柄出丑不说,还极可能触怒天子、招致厌恶!
  “过来,本王这就教你。”赵泽雍耐心等候。
  “我、我……”容佑棠急得单手抱住灯柱,陷入巨大的为难中。
  “你绝不会有事的。”赵泽雍拿酒坛子平举、划过四周暗处半圈,严肃道:“亲王有制,游湖不少于五十人护卫。难道五十一人还保护不了你一个?”
  “可是,我、我……”容佑棠犹豫不决,眉头紧皱。他明白自己应该克服恐惧、应该学会游水,可两条腿像独立了一般,完全不听从大脑指挥,牢牢戳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下来,本王先教你划船。”赵泽雍耐着性子,劝说的同时,他已点亮画舫里里外外的七八盏灯笼。
  “殿下——”
  容佑棠焦躁苦着脸,几次下定决心、奋力探出去脚尖,却总忍不住迅速收回。
  “按例,状元金榜题名即授翰林院修撰一官,属从六品。”赵泽雍伸出右手,威严道:“小容大人,你再不过来,本王就动手了。”
  事关新科进士天子赐宴,容佑棠以从六品的官职入仕,正式亮相于文武百官前,不宜高调张扬大出风头,可也不能丢人现眼吧?
  “殿下,要不、还是改天吧?”容佑棠心突突跳,越犹豫越紧张、越回忆越畏惧,几乎是在哀求:“明天,明天可以吗?现在太黑了。”
  “初定后日赐宴,本王今晚刚得到的消息。”赵泽雍提醒。
  容佑棠听完加倍心急火燎、焦虑忧愁,两条腿控制不住,开始微微发抖。
  僵持半晌
  赵泽雍无奈得出“劝说无效”的结论,他点点头,搁下酒坛,一个大步跃回码头,二话不说疾走如风。
  糟糕!
  容佑棠浑身一凛,亦二话不说,松开灯座,想也没想就撒腿往回跑!
  赵泽雍气笑了,几个箭步追上去,横臂搂住人,紧接着打横抱起,快步朝码头走。
  “殿下!殿下!”容佑棠拼命挣扎,天塌了似的,脸色苍白嚷道:“让我想想,我还没想好,天太黑了万一翻船没人看见怎么办?会淹死的!”
  赵泽雍轻而易举制服对方的反抗,摇头道:“等你想好?那是什么时候?本王在此,怎么可能出事?”他抱着人,一个跳跃离开码头,稳稳落在船板。
  体重压迫下,小画舫大幅度摇晃了几下。
  “啊——”船要翻了!!
  容佑棠心胆俱裂,惊恐喊叫半声,随即被庆王捂住嘴,抱进船舱。
  当年马车失控翻倒坠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幸存者。
  容佑棠瑟瑟发抖,牙关紧咬,双目紧闭,以溺水者至死不松手的狠劲,竭尽全力抱住庆王左胳膊!
  “冷静,别喊,船没翻。”庆王将人放在船舱内的矮榻。
  很长一段时间,容佑棠憋气、没有呼吸,仿佛一吸气就会呛水,继而溺亡。他面朝里,蜷缩在庆王怀里,屏住呼吸好半晌,才勉强迫使自己冷静,手脚吓得发软发抖。
  湖面宽阔,水量丰沛,晚风细细,小画舫随风微微起伏,并不剧烈,堪称柔和。
  “唔唔?”容佑棠动了动,伸手推庆王手掌。
  “你别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滥用私刑惩治新科状元。”赵泽雍嘱咐。
  “嗯。”容佑棠连连点头,对方随即松手。
  容佑棠长长吁了口气。
  沉默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赵泽雍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左胳膊,右手缓慢有力地抚摸其脊背,充满安抚意味。
  又半晌
  “殿下,康阳湖大吗?”容佑棠苦恼打听。
  赵泽雍略思索,答道:“康阳湖是皇家东园的主湖,约莫相当于四个月湖。”
  “啊!”容佑棠倒吸一大口凉气。
  赵泽雍莞尔:“不必过于担忧,父皇总不至于考校水上拳脚功夫。你是文状元,不是武状元。”
  容佑棠放松些许,他咬咬牙,强忍被起伏的船晃得反胃耳鸣的不适,慢慢坐直,调整表情,试图展示斯文读书人的翩翩风度。
  “幸亏有殿下提醒!”小容大人感慨:“倘若事先不知情、直接赴宴,我真怕自己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进士宴上被皇帝厌弃的状元。”
  赵泽雍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不会的。你自个儿坐稳,好好感受水势。”
  语毕,庆王起身出去,走到船头,落座划船用的长条凳,先提起酒坛仰脖喝一口青梅酒,然后握桨,有模有样地摇动,划船向湖心。
  船桨划开湖面,荡起层层叠叠波纹,水声清脆哗啦,不绝于耳。
  一艘小船、七八盏灯,灯光与船身一道摇摇晃晃,很有节奏,不慌不忙。
  容佑棠战战兢兢半晌,思绪翻腾心潮澎湃,本来纯属不得已、万般无奈——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远离江河湖海!
  可,现在是庆王殿下在前面划船?
  文韬武略,马上有封王将才、马下能稳妥理政……好像什么都会,连划船也会?!
  容佑棠叹为观止,由衷敬佩。
  “殿下,您为何学的划船?西北打仗经常涉及水战吗?”容佑棠定定神,忍不住询问。
  赵泽雍单手摇桨,喝了一口酒,悠然解释道:“皇子五岁开蒙,除四书五经和律史外,骑射诸艺均略有涉及。幼时在宫里读书非常辛苦,兄弟们都偏好骑射技艺,因为可以出去透气,尤其喜欢学游水划船,那简直玩耍一般。”
  电光石火间,容佑棠精神一震,立即打量画舫内部装潢,问:“那,此船是否……?”
  “内造,从宫里运出来的,供小九学习所用,他已满十岁了。”赵泽雍答道。
  容佑棠下意识站起身,狼狈晃了一下,急忙攀住舱壁,歉意道:“此乃九殿下所有,我实在冒犯了。”
  “无需拘谨,晚膳时已征得小九同意。目前天气炎热,他至少要等到中秋过后才能学习划船。”
  容佑棠同情道:“那还两个多月呢,九殿下有得等了。”
  赵泽雍低声叹息:“不仅划船,还有骑马,他也要等到秋季,待伤势彻底痊愈、身体康复后,才能继续学习骑射。”
  “唉~”
  忆起连遭伤害的九皇子,容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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