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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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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命工部拨下十艘大船,使用不足一年,就被匪寇劫掠四艘,游冠英上报了损毁——实际上,那四艘船正是他们指使匪寇抢劫的,稍加修葺后,摇身一变,就成了何家的民船!种种类此事件,不可胜数。”
  容佑棠忙问:“兹事体大,孙大人可有证据?”
  “有!”
  孙骐脖子一梗,明确指出:“朝廷不是抄没了何家吗?那七八艘官船做工精良,二十年不坏,抄没后充公,又归还了河间漕运司,暂未动用,钦差大人可去调查,哪怕表面换了油漆和部分雕饰,内里做工却是变不了的。何家出事后,游季二人要抹平的痕迹太多了,还没顾得上销毁官船。”
  “豢养匪寇未免太耸人听闻了!”齐志阳压低声音,疑惑问:“何烁从前是朝廷命官,他其实是土匪头子?”
  容佑棠叹道:“其实,年初调查何仲雄勾结匪首一案时,我们查出何仲雄曾买通杀手击沉生意对手船只、致使对方全家溺亡。所以,他被判斩首一点儿不冤。”
  “哪里用得着买通呢?”孙骐一拍大腿,语重心长道:“那就是他家养的杀手!”
  “不过,你从何得知这些绝密?”齐志阳狐疑问。
  孙骐眼神清明,不躲不避,细细解释道:“下官本来只是疑虑,但两年前甘宏信邀请下官宴饮,又想拉拢我合伙发财,岂料那厮反而喝得更醉!他得意洋洋透露最近一笔买卖分的银额,下官伺机诱供,因为他和季平交好,遂套出了许多惊世骇俗的丑闻。”
  容佑棠欲言又止,沉吟片刻,字斟句酌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拿出直接有力的证据,口说无凭,可别叫对方倒打一耙,反咬咱们诬告。”
  “有证据,只是很难拿到手。”孙骐扼腕。
  “是什么?”齐志阳立刻追问。
  “我听甘宏信喝醉了吐露的。据说挖凿延河河道的计策是何烁献给游冠英,何家和季家联手把姓游的推上巡抚之位,而后荫庇其下胡作非为。因此,何家免不了时常打点游冠英,金银财宝、美酒美人,每一笔都有详细账目、有证人。所以,游冠英摆脱不了何烁。”
  “行贿的账本和证人?”容佑棠屏住呼吸,垂眸沉思。
  “何烁呢?”齐志阳大受鼓舞,斗志昂扬问:“他被抄家后哪儿去了?”
  “不知所踪。”孙骐忧心忡忡,关切道:“齐将军倒没什么,但容大人可千万要小心,你当初……参与了调查他儿子何仲雄,人之常情,何烁怕是恨毒了你。”
  容佑棠正色道:“多谢孙兄提醒,我确实参与了调查。但绝对没有捏造证据或者屈打成招,问心无愧。何仲雄犯罪事实确凿无误,按律被斩首,死有应得。”
  ——假如不是因为何仲雄勾结匪首一案与韩如海和桑嘉诚恩怨、原顺县县令贪墨案等撞成一团,而承天帝彼时正忙于促成北郊大营开建,何家的案子还得往下查。岂容何烁逍遥法外?
  “哼,我们巴不得他现身报复,来个彻底解决。自古邪不胜正,他狂得了一时,狂不了一世!”齐志阳掷地有声道,毫不畏惧。
  “好!孙某正是敬佩信任二位的为人,否则岂敢赌上全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冒死揭发游党?孙骐大加赞赏,无奈道:“坦白说,假如今天没有亲眼目睹二位开堂审案,我仍下不了决心。”
  “哈哈哈~”容佑棠愉悦笑出声,泰然自若,悠然道:“孙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一入河间就开始得罪人,上至巡抚下到捕快,你没看见朱主簿憋屈的模样?横竖要背负骂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来个彻底的。”
  “庆王殿下更是嫉恶如仇。”齐志阳感慨道:“当年有个押粮官吃了熊心豹胆,打西北军物资的主意,将御寒棉衣以次充好,查清属实后,被殿下当场斩了。”
  “哎呀,真的是……”孙骐心驰神往,惋惜道:“只恨在下无才无德,不得追随殿下左右。”
  “孙兄过谦了,你今夜主动揭发,已是难能可贵,小弟佩服。”容佑棠说着,起身给添了茶。
  “不敢当,愧不敢当!”孙骐连连摇头,哀叹道:“我自知情以来,寝食难安,几度想入京揭发,却实在担忧家小,我一人即便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但万万不能连累无辜亲人。”
  齐志阳欲言又止,谨慎道:“一旦查明属实,游党主犯至少抄家斩首,从犯亦难逃严惩。总之,我们会尽力处理干净,保证孙大人一家的安全。”
  “至于那些亡命之徒,只要头领被尽数消灭,自然就树倒猢狲散了,九峰山土匪当初多么狂妄?最后还不是被朝廷派大军彻底剿灭。”容佑棠宽慰道。
  “沙沙沙”,禁卫长奋笔疾书,其两名同伴在旁协助,研墨铺纸、晾干墨迹。
  他们密谈商议至黎明前夕,禁卫长足足写了一沓纸,简要概述密报内容,而后请两名钦差和孙骐过目,最后所有在场者签字画押,作为草证。
  “天亮了。”容佑棠一口饮尽冷茶,起身伸了个懒腰,满脸倦色。
  齐志阳打了个呵欠,嘱咐禁卫:“阿立,你带个人去前堂偏厅闹起王家村民,妥善掩护孙大人离开,务必严守其行踪!”
  “是。”
  “多谢二位大人。”孙骐感激地拱手,终于吐出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秘密,他舒坦了很多,可谓神清气爽。
  “孙大人保重,一旦察觉对方异动,即刻来报。”容佑棠关切叮嘱。
  孙骐莞尔,嗤道:“那次甘宏信酒醒后,估计怀疑自己说漏了嘴,千方百计地试探,被我糊弄过去了,他乐得自欺欺人,否则游党第一个饶不了他!”
  “孙兄快走吧,暂时隐一隐,对咱们都有好处。”容佑棠催促。
  “既如此,那孙某先告辞了。”孙骐悄悄离去。
  一个时辰后
  由于人证繁多,传唤太耗时,钦差一行索性赶赴青牛村取证,季平甘宏信携大批官差陪同:钦差骑马、州官坐轿、官差徒步,队形怪异。
  与此同时
  通往青牛村的一线天上方,何烁再度率手下伏击。
  “何老放心,这次的消息准确无误!”仇豹拍着胸膛表示。
  “嗯,他们大概半个时辰后经过‘一线天’。”何烁双目充血,兴奋过度,堪称亢奋。他的手非常稳,正小心翼翼将一包褐色粉末倒入划开的牛皮水囊、略加水调匀,严肃提醒:“此毒无药可解,弟兄们千万小心,只需抹一点儿在箭头,破皮见血即死。”
  仇豹忙点头,压低声音嘱咐同伴:“听见了没?无药可解!你们小心使用,别误伤自己人。”
  众匪寇纷纷点头,敬畏地退避一丈远,他们刚分了一笔银子,可不想有命挣没命使。
  “二十万两银已分了下去,弟兄们干完最后这个活儿,再得游冠英二十万,往后就收手罢,只要别嫖赌挥霍,想必下半辈子家计无忧。”何烁不疾不徐道。他亲自为每一个箭头涂抹毒药,目不转睛。
  仇豹也帮忙涂药,胸有成竹,恶狠狠道:
  “哼,看钦差怎么死!”


第116章 敌袭
  “此处离青牛村还有多远?”齐志阳扬声问,他蹙眉,克制地控马缓行。
  “回将军:大概还有五十里,还得走个把时辰。”捕头姚胜小跑上前回话。
  齐志阳点头,唇紧抿,板着脸。
  “将军,喝口水吧?”姚胜殷勤问。
  齐志阳摇头,左手拍拍自个儿腰间的水囊,示意不用。
  “容大人,喝口水吧?”姚胜笑吟吟,又颠颠儿地跑去讨好容佑棠。他的死对头甘小纲已下狱待罪,州府官差里再无人能与其争锋,美滋滋的。
  “多谢,我自己有。”容佑棠也随手拍拍腰间的水囊,单手控马缰。他余光扫向面无表情的齐志阳,心里也是特别无奈:赶赴青牛村取证的队伍浩浩荡荡,打头是骑马开路的佩刀捕快,随后是骑马的钦差和禁卫,再之后是两顶四人小轿,抬着季平和甘宏信,他们不会骑马。又有众多步行的官差簇拥州官与钦差,其中,朱迪骑马跟在季平轿旁,他算是代表巡抚游冠英,自然陪同取证。
  甚么玩意儿?就差鸣锣开道放炮竹了!
  我们是去查案的!
  齐志阳黑着脸,相当不满,若非需要地方协助取证,他们几个都是骑马好手,全速前进的话,早就赶到青牛村了。
  思及此,齐志阳忍无可忍,控马靠近容佑棠,压低声音怒道:“那两个坐轿子的,尽耽误事儿!”
  容佑棠忍笑,侧身偏头,宽慰道:“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他们坚称不会骑马,走路估计更慢。”
  “他们年纪也不大,好歹在地方历练了几十年,平时也要走动巡察民情吧?怎的连骑马也不会?”齐志阳百思不得其解,满腹疑团。
  “哎,你没看他们的架势?官威十足,出入轿送车迎,前呼后拥,哪儿用得着学骑马?”容佑棠唏嘘摇头,同样不满。他年轻,比齐志阳更焦急:明明时间紧迫,却被迫慢吞吞地骑马走步,委实煎熬。
  “无德无能,酒囊饭袋!”齐志阳干脆利落道。
  容佑棠忍俊不禁,禁卫们忍笑忍得抖肩膀。
  领头的禁卫长笑着笑着,忽然皱眉,眺望山间小道延伸到远处的‘一线天’地形,定睛观察半晌,经验丰富的他勒马扭头,走到齐志阳跟前低声提醒:“将军,前面有个狭长‘一线天’,乃设伏袭击的有利地形。河间自古多匪寇,而且……您看咱们是?”他恭谨请示,隐晦地略过了昨夜孙骐密报中提过的警醒。
  “容我想想。”齐志阳赞赏地对禁卫长笑笑,也发现了不妥。事实上,他出自关中军,最擅山林战,尤其在意某些地形。
  容佑棠紧挨其侧,他虽然不甚了解排兵布阵、设伏袭击,却敏锐察觉同伴的异状,忙控马靠近,轻声问:“有何不妥?”
  “那儿有个‘一线天’。”齐志阳抬起马鞭,凌空遥指:只见曲折的山间小道逶迤向前延伸,上陡坡下溪涧、钻树林过草地,朝阳灿烂,浓雾渐渐散去,隔着一个山沟的对面,山路从一块裂成两块的巨石中穿过,形成‘一线天’的景观。
  “啊?对。”容佑棠茫然点头,紧接着心神一震,屏息问:“有问题?”
  禁卫长好笑地安慰:“暂未发现。大人放心,我们不过是讨论一下。”
  齐志阳举起大拇指对着‘一线天’,闭左眼、只睁右眼,熟稔使用前锋兵的方法测距,半晌,沉稳报道:“目前,我军距‘一线天’约八里。”
  “八里。唉,咱队伍里有轿子,上坡下沟的,至少得走两刻钟。”禁卫长懊恼地皱眉。他眯起眼睛,缜密打量长满荒草的一线天石顶。
  齐志阳昨夜一宿未眠,被慢悠悠步行的马颠得困意甚浓,他解下水囊,狠灌了一大口茶,打起精神,嗤道:“没法子,他们坚称不会骑马,难道咱能绑了他们在马背上驮着?那多不像话。”
  “二位大人,为防万一,先叫几个人去探路吧?”禁卫长提议。
  术业有专攻。容佑棠自愧弗如,爽快道:“齐兄,小弟不懂兵法,你做主吧。”
  “这才是我的老本行啊!”齐志阳笑笑,随即下令:“咱们人手有限,你去让姚胜安排几个带刀捕快,立刻去探一线天,查明有无埋伏。”
  “是!”禁卫长垂首领命,双腿一夹马腹,跑到最前,对捕头姚胜传达了钦差的命令。随后,八个捕快手握长刀,一溜小跑离开大队伍,朝一线天奔去。
  此时此刻
  一线天上方,充当哨兵的土匪远远发现对方派出了探子,急忙离开哨探点,躬身朝茂盛草丛深处跑,心急火燎,气喘吁吁禀告:“何老,不好了!他、他们派出了八个探子,全是捕快,有刀,跑得很快。”
  “钦差好像知道咱们埋伏在这儿,他们故意走得慢吞吞。何老,怎么办?”
  何烁稳坐石头,抄手拢袖,闭目养神,脸颊枯瘦,眼袋却异常青肿,仿佛病入膏肓。他慢条斯理道:“莫慌,他们要是知道此处有埋伏,就该直接打道回府,而不是派出探子。山豹,去弄几条蛇,吓走捕快,他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足为惧。”
  “好嘞!”
  仇豹异常胆大,笑嘻嘻,抬脚踹两个报信的同伙,骂道:“无胆鼠辈!怕什么呐?咱就是靠害命谋财的,也不是没跟官差打过交道,他们的胆子比娘们还小,老子敢打赌:一旦放出第一箭,跑得最快肯定是官差!”
  何烁欣慰点头:“还是山豹看得明白。捕快月俸微薄,谁肯卖命保护钦差?又不是傻子。”
  “嘿嘿嘿,可不嘛。”仇豹一边带领曾是猎户的手下去找蛇虫,一边头也不回地嘲讽:“哼,那些捕快是摸不着门路,要是有发财的机会,他们说不定比咱们更心狠手辣呢。”
  一刻多钟后
  查案队伍停在溪涧岸边,短暂休整——主要是山路难行、马车都过不了,抬轿的衙役力气用尽,累得脸色雪白,快吐血了!越走越慢,必须隔几刻钟就停下换人。
  八名捕快热得满头大汗,佩刀挂在腰间叮叮当当,疾步跑到钦差马前,争先恐后道:“启禀钦差大人,小的没发现异常。”
  “一线天上面全是草,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好多蛇!”
  “大人,眼下正是蛇出来活动的时节,草丛里冷不丁就钻出来一两条。”
  ……
  容佑棠打量捕快们:热得脸颈通红、满头汗、头上身上沾了许多草屑。
  嗯,他们确实爬上了巨石。不过,十有八九在草丛浅处遇蛇即返。
  “诸位辛苦了,先歇口气吧。”容佑棠微笑地赞扬。他也下马,走到清澈见底的溪水旁饮马。
  齐志阳心知肚明,了然道:“他们肯定在草丛里打个转就回来了。”
  容佑棠严肃道:“咱们怎么办?人手有限,那两片草丛太茂盛,完全哨探就跟搜山一样,难度很大。”
  齐志阳也饮马,他拎着马鞭,抱着手臂,扭头遥望一线天,状似无意地肘击容佑棠,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见机行事!
  随后,齐志阳惆怅地叹息:“搜山是来不及了,咱改道吧。”
  “另有小路吗?”容佑棠配合地惊讶问。
  “我不知道。”齐志阳摇摇头,扬声喊:“姚胜?”
  “哎,来啦!”正在捧溪水洗漱凉快的姚胜忙不迭抬袖一抹水珠,一溜小跑靠近,满脸堆笑地问:“钦差大人有何吩咐?”
  “去青牛村只能通过前面那一线天吗?有没有别的路?”齐志阳开门见山问。
  “啊?”姚胜呆了呆,讷讷摇头,老老实实答道:“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青牛村,附近肯定有砍柴打猎踩出的小路,不过那难走多了,根本不可能骑马坐轿,只能靠两条腿。”
  “眼下骑马跟徒步也没什么区别。”齐志阳淡淡表示。
  朝阳灿烂,刺得容佑棠扭头,他暼一眼不远处的轿子,朗声道:“马不够,连累你们走路,我们却骑行,心里着实过意不去。眼看快晌午了,咱还在山这边,很该加快速度,我看那座山也低矮,不如抄小路翻过去,派几个人骑马护送季大人他们慢慢走。”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坐在轿子里的季平一把拍开轿帘,急切嚷道:“二位钦差,万万不可啊!”
  甘宏信也坐不住了,他匆匆下轿,疾步走到容齐二人跟前,勉强按捺心惊肉跳,极力劝阻:“二位大人,刚才派去探路的人说了:此时节山林多蛇虫出没,十分危险,请勿以身犯险。”
  “哦?”齐志阳目不转睛,准确揪出对方眼里的心虚慌乱,缓缓道:“甘大人倒是一片好心。”
  ——看甘宏信躲闪游移的眼神,前方必定有问题!
  容佑棠面色如常,无奈道:“确是我们着急了。但时间紧迫,眼下估计午后才能到目的地,夜里少不得借宿青牛村,明天才能返回衙门。”
  “路途遥远,实在没办法。”甘宏信赔笑,借抬袖擦汗的动作,躲避齐志阳直勾勾的审视。
  此时,肥胖笨拙的季平提着官服腰封,肉颤巍巍,跑到溪边,苦口婆心劝道:“请二位钦差稍安勿躁,穿过一线天就到青牛村了。放着现成大道不走,翻山越岭多累啊?到时您几位还有精力审问村民吗?”
  齐志阳走近两步,居高临下俯视季平,认真道:“季大人所言有理。既如此,横竖只剩下几刻钟路程了,咱们不如加快速度吧?”
  容佑棠大力赞同,右手执鞭“啪”的击打左掌心,神采飞扬道:“好主意!我们可以试试用急行军的速度跑起来。”
  “没错!”齐志阳一昂首,威严逼视问:“不知季大人、甘大人可有异议?”
  “……”
  我们可以有异议吗?!
  季平和甘宏信心里破口大骂,脸色十分难看,沉默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妥协:“一切听凭钦差吩咐。”季平忍气吞声道。
  “下官不敢。”甘宏信硬着头皮赔笑。
  容佑棠赞叹道:“二位大人深明大义,真是难得。不过,你们的轿子……?”容佑棠拖长尾音,走到两顶小轿前,大大方方掀开轿帘朝里看了看:表面并无异常。
  季平恼怒得脸皮红涨,时不时抻腰封,他又胖了许多,被腰封勒得难受,心惊胆战,密切关注容佑棠一举一动,亦步亦趋,挤出笑脸道:“不妨事不妨事!本官原就打算步行的,担心拖慢队伍才不得已坐轿,如今只剩小半时辰路程,快走几步也就到了。”
  姓容的忒狡猾,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甘宏信冷汗直冒,汗湿重衫,山风一吹凉飕飕,脸色唇色控制不住地发白,他恨不得扑过去踢开黏在轿前的容佑棠!
  “多谢大人关心,下官也无妨,步行、步行……完全没问题。”甘宏信从牙缝里吐出字,贴在容佑棠背后。
  “如此甚好。”容佑棠满意颔首,他贴着轿厢,状似借阴影遮阳,随手拍击厢壁:“笃笃~”含混的几声,沉闷中仿佛带着金石脆响。
  齐志阳见状,暗笑不止,负手踱步靠近,一脸随和笑意,问:“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季大人和甘大人鼎力支持咱们尽快破案,自愿弃轿步行!”容佑棠郑重宣布。
  谁愿意了?是你们逼的!季、甘二人敢怒不敢言。
  “好!不愧是一州父母官。”齐志阳一本正经道。他随手也拍了拍厢壁,一上手就知道木板里夹了铁板,防暗器袭击用的。他意味深长问:“这木材不错,结实得很,是什么木头?”
  季平脸颊几乎笑僵了,他吱吱唔唔半晌,最后还是朱主簿帮忙解了围。
  侍立一旁的朱迪上前拱手,谦恭道:“回将军:此乃河间本地产的松木。”
  “原来是松木。”齐志阳恍然大悟,一副受教的模样。
  “松木竟有这样的好料?”容佑棠笑眯眯,“笃笃笃~”连敲好几下,好整以暇观赏对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条斯理道:“两顶官轿暂放此地,待返回时再使用。二位大人没有什么贵重宝物放在里头吧?”
  游、季二人急忙摇头。
  齐志阳和同伴碰头商议片刻后,一个箭步跳上高处,大声宣布:“诸位,鉴于时间紧迫,我们稍后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青牛村!其中,为嘉奖勇猛,最先抵达青牛村村口界石的前五人,每人将得到本将军和容大人奖励的纹银二两;最后抵达的十六人,负责返城时轮流抬轿!”
  ——陪同的官差可谓一盘散沙,毫无斗志,遇事定会拥挤溃逃,不如先遣散干净,避免无谓伤亡。
  “核实无误后,赏银当场发放!”容佑棠老辣地补充了一句。
  嚯——
  当场赏银二两?做牛做马抬轿?
  官差们登时两眼放光,爆发一阵热切的议论声,个个摩拳擦掌:啧,反正都是赶路,还不如跑一跑争赏银!
  “你们——”季平傻眼了。
  “这……”甘宏信底气严重不足,焦急地看季平,他品级低,在钦差面前没有话语权。
  朱迪瞠目结舌:我知道这两个钦差有点儿怪,没想到这么怪!糟糕,何老他们能反应过来吗?
  此时,一线天上方,何烁紧盯在山下溪涧饮马歇脚的钦差一行,嘱咐道:“你们打起精神来,待会儿手上要有准头,毒箭朝钦差射,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最重要的是,谁要是能射中容佑棠、为我儿报仇,老夫必有重谢,另赏白银三千!”
  匪寇们大受鼓舞,点头如捣蒜,难掩兴奋。
  半刻钟后,季平和甘宏信被迫弃轿步行,急行军大比尚未开始,官差们虽然没跑,却情不自禁地疾步快走,钦差一行骑马跟随。
  等爬上一线天入口前的拐弯时,季平已气喘如牛,呼哧呼哧,被甘宏信和朱迪一左一右搀扶,前后有亲信捕快簇拥。
  容佑棠勒马,马鞭指向前方三丈处,高声道:“诸位请看那块红色的石头,现定为大比起点!”
  “为公平起见,多余的马先往前赶,仔细踩踏。”齐志阳一声令下,原先由开路捕快骑的七八匹马响亮嘶鸣着,马蹄声踢踢踏踏,眨眼间冲进一线天,安然无恙地跑远了。
  ——很好。至少说明路面没有陷阱。
  接下来
  “诸位,各凭本事吧,请听令:”齐志阳微笑,高举手臂,蓦然大吼:“开始!”
  霎时,五十多名官差争先恐后,箭一般疾冲了出去!他们又叫又笑,你追我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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