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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庭月-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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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记错,你似乎曾经说过,你手里的人对你有多重要,”詹台玦衡虽然脸上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可是却没有再向前走,“难道,你就是如此待你真心相对的人吗?”
“哼,”镜司澈冷笑道,“真心又如何,还不是换来了背叛!纵使我对她无微不至,她依旧暗淡陈仓,视我的真心于无物,我又何必再执着于曾经的痴迷?!”
镜司澈的话,字字听在我耳中,却重重敲击在心上。
“无论你是否会杀了她,你都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詹台玦衡的话清晰得不容置疑。
“那又如何,至少我杀了詹台千瞳,足够你一生痛苦了!”镜司澈靠近我耳边,轻声说道,“我想,杀掉一个令我恨之入骨的人,并不困难吧!”
我害他如斯,纵使他要杀我,也是情理之中。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没想到你会如此恨我,”嘴唇轻启,慢声低语,“如果杀了我能让你不那么痛苦,我无话可说。”
感觉到詹台玦衡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将我化作一片焦土。
玦衡,我帮了你,却伤了司澈,我的心意从未变过,可是我的愧疚也让我无法心安理得。
“千瞳,你不怕死吗?”镜司澈沉默后开口,语气稍作平复,可仍是冰冷。
小腹的疼痛加剧,我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只能靠意念强撑着:“怎么会不怕呢?可是这是我欠你的。”
脖颈上的手指稍稍松开了些,镜司澈的呼吸在耳边轻轻浅浅:“也许,我们就这样,也不算坏事。”
我一愣,一时没能明白镜司澈的话。
“千瞳,就这样吧,一起死了,也好。”许久,镜司澈低低的呢喃声传来,同时原本放松的手指再一次握紧,呼吸越发困难。
“生,你我无缘,能一同赴死,也是一种幸福……”镜司澈断断续续地说,而后的话在我逐渐模糊地意识下,渐渐的听不清楚了。
身体慢慢变轻,似乎原先那些令我痛苦的一切在此刻都得到了解脱,只有前所未有的平和。
如果这就是死亡,那也并非痛苦。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身体猛然前倾,而后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微凉的气息,霸道而不失温柔,在这之前的几十个日日夜夜,我都无时无刻不再期望着能有这样一刻。
“千瞳!”耳边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关系。
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令我魂牵梦萦的脸庞。
分别了那么多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他,他比离开时黑了些、瘦了些,甚至下颚还残存着青青的胡茬,虽然有些仓促和狼狈,但是却为他增添了几分刚毅。
见我醒了,詹台玦衡原本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棕褐色的瞳仁里透出喜悦的微光:“千瞳,你还好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似乎带着魔咒一般,令我瞬间就被轻易蛊惑,本能点了点头。
一丝笑容浮上他古铜色的脸庞,我在这样的笑容之中缓缓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幕幕缓缓回到记忆中。
忙回身看去,只见镜司澈直立于前方,右手紧捂着左臂,可以看到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们身上,而是看向身旁,手执着匕首的许唯铭。
而匕首上,残存着一片血迹。
我看着镜司澈此刻的样子,那是怎样的眼神?
愤怒、伤心,还是绝望?
“初循,你……”镜司澈嘴唇翕合,轻声,却是重重将这句说出口。
许唯铭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对不起,我不能看着千瞳死。”
环着我的手猛地收紧,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一般。
我静静地看着许唯铭,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情。
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许唯铭侧眼看来,对我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若芙也不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不由湿了眼眶。
若芙,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你的牺牲,终于换来了回报。
“祈王殿下,”许唯铭侧身过来,正对着詹台玦衡,“串通傅义坤控制皇上,鼓动景王殿下把持朝政,皇上驾崩后私造遗诏,都是罪臣一人所当,景王殿下是受了罪臣的蛊惑,才会如此,所以真正罪不可恕的人,是罪臣!”
“初循!”许唯铭将所有罪责揽于一身的做法让我心里一沉,下意识惊呼出声。
“既然祈王殿下已然识破一切,罪臣多说无益,”许唯铭开口打断我,“只望祈王殿下能够明察秋毫,莫要使景王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身后的詹台玦衡没有回答,只是呼吸瞬间一紧。
“许唯铭,你在胡说些什么!”镜司澈怒道。
许唯铭身体一僵,重新面对忿怒不已的镜司澈跪下:“景王殿下,事到如今,恐再也瞒不下去了,您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罪臣的过错,罪臣愿一力承担罪责,相信景王殿下念在手足之情,一定不会为难殿下的!”
“许唯铭!”镜司澈的话还没说完便已苍白了脸色,“初循!”
眼前的情景让我的呼吸顿时停止。
“初循!”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我看清眼前情景时,许唯铭手中的匕首已经准确无误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挣脱詹台玦衡,扑上前去:“初循!宣太医,快宣太医啊!”
“初循,你为什么,”我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这样?”
许唯铭嘴角扬起一个虚弱的弧度,看向我对面的方向。
跟着他看去,只见镜司澈站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
“景王,殿下……”许唯铭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镜司澈一顿,随即缓缓蹲下身来。
许唯铭像是松了口气:“对、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此生,我欠若芙太多,我不想,她永远也不肯,原谅我。”
“为了她,值得吗?”镜司澈平静的声音难掩一丝颤抖。
许唯铭微微一笑:“那你对千瞳,又是为了什么呢?”
与镜司澈四目相对,原本的恨意在此刻尽数化作悲伤惋惜。
在死亡面前,也许仇恨,是如此微不足道。
许唯铭用另一只手握住镜司澈:“何况,我也不想,看到你死。”
镜司澈紧闭了双眼,侧过脸去,然而泪水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千瞳。”许唯铭开口。
“我在。”我早已止不住泪水滂沱。
“别哭,”许唯铭笑得格外真诚,仿佛初见时那个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的执着青年,“若芙没有白白牺牲,她让我,找回了自己。”
我重重点头,心中却更加沉痛。
第三百零九章 遗诏
许唯铭微微叹息一声,握着我和镜司澈的手缓缓靠近,最终交握在一起:“恨,是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感情。因为爱,虽然伤人,却总会有美好的曾经,可是恨,除了痛,依然是痛,所以请你们,能够忘记曾经的,现在的恨,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吧。”
“初循,”我拼命摇头,“你不要这样好吗?为了这场战争,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人,我不能,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了!你懂吗?”
许唯铭却摇头:“有些东西,在你选择的时候,就注定要失去,”说着,他看向镜司澈,“司澈,此生有你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兄弟,我,死而无憾。”
“初循,不要说了!”镜司澈痛苦地打断道。
“对不起,最后一刻,我还是没有和你一同进退,”许唯铭说着,握着我们的手紧了紧,“司澈,请你,好好的活下去。”
压抑的抽泣声传来,镜司澈没有回答。
“祈王,”许唯铭看向詹台玦衡,“希望你能够记得,我说的话。”
詹台玦衡没有挪动步子,可是眼中依旧是惋惜。
“千瞳。”许唯铭看向我,眼中满是期待。
“你放心,”余光看向镜司澈,很快收回,“我会竭尽全力。”
许唯铭长舒口气,继而望向顶上天空,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
“还记得那年,杜鹃花开的时候吗?好想,再听听你那首《墨红》……”声音逐渐低下去,最终消散于空气之中。
“初循。”我失神地念道,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詹台玦衡看到眼前情景想要上前,却被我阻道:“不要过来!”
詹台玦衡愣住,没有再向前。
这一刻,我有些恍惚。
我开始怀疑,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既然许唯铭承认了假造遗诏,那么足以说明皇上并未传位于景王,而祈王殿下手握虎符,可见先皇圣意。”众臣中有人开口。
“非也,虽然祈王殿下持有虎符,可是这来历却有待查证,而且没有皇上亲口所谕,难以服众。”又有人说道。
随即便是一阵激烈的争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番打击,疼痛已经快要难以忍受,尤其充斥在这样的吵闹声中,不免痛哭异常。
虽然如此,头脑却依然清醒。
初循,这九重阶下的人,他们在意的,永远不是谁生谁死。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他们很吵,对吗?”对面沉默许久的人开口。
我看向镜司澈,只见他低着头,面无表情。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镜司澈自嘲地笑道,“看来我想不认输都不行了。”
“司澈……”
“你还有最后一步要走,对吗?”镜司澈打断我。
沉默。
然后点头。
“天意如此,果真奈何不得,”镜司澈看着我,“千瞳,但愿终有一日,你不会因你今日所做的一切而后悔。”
我不由看向镜司澈。
然而我讶异的目光,却只换来他的微微一笑。
而不远处,争吵声依然不绝于耳。
疼痛逐渐从小腹开始蔓延,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有皇上的遗诏。”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詹台玦衡止住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各位大人:“千瞳,你刚刚说什么?”
镜司澈淡淡地看着我,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失落。
“我手中,有皇上的遗诏。”
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殿上徘徊,一声又一声的回声,渐渐减弱消失。
袖拢下的手狠狠撑着地面,我缓缓站起身来。
手适时被詹台玦衡握住,转身便是他坚定的目光。
我不着痕迹地挣脱他,詹台玦衡身体一僵,却没有追来。
面对着满朝文武,众多兵甲,我抬起手,伸向头顶。
乌发散开,银簪被我紧紧握在手里。
就像当初发现娘亲的手书一样,在同样的地方,我抽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当初,镜亦城将它和虎符,一并交给了我,却被我放在了藏着我身世秘密的地方。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是皇上驾崩前亲自交给我的,乃是天子亲笔的遗诏,”我的语速极为缓慢,也许在他人眼里,是为了将每一个字说清楚,可实际上,我的每一个字,都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能出口,“在场各位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上前验证。”
短暂的沉默,随即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既然如此,老夫愿一脸真伪。”郑宣奉最先出列。
我将遗诏递给他,他仔细看过之后交还给我,转身面对众人:“此确是先皇亲笔所写。”
“臣也愿一认”
“臣也愿。”
“臣也愿。”
又有三四名德高望重的朝臣细细看过,皆无异议。
“既然先皇将遗诏交由给詹台小姐,还望詹台小姐当中宣读!”郑宣奉先跪下,“臣听旨!”
“臣听旨!”
深吸口气,看向詹台玦衡,只见他回过神来,缓缓跪下:“儿臣听旨。”
镜司澈兀自坐着,不发一言,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双手将信笺展开,像是久病的缘故,镜亦城的笔迹有些生硬虚浮。
“朕卧病于榻,深感时日无多,念皇位之空悬,必不得长久之计,苦思多日,”寂静的皇宫只有我一人的声音清晰地回响于九天之上,但是如果细心听的人会发现,此刻我的声音已是强弩之末的支撑,“祈王多年伴于朕旁,才学卓著,德行出众,深肖朕躬,而其大破越氏,立下不世战功,可堪大任,遂颁旨于詹台千瞳,待朕驾崩之后,诏告天下,传位于祈王,镜司玦。”
话音因一阵剧痛一滞,仿佛有千万把匕首在我小腹中来回刮擦,强忍之下才没有痛呼出声,只觉得上下牙紧咬之下泛出丝丝的酸疼。
一直不明白,镜亦城死前诡异的笑容,直到后来我看到遗诏的内容之后,才恍然大悟。
我看着眼前的遗诏,攥紧了拳头,硬是开口:“前太尉之女詹台千瞳,侍疾有功,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然,”看着下面的句子,心里却在颤抖,“今生今世,不得再入皇宫,詹台氏一门之女,”似乎有温热湿滑的液体沿着流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眼前开始模糊,我嘴唇翕合,念完最后一句“亦…………永…………不…………入…………后…………宫!”
他所谓的大礼,真的是沉重不堪。
如果公布遗诏,那么詹台玦衡就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只是穷尽一生,我都无法在后宫拥有一席之地。
如果想要入住后宫,那么遗诏必不能现世,以詹台玦衡在朝中的积累与身份的争议,恐怕难以继位。
镜亦城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我布下了一个他自以为令人两难的局面。
镜亦城,你看人的眼光虽精准,却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你认为我做了那么多,真的是为了那么九重凤阙吗?
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根本未曾在乎过。
冷笑一声,而后,便再也没有知觉。
恍惚中耳边的声音一直未曾消失,时而暴怒嘶吼,时而轻声低语,时而泣饮。
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念头闪过,是我原本死水微澜的心猛然掀起一片江涛巨浪。
一丝亮光猝不及防刺进眼中,我不由闭眼微微适应了一阵,手指一动,才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触感。
侧眼看去,一身青黑的詹台玦衡不知何时已扒在榻边睡着了,我的手就被他紧紧握住。
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没想到,再见的时候,会是这样苍凉的心境。
熟悉轮廓,熟悉的眉眼,甚至熟悉的紧皱的眉头……
却偏偏那么遥远。
第三百一十章 传位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小心翼翼用另一只手覆上小腹。
这是这两个月来,我最喜欢的动作,也是这里的生命,支撑着我走过这些日子。
原本已经微微有些凸起的地方恢复了平坦,那里曾经的不安分也重归平静。
我的手就这样停在那里,任我怎么用力也动弹不得。
眼泪无声地沿着眼角落下。
我的孩子……
虽然我极力隐忍,但是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一旁的詹台玦衡,他抬起头来,原本欣喜的神色却在看到我的瞬间僵住:“千瞳,怎么了?”
说着,他看向我放在小腹上的手,一时间愣住,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里……”我话还没说完,手就被詹台玦衡握住。
“千瞳!”詹台玦衡将脸贴在我手上,手背隐隐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微微一颤,我缓缓说道:“原就知道会有报应,却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如此残忍。”
“不,千瞳,”詹台玦衡低喃道,“即使有报应,也与你无关,若是苍天有眼,应该全部让我承担!”
我摇摇头:“若芙死了,初循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
“千瞳,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詹台玦衡细细为我拨开额前的细发,“但是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比你更痛、更难过。”
我看向詹台玦衡,他的眼中,尽是心疼怜惜。
“可是,”我哭出声,仿佛用尽生命,“那是我的孩子啊!我们的孩子啊!老天要惩罚我。为什么偏偏要夺走他啊!”
詹台玦衡紧紧抱着我:“千瞳,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吗?孩子虽然没了,可是你还有我啊!你想要孩子,我们今后还会有,并且不止一个,你相信我,我会给你快乐,让你永远幸福!”
“快乐?幸福?”我任詹台玦衡抱着,却觉得自己宛若行尸走肉,“我还配拥有吗?”
“千瞳,会的,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詹台玦衡字字铿锵有力。
“皇上,”靳洪的声音响起,却在看到眼前情景时生生转换,“奴才唐突,只是众位大臣已在御书房恭候多时了。”
“让他们先回去!”詹台玦衡想也不想说道。
“皇上,”我喃喃念道,“对啊,你已经是皇上了。”
一觉醒来,一切都已经改变。
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这其中的代价,真的太大了!
詹台玦衡听出我语气中的疏离,下意识收紧了双臂,然而却被我用力一把推开:“皇上且去忙吧,不用管我。”
“千瞳!”詹台玦衡棕褐色的瞳仁中满是心痛与失落。
我忙侧开头,怕被这样的眼神打乱了心神:“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詹台玦衡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那好吧,我先过去,一会儿再来看你。”
我没有开口,只是点头。
隔了一会儿,詹台玦衡终于转身,一步一步缓缓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原本紧绷着的身体才算有些许放松。
当我意识到那个原本我爱着的人已经不可逆转地成为了整个珺月最为尊贵的人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原本的有些东西,也随之彻底消失了。
这样强大的失落,让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
此事,层层叠叠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在房门前停下。
看着窗上的剪影,心里半是疑惑半是期待。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当我看清面前的人时,伤沉了多时的心情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棠嫔娘娘!您怎么在这?”
棠嫔示意我噤声,转身关门走上前来:“我现在已经不是棠嫔了,你就唤我声娘娘吧!你这个样子,宫里伺候的宫女又都是姑娘家,没个女人在多少不方便,所以我就过来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这,如今你醒了我也总算放下心来了。孩子,经历这么多,苦了你了。”说到这里,棠嫔侧过脸去,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恢复温和的笑意,“昱儿一直吵着要来,皇上怕他太小影响到你,一直没同意。”
我泛出一丝苦笑:“谢谢娘娘关心。”
棠嫔摇头:“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如今你醒了,倒是有几个人,你或许见了会开心些。”
我不禁疑惑。
棠嫔离开床边,将门打开。
“哥哥,嫂嫂!”我情不自禁地唤道。
流殇云与慕静雪对望一眼,同时看向我,面上皆是难掩相逢的喜悦。
“不止我们来了。”流殇云对我眨眨眼,侧身让开,“千瞳,不要太激动啊!”
“师父,师娘!”
南宫翼与越弦齐齐出现在眼前,想来当初我托他们与玦衡会合以护他们归途上一路安全,如今一眼看去,与离别之时的样子别无二致,终于让我感到一丝欣慰。
苍天在上,我是该恨你对若芙、初循还有我的孩子如斯残忍,还是该感谢你保全了我身边仅有的亲人 ?'…99down'!
四人来到我榻边,越弦与静雪分坐两旁,流殇云与南宫翼站在她们身后。
“外面已经布置妥当了,四位就陪千瞳好好说说话吧!”棠嫔看向我,“千瞳,我就先回宫去了。”
“多谢娘娘。”我诚心道。
棠嫔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是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待棠嫔离开后,流殇云先开口道:“千瞳,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么多个日子,我每时每刻都希望能有这样的一刻,我身边不再是孤独冷清。
“皇上告诉我们你醒了,让我们过来与你相聚,好教你高兴一番。”静雪继续说道。
然而静雪“皇上”两个字却再一次刺痛了我,我勉强一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越弦看出了我此刻的尴尬,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随即脸上松了口气:“总算是挺过来了,千瞳,你足足昏睡了五天你知道吗?怎么你在宫中三个月会变成这样,感觉竟比我和你师父还要危险狼狈?!”
“要在各方势力之中周旋,岂是容易?”南宫翼感叹道,“但是千瞳,这次你真的吓坏我们了。”
“是啊是啊,千瞳,”流殇云脸色一冷,“你怎么连怀了身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呢?你知不知道玦衡听说之后的表情……”话还没说完,静雪就状似无意地拽了他的袖子,流殇云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歉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是难过。
南宫翼见我垂眼不语,轻叹一声道:“玦衡这些日子每天早上一下了朝就过来,一待就是整整一天,第二天又直接从这里出发再去朝堂,你要再不醒的话,恐怕他就先撑不住了。”
我因这句话愣住,记忆之中某个画面逐渐清晰。
“他每日一下朝就过来,一直待到第二天上朝,夜里也是一直守着你……”
“司澈……”无意识开口,想到我昏迷前与他的最后一次对视,他的眼中满是绝望的味道。
眼前四人交换了个复杂的神色,静雪忙转移话题:“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从府里带了你最爱的金丝枣泥糕,吃一点吧!”
“司澈呢?”我追问道。
仍然没有人开口,但是他们的脸色却令我更加担心。
“你们不说是吗?”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划过,“好,你们不说,我就去问詹台玦衡!”
一面说着,一面作势想要下床。
“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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