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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庭月-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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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台玦衡,你够狠!”钟蕊怒道,“当初若不是我们父女,你又怎么可能登上皇位?!如今你竟要做这等过河拆桥的事,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尔等乃我珺月之臣,大局之前竟然不以国事为重,处处得寸进尺,难道不怕天下耻笑吗?”冷哼一声,“本来朕并无意对你重罚,但是千瞳之死,你也是帮凶,朕不能饶你!”
背过身去:“你就在冷宫里,好好反省吧!”
方走了两步,便听得身后一阵狂笑。
回过头去,却见钟蕊笑中带泪:“当初她临死之前,我曾笑她不自量力要与我斗,还说过,‘如今连皇上都要让我钟家三分,你又能耐我何’,而当时她只说,‘就凭你这句话,你便输定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此间深意,是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她,真正不自量力的人,是我,以为付出了一切,就会得到爱,却不曾想到,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心里一滞,不愿再呆下去,抬脚离去。
“玦衡亲鉴: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辰济二年,初。
没有让任何人随行,独自来了御花园,面对着满园盛开的杜鹃,执了壶酒,倒满两杯。
自他记事起,他就知道,府里那个像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从她出生开始,便聚集了府里所有人的爱,她在众人的呵护下长大,享受着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宠爱。
从小到大,父亲对待自己虽好,可是他总是觉得,这样的好,并不是完全给自己的,而母亲则更不用说了,对他根本就是无视,即使交谈也总是冷言冷语。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直到她的出生,改变了一切。
这让他开始从心底讨厌这个妹妹。
同样的,她似乎也并不喜欢他这个哥哥,不过她的不喜欢表现的更加直接一些,那就是竭尽全力地与他斗嘴作对,仿佛她的人生,只有以此为乐趣一样。
他不懂,她为什么这样孜孜不倦地与自己对着干,更不懂她为什么对静雪有那样大的敌意。
他经常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不讨厌她的呢?
想到他们一起在书房偷听到她的身世后,她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花园那一丛丛杜鹃花中,她倒在漫天大雪之中嚎啕大哭,还用簪子划伤了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伤口,却并不觉得生气,而是油然而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愧疚,在那一次偷听中,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原本她的命运不见得比自己更好。
看着下人带着她远去的身影,竟觉得抛去她平日里的伶牙俐齿,竟然显得那样单薄。
通透的玉簪子落在雪地里,在殷红的血迹之中显得并不显眼,捡起来,才发现已经断成了两截,这让他莫名地觉得黯然。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当他转身看到那风雪之中的杜鹃时,还是不忍就此离去,于是便有了一夜的辛苦,他太过专注,直到倒下的前一刻还在想着:这样杜鹃应该就能保护妥当了吧!
在她眼里,虽然他们并非一母所生,但是总是有着兄妹的关系,而他却很明白,自己跟千瞳之间,不仅毫无血缘,就连“兄妹”这个名份,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
他努力让自己仍旧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可是有些事情一旦揭穿,那么无论想怎样欲盖弥彰,都不可能再当做没有发生过。
于是,他只能尽量地远离她。
然而,他忘不了她生日的那一晚,当他终于拿到修补好的簪子时心中的难以抑制的喜悦,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纵使在与镜亦城的较量中,渐渐一步一步完成他的计划,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真心的宽慰。
但是,站在院子中,他却开始犹豫了,如果这簪子对她来说根本毫不重要,她根本不在乎的话,怎么办?或者如果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件首饰的话,又该怎么办?煎熬让他犹豫不决,只能踟蹰在外。
还好她发现了他,但是当她走近时,他才发现一向反应灵敏的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虽然期待,却更害怕看到她看到礼物时的反应,便匆匆交给她,狼狈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一夜未眠,翻来覆去都是在烦恼一个问题: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晨练剑的时候,她出现了,当看到她发上的玉簪时,心里的阴霾仿佛瞬间消散,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制止住自己不停想上扬的唇角。
本以为是个美好的早晨,却又因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只有她,能让他所有的冷静自持溃不成军。
皇后寿宴上,看到她与镜司澈奏“凤凰游”,那样的默契,仿佛他们二人已经认识了多年,这让他心里涌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感觉,像是有人在心里缓缓地抓挠着,虽然不重,却透出一股疼痒。
她发现了他与睦宁在湖边相见,言语之中满是讽刺,若是在平时,他早已不耐,可是当下却不知为何,原本心中的郁闷竟然奇妙地减轻了不少。
可是看到她鬓边的那朵“酒醉杨妃”,尤其是配上她颊边的那一抹可疑的嫣红,竟然让他觉得刺眼无比。
回府的车里,那一次颠簸,他第一次与她挨得这样近,她柔软的嘴唇滑过脸颊时,一种酥麻的感觉立即从她吻到的地方蔓延开来,他不想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因这一吻而心跳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一面不断地再回想着这个吻,并因此感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一面强压着自己回忆的渴望,他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只知道他快要被自己折磨疯了。
然而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就会明白,灾只是折磨的开始而已。
终章 詹台玦衡篇(二)
一直以来,在詹台玦衡心里,镜司羽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却不最强的那个,虽然镜司羽有太子的名位,有陆玄的支持,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组织相助,但是,他却有一个弱点,致命的弱点,那就镜司澈,而这个人,也正是詹台玦衡心中除了镜亦城之外,最大的对手。
他温润如玉,他谦和冲淡,他淡泊名利,这样无懈可击的外表之下,詹台玦衡却看到了他内心对权力强烈的渴望。
两个镜司澈,可以这样南辕北辙,也可以如此天衣无缝,这让詹台玦衡有些不不寒而栗。
但是真正让詹台玦衡怒不可遏的,是镜司澈对她的接近,而她不仅恍然不觉他的目的,反而竟然有些沉溺于其中。
詹台玦衡告诉自己,他生气,是因为镜司澈对他的挑衅。
可是,当他知道她竟要单枪匹马地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为了镜司澈,一个一直在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她的人,他才发现,也许错了。
他不喜欢镜司澈对她好,更讨厌她为了镜司澈枉顾性命。
他很想让她清醒,但是当她指责他冷血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因为他对她的好,也并非是完全出自于真心。
他很清楚,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必须学会蓄势待发,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经过精心计算与设计的,对于那毫无把握的事,他从来不会冲动,可是在得知他们在落纬坡遇伏的时候,他生平第一次做出了一件超出自己计划控制范围内的事,当他带着梁都的守军赶到时,早已是满地的狼籍,放眼望去,只有临昭一人在勉力对抗众人,他轻松地解决了眼前的杀手,这才得知他带着她逃走了。
“他们两个一个中了迷药,一个又不会武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逃走!”临昭的话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顺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追去,终于,他看见了他们。
湖边,满身血污的镜司澈在众人的包围下退无可退,他怀中的她紧闭着眼,似乎受了重伤,这让詹台玦衡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冲上头顶,恨不得将这些杀手挫骨扬灰。
黑衣人不知在对镜司澈说些什么,赢得他讥讽一笑,詹台玦衡不得不承认,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镜司澈依然难掩卓然不屈的气势,他黑色的瞳仁在黑暗中熠熠闪烁着,明亮而锐利。
就在这时,那双黑色的眸子竟然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黑夜之下,明明隐在匆匆树木之后,却还是被他一眼看见。
只见他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仿佛故意搂紧了怀中的人。
詹台玦衡突然觉得剑柄咯的自己的手心生生的疼痛。
还没等自己平息翻涌的思绪,只见镜司澈竟然抱起她,转身跳入了身后湖水中。
“该死!”他咒骂着,率先冲了出去,他知道镜司澈知道他在这里,他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出手拖住这些杀手,好让他可以顺利逃走,而且他甚至断定了,自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将满心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那些杀手身上,当所有的黑衣人全部倒下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敌人砍了两刀。
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痛,只是隐隐有个地方,更痛。
临照从尸体上找出解药给受了伤的他服下,想要让他回梁都休养,由自己继续寻找他和她的踪影,但是他拒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坚持,只是觉得,他必须要亲自找到他们,临照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一夜的时候,既短暂又漫长,有数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只要一想到镜司澈抱着她跳下湖的那一刻,他就强行告诉自己不能倒下,终于,他找到了他们。
他背着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焦急地说:“她中毒已深,快救她!”
在这一刻,镜司澈脸上的那种惊惶失措,甚至带着一点祈求,如果在平时,詹台玦衡一定会不免在心中嘲讽一番,可是当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摸到她脉博上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时,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慌了手脚,他甚至不愿意再去追究他们整夜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愿意追究为什么眼前的他们衣衫不整,他只想着,他必须要救她。
于是不再耽误,一路疾驰回京。
他们的回京引起了镜亦城的重视,尤其是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后,虽然是情非得已,死里逃生,镜亦城还是为他私调梁都守军的事怨怪了几句,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与这些微不足道的训斥相比,他更在乎她的伤势。
但是似乎她的伤并不乐观。
太医说中毒已深,想要救她,只有宫中珍藏的天山雪莲做引才可。
天山雪莲,那是珺月的至宝,镜亦城怎么可能轻易地拿出来?!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声声唤着他的名字,听在詹台玦衡耳中,竟然觉得连带着心脏都是刺痛,他看着镜司澈爱怜地看着她,一刻不离地守着她,而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是恨不得中毒的人是自己一般。
詹台玦衡开始怀疑:他真的只是在利用她吗?那么明明她已经昏迷,什么都不会知道,为什么他还要守在她床边呢?
“我去求父皇,求他拿出天山雪莲!”镜司澈一面说着,一面就要往宫里冲。
本应该任由他去,然后守在她旁边的人就会是自己,可是詹台玦衡却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他会想守在她身边?
不,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何况,她需要他。
在镜司澈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他拦住了他:“你守着她吧,我去。”
在镜司澈怀疑的目光下,他转身,离去。
跪在御书房,请求着面前的人,他满心的不愿,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如今只有他的一句话,才能救她。
“虽然詹台千瞳救老七居功至伟,但是让朕拿出天山雪莲来求她,恐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吧。”镜亦城果然透出不愿。
“皇上宅心仁厚,詹台千瞳对皇室有恩,微臣相信皇上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微臣?”镜亦城看着脚下的少年,嘴上玩味着这两个字,他站起身来,慢慢走下来,“玦衡,如果是你中毒,天山雪莲朕一定会给,但是她…………我找不出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
他撑在地上的双臂微微一颤,而后俯身:“如果皇上不愿赐药,那么微臣就一直跪着!”
“你威胁朕?”镜亦城上扬语调,“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朕,玦衡,朕不希望你成为第一个!”
这无疑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如果他放弃,那么她也许会死,虽然她很有利用价值,但是如果她死,也并不会造成惊天动地的损失,可是如果惹怒了镜亦城……………………
他很想说声:“是。”然后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微臣求皇上!”
镜亦城脸色更加阴沉:“你居然还要坚持!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是微臣的妹妹。”
镜亦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讥笑道:“她才不是你妹妹,你知道的。”
他深吸口气:“在我心里,她一直是。”
镜亦城收回笑容,一脸阴鸷:“朕不会答应的。”
“那微臣就不起来。”
“玦衡,别忘了你也是带着伤的。”镜亦城下了最后通牒。
“微臣知道。”
“哼,那你就跪着吧!”说完,镜亦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夜色渐渐沉下来,不知跪了多久,他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开始疼痛,渐渐疼痛蔓延至全身,可是他不能放弃,他必须坚持下去。
伤口开始有温热的触感流下,像是痛到了极致,他倒也不觉得什么了,只是夜凉露重,渐渐觉得身上冷汗涔涔。
眼皮越来越重,几次强撑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终章 詹台玦衡篇(三)
伤口开始有温热的触感流下,像是痛到了极致,他倒也不觉得什么了,只是夜凉露重,渐渐觉得身上冷汗涔涔。
眼皮越来越重,几次强撑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入目就是镜亦城焦急的神色,见他醒了,这才似乎松了口气:“你这个倔强的性子,倒跟你娘是一模一样!”
他黯然一笑,随即想起来,伤势就要起身:“皇上还未同意赐臣天山雪莲,微臣还要继续跪着。”
镜亦城一把将他按倒在榻上:“你伤口已经裂开,还要跪,不要命了吗!”
“少卿放心,”太医一面替他诊脉一面说道,“皇上已经派杜大人带着天山雪莲去太尉府医治詹台小姐了,您可以放心了。”
“真的吗?”大喜之下,竟觉得身体轻快了许多。
“真的少卿快些躺下,免得伤口再裂开。”
我看着镜亦城:“谢皇上!”
镜亦城回以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像镜司澈一样,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又遍地跟她讲话,他只是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她原本就白皙的脸因为受伤变得更加苍白如纸,却更显得吹弹可破一般的脆弱。曾经在那辆扔挤的马车里,他的手无意间滑过这样的细腻,那是一种柔软而美妙的感觉,想到这里,仿佛指尖还残留着那一丝触感。
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直到她紧闭着双眼,皱起了眉头,像是梦到了什么痛苦的事一般,渐渐地,她的眼皮开始颤动,眼珠似乎在眼皮底下转动,带着即将苏醒的预兆。
他下意识地闪身离开了房间。
随之而来的是她醒来的消息。
松了口气,一步一步挪到了风凌息。
经过这么多事,他突然觉得很累。
迎面撞上一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醒来时已居房中,身旁是静雪和璧岚。
“你吓死我们了,怎么有伤还到处乱跑!”静雪一开口就是薄责。
充满歉意地笑一笑。
静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醒了,不过却不知道是你求来的天山雪莲救了她的命。”
“别告诉她。”
“为什么?”
沉默。
“我也不知道,只是不想。”
天山雪莲终是救了她,这让他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她生病的日子里,除了那天,他再也没去看过她,不仅仅是因为镜司澈日日守着她,更是因为他害怕被她看出自己的伤势。
稍稍养了几天,他便不顾众人的反对回到了朝堂,因为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这日镜亦城召他见驾,刚一进御书房,便看见一熟悉的身影——镜司澈。
镜亦城分别褒奖了一番,而后宣布了替镜司澈指婚的意思。
詹台玦衡早已料到,毕竟这詹台翎的提议。
太傅的女儿,镜司澈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他却公然反对,即使被杖刑罚跪,也不改初衷。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许他对她,并非那么简单。
如果利用得好,也许这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可以成为他们牵制他的有力武器。
可是,既然是好事,那么自己心里那些压抑不住的烦闷又该如何解释?
他承认,当他看到他被拖下去挨打的时候,心里竟是有一些可耻的幸灾乐祸,毕竟那是自己的敌人。
当他穿过跪在御书房外面的他时,听见他低声说道:“你满意了?”
他淡然地回答:“这是皇上的意思。”
然而这样的心情在他遇见她时有一次消失遁形,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地认定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定,甚至连镜司澈的挨打罚跪都是他的原因。
他不想争辩什么,但是这样的沉默似乎等于默认,于是她更加怒不可遏,当他看到被她丢弃在自己脚边的檀木饰盒时,他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他能做的,就是握紧袖子里手中的玉簪,借以阻止自己失控的情绪。
最终,他丢下了一句话:“这是皇家的家事。”
他知道,她一定能明白。
果然不出所料,她救了他。
在回府的马车上,当她看到自己裂开的伤口时焦急无措的样子,他的心里涌上的全是一股别样的温暖,这让他甚至放下冷漠的面具。
静雪的到来为他带来了一个新的难题。
诚然,于公于私,静雪都不能嫁给镜司羽,可是如果真的因此而………………他不敢想象她会怎么想,可是,她不过是自己有名无实的妹妹,她又能怎么想呢?
可是当临昭与静雪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时候,他真的不能视若无睹,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他选择点头。
“玦衡哥哥,喜欢一个人,不是默默付出就足够的,如果可以,应该让她知道。”静雪留下这句话,让他一时无措,愣怔在原地。
乞巧节的那一番对静雪表白,他努力说的平静坦荡,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说这些话时,他心里想的,究竟是谁。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颤抖,他不敢侧眼看去,他不知道她会用怎样的表情迎接自己。
他怕她的厌恶与不屑,更害怕她的无动于衷。
是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轻易牵动自己那么多心思,轻易让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掀起惊涛骇浪。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并非最美,也并非最聪明。
但是事实是,她的一切都让他如此在意。不懂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冷嘲热讽,不喜欢她对别的男人好,不希望看到她伤心难过,想要天天看到她出自真心的笑容。
“玦衡哥哥,喜欢一个人,不是默默付出就足够的,如果可以,应该让她知道。”
他猛地翻身起来,心中凉了半截。
这就是喜欢吗?
他恍然,却黯然。
即使喜欢又怎么样,他终究不能做到静雪所说的那样。
他不能忘记他身上所背负的那些东西,这才应该是他生命的全部。
婚礼开始了紧张的筹备,朝堂上贺喜之声不绝于耳,他强撑着应付,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明天,他就要同静雪假成亲了,看着满院的红,突然莫名地心烦意乱。
在府中散步,不知不觉竟至了洛悦阁。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房间,灯火能明。
此刻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站了多久,终是抬脚离去。
然而,刚踏进风凌居,当他无意间透过窗子看见她时,便生生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一身淡淡的粉色,与房中鲜艳的红格格不入,却异常引人注目。
她安静地坐在桌边,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隐隐的忧伤。
一阵风吹来,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仍旧可以看到她被风抚起的青丝。
被一室跳跃的红衬托着,竟觉得这是他看过最美的景象。
她施然起身,却走到了床榻边,似乎在对着什么东西发呆。
这一瞬间,他觉得心脏似乎要从胸口跳出。
他看着这样的她,仿佛是一名妻子,在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归来一般。
一丝一丝的暖意逐渐攀爬至全身,竟然俩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容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此时,她突然向窗口这边望来,没有来得及躲闪,就这样,他毫无防备的表情落入了她清澈的眉眼之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她,趁着她别过脸去的瞬间,他急忙回过神来,收起方才的样子。
终章 詹台玦衡篇(四)
想让她快些离去,以免泄露丝毫对她的情绪。
可是她何其聪明,那一支玉簪让他差点一身狼狈。
然而她的眼泪却让他再也无法对她冷漠。
她走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无论这个拥抱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别的,此刻他很想也伸出手去,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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