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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庭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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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台小姐说笑了,下官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小姐会来呢?”许唯铭也笑了。

“对了,许大人,上次你对流殇云挺身相救,千瞳一直没有机会向你亲自道谢,还请许大人见谅。”我客套着。

“小姐可否叫我初循?”许唯铭看着我,没来由说道。

我不由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许唯铭看到我的样子,苦笑一声:“对不起,我唐突了。”

“初循,”我开口,许唯铭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满是欣喜,“谢谢你!”

许唯铭目光闪烁了一下,狂喜一闪而过,继而又黯淡下来:“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我心中大惊,冲口而出:“为何这样问?”

许唯铭看我这样,笑容勉强,语调有些自嘲:“看来真如我所料,你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肯屈驾来见我。”

这话虽无责怪的意思,可是听在我耳中,却带起一阵愧疚,诚如他所说,每次来见他,总是有事相求。

“不过,”许唯铭兀自说道,“无论是因为什么,你肯来见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初循,我……”我开口,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因为面对事实,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不用说了,”许唯铭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对了,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我一番犹豫,最终还是下了决定:“我想进‘机案阁’一趟。”

许唯铭猛然起身,一脸不可置信:“那里守卫森严,非相关人等根本无法进入,何况你要去那做什么?”

我随他站起:“正是因为不容易进去,我才想到来找你,我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只有那里才有答案。”

许唯铭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沉默不语。

他凝重的样子让我心里不禁失落,嘴上却安慰道:“如果实在困难的话,那就算了吧。”

转身看向若芙,却见她目不转睛看着一脸沉思的许唯铭,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我轻咳一声,若芙回过神来,将袖中东西取出。

“这些曲子是我前些日子无聊所作,未曾在众人面前吹奏过,记得你也是爱曲之人,特意记下来,今日造访,顺道就带过来,望能得你指点一二。”

说罢,我示意若芙送去,许唯铭回过神来,伸出双手,若芙将曲谱放在许唯铭手上,双手触电般收回,急急退回到我身边。

许唯铭看着手中曲谱,如获至宝:“这些曲子,别人未曾听过?”

我点头应是。

许唯铭如获至宝,将曲谱紧紧握在手中。

☆、第六十九章 暗阁 (2440字)

“今日打扰了,千瞳这就回去了。”

“恭送小姐。”许唯铭犹豫良久,最终抱拳说道。

我点头示意,转身向门口走去,虽然看不到许唯铭此时的表情,但我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

“詹台小姐!”当我的脚准备踏进前院时,听到许唯铭在身后唤道。

转身,许唯铭正对着我,眼神坚定:“还记得上次您来找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我不解,他为何这样问?

“小姐但有所命,初循无所不从。”许唯铭像是下定了决心,如释重负地笑着说。

转眼到了约定的时日,一早我便收拾妥当,换上早些时候许唯铭遣人送来的衣服,来到机案阁门前,他早已在那等候,见我到了,不着痕迹四下望了,便抬脚走到我面前,声色俱厉:“要你回府拿件东西而已,却这般久,真真是不中用。”

我急忙装作一脸惶恐,狠狠跪下叩首。

“行了,起来吧!”许唯铭在头顶开口。

站起身来,跟着许唯铭走向机案阁,只听他一面走一面压低声音说:“这段时间机案阁人员换班,看守不严,我引开守在门口的侍卫,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了。”

我头低的更低:“是!”

话音刚落便已到机案阁门口,许唯铭跟守卫寒暄了两句,便以有事请他协助为由引开了守卫,待他们走远,我确定四下无人,一侧身闪进机案阁。

穿梭于一排排案架之中,我按照许唯铭当时告诉我的方位,很快找到了盛放天和五年案卷的档案架,目光快速仔细地浏览过数不胜数的案卷,终于,目光锁定到了:夜随尘案。然而,与周围的案卷相比,这本明显单薄很多,导致如果不仔细找绝对发现不了。

虽然如此,但我内心仍是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将它翻开看了起来。

时隔多年,案卷纸张多少有些泛黄,但是字迹还算清楚,放眼望去……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很久,才发现原来是字迹,案卷上的字迹很是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般,但是仔细回忆,又毫无印象,索性放弃再想,转而认真阅读内容:

夜随尘,时鸿胪寺卿,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暗通越氏王,意图与其里应外合,侵吞珺月多年基业,经查实证据确凿,圣旨下令于天和五年正月二十六日将其一门缉拿归案。然罪人夜随尘丧心病狂,竟然引火欲自行了断,夜氏一门五十七人,包括其妻夜温氏、其子夜之默,尽数葬身火海,夜随尘侥幸获救,审问之中对罪行供认不讳,于天和五年正月二十七日凌迟伏法。

案件记录只有上面短短数行,来龙去脉根本含糊不清,很多地方也似乎是有意带过,根本难以解开我心中疑团。

脑中灵光一闪,据我说知,夜随尘早年跟随的是豫王,我居然忘记这一点!也许豫王的案子多多少少能找出些线索,于是我又开始逐个寻找。

折腾了许久,最终让我在一个老旧的书架顶端发现了它的踪影,一时高兴便伸手去拿,但是由于一时情急,站立不稳,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倒,只得顺手扶在书架上,却不想由于书架年久,开始摇晃,大量的案卷纷纷掉落在地。

我心里焦急,只想着赶紧将它们还原,正准备动手,却听到书架另一面传来一声冷呵:“谁?”

身体瞬间僵硬,怎么我竟没发现有别人在?难道许唯铭也不知道吗?理智告诉我应该躲起来,但是不知为何,双腿竟然不听使唤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那边人见我不回答,也不再问,只是脚步离我越来越近。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翻转着:若是被发现,应该怎么说才能不连累许唯铭?

脚步声在我身后停止,我却固执地不肯转头,天真地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千瞳,怎么是你?”熟悉的声音,带着疑问与讶然,我紧绷的神经短暂地放松,继而更加紧张。

暗道一声苍天耍我,叹了口气,我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臣女不知七殿下在此,失礼了。”

不错,站在我眼前的就是久而未见的七皇子,现在的景王——镜司澈。

镜司澈看我这样,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只听得数十人脚步声匆匆朝这边而来,我也顾不得原来那些尴尬旧事,与镜司澈四目相对,一脸惊恐之色。

不过镜司澈先我一步反应过来,待我回过神来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了。

“你要干什么……”话还没说完镜司澈便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嘴唇与他的手心严丝合缝,难得面对如此情景他还能保持镇定,手心依然是温暖干燥。

他无视我惊疑的目光,嘴唇贴近我耳边,“别说话。”

鼻尖一阵清凉的兰草香气,熟悉的味道,让我竟觉得沧海桑田一般,一时铺天盖地的回忆袭来,竟让我有些无力再想。

纷杂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镜司澈拿开手,猛然靠近我,竟像是要亲吻上来,我急忙别过头去。

“什么人……景、景王殿下!”语调由趾高气昂变成卑躬屈膝,接着便是齐刷刷的下跪声:“臣、臣该死,不知殿下在此。”

感觉镜司澈的脸稍微离我远了些,只听他语气冰冷:“还不快走!”

“是是是是!”沉闷的磕头生,然后是一片落荒而逃。

“慢着!”镜司澈开口,语带威胁,“你们刚刚看到什么了?”

一阵沉默,继而是异口同声:“奴才什么都没看到!”

“下去吧!”

虽然我心里知道镜司澈也是为了保护我,可是如此亲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自始至终都不敢转过头去,只能用耳朵去分辨,待脚步声走远,我不由松口气,回过头来,却见镜司澈如玉般白皙的脸,眸如星子,正专注地看着我。

我向后靠,无奈身体已经紧贴书架,镜司澈双臂将我困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下头去,躲避他灼灼的目光。

良久,却听镜司澈轻笑一声,我抬头,只见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苦着脸说:“你这身打扮……若是今日之事被他们传了出去,恐怕我就惨了。”

我闻言,不由看向自己衣着,这才想起当初为了混进来方便我特地换了许唯铭府上小厮的装扮,刚刚那番,怕是那些侍卫都要误会镜司澈有龙阳之癖了。想到这里,我也不禁笑了起来。

☆、第七十章 感怀 (2361字)

镜司澈见我笑了,瞬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目光划过我手,“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见他指着我手中案卷,我思索一阵,点点头。

镜司澈从我手中抽出案卷,大致浏览了一番,“原来是夜随尘的案子。”

“你知道这件案子?”听镜司澈的语气,我燃起希望。

“这案子发生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不过后来倒是听母妃提过。”镜司澈回忆起来,不过与我从仪华夫人那里听来的大同小异,也没什么新的内容。

“这字迹好生熟悉,”镜司澈似乎发现了什么,猛然醒悟,“是了,这是慕将军的笔迹。”

“什么?!”我急忙拿过案卷,细细看过,“你确定吗?”

镜司澈又想了想,“我见过他呈给父皇的奏章,的确是他的笔迹不错。”

我的心里开始极度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忽略了,但是一时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夜随尘的案子?还冒险溜进来?”镜司澈又问我。

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只能转移话题:“你呢?又为什么会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镜司澈晃了晃手中的卷宗:“江南水患贪污案,我来查一查可有前鉴。”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陷入沉默。

“今天,多谢你,”本来还想尊称一声“景王”,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镜司澈被阳光穿过窗户投下的阴影笼罩,竟让人觉得有些萧索。

我见他不语,便抬脚欲走。

走到他面前,我却开始为难,镜司澈站在书架之间,挡住大部分出路,我在他面前停下,却见他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咬了咬牙,侧过身去。

正在与他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你就这么怕我么?”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我毫无招架之力:“我没有。”

“不要总是躲着我好么?你可以不钟情于我,可以不接受我,但是,就是不要这样冷落我、逃避我好么?”

镜司澈的话狠狠敲击着我的心,“我从没想过要躲着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司澈,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因为我觉得也许这样对你才好。”我缓缓开口。

“不,千瞳,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想怎么样呢?我宁可我们能像以前那样,即使我知道你心里所想。”

我叹息:“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镜司澈掰过我身体,让我不得不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笃定:“即使如此,我也愿意,千瞳!”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你这又是何苦!”

“我甘之如饴。”镜司澈寸步不让,“千瞳,我不相信你是会屈服于命运的人,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只能再次回避:“我先回去了。”说罢便示意镜司澈放手,准备强行越过。

本以为镜司澈会继续坚持,可没想到他却松开了手,撇过头去,让开了出路。

心中一恸,最终还是抬脚准备离去。

“如果你真的这样不愿见到我,不用费尽心思躲着,我会消失在你眼前,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

我蓦然回首,却见镜司澈侧身对着我,他的脸被阴影笼罩,看得不甚分明,可是他周身所散发的哀伤的气息萦绕不去,狠狠敲击着我的心。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刺耳的话我于心不忍,安慰的言语又只是剪不断,理还乱,只得狠了心,转身,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出了机案阁,我紧紧攥着刚刚誊写的案情内容,机械地向前走,脑中却满满都是方才与镜司澈的一番对话,老实说,在出门的那一刻,我的心,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我与詹台玦衡,是兄妹也好,是陌生人也罢,终究此生无缘,难道我真的要听天由命,进宫嫁给太子,甚至是一个我毫无了解的人 ?'…99down'!镜司澈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会向命运屈服的人,由此想来,镜司澈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他知我懂我,又没有因为我身上的婚约和孤星命格退却,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只为了对抗我的命运,就要去牺牲我和他两人的幸福,值得吗?那些关于我的一切,他不在乎,我却不能不在乎,正因为他那般待我,我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他一生。

想到这里,不禁释然:幸好刚刚没有一时心软,不然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千瞳?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我,在想什么呢?”许唯铭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看到许唯铭满眼询问的脸,不禁板起脸:“还说,七殿下明明在里面,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许唯铭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我一直在门口守着,没有看到他啊,若是看着了,我又怎么会让你进去呢?”

我看许唯铭一脸诚挚,心中觉得奇怪,嘴上却软了下来:“既然如此,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啊!”

许唯铭一笑而过:“没什么,”继而想起来什么似的,“我跟守卫在书房翻找资料的时候,隐隐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待我赶过去时却看到大队人马匆匆退了出来,言语间还遮遮掩掩的,难道是……”

我叹口气,无奈解释道:“我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差点被发现。”

“什么?”许唯铭失声叫道,然后反应过来,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你被发现了?”

我摇头:“多亏七殿下相救。”

许唯铭却没有松口气的样子,而是一脸严峻:“他,怎么救的你?”

想起那一幕,不禁觉得两颊发热,嘴上敷衍道:“没怎么,对了,初循,今天的事,真的要谢谢你!”

许唯铭久久沉默,只是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着我,就在我即将顶不住他的注视的时候,他别开脸去,云淡风轻地说了声:“不必,可找到你要的东西?”

我笑笑,晃了晃手中的纸页:“找到了。”

许唯铭也笑了:“那就好。”

☆、第七十一章 雪姨 (3085字)

在机案阁没有拿到极具价值的东西,但是好在它并不是我唯一可以调查的线索。

这天让若芙寻了雪姨过来,雪姨行过礼,抬头我正襟危坐,一脸郑重,不禁面露疑惑。

我屏退左右,起身扶起雪姨:“雪姨,你在府中多少年了?”

雪姨虽然疑惑我为何突然这么问,却仍是恭敬答道:“细算下来,恐怕已快十四年了。”

“十四年……”我喃喃道,“那就是说,在我出生前不久,雪姨才到府上,我说的可对?”

“正是。”

“那雪姨可知道,这府中,可曾收留过一位女子,名字叫做:温——宛——竹?”我一字一字说道,半带询问,半带胁迫。

雪姨脸色瞬间苍白:“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我提高音调,又及时收住,蹲下身去,拿出誊抄的案卷,放在她手上:“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看看吧!”

雪姨犹疑地打开手中纸张,只略一看过便紧闭上眼,双手本能地立马合上,然后远远甩开,好像那是什么鬼魅一般,空气中满是静谧,良久,在我即将开口的时候,却看到,眼泪,顺着凝雪的脸颊流下,她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身子瘫软在地上。

我微叹口气,拾起被她扔得远远的纸页,若无其事地拍拍上面的尘土,开口:“不如让我讲讲这个故事如何?”

不顾雪姨的反应,我自顾自地说道:“十三年前,鸿胪寺卿获罪,皇上下旨缉拿夜氏一门,夜大人知道此去无回,为免家人受辱,便狠心一把火烧了夜宅,可是他的妻子,身怀六甲的夜温氏却逃了出来,被太尉大人詹台翎收留,最终还生下了孩子。雪姨,我说的对吗?”一面说着,一面看向面无血色的凝雪。

凝雪低着头,仍是不言不语。

“雪姨,你还不肯说吗?夜随尘通敌叛国,罪该株连九族,死不足惜,你何苦还要如此维护他一家……”

“大人是冤枉的!”不待我说完,雪姨便猛然站起,失声喊道,却在看到我了然的微笑之后瞬间失神。

我始终坚信雪姨在这件事中一定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只是既然这么多年来,无论我怎样试探,她都不肯告诉我,那么想要从她这里知道真相自然不容易,而如今调查陷入困境,还好根据案卷的时间,我也算能推出个大概事件,便想到此计,激她说出真相。

“小姐聪慧,凝雪从未想过能瞒过小姐。”雪姨叹口气,娓娓道来,“难得根据这蛛丝马迹也能让小姐推出个大概,只是并不精确。”

“那真相到底如何?”我坐回去,顺手抚了衣襟,心里却抑制不住一阵紧张,似乎觉得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人,是被人诬陷的,而且此事,和詹台翎脱不了干系!”雪姨目光阴郁地向我看来,细细探索我的反应。

我始料未及,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雪姨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年,夜大人像是早知道他会有获罪的一天,便让我照顾夫人回到向下待产,可是在乡下呆了几日,夫人心中放不下大人,便又悄悄回到了京都,却不知詹台翎怎么找到了夫人,还把夫人接到府中,我本觉得不妥,可是夫人身怀六甲,娘家已无依靠,又不能让大人知道,我便只能跟着夫人在詹台府上住下……”

雪姨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似乎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晚我永远不会忘记,前有皇上派人捉拿大人的消息,后又传说夜府失火,夫人急火攻心,动了胎气,眼看就要生产,又逢燕清韵临盆,不过,那孩子一生下来便死了,真是报应!”

我看着雪姨说道燕清韵的语气神态,似乎是真的恨透了她,不禁觉得心里一阵寒意。

“我只能去找詹台翎,带了杜太医还有稳婆来,最终孩子是生下来了,可是夫人她也……”雪姨说话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显然是强忍着哽咽之声。

“那孩子是……”我紧紧攥着茶杯,聚精会神地听着。

雪姨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这个孩子,最后成了詹台家的小姐,珺月未来的皇后!”

“啪”的一声,茶杯破碎,手心溢出粘湿的液体,带着腥甜的气息。

“小姐!”雪姨急忙上前查看我伤势。

我却不觉得痛,只觉得心里沉重得直往下落,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到实处。

我定了定神,屈膝跪在雪姨面前,雪姨大惊,伸手准备扶我,我顺势一把抓过雪姨,面色冷峻:“雪姨,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发誓,你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雪姨一愣,继而放开我,迎着我犀利的目光,缓缓举起手,一字一句说道:“我凝雪,对天发誓,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对于我的身世,我早有猜测,只是当猜测变成现实的时候,我竟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喜是忧。

“那好!”我打断思绪,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握住凝雪的:“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说夜……夜大人的案子詹台翎脱不了干系?”

凝雪咬了咬唇,扶我起来,坐回椅子上,在房中寻了纱布伤药,将我受伤的手展开,仔细挑出瓷器碎片,然后替我清理了伤口。

“当年收留夫人的时候我便存了疑惑,为何詹台翎如此巧合就遇到了夫人,但是当时我也未曾多想,因为毕竟……”雪姨停住,似乎是在找寻合适的词。

“因为毕竟詹台翎与娘亲曾经相爱过,所以詹台翎留意娘亲的一举一动,也可以理解。”

雪姨面色僵硬,不由开口:“小姐连这个也知道?”

我无奈地笑笑:“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还有娘亲与燕清韵之间的恩怨。”

雪姨瞪大了眼,继而自嘲笑道:“亏我们千辛万苦隐瞒了这么多年,却不想竟然全都没能瞒过小姐。”

我心中却一点得意自豪的感觉都没有。

“皇上派人捉拿夜大人那晚,早先便宣了詹台翎进宫,可是就在詹台翎回来不久,就传来了夜大人被捕、夜府失火的消息,詹台翎身为太尉,手握重权,若他当时出面反对,那此案又怎会如此草率结案?!”

“雪姨,此事我听杜太医提过,当时燕清韵即将临盆,詹台翎受到此事掣肘,不敢违逆皇上,他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雪姨冷笑,“他的女儿还没出生就被封为皇后,他有什么苦衷!无功无禄,皇上又为何无缘无故给他这样大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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